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的军团--秦始皇陵兵马俑发现之谜-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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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情愿的。
当我赴秦始皇陵兵马涌博物馆采访之时,听到的除兵马俑的议论之外最热门的
话题依然是海湾战火与三毛之死。因为海湾战争中的主要人物大都来过秦俑馆,他
们的巨幅照片仍完好无损地悬贴在馆内的橱窗上,这就不能不让人更加关注海湾战
争和战争中主要人物的命运及最后的结局。而三毛本人从离开秦俑馆到自杀身亡,
也仅仅才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短暂的历史烟尘并没有完全掩饰她在秦俑馆的足迹。
她的音容笑貌、忧郁神态依然在和她所有接触过的秦俑馆工作人员心中清晰可辨。
也许了解了这位作家在秦俑阵前的所思所感,她的自杀之谜就更容易解开了。
这是一个无风无雨静静的夜晚,我在秦俑博物馆暂住的房间里,面对一位漂亮
而又才华横溢、多愁善感的小姐,静心地听她讲述关于作家三毛与秦俑馆的故事—
—去年4 月11 日下午,我正在秦俑馆忙着接待游客,无意中见到一个气质非凡光
彩夺目的女人,便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这时我发现她胸前挂着一个长命锁,立刻
意识到她可能是台湾女作家三毛。因为对她的书我非常喜爱,能够找到的几乎都读
过,其中在她的一本书上就画有这样一把长命锁。图的下面是三毛的亲笔字“我的
宝贝”。她看见我在她面前愕神,立即冲我作了个手势,面带微笑嘘了一声,示意
我不要声张。就在这一刹那,我感到她聪明过人,便不由自主地仔细观察她的一切。
她的穿戴很普通,黑底暗花的服饰给人一种简明爽快的感觉。她之所以引起我的关
注是因为透过这简单普通的服饰,让人感到她内心所散发出来的一种独特魅力。在
众多的游客中,我很少为某个人而留神。哪怕她花枝招展抑或是雍容华贵,都难引
起我的特殊关注。但三毛不同,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被她特殊的气质征服了。这
种奇特的感觉或许来自对她作品的爱恋和对她人生命运的同情。
我最终还是忍不住向前问道:“您是不是……”“就是,就是。”未等我说完,
她就抢先作了回答。
“能不能……”我的话还没完,她又抢先回答:“可以,可以。”我越加佩服
她的机敏与聪明。
“转过身来。”她说,有一种满洒、爽直的感觉。
她拿出一张精制的硬纸铺在我的肩上,签了她自己的名字微笑着递给我,匆匆
向展厅走去。
她的步子非常大,走路非常快。在我所见到的游客中,很少有像她这样潇洒而
充满精力和具有自信心的人。她的出现使我想起了《撒哈拉的故事》。
我仿佛看见她用自己的健步跨过撒哈拉大沙漠和五大洲千山万水时那矫美的身
影。前行道路上一切的阻碍和险恶,都在她的坚强意志和奋力跋涉中变得渺小与平
坦。
在大厅里,面对兵马俑军阵,她不像大多数人那样惊奇和一味地赞美如何伟大
了不起。她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讲解员的解说。但看得出她内心的情感波动
比其他人更加强烈。她原本就有些憔悴疲倦的面容又增添了一层深沉和凝重。我想
这时候她看到和想到的也许不会仅仅是中国的古代文明和世界奇迹,更多的则会是
