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劫-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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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雨菲有些可怜地望着她:“男人的誓言,你也敢信。特别是在枕边的话,就更加信不得。你别不相信,过十天便可见分晓。十天后,欧阳家有个宴会。除了江北高层官员,社会名流还有些国内外的富商。这一天,你就会知道,利益与你在他心中到底谁更重一些!”
晚歌道:“我相信他。”
欧阳雨菲点头道:“我还没说完,揭晓谜底的前提是……他愿意带你去才行!特别说明一下,宴会是西式宴会,大家穿的都是洋装。慕小姐要去的话,可千万要记住穿洋装。”
晚歌不语,欧阳雨菲终于有些得意地笑道:“时间不早,那么慕小姐,我们十天后见。”
即使是把话摊在台面上,礼数上却还是要继续。晚歌一瘸一拐地送她出门,刚好碰到钟玲玲送午餐过来。
钟玲玲一时没看到她身后的欧阳雨菲,只是笑道跟晚歌打招呼。欧阳雨菲绕出她身后皱起眉头道:“钟玲玲,你来这里做什么?”
钟玲玲颔首道:“欧阳小姐,我是来给慕姐姐送饭。”
欧阳雨菲有些怒气道:“是表哥让你送来的?”钟玲玲点点头。欧阳雨菲冷哼一声,走过钟玲玲身边时,在她背后推了一把。
食盒里的饭菜全都洒了出来,最糟糕的是一碗滚烫的排骨汤全都泼到了晚歌身上。欧阳雨菲冷哼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弄伤了慕小姐,看表哥怎么收拾你!”她说完,上了车,扬长而去。
钟玲玲慌忙拉过晚歌:“我去拿水,姐姐你别动在这等我。”又是水又是醋又盐能用上的,钟玲玲都恨不得给晚歌敷上一层。“姐姐,除了手上是不是腰上也被烫到?我扶你回房去,先稍稍处理一下,待会我再给你烧水泡个澡。”
晚歌点点头,扶着她回了房间。脱下旗袍一看,腰上果然一块红印。虽然钟玲玲也是个女子,但她还是有些难为情。除了秋禾以为,她还不习惯有其他人与她这样亲密。蘸了醋的毛巾敷上后,晚歌拉过被子,把自己遮了起来。
钟玲玲也没想那么多,只管赶着去给她烧水。等晚歌洗完澡出来,钟玲玲还在客厅里坐着。晚歌笑道:“玲玲,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对了,耽误了你这么久,要不要紧呀?”
钟玲玲摆摆手道:“慕姐姐你可千万不要这样说,我真是过意不去。饭菜洒了就算了,还把你给烫伤了。不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欧阳……”
钟玲玲止住口,这年头她这种身份说什么话都没人信,何况对方还是千金大小姐。就算被她算计了,也只能算自己倒霉。
晚歌点点头道:“我都知道,这事不怪你。只是耽误了你这么久,不知道老板会不会为难你。要不,我跟你去解释一下。”
钟玲玲摆摆手道:“不用了,只要慕姐姐没事就行了。我先回去了,待会再重新给姐姐送饭菜过来。”
晚歌摇摇头:“不用了,我也没胃口。你快回去吧,真的不用送过来了,我待会想睡一下。”
☆、第六十五章 拈花摘叶情无限
关上门,晚歌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抚摸烫过的手背,隐隐还觉得在疼。可*上的疼痛又怎及心中泛起的苦水,她答应过他,不轻言放弃。可是,这才是第一次与欧阳雨菲正面交锋,她已经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当初,秦文声也是留过洋的人,他和他父亲也是军政高层。可是,她从来不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也不觉得,他的世界离她很遥远。
可是现在,她有些慌张。他的世界里,有太多她不曾见过也不曾到到过的事物。这感觉,让她觉得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
晚歌长叹,她是懦弱,她说过,她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坚强。她只会在人后,舔着伤口。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他还没有回来。晚歌缱绻在床上,灯也不开,让自己淹没在黑暗里。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觉得舒服一些。
她没敢真的睡下去,因为她把小院外的门拴上。她在等,等他敲门。只是没等到敲门声,却等来的推门声。
“晚歌?”黑暗中,景青山小声地唤了一声。他没大灯,怕晃到她。晚歌没有回答,只是侧着身擦去眼泪。
景青山蹑手蹑脚爬上床,撩过她的头发,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晚歌?晚歌你哭了?”
