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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丹崖仙途 作者:心渔(起点大封推2014-11-30正文完结)-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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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时间,赫连永已经将众人要做的事都分派好,大家分头去探明谷内和附近几个火山的地势,顺便留意周围有没有修士修炼。
    赫连永则跟着何风在谷里转了转,他觉着诧异,这个魔修先前若是一直在天魔宗修炼,怎么会对道修大陆这个人迹罕至的偏僻山谷如此熟悉,看样子分明是以前在这里呆过。
    难道以前他就曾在这里打过这座化神洞府的主意?
    虽然赫连永对何风是如何知道这里藏着一座化神洞府,又对里面有什么知道的这么详细百思不得其解,但不妨碍他一字不漏地记下何风的所有交待。
    他估算了一下,这肯定会是一个十分庞大艰苦的工程,新成立的宗门什么都缺,缺人,缺制器材料,缺丹药,甚至若是火山突然爆发,大家还会有一定的危险,等住下来之后,因为要破除法阵,打开洞府,留给各人修炼的时间也不会很多,样样种种,他这宗主真是想想都头大。
    不过若此地当真存在一座化神洞府,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所有的困难留待明天再说,赫连永等何风交待完,出言挽留:“大家同行这么多天,还没有空闲坐下来好好聊一聊,若是不急,等过了今晚再走吧。”
    新成立的灭云宗开宗立派大典将在黄昏时举行,这个大典虽因条件所限注定十分简单,但对于众人却意义非凡,意味着结束几十甚至上百年的牢狱生活,真正稳定下来,开始凤凰涅槃一样的新生。
    “他们也是在明天走么?”何风问。
    赫连永知道何风指的是红笺和卢雁长,他不明白何风为何对那两人如此关注,说道:“暂时是这样定的。他俩将灵石和值钱的材料几乎全部留了下来。井氏父女会留下来,我来想办法约束井小芸,不叫她出乱子。”
    何风点头,示意知道了。红笺、卢雁长与赫连永是过命的交情,接下来的安排又不像自己这么紧迫,猜也知道会等着今晚的欢庆过后再与赫连永告别。
    他也不再提要离开,说道:“这里很艰苦,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而且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办法脱身,更不用说能帮上忙,赫连你多多受累。”
    赫连永笑道:“这到没什么。只是你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怕下次见面,会因不相识而大水冲了龙王庙。”
    何风没有接招,只道:“总会有时机成熟的一天。”
    条件所限,加上第一任宗主赫连永是个十分讨厌繁文缛节的人,灭云宗的开宗大典简单到了寒酸。
    灭云宗,顾名思义,就是为了消灭季有云而建立起来的宗门。
    赫连永对此丝毫不加遮掩,他在开宗大典上直言道:“咱们灭云宗与其它宗门不同,没有宗门传承,没有师父弟子。大家原来都是散修,最不耐烦受规矩束缚。为什么要成立宗门?是为了借助宗门法度来令行禁止,降低与季有云敌对的风险,让大家能少死几个人,少流一些血。咱们有相同的经历,又为了同一个目的千里迢迢来到赤金火山。大家既然相信我赫连永,我必处事公允。终有一天带着大家报得被关入炼魔大牢,几十年不见天日的血海深仇。”
    他说完这番发自肺腑的话,下面有道修仰天而啸,又有数人高呼:“宰了季有云,报仇!报仇!”这声音渐渐汇成一股洪流,谷底一处火山口应声喷涌出雄雄烈火,场景煞是慷慨激昂。
    一旁观礼的红笺不由微微红了眼眶,她想这便是天道循环,季有云倒行逆施做了太多坏事。连亲哥哥都不放过,总有一天要面对恶贯满盈的结果。