关于人类生死的困惑和爱的痴迷,以及对人生主题意义的思索,同时她也一定会想
到作为人类一员的自己所苦苦寻求的生活真谛和最后归宿。秦始皇陵兵马俑给予她
的深切感受一定不是生活的永恒而是生命的死亡与再生。
当三毛走出展厅来到篆刻图章的小卖部时,有一个衣着华丽看似气派非凡的妇
人也走了进来。三毛低着头默默地观看面前的一切,那位贵妇人横在柜台中央,态
度傲慢地对年轻的女服务员嚷道:“师傅,你的图章怎么刻?”服务员礼貌地作了
回答。贵妇人递过一张纸条,气势依然咄咄逼人:“就按这个名字这种样式刻,要
赶快刻,刻好后送到××宾馆第五层412 房间,不要耽误。”我望望三毛,又望望
这位贵妇人。忽然觉得人的差异如此之大。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贵妇人的身材是那
样肥胖,服饰和打扮是那样华美,神态又如此旁若无人和沾沾自喜,相对瘦弱和穿
着朴素的三毛,她应该更能令人注意。
但在注意贵妇人时除了心中的愤慨再也没有什么值得记忆的东西。因为人的伟
大在于真善美的集中统一。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越发感到三毛的真正魅力,并对她
多了一份心愿,愿她生活得更富有和更美好。
三毛要走了,我觉得应该送送她。当她一旦发现别人非常喜爱她时,她便像孩
子一样给人一种更加亲切和善良的馈赠。她突然伸开双臂,紧紧地将我搂在怀中,
亲吻着我的头发和面颊。我的身心受到强烈的震颤,我蓦地产生了一种感觉,这是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这种感觉催人泪下,像她这样一位善良多情的女人,为什
么命运总在捉弄她,使她饱受了人世的痛苦和情感的折磨。她曾因数学成绩平平而
遭到同学的讥讽和老师的侮辱,不得不在家独自一人面壁七年。她曾遭到一位不良
男子的骗婚而无脸再见亲朋好友,不得不离乡背井、浪迹天涯。她曾与荷西在沙漠
里度过了欢快、浪漫的眷属生活。但随着荷西的去世,她又坠入了生活的低谷,命
运之神又向她伸出了残忍的手,扼住了她喘息的咽喉,以致使她恶梦连绵,憔悴不
堪……我无法抑制情感的闸门,我的泪水潜然而下。
“噢,这是泪水。”三毛动情地望着我的脸颊,掏出手帕拭去我的泪水。
她转过身走到将要开动的旅游车上,从自己的包里找出一个黑色的皮夹子走过
来:“我想把这个送给你作为纪念。”她的眼睛有些湿润,她低下头不再看我,以
此掩饰她内心情感的波浪而不在这种时刻失态。
她送我的夹子很旧,里面残留着几页她的手迹。这无疑是陪伴她度过千山万水
的心爱伙伴。由此我更加对她的真诚和善良多一份敬爱。
我觉得我应该回赠她一点礼物,我从旁边的小卖部里暂借了一本价值25元的兵
马俑画册送给她。也就在要握手言别的时候,我的一位同事却在不远处高声提醒我
:“你怎么把这么贵重的礼物送给她,这不是吃亏了?”这位同事的话被三毛和车
上的台湾人清楚地听到了。我的头顶如轰然响起炸雷,我感到无地自容。我想当场
谴责她,但终于没有付诸行动。也许我们太贫穷了,贫穷得在人的交往中为一分钱
的得失而费尽心机去盘算,其结局却是人的情感、情谊越发冷漠和淡远。我记得三
毛曾在一篇文章中说过:
“其实台湾人也不是大陆人所想象的那样富裕。”在这贫穷与苦难的进程中,
人应该注重物质但更应注重情谊。物质可以买到,真正的情谊是金钱所难以买到的。
握别的时候,她的眼角挂着泪珠,她告诉我:“也许在几个月之后我还要回来
看你的。”然而,我等到的不是她的归来而是关于她自杀的噩耗。
我觉得她的死因一定像她说的一样:“我很累、很憔悴、睡不着觉。晚上时常