连晚歌都不明白,为何她每次哭,他都会知道。无法装睡下去,她只好侧过身道:“你回来了。”
景青山道:“我回来晚了。晚歌,我又让你受伤了。说好不再说对不起的,可我又让你受伤了。”
晚歌诧异道:“怎么突然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对了,我都把门栓上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景青山道:“我开灯了。”啪的一声,灯打开。刺眼的光芒让晚歌偏过头,景青山躺回她身侧拿起她的手道:“我都听玲玲说了,你就别瞒我了。别动,让我看看伤得怎样?”
晚歌抽回手道:“没事,就烫了一点,现在已经没事了。”
景青山加重语气道:“晚歌,不希望你把对别人的那份硬撑的坚强也来面对我。我的晚歌不是个坚强的人,她只是个需要人依靠的爱哭鬼。”
晚歌红了眼眶,转过身靠到他身上。带着些许哭腔道:“可是,我现在真的没事了。”
景青山依旧不放心,拉过她的手左看右看,确定没事后才放下。“玲玲说,腰上烫得重些,快让我看看。”
晚歌扭扭捏捏道:“不用了,不用了。真的没事了。”
景青山沉下脸道:“晚歌,昨晚我们说了什么?”晚歌点点头,终于松开来了护在胸前的手。他的指尖在一颗颗解开盘扣,晚歌心跳如雷。在他掀开那瞬间,晚歌直接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依旧是温暖的,在她腰上那片淡淡的红印上轻轻拂过。他给她扣起扣子,故意凑到她耳边道:“我都已经看完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晚歌转过身背对他:“我都说了,已经没事了。”
景青山拥她入怀,有些愧疚道:“这都是我的错,是我疏忽了。明天我会调两个人过来,有他们守在门口,就不会有人来骚扰你了。”
晚歌转过身沉着脸道:“他们能拦得住你未婚妻吗?”该栏的人拦不住,又何必麻烦,晚歌摇头拒绝了。
景青山笑道:“她是我表妹,不是未婚妻。”他说着转身下床,扶起晚歌,突然单膝跪下,“慕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晚歌愣愣地望着他,不言不语。景青山着急道:“快答应吧,地板好硬啊!你就当可怜我吧!我刚才是翻墙进来的,膝盖刚被磕到。”
晚歌沉默一会,望着他道:“我嫁过人。”
景青山道:“我知道。我没来得及参与你前半段的人生,幸好还来得及参与你接下来的人生。晚歌,答应我吧!”紧紧握在手心里戒指,泛着微亮的光芒。
他满心期待望着她,她轻轻点头。
套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泛着微光。晚歌问道:“带着个有什么意义吗?刚才你突然跪下,可把我吓了一跳。”
景青山搂着她笑道:“在西方,男人都是这样跟自己喜欢的人求婚的。只是我回来得仓促,没来得及买花。这戒指呢,是一对,你看。”景青山摊开手心,又是一枚戒指。
“西方相传左手的无名指与心脏相连,也代表着人的心。带上戒指,就表示最神圣的宣言,你愿意嫁给我。从今往后,我们就用这个小小的圈,圈住彼此,风雨相随。”
小小两枚戒指,真的可以套得住真心吗?晚歌在心里暗暗地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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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上次被晚歌被伤了一次,连着好几日景青山都没有出门,只是呆在家里陪她种下花花草草。
