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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玉都佚事-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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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灯谜会的那天晚上,他目睹了“才女”郑兰玉的风采,垂慕之情一直耿耿于怀。

    这日傍晚,全家人都聚集上房,以次地围坐在饭厅的长方桌前就餐。

    县太爷身穿一身海兰色便装,坐在饭桌前面的上方位置,一妻一妾左右逢源,频频地为他斟酒,陪着老爷喝得正欢。家中的一姐一妹坐在下座,也都起动筷子、各尽口味地品尝着满桌佳肴。

    李成龙坐在了母亲一侧。因为心不在焉,瞅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却是感觉不合胃口、没有一点儿食欲。趁着家人齐全,他很想敞开心扉,把埋藏在心底的隐情公布出来,取得家人的同意和支持,把心目中的这桩婚事赶紧地确定下来。然而,父亲此时酒兴正浓,喝得忘乎所以,他感觉话不适宜,一时有些无聊,便是故弄玄虚,与之对面的一姐一妹逗起乐来;“哎,二姐和小妹,最近,岫岩城里有了一段新闻趣事,情趣风雅而又富有意境?你们愿不愿意让我讲来听听、解一解心中烦闷呀?”

    小妹桂艳坐在殷氏旁边,身穿粉红色的绣花旗装。听说有了新鲜趣事,她立刻停下筷子,眸子里带有一股好奇和探询的神色,腆着脸儿追问说;“愿意听,愿意听,哥哥快点把知道的奇闻趣事讲出来听听?”

    二小姐桂兰穿着苹果绿镶边绣花服装,坐在小妹身边。由于时常与弟弟贫嘴斗舌,她便眨巴眨巴小眼,瘪了瘪嘴角,目光不屑地小声贬斥;“成龙,从你的嘴里,还能够讲出什么富有意境的风雅趣事?不是调侃炫耀,胡掰瞎扯,就是吹牛扯皮,胡吹乱擂。而且全是一些望风扑影,空穴来风的鬼话,没有一句是正经八百的真话。你就别在我们面前兜圈子了,赶紧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咳,你们俩个整天憋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入,外面的事情、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唉?这次,我说的可不是望风扑影,空穴来风,而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实事趣闻。”此时,李成龙一改往日的散漫习惯,面色一本正经,眼睛里闪着热情的火焰,绘声绘色地描述说;“今年元宵节,财神庙前的灯谜会上,花灯万盏,盛况空前,各种各样的灯谜也是极具创意。其中,有几组内涵深奥的字谜,令一些猜谜者颇费脑筋,特别地难猜难解?有很多学识满腹的大老爷们,都驻足在谜灯之下,搅尽脑汁,揣摩议论,却是大半天争讲不出头绪、议论不出结果?最后,你们知道怎么样,倒是被一位女扮男装的少女给一一猜中了。当时,她获得很多奖品,还被公认是岫岩城里的无冕才女呢。”

    小妹听得有趣,内心充满了羡慕和期待,忽闪着睫毛抢话说;“好啊,原来女孩子扮上男装,就可以不受拘禁,大大方方地出去玩了。等到明年花灯节的时侯,我也女扮男装,去到财神庙前观看花灯、猜谜赏月?”

    “噢,一位女扮男装的少女,能够在灯谜会上猜出许多字谜,这可是岫岩城里的一件新鲜事儿?”二姐桂兰听罢,眸子里含着赞赏的目光,心里亦挺羡慕和佩服。并且,对于猜谜解字,她似乎很感兴趣,也对此颇有一些研究,话语内行地评论说;“要说谜语的分类之中,最难射中的就是字谜。那位少女能够射中许多难以解析的字谜,真可称谓是;咱们岫岩城里的一位大才女喽。”

    小妹眯缝着眼睛,热切地紧紧追问;“哥,那位才女长的啥样,脸蛋是丑是俊呀?”