做恶梦,像是生活在梦中。”她感到自己在折磨自己、空耗生命,在漫漫长夜里她
不知道自己是人是鬼,为此她痛不欲生。她确信这一个个恶梦都是上帝为她安排的
生活方式,自己只是一种简单的形成。在这个短暂的形成中,她经历了她所能经历
的一切,完成了自己所要完成的事情,她感到她已走到了人生的尽头。在这生命之
灯忽闪忽灭时,她希望获得新生,而这个新生必须通过死亡去获得。台湾人对宿命
论和人的生死转换的宗教理论是极为信服的,那么她渴求新生的寄托就是自杀,她
把自杀当作寻求新生命的唯一形式,这种形式不是消极的,而是一种毅力与精神的
再现。人的一生一世不只是怎样面对生存,且还有如何对待和进入死亡。三毛的溘
然长逝,是超脱于尘世的对生活和生命自身更高层次的拥抱。我等待着她的新生,
等待着她的到来……
漂亮的小姐说完她要说的一切,泪水盈满眼眶,我在递给她一条毛巾的同时,
竟觉得自己的眼睛也有些发烫。明亮的灯光下我们相对无语,静静地为三毛的去世
而祈祷。
送走面前的小姐,已是凌晨三点多钟。夜色依旧黑暗无光,四周出奇地宁静,
世界依然安详地沉浸在温馨的梦中。望着长空中一颗飘逝的流星,我在心中轻轻地
呼唤着——归来兮,三毛。
第十章 将军俑头被盗案
这一人类文化唯一的古迹,给我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感谢中国领导者、人
民大众以及专家们为人类挽救了这稀世珍宝。
——欧洲自由民主党联盟主席维利·比克莱克
令人困惑的消息
1987 年5 月26 日,新华社发出了一条电讯:“记者从公安部获悉,今年2
月17 日,陕西秦始皇陵兵马俑中一个保存在秦陵考古队仓库的将军俑头不翼而飞,
至今下落不明。3 月27 日西安市公安局抓获了一名以1 万8 千元价格出售一秦武
士俑头的犯罪分子,当向秦陵兵马俑博物馆和考古队询问关于这个犯罪分子出售武
士俑头的情况,这两个单位竟谁也不承认是自己丢失的令人困惑的消息起源于考古
队和秦俑博物馆的内部变革。
为避免发生像铜车马出土时那样的混乱局势和纠纷,也从更有利于秦始皇陵园
的考察、发掘、保护诸方面考虑, 1984 年陕西省文物局报请当地政府和国家文物
局及国务院批准,以920 万元的代价将秦始皇陵园及四周的土地全部征用。不久,
陕西省文物局撤消了秦始皇陵兵马俑坑考古队,在此基础上成立了秦始皇陵园考古
队,两个不同的名称意味着考古事业不只局限于兵马俑坑而是走向整个陵园。
根据新的情况和工作的需要,省文物局对秦陵考古队的人员作了如下安排:
队长由省考古研究所所长石兴邦兼任。
副队长由原省考古研究所秦汉研究室主任王学理担任,主持考古发掘的一切事
务。队员有原秦俑考古队的程学华、屈鸿钧、王玉清和新补充的张占民、张仲立、
刘占成等人组成。
原秦俑考古队的其它人员都重新回到原单位工作,不再参与秦陵考古队的一切
事务。
为理顺秦俑考古队、秦陵考古队、秦俑博物馆三家的关系,防止发生混乱和出
现纠缠不休的问题, 1985 年11 月29 日,陕西省文物局专门下发了一个被称为
66 号的决定性文件:
关于秦陵考古队移交问题的决定
省考古研究所、秦俑博物馆、省博物馆:
为了迅速做好秦陵考古队与秦俑馆、省馆等单位之间的移交问题,我局与上述
单位负责人召开了专门会议,现将会议通过的有关决定下发给你们,请你们督促有
关人员按此决定加紧完成有关移交手续,以便秦陵考古队早日开始发掘工作。
一、修复二号铜车马购置的设备、工具及剩余材料等全部移交给现铜车马修复
小组。二号铜车马本身及全部文字、照片资料交给秦俑馆,其文字、照片资料复制
一份给秦陵考古队。此项工作限于十二月五日前完成。
二、一号坑内已展出的五个方内全部出上文物(包括南北展室的全部文物),
