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利叶-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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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悦悦喜上心头,转圈展示该身三件套小礼服:“是不是更加可爱,你说唐先生会不会被我迷住?”
云碧海指了指客厅里被一群人围住的某君:“王子被恶龙困住,公主不要着急。”
“且,公主不会自己走下高塔麽?白留一脑袋长发。”陈悦恨恨挑眉,居然两个酒窝不受影响,依旧甜甜蜜蜜。
云碧海抿口果汁:“看看满屋导演演员,环肥燕瘦浓妆淡抹。个个行家里手身价不菲,别吊死在一棵歪脖树上,速去寻找第二春。”
“人家是那种人麽?!”陈小悦凶狠龇牙偏作娇媚状,难为他有如此高深面部表现力。
“呦,速看十一点钟方向,你钟爱的肌肉男。”云碧海放弃与他纠缠,曲线救国。
陈悦抬头望去。哗,高鼻梁,大长腿,闪亮金发,最可贵即便穿着整齐也能看出伴随右手抬起饮酒变化的肱二头肌。
云碧海翻个白眼:“快擦擦,眼看水漫金山。”
陈悦一脸挣扎:“我不能背叛我的唐男神,但是肌肉,肉肉。。。”
云碧海推他一把:“男神只适合奉上香烛三牲膜拜跪舔,肌肉才是王道。祝你好运。”
陈悦双脚将他带至对方,云碧海秉持同学爱祝他有个鲜嫩多汁的夜晚。
金发帅哥一脸异域风情,与周围人交谈,熟练切换英德两国语言。陈小悦忧心忡忡,第一次唾弃自己太过爱国鄙视蛮夷。
“小王子你又偷偷自小行星B612来访地球。”
肌肉先生居然还懂华语,陈悦一脸惊讶。对方抬手拨开一些他的黑色额发:“就算你出行前没有拔尽猴面包树苗,这次我不会再放你回去。”
陈悦愣愣看着他:“那我的玫瑰花怎办?”
金发先生牵起他的手来:“自今日起每天由我送你。”
陈悦噗的笑出声来:“圣埃克苏佩里一定恨足你一百年。”
“关我何事?反正小王子已在我手里。”健美先生微微一笑,牙齿洁白,温暖得让人脑袋发昏。
陈悦喃喃道:“你应该被红牌罚下。”
“诶,为甚麽?”帅哥引他绕开众人走到客厅一侧墙边,蓝灰色的眼珠里似有星光闪烁。
“你违反国际帅哥平衡法则。居然同时拥有健美肌肉及闪烁发色,可恨还精通多门外语。”陈悦絮絮低语。
“不过讨生活的雕虫小技。”金发帅哥挑眉一笑,面孔添了几分邪气。
“德国人?”陈悦眨着眼睛胡猜,“卡尔,施密特,托马斯,舒马赫,冯·沃尔夫冈?”
“十足偏见,甚麽姓都有。”对方不接招,状似无心拨弄起黑发下那小巧的耳蜗与耳垂。
“说不说?”陈悦撅起嘴来,举起酒杯作势威胁。
“Imperial作全球电影庆典标志都够,拿来浇西装未免可惜。”伸出的手显然比陈悦大,五指修长有力。
陈悦嘿嘿笑着闪躲,两个酒窝里晃动满满的不怀好意。
金发帅哥举起双手投降:“古斯塔夫,古斯塔夫·瓦萨。”
陈悦眨眨眼睛:“瑞典人?”
“为何不坚持第一次的直觉。”古斯塔夫握住他手将高危物品酒杯缴获,“我面孔不够白,身材不够高,还是眼珠不够蓝?”