    开宗大典很快结束,新成立的灭云宗人数虽然少得可怜,却有四位元婴,十几位金丹,除去三人。剩下的都是功法强悍骁勇善战的金灵根修士,论实力虽不及传承上万年的名门大宗,却不弱于那些实力中等的宗门。
    夜里的欢宴没有灵酒佳肴,但众人兴致都很高,以赫连永为首,大家围坐在一道流淌的火泉旁边说说笑笑。
    这个说一段当年做散修时听到的趣闻,那个跳起来当众演练一番功法。众人不时发出一阵哄笑,火光映红了一张张带着沧桑的笑脸。
    红笺面带微笑坐在人群中,她特别能懂得大家为什么这么开心。
    红笺的真实情况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隐瞒,赫连永代她向众人作了说明,道修们听说她和卢雁长也是自炼魔大牢里出来的,立时便将她认作了自己人,说话间格外透着亲近。
    不知不觉间月亮移至了中天,夜晚感觉不出山谷上空还飘着那么重的烟气,抬头只见天上一圈昏黄,朦朦胧胧不是那么真切。这样的欢乐,到叫红笺有一种置身梦境的错觉。
    又是一通笑声响起,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突然撮唇而哨,起始响亮直穿入云际,引来一阵起哄的声音,而后那哨声突然婉转有了曲调,调子十分欢快,如游鱼戏水,飞鸟在天,众人觉着好听,齐齐喊了一声好,逐渐安静下来。
    红笺听着听着,笑容却渐渐凝固在了脸上。
    这一曲《洞仙歌》说的是修仙之人于尘世间逍遥自在,无限快活,十分引人遐思,但红笺却不是初次听到,在那不见天日的玄武大牢,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这支曲子她听着季有风吹过无数遍。
    红笺趁人不注意悄悄站起身来,离开了火泉旁边。
    这个时候不要说赫连永,就连时常注意着红笺的卢雁长都被人拉着说笑,没注意这边少了个大活人。
    只有何风几个因为魔修的身份,坐在一旁无人相扰,他抬头恰看到了一个纤细的背影隐入黑暗中。
    何风怔了怔,亦悄悄起身,向后退了几步。
    一旁的程情情登时发觉他要离开,欠身欲起,何风向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留在原地,程情情顿时撅起了嘴巴,何风没有多看她,径自跟随着红笺而去。
    红笺在前面拐了一个弯消失不见。若这时候有谁发现火泉旁边少了她的踪影,想再找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何风跟上去,他遥遥见着红笺站到了一块大石头上,抬头仰着脸,似乎在看天上的月亮。
    此时那《洞仙歌》随着夜风仍能清晰地传过来,难得那道修口哨能将这支曲子吹得如此细腻动情,大约关在炼魔大牢里的若干年无事可做,只靠这个消遣,何风暗中赞了一声,暗自思忖她这么寂然不动,只一味看天是为什么。
    此念刚生,红笺动了,她在空中舒展了一下双臂,随着《洞仙歌》的旋律做了个鸟儿飞翔的动作,然后便在那大石上由慢到快原地飞旋。
    舞姿轻盈,曲调欢快,不知为何,何风却觉着那个月下独舞的人影向外散发着浓重的悲哀。
    何风很快便知道这并非是自己的错觉,因为那个身影转了一会儿停下来,她背向这边低下了头,两只手掌都在身前,削瘦的肩有些瑟缩,只看这背影,以他对那个人的熟悉,便可断定那人竟是在这么欢快的一支曲子中掩面无声而哭。
    何风心中巨震,一股浓重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将身体靠在了一旁的山壁上,仰天呼出了一口郁结之气。
    耳际有声响传来,他睁开眼睛,循声望去,却见卢雁长一脸诧异地跟过来。
    卢雁长还摸不清出了何事,奇怪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何风目光直直盯在卢雁长身上,那一刹那他的眼神颇为严厉,到将卢雁长吓了一跳。
    何风不等他再说话,先挥手施了个禁制,以防他惊扰到那边的人。
    然后何风转过头去,卢雁长跟随着何风的目光望去,见到青蒙蒙月光下大石上的身影,不由失声:“方姑娘,她怎么了?”
