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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福太太悠闲生活-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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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的好意,我可无福消受——还是请回吧。”
    看来这一趟又是无功而返了?薛氏跺了跺脚,正欲离开,却突然瞧见身后的树影里晃动着一张肥硕的猪脸!
    “吓!这是什么东西?!”
    见已暴露,林福儿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嘿嘿地陪笑道:“猪。”
    猪?!
    薛氏又是惊又是气地揉着胸口,方才在王詹那儿受的气正愁没地儿撒呢,正巧就撞来个出气筒,遂瞪圆了眼睛骂道:“哪儿来的乡下丫头,竟敢辱骂本夫人!”
    林福儿连连摆手,头摇得波浪鼓似的:“我没骂你啊,我说的都是事实!”
    “你这还不是骂?!臭丫头,你可知道本夫人是谁吗?!”咬碎银牙,攥紧拳头,跺小脚。
    “我说的是这头猪,并不是说的夫人你!怎么夫人偏偏要上赶着当畜生呢?至于夫人你是谁,我又何必知道!”林福儿也火了,这里的人脑袋都钻牛角尖里去了吧?!怎么思维方式跟她完全不在一个段位上?
    薛氏到底官宦人家出身,从小也是娇宠着长大的,哪里见过这种市井泼妇般简单粗暴的对骂,瞬间觉得浑身都颤抖了:“你……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还不给我跪下!”
    “夫人,我方才敬你是知县大人的母亲,也给你几分脸面。至于跪下,你一不是我先人二不是我爹娘公婆,凭什么要让我给你跪下?难道你想造反当女皇帝,让天下人都给你跪下不成?!”林福儿果断将猪肉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沙土来,心道:打就打吧,老娘积了一肚子的火气正愁没地儿发呢!
    薛氏见口头上对付不得林福儿,她这次来县衙,因怕王詹瞧了碍眼,便没有带上身强力壮的嬷嬷,这回势单力孤,她也只得将话头转向身边那个摸着下巴看好戏的:“詹儿,这就是你身边的丫鬟学的规矩吗?!你整日忙着外头的事情,也不管管身边的人——我的儿,可知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啊!”
    一直作壁上观乐见其成的王詹扯了扯嘴角,难得地笑了起来:“太太,她不是我身边的丫鬟,况且这样呆傻蠢笨的丫鬟,我也不稀得要呢。”
    林福儿气闷,这是在说谁呢!她哪里呆傻蠢笨了?
    “那她……”薛氏明显地愣住了。
    “大家都说太太最是个菩萨心肠的,想必是不会与这样一个鲁莽的小丫头计较的吧?”说罢,王詹冷冷地瞟了林福儿一眼,这个死笨丫头,劳累得他与薛氏周旋便罢了,居然还摆出一副压根儿不领情的模样?安乐侯夫人岂是她一个平民丫头得罪得起的!
    薛氏这次来青陵县是带着任务来的,也不敢开罪了王詹,如今见王詹都这样说了,她也只能作罢了,再者说——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她堂堂安乐侯夫人,若是想惩治一个平民丫头,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薛氏脚不沾地地走了。
    王詹这才回过神来细细打量这个脑子缺根筋的死笨丫头。
    好吧,绣着紫杜鹃的枣红色小衣裳,配着抹布一般脏不拉唧的土黄色大裙子——看见这高大上的格调,他突然有种自戳双眼的冲动。
    不过嘛……
    脸蛋儿红扑扑的看着倒也可爱,眼睛虽然瞧着不怎么有灵气,好在傻乎乎的也挺顺眼的,虽然身上有点儿肉嘟嘟的,摸着应该也不那么膈手,总之——挺好!嗯?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
    “你是?”王詹板起脸语气生硬地问道。
    “送猪肉的。”林福儿利落地拍了拍衣袖裤腿儿上的沙子,这都是刚才摔猪肉的时候不小心溅上去的,把她身上的衣裳都给弄脏了。
    “……我是问你叫什么?”