由原考古队移交给秦俑馆,未修复的秦俑由秦俑馆负责修复、复位及五个方的安全、
卫生工作。该项工作由杭德洲牵头交,马秀青接、限年底以前完成。考古队编写发
掘报告时所需文物。由秦俑馆负责提供。报告编好后给秦俑馆留一套副本。
三、省博物馆原借秦俑考古队的文物,开出清单交秦俑馆保存,文物归省博物
馆所用。此项工作限于十二月五日前完成。
四、原考古队将所有文字、照片资料一式三份,分别移交给秦俑馆,省文管会
和现秦陵考古队,该项工作由杭德洲牵头,限年底以前完成。
五、原考古队修建的东台以东房屋交秦俑馆,秦俑馆在考古队西部(三号坑以
东)盖给考古队同数量房交考古队使用。原考古队占秦俑馆房屋一律退还。
六、原考古队房屋购置的设备交现秦陵考古队,该项工作限十二月十五日前完
成。
七、财务移交按我局发(85) 85 号文件规定办理。限于年底前完成。
各接交单位务必按上述决定按期完成各项移交工作,逾期不交者要追查责任。
陕西省人民政府文物事业管理局
一九八五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随着移交工作的进行,将军俑头和武士俑头被盗案的发生,以及后来发生的许
多意想不列的故事,这份号称[85] 66 号文件也就更为重要和不可缺少。而关于
新华社发出的电讯和所引起的困惑,也只有等到将军俑头案破获之后才能解开。
将军俑头不翼而飞
1987 年2 月18 日晨,秦陵考古队学员(从当地农村招来帮助考古人员工作
的临时工)赵永峰发现考古队西边的仓库门开着,好奇地向前观看,当他发现门锁
脱落后,立即意识到什么,立即向居住在不远处的考古队员刘占成报告。刘占成听
后先是一惊,随之跑到仓库门前仔细观察,一切迹象表明房门是被撬开的,房内放
置的东西可能被盗。
此时考古队副队长王学理正到北京出差未归,刘占成急忙找到考古队员王玉清、
孟占先商量后,决定立即向驻地派出所报案,同时派考古队学员杨团生赶往西安去
找考古队员屈鸿钧,因为他拿有库房钥匙并知道房内存放文物的情况。
派出所指导员王登民接到报案,立即赶来察看现场。这是三间一通的简陋库房,
内有钢筋、汽油桶、水管、木板等杂物。显眼的是有两匹复制的陶马,而北墙根一
块朽木上则放有一个出土的秦俑武士头。
“丢失了什么东西?”王登民问。
“房内的具体情况我们不知道,钥匙由老屈掌管,我们已派学员到西安询问,
等回来就知道了。”刘占成回答。
王登民只好派人将现场保护起来,等待西安方面的消息。
这边派出所和考古队的人员心急如火,而派往西安的人却泥牛入海,直到夜幕
完全笼罩了大地也没见他回来。
第二天上午,派往西安的杨团生终于回来了,他没有去找考古队员汇报,而是
像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一样走进自己平时工作的修复室和几个人闲聊起来。
刘占成得此消息,立即赶往修复室找到正在拿着一个馒头啃吃的杨团生。
“昨天找到老屈了没有?”刘占成显然是带着怒气询问。
“难找得很。我先去省博物馆他的家,没有任何人,别人说他生病住院了。后
来我等他老伴回来,才一起到陆军医院找到了屈老师。”杨团生嚼着馒头,一吞一
咽地说。
“你屈老师说啥?”刘占成焦急地问。
“屈老师说那个房子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几块木板,有一点钢筋、钢管,
他还说有一个俑头。”杨团生依旧不紧不慢地回答。
刘占成仍不放心地问道:“你问他登记清册,他怎么说?”“清册?”杨团生
抬起头稍作思考:“屈老师说清册他记不清了,不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