    “那位才女不但才华出众,脸蛋就像初绽的花儿一样俊美。”此时,因为心有系恋,满怀渴求和向往,李成龙便是脸儿一仰,做出一副傲视的姿态,故意贬低眼前的一姐一妹说;“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位少女才华出众,容貌赛过天仙,可媲你们两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姐妹强多了。”

    二姐受到挖苦和贬低,心中不悦,眸子里闪射出责怪的神色,脸色顿时冷落了下来。她则半脑半怒、半开玩笑地抬起杠来;“哎,成龙,你吹捧别人无妨,何必要捎带着贬低我们姐妹?难道你是看上人家的姑娘、想要讨回来做媳妇不成?”

    “费话,谁不想娶个才华横溢,貌若天仙的美女做媳妇呀。”闲聊到此处,李成龙情绪激动,脸上露出一种喜欢和得意的神色,立即就把憋闷在心里的话儿、痛痛快快地说了出来。

    听见弟弟说话郑重认真,眼神里充满了热切期待的目光。二姐桂兰则是面带质疑,嘴角勾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目光不屑地反唇相讥;“哼,说你是个胖子你就要上喘啦?你当咱爹能够让你随随便便地娶个女人来家做媳妇呀?”

    李成龙是家中唯一的儿子,一贯独断专行,娇生惯养。听得二姐话不顺耳,竟然眉毛一竖,鼻气一哼,口气坚定地小声回复;“怎么,你就等着瞧吧?我还真想把那个美若天仙的才女娶回家来做媳妇不可呢。”

    这个时候,小妹倒是动作敏捷,腿脚勤快。她放下碗筷,起身跑到父亲跟前、贴耳嘀咕;“爹,成龙要讨回个媳妇,还说是个美若天仙、会猜谜语的才女呢。”

    县太爷喝酒品菜,正在兴头上。听到女儿回报,他转过脸儿,使劲地瞪了儿子一眼,张开了大大的嘴巴,面色郑重地教训;“成龙,你还年青、不懂得人情世故。婚姻大事,媒妁之言,全靠父母做主,你自己不要跟着外人胡乱掺和?”

    平时,这对父子就话不投机,想法很少勾通。听到父亲持有反对态度,李成龙心有不满,傲言慢语地回辩;“爹,我可不是胡乱掺和?元宵节那晚的灯谜会上,我是亲眼看见那位才女猜出字谜、得到许多奖品的。她容貌姣好,才华出众,这样才貌双全的姑娘,在我们岫岩城里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此时,县太爷斟满一大杯酒,仰脖一股脑地灌进了肚子里。接着,他抹一抹嘴巴,竖瞪起小眼珠,语气独断地训斥;“什么才女才男,凤毛麟角,都是凭空吹嘘,有名无实、没有丝毫实际用处?满腹经论,饥不饱腹,贫困潦倒者大有人在。我们李家娶媳妇,首先要考虑门当户对,财势相当。”

    李成龙内心自有主意,很不服气,情绪抵触地辩驳;“爹,您认为满腹经论毫无用处,怎么还让儿子去到学堂读书呢?明天,我就干脆退学算了,免得再读那些令人头痛的破皮烂书了?”

    “叫你好好读书,学习文化,那也是为了让你多长见识,增加才干。”随即,县太爷又是一杯烈酒下肚,脸上似乎有了些许醉意。他的脸色涨红起来,两片嘴唇越发显得又肥又厚,说话的时候,露出前面的两颗大牙,指了儿子,严历地教训;“成龙,你不谙世事、懂得什么?要想立足社会,成就事业,就必须倚财仗势,学会溜须拍马,懂得投机钻营,而且还要学习一些文化知识。否则,不论官场仕途,还是经商谋利,都将一事无成。”

    李成龙根本不听劝导,便还口无遮拦,性格倔犟地小声嘟囔;“什么溜须拍马,倚财仗势,投机钻营,这与我订婚娶媳妇并没有多大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咱们李家娶媳妇,重要的就是衡量财权利弊。”此时,县老爷虽然处于半醉状态,却是耳朵灵敏、头脑十分清醒。他虽然精气外露,却是酒后真言,顺嘴就将心里的实话吐露了出来;“官场仕途,全靠溜须拍马、钱财铺路。你说的才女才男,都是些空洞名词,顶个屁用?既不当饭吃,又不当衣服穿,哪里比得上财权富贵来得实惠?”