    “福儿,林福儿。”林福儿背着手,老老实实答道。
    听到这个名字,王詹便想起来了。
    “能从郝大粗手底下全身而退,你和你妹妹还是独一份吧。”王詹想到了这丫头被采/花贼抓了还依旧一副呆滞茫然不知所措的囧态,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郝大粗便是那位采/花贼的雅号。这三个字,估摸着是在变相宣传自己在某方面的雄厚实力吧。
    林福儿听着有些糊涂:“我和禄儿加一起是俩人,咋是独一份……”
    “这不是重点。”王詹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呃,都是知县大人破案神速。”林福儿谄媚地笑了笑,十分狗腿地唱起了赞歌。
    “这个我知道,可也不是重点,”王詹严肃地点点头,“重点是——郝大粗潜逃了!”
    “哦。”林福儿跟着点点头。看上去云淡风轻,好像跟她无甚关系一般。
    王詹咬牙:“你们姐妹是与郝大粗接触后唯一两个精神正常的活人了。所以我们需要你们来配合衙门抓住采/花贼,还青陵县一个朗朗乾坤!”
    林福儿拍拍胸脯,严肃地点头道:“得令!”
    王詹一怔,得令?
    只听林福儿冲他悄声补充道:“你长得真好看,我刚差点儿流鼻血来着。”
    “……”王詹顿时面黑如锅底。
    好吧,他只能说她眼光还不错。
    不过,林福儿说这话倒不是因为她有眼光,而是因为知县大人底子足。
    他的五官,并非是张狂霸气邪魅妖孽,而是硬朗中带着一丝柔和,虽然的确是隽秀斯文,却没有一点柔弱的女子气。就宛如悬崖乱石旁的一竿野竹,生性孤高桀骜,却又闲云野鹤般恬淡悠闲。
    他站着,就是一竿挺拔不屈的竹子,他卧着,便犹如积雪下覆盖的铮铮松柏。明明带着稚嫩迂阔的书生气,却依旧沾染不到一点俗世中的烟火气。
    林福儿羡慕地看着知县大人远去的背影:这线条,这轮廓,这硬件条件,样样儿都是杠杠的啊。

  ☆、第四章 麻烦

林福儿没有想到,不仅是郑氏,甚至连老爹林万全都不许她们两姐妹参与王詹的抓贼大计。
    禄儿眼眶微红,躲在一旁静静地低着头,目光似乎有所意动。
    “抓贼是他们衙门里的事情,跟咱们家又有何相干?何况你们姐妹才没了清白名声,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又何必再生事端!”郑氏脸涨得通红,话里明显带着几分恼怒,且听她继续道,“知县大人也真是的,这边刚收了我们家的猪肉,没想到就生出这样不要脸的想法来!居然想让我们禄儿再去跟那个什么采/花贼碰面,门儿都没有!”
    “可知县大人不是我们家能得罪的。”林福儿有些委屈地将目光投向林万全。
    她鼻尖儿红通通的,衣衫单薄地站在漏风的窗户旁,显得尤其孤零可怜。
    林万全一言不发地坐在凳子上,面色有些沉重,虽然向来是民不与官斗,可他如何舍得自家两个闺女以身涉险去做那样有辱名节的事?只怕以后,都嫁不得好人家了。
    “知县大人又怎样?宰相头上还有皇帝呢,大不了我们就告到大理寺去!再不济,便让他来杀了我们好了!”郑氏说罢,转头看向禄儿那玉雪可爱的小脸,这一看便忍不住砸着桌子痛哭了起来。
    “可我都答应知县大人了……”林福儿原想着,毕竟这是封建社会,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县太爷开开金口,林氏夫妇也只有顺从的道理。可是如今看来,却有些不一样了?
    郑氏瞪圆了布满血丝的眼睛,高声骂道:“放你娘的屁!你算个什么东西!难道你是一家之主吗?凭什么做禄儿的主?你若是愿意去,那你便去吧,是死是活也别带累了我们!我只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走走走!”
    林万全见福儿站在风口上淌眼抹泪儿的,好不可怜,遂叹息着替她打圆场:“大闺女,出去帮爹切猪肉吧,放心,有爹爹呢。”
    林福儿眼眶红红地来到了林家猪肉摊上。
    一个白发老太颤颤巍巍地杵着拐棍上前问道:“林大闺女,我想给我小孙子煨点儿猪骨头汤喝,不知道哪块儿最好?”