空荡荡的庭院,终于变得满满的。只可惜错过了花期,如今空有花枝。只有几盆菊花含苞待放,却又迟迟不开。
晚歌脚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景青山也由着她在院子里晃来晃去。
日子在平静中,又总是夹杂着一些不平静。比如,欧阳雨菲说的那个宴会,景青山只字未提。她习惯了冷清,倒也不稀罕参加什么西式宴会。只是他说与不说,却是另外一个回事了。
他那日也曾开口问她欧阳雨菲说了什么,可是晚歌回答了很多,却唯独没有说起宴会的事。她只是希望他能对她提起这事,至少代表他有承受流言蜚语勇气。她知道她的身份会让他受耻笑,但如果他没有勇气面对这些,又何谈其他问题。
她不是活在黑暗里的人,她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妻也好,妾也罢,至少在众人面前她是被他承认的。
“然风,你都在家呆了好几天了,可别为了我耽误了正事。”晚歌坐在摇椅上,手捻一片梧桐叶淡淡说到。
景青山放下花盆,满头大汗道:“放心,少了我,事情照样运作。我还是……安心地呆在家里直到你的伤完全康复。”
晚歌点头道:“我的伤已经完全康复了。你真的可以放心地出门,我会在家里安心地等你回来的。上次你去了那么久,事情一定不简单,还是出去看看吧!”
景青山拂过她的头发道:“好,我明天再去。反正今天没什么事,不如带你出去走走吧!你来云州这么久,我都还没来得及带你出去好好看看。”
晚歌点头笑道:“好啊,我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也一直不敢出去。有你这地头蛇这,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景青山抽了一下嘴角:“你说我是什么?地头蛇?什么地头蛇呀,多难听!怎么的,也该是强龙才对!”
晚歌呵呵笑着不理会他。换了身衣服,两人出了门。他说开车出门,晚歌拒绝了。
“当然是要走着才能认识路,坐车算个什么回事嘛!”
这是晚歌第一次走出那家门,穿过长长的巷弄,终于到了大街。
“原来这里就是荣记,玲玲就是在这里做事的?”荣记酒楼虽不是江北最大酒楼,却是最精致,也最为神秘的酒楼。都知道有后台撑腰,却不知道后台的人物是谁。老板如此买景青山的账,其实就是因为这酒楼一半是他的。
这也是他从国外回来,干的第一件放荡不羁的事。因为这事,他跟他父亲也是狠狠吵了一架。
景青山笑道:“你一定是觉得她长得很像秋禾吧!”晚歌点点头,他道,“那要不要进去坐坐,这里的茶点最是好吃。”
晚歌摇摇头:“我不饿。若是你真的有心,那晚上就请我到这吃大餐吧!景、老、板!”
景青山微愣:“晚歌,你怎么知道这酒楼跟我有关系?”
晚歌轻笑:“你和玲玲告诉我的。一个能随意支配,还能随时查问。一个耽误了半天工作,却不怕被老板骂。你说是哪个这么善解人意的老板,这么和蔼可亲呢?”
两人说着笑着,而一辆黑色汽车就停在他们不远处。
“是少帅!”副官停下车,对后车厢的景江天说到。
“他旁边的那女子便是慕晚歌?”副官点点头,景江天收缩起瞳孔冷哼一声,“好几天不处理事务,就是跟这女人混在一起,他可真是越发出息了!”
副官在一旁犹豫道:“大帅,要不要把这姑娘……”他做了个手势。
景江天摆摆手:“怎么说她也救过青山一命,若是这样杀了她,可是要给人留下垢语的。暂时先不动她,若这小子真的被她迷得不顾一切。到那个时候,不出手都不行,她也就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了!”