陈悦踮起脚尖捧住他面颊:“深邃如夜里沉静大海。”
古斯塔夫搂住他腰使他站稳:“美好的言辞总是自美好的嘴唇流出。”
利令智昏美色误国,温柔乡英雄冢,早晚一日陈小悦你要大吃苦头。云碧海看着那边两人话语声越来越低头越凑越近,恨铁不成钢之余转头去厨房寻些水果咽下消气。
这家伙完全忘记该蓝颜祸水由自家推荐。
厨房里唐严先生不知何时到的,手上端着小块布朗尼芝士蛋糕,正用叉子侧面切下一角。
“主人家宴客不见客是甚麽典故?”云碧海垂涎,拿起碟子要求分赃。
“不在家的主人才是好东道。”唐严先生由他放肆,“老克里斯最会安排成人游戏时间。”
看来邪教教主今晚颇为愉快,地球又逃过一劫。
“朋友总该不时会面,联络友情。”
“来往几次便充认识,只好算熟人。我没朋友。”
云碧海惊赫:“谦虚也该有分寸,秦桧都有三朋友。”
“我性格不好,专会计较。自小牢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更添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云碧海不知该夸赞还是该安慰,突地想起一事忙道:“问你一人。洋佬,金发,身高目测超过六英尺。满腿结实腱子肉——”
唐严听到最后差点喷笑,将手抵在唇上重重咳嗽一声:“古斯塔夫最得意骄傲之处在你口中类同倭国神户特产。”
云碧海哼了一声:“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瓦萨家即便不复往昔盛景,亦非寻常富豪可比。”
云碧海失态张嘴,唐严好笑的看着他:“嫉妒,抑或后悔?”
“那人私生活良好与否,有无隐疾?”云碧海不予分辨急急道。
“啊,可耻的嫉妒。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少来胡说。”云碧海翻个白眼,“蠢悦出生至今也算享尽了福,偏生才大志疏色迷双目,如此不图上进,合该当心点才好。”
“与我何干。”
云碧海瞪他:“举手之劳都不愿效力,你这种人,活该天诛地灭。”
唐严真正笑出声来,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闪闪发亮:“再正确没有。”
云碧海沉默片刻:“我们是兄弟,是手足。况且眼下猪小悦好赖都算你伙计。”
“你也好说是伙计。卖力不卖命,卖艺不卖身。我又不是老陈先生贤伉俪。”唐严看他咬着叉子,“若真嫉妒,外面大把好对象。”
“我才不会自讨没趣。”云碧海瞟他一眼,“并非人人都是陈小悦那不堪大用的蠢物。”
“陈先生自有他的好。”唐严终于松口,“放心吧,古斯塔夫不是那样人。”
云碧海于是放下心中大石,埋首消灭蛋糕。
唐严看他闷头大吃十分有趣:“我少你饭食麽,十足饿鬼相。”
“与你这样人餐餐会面,早晚胃癌。”云碧海控诉对方吃饭时挑三拣四恶形恶状,“扔你到塞拉利昂一个月,看你还计较饺子馅儿是芹菜或白菜。”
“我为人十分自私,并无兼济天下拯救黎庶之类宏伟志愿。”唐严耸耸肩,“幼时最恨孤儿院饭食,吃不饱且有异味。”
云碧海真正惊讶,口中的蛋糕梗在咽喉。
唐严递杯水来:“孤星流浪记,好故事对不对?”
云碧海喝下一口舒服很多:“讲真,世人都好奇你来历。”
唐严轻拍他后背:“连孙猴子也有块蹦出来的石头,我自然不能免俗。”
“豪门恩怨,强取豪夺,阴差阳错,怅然若失?”云碧海手指缓缓在水杯边缘滑动。
唐严微笑着拍他后脑:“是否考虑转行写小说,好苗子。”
云碧海扭开头:“人类天性好奇。”
唐严收回手来认真道:“你可能保守秘密?”
“无需冒充罗斯福,加勒比海的潮水早把二战拍到上世纪。”
诶,小东西不上当。唐严弯起嘴角:“替你闺蜜陈先生打听?友情果然令人赞赏。不过现下古斯塔夫已然接手,横刀夺爱太费力气。”
云碧海不知该吐槽哪一点先,最终决定成全这段见鬼的友谊:“若你无意,趁早拒绝。”
唐严摊开手来:“我只当他助理。助理不是儿子,他是独立成年个体。”
“算你理智清醒。”云碧海叹了口气,“不觊觎手下且发工资不拖沓,勉强算好老板。”
“我才无意讨好所有人。”唐严弯弯嘴角,“不过能容员工当面指斥,看来我果然是个好老板。”
云碧海看着他,这个男人有太多秘密。
过往全是谜团,如今全是恶习。晨昏颠倒饮食挑剔,最喜空腹饮咖啡香烟佐餐,一杯又一杯,一支接一支,许多洋佬恶习,然而脸上始终有股华人的矜持狷介。
自有一套生存办法,活得逍遥自得,旁若无人。十分古怪,变化诡谲,偏又融合为一。
“怎麽能完全不顾周围人想法。”
“若你也曾三餐不继生活无依。”
“真的?”