    “猪一身都是宝,没有最好,只有合适。老人家您若是打算煨汤,猪前蹄膀便很合适,皮厚,筋多,胶质重,小孩子喝了长得快,满地儿跑,是再好不过的。”林福儿抹了把眼睛,勉强地笑着答应道,没想到自己刚来猪肉摊就来了生意。
    白发老太笑了摸出几十文钱:“瞧这小丫头嘴甜的。那好,你看样子给我称上两斤,若是好,我下次再来光顾的你的摊子。”
    “多谢老人家。”
    老太太前脚刚走,林家猪肉摊旁一个卖豆花儿的年轻媳妇儿便揶揄地凑了上来,笑嘻嘻地冲她打着照面:“福儿姑娘。”
    林福儿瞟了她一眼,之后便神色冷淡地答应道:“魏婶子,可是来买猪肉的?今天的五花肉特别好,拿来做红烧肉再好不过了。”
    这个女人叫魏秀花,是青陵县里出了名的轻浮孟浪,尖酸刻薄,张嘴不饶人,可她还偏偏喜欢招蜂引蝶,身为有夫之妇却到处让人家占便宜还屡次赊账不还。自然,林家的猪肉摊也没有幸免,为此郑氏更是与她吵过不下数十次。
    魏秀花捂嘴笑了:“是么,不过婶子今天带的钱不够,记下来下次婶子给你好不好?”
    “婶子没带够钱,不是还有那么大桶豆花儿吗?”林福儿眨眨眼睛,带着几分天真烂漫地说道。
    “这……豆花儿是婶子准备卖来赚钱的,你个小丫头,难道想夺人口食么?小小年纪的,心也太狠了吧。”魏秀花挑挑眉,语气里带了几分吓唬的意思。
    林福儿操起案板上的切肉刀,然后狠狠地往案板上剁着肉,勾起嘴角冷笑道:“那婶子赊账,岂不是也在夺人口食吗?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心还这么狠?!”
    “小气鬼!都是那么多年的街坊邻居,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不怕大家寒心。”魏秀花故意扬起了声调,得意洋洋地看了看四周。
    林福儿一手操刀,一手翻起了账本,懒洋洋地扫了她一眼:“婶子也知道咱们做了这么多年的街坊邻居。那这么多的赊账,你可给过一次?”
    “这……你这个死丫头,怪不得采/花贼要捉你呢,真真骨子里就是个又脏又臭的小贱货!”魏秀花挺了挺胸脯,指着林福儿破口大骂了起来。话音刚落,只听“哗啦”一声,一大盆又腥又臭又粘又滑的洗猪水便从魏秀花头顶上泼了下来。
    魏秀花摸着黏黏腻腻的头发不禁勃然大怒——“谁泼我?!”
    “哎呀,你是谁啊,又脏又臭的,怎么能在大街上熏人呢!”
    林福儿忍着笑往来人看去。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脸蛋儿有些黑红黑红的,眼底满是精灵之气,微微一笑便露出一排细碎的白牙,顶着两只高高的羊角辫,蹬着牛皮小靴蹦蹦跳跳地走上前来,腰间的铃铛也随之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二妞刚走到魏秀花几步之内,便给熏得往退了好几步。
    “你,是你——我知道了,你们是一伙的!”冷风一吹,魏秀花一面打着喷嚏一面恶狠狠地威胁着,“我要报官,我要去告你们!我要把你们都告到大牢里去!”
    “噗嗤,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谁都瞧见那盆儿脏水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了,你怪我咯?人家才刚到,个子又没你高,难不成你白长了一双眼睛吗?怎么能随便冤枉人呢!信不信我去衙门告你个诽谤之罪——让你蹲一辈子的大牢!”谁敢与陈二妞比嗓门儿,那便是自寻死路。
    “那……那就是你泼的我!”论扯经魏秀花扯不过陈二妞,于是她又把矛头指向林福儿。
    林福儿一本正经地皱着眉头解释道:“我说你这人神经病啊,她没你高,我也没你高啊,而且我不一直都在你面前吗!”