副官点点头:“属下明白!”车缓缓从街上开过,景江天似乎很久已经没有看过儿子这样开心地笑过了。他就这样一个儿子,说实话又岂能真的不心疼他。当初狠心把他置于深山里,实在也是别无他法。其实,他也担心他有危险,所以一直都没有走远。即使他离开的,也会派人盯着。
只是这一切景青山都不知道,父子的隔阂从那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而这些年,似乎已经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如今他若再出手解决晚歌,恐怕就不是父子隔阂那么简单了,怕是要因为一个女人,父子反目成仇。
面对千军万马他可以果断决绝,可如今对面儿子的问题,却不得不慎重了。
☆、第六十六章 流水无限似侬愁
夜晚的江景和白天的江景果实是大不同,江风很大,吹乱了头发。这是他没见过的风景,凌乱飞舞的头发,带忧愁的面容,凭栏远眺的目光。这样的晚歌,像是雨后的新叶,清新干净。
她的不安,就写在脸上。也是是他们相处的时间还太短,也许是这段感情发展得太快,她才会这么不确定,这么害怕。但其实,晚歌心里想着的,却只有一件事。
三天后的晚宴,他只字不提。她一边在告诉自己,他也许只是怕她去了受委屈。但另一边却忍不住想,他和她之间,真的会有将来吗?
她忍不住伸过指尖在无名指上轻轻的拨动戒指,这便是他对她的许诺。虽说她并不在乎婚礼、见证这些虚礼。可一个女子,不明不白地跟着一个男人,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呢?
将来二字,总觉得太遥远。
“晚歌,我忽然想带你去一个地方。”景青山拉起她,兴奋地说着。
“去哪?神神秘秘的。”晚歌微微一笑。
“先回家,待会我再告诉你。”景青山卖着关子不肯说,两人回了小院。两人是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有人来敲门。
“少帅,夫人说今晚请慕小姐过去一起吃个晚饭。上次夫人说要给慕小姐量尺寸裁衣裳,今儿裁缝也过来了,夫人在家里等你们。”来的人是帅府的管家。他在景家身份虽只是个管家,但他是个极有智谋的人。不仅景青山对他很是尊重,就连景江天也是推心置腹。
景青山只是皱起眉头:“我知道了,吴叔你先回去吧!”
吴叔推推眼镜,笑道:“少帅别嫌我多话,有句俗话说得好‘臭媳妇也得见公婆’,少帅难道打算把慕小姐永远藏在这,永远都不见你父母了?”
晚歌站在房屋的门口,两人的对话她都听了进去。逃避,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晚歌走出去,对管家微微颔首笑道:“吴叔,请替我转告夫人,我们稍后就到。”景青山望了望她,她点点头。
管家走后,景青山叹了一声:“晚歌……”
晚歌止住他,摇摇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管怎样,为你也为了我自己,我都试着去接触你的世界。虽然,我知道那一定十分不容易。可即使是这样,我也要试试。”
景青山抱着她道:“又要让你受委屈了,其实,是我一直想错了。我想,我带你来这里,我们就可以与世隔绝。可我忘了问问你的意愿,若是你不喜欢这里,我们就搬回去。”
晚歌摇摇头道:“傻蛋,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可真是奇怪,有时那么敏感,有时那么迟钝,我还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我不喜欢帅府,空荡荡的大房子,冷冰冰的。我特别喜欢这里,小却十分温暖。虽不能真的做到与世隔绝,可关上门就只有你和我,我喜欢这样,有家的感觉。”
景青山释怀地点点头,换了一身衣服两人出了门。
在此回到这帅府,晚歌心情倒是平静了许多。只是她没想到,这场鸿门宴,却多了一个人。
大厅里传来阵阵笑声,待他们进去见到沙发上的欧阳雨菲时,晚歌微微一滞。景夫人是知道欧阳雨菲去找过晚歌的,但她也只会假装不知道。
有些事,大家都不会去挑明,否则大家都很难看。
欧阳雨菲起身笑道:“姑姑,这位就是救了表哥一命的慕小姐吧?这云州的姑娘长得可真是温婉,不像我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