    何风冷冷地道:“她怎么了,你整天陪着她却不知道!你的精力都花在了陪那井小芸胡闹上,明天你们出发,路上就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若你还是不能叫她开心起来,不如早早让出位置,别在她身边碍眼。”
    卢雁长怒急反笑,口里嘲讽道:“你算哪根葱,还给我机会?别作梦了,我让出位置,方姑娘难道会看上你这表里不一,全靠秘法才敢出来见人的魔修?”
    卢雁长自知这话直揭对方疮疤,已经做好了一战的准备。
    谁知何风闻言并未发怒,他的语气十分淡漠,显得很冷静:“自然不是我,她值得更好的。”
    “更好”,意味着他本人是好,相对的卢雁长就是差,然后不知哪里还有一个人是更好。
    和这样的人说话的结果,就是卢雁长生了一肚子闷气,也不知是冲着这莫名其妙的何风,还是井小芸抑或是自己。
    夜里不欢而散,何风就再没同卢雁长说过话,也没有和红笺告别。
    等谷里的欢声笑语平静下来之后,他带着程田和程情情一路,红笺和卢雁长一路,前后同赫连永告别,各自远行。
    此后,众人隔着万水千山,不知何日能再相见。
    ps:
    初一以前都没有假期了,过年也不知会如何忙乱。感谢大樂曌的和氏璧,今天更个4000字的大章吧,年前都没有加更了,年后努力看看。拜谢。

☆、番外 魔域日志之两个心愿

“你们六个人身上,只有三张符箓,一块玉简。玉简里面记载了我符图宗的一套隐匿功法,有了这套功法,借助符箓,才可以遮掩所筑道基的气息,制造出修魔的假相。故而拿到这两样东西的人,在被魔修收进门之后,便可以伺机筑基。只要不被魔域的化神盯上,本宗主担保你不会被识破。”
    “被魔修抢去的半部经书极有可能还在天魔宗,穿过‘天幕’之后,允许你们使用任何手段,不管你犯下多么十恶不赦的罪状,沾染了多少血,只要能拿到经书,就立刻通过符箓联系本宗主接你回来,不但过往一概不纠,你还是道修这边天大的功臣,我和金长老、刑化神绝不会亏待。”
    妖兽啃噬着水里漂浮的尸骨血肉,腥气扑鼻,仿佛置身于炼狱血池。
    睁开眼,四下一片黑暗,天际处有一道蓝色的流光划过,碎裂成斑驳的光点,消失在不远的海面上。
    这是哪里?
    谁来告诉我周遭这一切是真是幻?若是真的,前一刻明明还身处蜃景神殿,怎么会睁眼便跨越了数百年的时光,回到了我刚来魔域还是练气八层的时候?可若是假的,我的身体正浸泡在水中,沉滞,身不由己,带着沉重的伤势。这都与当年一般无二。
    那便只有一个解释了,我在神殿的最后一层吞下了“覆水”,它当真如我所愿,使时光倒流,将我送回到了筑基之前,刚来魔域的时候。
    几百年,那些得失生死,喜怒哀乐,突然就成了我一个人的记忆。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我回来了。
    这是老天的恩赐。虽然远隔万里,中间又有“天幕”阻隔,但她却真真实实还活在这世上,她活着!