    街坊们听了也不断点头,林家闺女一直都在这猪肉摊上,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的确不能随便冤枉人。
    那么——到底是谁泼的呢?

  ☆、第五章 猪头肉

“嘻嘻,有句老话叫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兴许呢,是上天都瞧不过去了吧!”陈二妞拍手笑道。
    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魏秀花只得跺着脚羞愤离去,连带来的那桶豆花儿都没顾得上拿走。
    陈二妞见众人都散了,这才笑盈盈地走到林家猪肉摊上,兴奋道:“福儿,那姓魏的婆娘这回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林福儿这时也忘记了在家里发生的不愉快,跟着二妞捂嘴偷笑起来:“妞子,你那盆水真是泼得太机智了,我看宋公明都没有你这样的本事呢!”
    “你咋知道是我呢?就不兴是别人啊!”陈二妞心思电转,笑呵呵地反问道。
    “除了你呀,只怕再没有人会这样帮我了。”林福儿幽幽地叹了口气。
    陈二妞闻言一脸暧/昧地看向她,贼兮兮地看了看附近一家酒楼青瓦屋檐上迎风招展的“酒”字,悄声道:“你别说,这个还真有!”
    **
    林福儿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听完陈二妞那一番话的。
    她一个人默默地切着肉,算着帐,没有人了她便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爹爹来了再一起收拾好了猪肉摊回家。
    回到家才发现,十根手指上竟然遍布着刀伤,就这样还要忍着痛淘米洗菜。
    阿寿看不过眼,抢着帮她接过了活儿。
    于是林福儿就坐在小杌子上,呆呆地看着灶里面的柴火劈里啪啦地烧着。
    她的傻气,好像又犯了。
    她觉得自己是林福儿,又好像不是林福儿。
    晚饭的时候郑氏照例又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算是给她一天的劳累画了个圆满的句号。
    禄儿还抢她碗里的肉来着。可林福儿看着仍是痴痴呆呆,该吃吃,该走走,该睡睡,没什么大反应。
    直到夜晚,进了屋上了塌,林福儿方恢复了些许神智。
    她一把拉过被子蒙在头上。
    黑漆漆的被窝,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耳边似乎又响起了白日里陈二妞的话。
    “这个还真有——”
    “福儿,这真不是我的主意,是知县大人的意思呢!”
    “爹爹还有几位衙门里的叔伯都随着知县大人在酒楼上吃酒呢,可我觉得好没意思,就趴在窗户上玩儿,好巧不巧便瞧见你受欺负,可我又不敢当着爹爹还有知县大人的面明目张胆地去收拾那个魏秀花呢!”
    “可谁知道,知县大人见了也瞧不过眼去,竟也是咱们这一派的呢!”
    “福儿,我听爹爹说,知县大人可从来没在这鸡毛蒜皮的事情上偏帮过谁呢——你可算咱们青陵县的独一份哩!”
    林福儿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燥热,脸上也烧得通红通红的。一把掀开被子,只觉丝丝凉气吹在身上,比起方才的燥热,却是舒服得很呢。
    可想起采/花贼郝大粗的事情,林福儿又觉得一阵烦躁,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只听她幽幽叹道:“我该怎么办呢……”
    为今之计,只能先躲着知县大人了。
    林福儿没想到,她不去找他,他却找上门来了。
    “福儿姑娘好。”隽秀公子手拿折扇翩翩立于猪肉摊旁,这场面真有够触目惊心的。
    “知……王公子好。”林福儿有些愣,脸被冷风吹得红红的。她想,微服私访的人通常都是不愿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身份的吧?
    “你这猪头肉怎么弄的?”王詹指着案板上的猪头一本正经地研究了起来。
    林福儿小嘴微张:“啊?”
    “我府上有半头猪,是个呆傻的姑娘送来的,府上人多,猪肉做好了也不怕没人吃,倒是一个大猪头给剩下了。”王詹意有所指地看着林福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为何偏剩下猪头呢?烹调好了,也是一道难得的美味。”林福儿低下头,看着案板上深深浅浅的刀痕,努力让自己不去瞧他。没办法,她若是看着他的脸说话,只怕人家说什么她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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