“也许。”
这段对话至此结束,因为外面客人终于发现主人逃逸,满屋子大声呼喝。
云碧海看着那人踏着灯火而去,灰色西装的掩映下,恍惚间看见一整个疲倦而苍凉的灵魂在哀哭。一声又一声吵得人无法安宁,却又突地销声匿迹。
简直疯魔了。
云碧海垂下头来,将剩下的布朗尼芝士蛋糕全数塞进口中,十足的苦,真不知这人为何钟情。这般交浅言深的对话不该出现在他们两人间,也许唐严先生今晚喝醉,又或是旁敲侧击试探自己。
总之,该死。中泰翔道一百二十七号公寓,真正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云碧海将碟子放进洗碗机。至少那邪教教主愿意承认自己不易相处,到底还算有良知。
☆、第五章
第二日陈悦不时发愣,满脸傻笑,不堪直视。
云碧海忍无可忍,抱起小宝放下奶瓶拍他后背,吐了陈小悦一脸奶糊糊。
陈小悦哇哇叫着跳起,手忙手脚抽出纸巾擦拭文件。唐小宝高兴得很,挥舞小手小腿,咿咿呀呀助威。
“有话好好说。”陈悦挽救文件成功,长长舒了口气,继续擦脸。
云碧海坐在他对面:“坦白从宽。”
“古斯塔夫来华发展,昨晚出席为得华国导演青眼。”陈悦老实坐下,托着下巴眨起眼睛。
“搭的谁的线,入了谁的眼?”云碧海不吃这套。
陈悦摆摆手自顾笑:“老克里斯先生的儿子似与他相熟,与唐先生亦有数次会面。我看他昨晚与马程一导演交换名片,不过还是与阿莫尔导演相谈最欢。”这就又惆怅起来,“若他去意大利拍片,我跟是不跟?”
“八字没一撇的事少说。”云碧海翻个白眼,“我今晨查过他过往,模特出身,小有名气后曾客串过几集米国情景剧,其余不过若干话剧小角色。”
陈悦哼哼:“怪他那张脸太过显眼,不过粉丝就爱他的颜。”
云碧海哄着唐小宝也哼哼:“不好时怪脸,好时亦谢脸,真是花瓶绝佳代言。”
“去,你怎不说他满身漂亮的肌肉?”
云碧海再翻个白眼:“腱子肉非我所爱,高蛋白高脂肪,我惜命得很。”
“安心安心,美色当前不吃可惜,我没吃亏。”陈悦一脸满足笑着舔唇。
云碧海唾弃得很:“有色心无色胆的蠢悦,若非昨晚在家我早拉你上医院验血。”
“你你你——人家是正经人。”陈小悦一脸发红,慌得跳起来握拳顿足。
云碧海懒懒斜他一眼:“可他不是。”
“你又知道!”
“我就知道。”
“你怎麽知道?”
“我怎麽不知。人太漂亮,端坐家中亦有是非上门。”
陈小悦坐下来撅起嘴:“那也不是他愿意。”却又眨起眼睛,“昨晚我见唐先生自厨房出来,你也在。”
云碧海冷笑一声:“出息了啊陈小悦,吃着碗里想着锅里。”
“人因梦想而伟大。”陈悦恬不知耻嘿嘿直笑,“我有古斯塔夫,总得替兄弟考虑一二。”
云碧海瞪他一眼:“满嘴胡说。”
陈悦看他一阵轻声道:“多年朋友,你不说,我就当不晓得。”
云碧海一脸震惊,陈悦鼓起脸颊:“虽你从未说过,但最早在寝室上网查唐严的,是你。”
万万没想到,没心没肺的陈小悦居然看得出,云碧海有些头疼。
陈悦拍拍他手背:“祝你得偿心愿。”却又俏皮眨眼,“若真喜欢唐严先生,我不和你争。”
果然还是那拉低整个小区智商的水准,云碧海宽宏大量,放弃再喂唐小宝一瓶奶发动攻击的念头。
陈悦歪歪头:“老朋友才透露,方才唐先生要我订一束花。不是玫瑰蔷薇之类香艳花朵,乃是卓尔不群花中君子。你对手绝非一般人。”
云碧海心头一动,陈悦嘿嘿直笑:“是否危机感十足?”