    说不定不必像上次那么久,我就可以见到她了。
    听到她说话,看到她笑。……甚至还可以抱一抱她,感受她活生生的身体。温暖的气息,不再是消散无形,天下地下再也遍寻不到,老天爷待我何其厚也。
    心跳越来越快,泡在这冰冷血腥的海水里也似不再难熬。
    穿越“天幕”之前,大家虽然已经设想过前路注定九死一生,可是却做梦也没有想到,最初的危险竟是来自于身边的同伴。
    戴明池和季有云为什么要如此安排?我的身上只有一张符箓,其它两张在谁那里。玉简又在哪个人身上,只有拿到它的人自己才清楚。
    前一刻大家还是一起修炼的朋友,转瞬间便成了你死我活的敌人。
    谢遥飞和冷羽反应快些,抢先叫出来:“我没有。”纪南浦只是略一犹豫便遭到了攻击,他很快被杀死,在他身上大家什么也没有找到。
    为什么第一个死的是纪南浦。并不是因为他没有作声表白,而是除了林素约,他是这些人中修为最强的。
    接下来我们五人便陷入了混战,若不是血腥引来大批的妖兽,说不定直到死剩最后一个才会结束。
    当年我在海水中带着伤醒来,并没有什么像样的打算,漂泊挣扎了很久。还是为了有朝一日回到道修大陆,想办法混进了天魔宗,找到了这场杀戮中活下来的“同伴”,向他们讨要了玉简里的功法。
    现在的我自然知道当时活下来的是林素约和齐秀宁。
    身上的这张符箓,上面附着戴明池的神识,上一回我不懂得,也没有壮士断腕的决心,这次既然决定要修魔了,焉能留它。
    抹杀它对我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为了不惊动戴明池,我还是顺水漂流,找了一只合适的妖兽。
    大约在戴明池几个的心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吧。精于计算的季有云,有没有觉着意外?从今而后,我的命运都不再是你可以轻易算到的了。
    命中注定我回来要完成两个心愿,第一个是除掉季有云,第二个是和她在一起。当然,除掉季有云也是为了和她在一起。
    “回来”之后的第二年,道基魔基同一天在我的体内筑就。
    从来没有人能成功做到道魔同修,她的那个师兄简绘自忖聪明,妄图依仗《千草千方经》结成虚丹改变体质,最终也失败了,因为他从起始就错了,道魔同修的第一步是要找到道与魔在大道法则上临界的那一点。
    就比如道修的《大难经》,魔修的《大天魔三目离魂经》,它们共同的法则与强大的神魂有关。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思念好像在一天天的加剧,从来不知道只是想着她,便会如此蚀魂销骨。
    上一次我在这边挣扎,与魔物为伍,好像并没有心情去多想这些,也是,当年哪有工夫想她,偶尔一念闪过,想得也是“那个好运气的小丫头……”
    其实她的运气,说起来并不比我好到哪里去,再过几年,丹崖宗就会发生剧变,可惜我在这里回不去,没有办法改变金东楼、凌虚子以及她师公、师兄这些人的命运。
    我想回去。这念头比上一次更加强烈。
    为了回去我又一次加入了天魔宗。齐秀宁和林素约,不管是谁,只要能够带着我回归道修大陆就好。
    天魔宗封存的半部“大难经”,上面每一个字都刻在我的记忆之中,若我还是化神的修为,自然可以无所顾忌地立时回去,可仅是筑基的话,时机还远远未到。
    当年我们三个人,为这半部经书,足足在天魔宗耽误了一甲子,而她也在那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呆了那么久。
    啧啧,真是个小可怜。
    我迫切地想着提升修为,可每一次进阶都如履薄冰。
    终于到了结丹这一步,没有任何来自于前人的经验和教训,我不确定应该道基魔基各结金丹,还是将两者融为一体,两种选择都要面临着巨大的风险,我先前想得太简单了。
    结成两颗金丹危险虽然小些,但我无法想像,到结婴时又该如何?可融合为一的话,会不会相互排斥?
    这将是我两辈子打得最大的一个赌,为什么一想起打赌,就会想起那个叫我做了很久哑巴的赌局,不会每一次的结果都那么凄惨吧?
    我思量再三,最终选择了融合。
    很庆幸,在我回来的第十六个年头,我结成了一颗前所未有的金丹,并且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若是我的身体一直没有异变,我就可以回去找她了。我有两个心愿,一、除掉季有云。二、和她在一起。除掉季有云也是为了和她在一起。
    怎样和她重新开始呢?我的肉身虽然还年轻,可和她比起来,我其实已经很老了。会不会我说的话,已经不能再叫她觉着有趣,就连我这个人,也已经不能再叫她喜欢。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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