云碧海哼了一声:“小宝,咬他!”
唐小宝啊啊两声,小嘴里空空如也尚未长牙。
陈悦低头看着文件:“秘书黄小姐亦说唐先生明天上午要用车。”
云碧海轻轻拍着小宝的背:“好员工背后不说老板是非。”
“背后不说当面说?”陈悦惊诧,“谁比我还蠢!”
云碧海哽了一下,默默扭过头去:“你和那金毛肌肉男有何打算?”
“呸呸呸,人家有名有姓的好伐。”陈悦聪明不过三秒,“他约我今晚吃饭。”
云碧海看着他面上又红一脸娇羞,心里颇不是滋味:“陈小悦终于长大,懂得思春。不过你打算何时告知陈老?”
陈悦面上一僵,口里含糊道:“我早已成年,这些琐事藏心里好些,何必说来让老人家担惊受怕。”
“父母眼中儿女无小事。”云碧海摇头,“出门至街面上站足一天,也见不到几个男人比你亮眼。只要你愿意,大把女人陪你睡。”
陈悦吃吃直笑:“你也忒恶俗。”却被对方一直盯着看,终于收敛笑容认真道,“我只能活一次,并不打算顺应人类繁衍大计。与个女人生半打孩子,继承老爸工厂朝九晚五挥汗如雨,然后满头白发躺进公墓。牺牲我的理想与自由换来别人眼中正常人生,不,绝不。我很自私,我要找个好对象。”
说到这里陈小悦又笑起来:“想我陈小悦,家世不错成绩优秀,品行端正可爱无敌,正所谓完美无缺,好得连我自己都害怕。蓝盆友,要多少有多少。”越说越得意直至挤眉弄眼,“但好老板,养眼至唐先生这般男神等级,哪里找。”
云碧海看着他嘚瑟深沉不过五秒即刻打回原形已觉习惯:“总有歪理。”
陈悦嘿嘿直笑复又低下头去:“少说废话,赶紧弄完这些。我已预约绿云九街卡奈琳旗舰店弄头发。”
云碧海翻个白眼抱起唐小宝,打算去游戏室找个布偶或者积木开发智力。
唔,四个月了应该不会吐奶才是。若非《婴儿宝典一千招》无误,是否该寻致电汤普森医生?对了,预防接种需服脊髓灰质炎糖丸第三次,还有该打百白破第二针。昨日喂的米粉小宝不吃,是挑食还是口味不喜,要不要换一种呢?
二楼游戏室铺满厚厚羊毛地毯,空调吹着不热反而极为舒适。
云碧海光着脚打个盘腿坐下,将唐小宝抱着怀里。自堆积如山的玩偶里抽出条肥乎乎的尾巴——哦,捕获长毛大眼布偶喵一只。
唐小宝似乎十分满意,踢着双脚伸手去揪喵胡须。
云碧海放他在一侧,走开几步捏着布偶喵尾巴,晃来晃去的逗弄。小宝扭着屁股爬了一小段儿,成功抓到咯咯直笑。云碧海托着小宝想取回布偶喵,小宝却机灵的换只手抓紧,挥舞空着的手呀呀直叫。
云碧海忍不住笑,再抓过个玩具来,两个一起逗弄小宝。看小宝玩儿的不亦乐乎,云碧海悠悠回想方才与蠢悦的对话。
明早出门?
唐严教主莫非邪功大成打算下山危害武林,谁可主持正义。不不不,打草惊蛇十分不妥。但良机稍纵即逝,怎生是好。至于订下的花。。。
花中君子,不蔓不枝。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
小海讨巧,此花非彼花。吟咏诗词那般多,为何独选这一句?
因我不忿。根茎深埋腐臭污泥中,偏作皎洁白壁之态,虚伪至极。
嚯,这麽大气,年纪轻轻怎好敌视社会。
并不,冤有头债有主。我的时间宝贵,不愿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