    小妾殷氏,坐在老爷身侧,身穿绿色高领绣装。方才,她仿佛从少爷的谈吐中听出了一点门道,便是眼色行事,抿了红润的嘴唇、笑着说;“哟,看老爷说的?现在,成龙的眼光不低,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说的这位才女,既会猜谜,又会解字,说不定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呢?”

    此时,身穿紫色华服的县太奶奶眉目一挑,也增添了几分精神。看到老爷思想偏激,有些醉意熏熏,她面色郑重,热切地询问儿子;“哟,成龙,你方才说的那位才女天仙,到底是那一家的姑娘呀?”

    一经提示,李成龙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一时过于疏忽,没有说明女方的姓氏和家庭出身。接着,他不由拍了一下脑门,一本正经地回答;“哦,我怎么倒是忘了;这个才女的名字叫郑兰玉,她的父亲是位玉器铺的老板。”

    县太爷听过之后,脸色由阴转晴,立刻露出了满面笑容。继而,他小眼珠一转,有些质疑地盘问道;“成龙,你方才说的那位妙龄才女,就是玉石铺郑先瑞家的千金小姐?”

    看到父亲态度转变,李成龙故意绷着脸儿,傲慢地回答;“是啊,我说的那位才女天仙,就是玉器铺郑先瑞家的千金小姐。”

    对于玉石铺的郑先瑞老板,县太爷早就有所耳闻;郑家是当地开发玉石矿山的经营大户,家底丰厚,基业夯实。近年来,郑先瑞开办的玉石作坊,产品已经远销到京省内外,前途不可限量。此时,听说儿子看中了郑家的小姐,县太爷乐呵呵地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焦黄的大牙说;“嘿,成龙,你要是能和玉器铺郑先瑞家的姑娘结成婚约,我就完全同意,举双手赞成。”话到此处,他饱含一种贪婪和狡黠的目光,随手拿起酒杯,又胛了一口酒抿进嘴里,且在舌上咂个响儿、啧啧地赞叹;“要说起玉石铺的郑先瑞老板,他家可是财贯满盈,生意兴隆,玉器业前景广阔,产品远销到京省内外唷。人生何求;升官发财,结商逐利。咱们李家要是与玉石铺的郑老板结为儿女亲家,这可是财权相当的一桩大好婚姻。况且,听说郑先瑞家里两房老婆,只有两个女儿,没有男丁。成龙要是能够和郑家的小姐结成姻缘,将来就有可能接管郑家的财产和生意啊。”

    连日来,李成龙只有一门心思,满脑子装得都是“才女”英姿。他娇惯成性,感觉父亲只重钱财,忽视了自己的内心想法和意愿,则自以为是,着重地强调说;“爹,我要娶的才女媳妇,就是为了情调高雅,生活不落俗套。若是弄个平庸的女子来家,搞得粗淡乏味,毫无情趣,那种生活就没有多大意思了?”

    县太爷摇晃摇晃脑袋,一副半醉半醒的样子。他拨瞪着小眼,严肃地批评说;“哼,你懂得什么?自小在蜜罐里长大,哪里知道当年老子打拼下这份家业有多么不易?常言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这人要是没有钱呀,就像是断了血脉,耷拉下脑袋、连精神头也打不起来了。什么才男才女,高雅情调,都得统统地抛在脑后、毫无兴趣可言?”

    父子话不投机,李成龙嘎巴嘎巴嘴儿、又想顶撞?

    当即,县太夫人朝儿子挤个眼色、暗示其不要作声。接着,她转过脸去,顺着脾气与老子商议;“老爷,你看好了郑老板的玉器生意,郑家小姐又是儿子倾慕的对象。这桩婚姻可谓;门庭相当,儿女般配。事情两全其美,你们父子对待这桩亲事都挺合乎心意,何必还要争执、乐而不为呢?”

    这个时候,县太爷使劲地眨巴眨巴眼珠,仿佛从醉酒中清醒过来,立刻开怀大笑说;“是啊,是啊,咱们李家与郑家财权相当,儿女般配!这桩婚事可以说是;锦上添花、两全齐美哟!”

    好事告成,李成龙心里美滋,无比惬意。他顾不得吃饭,先朝二姐和小妹伸出舌头、做一个滑稽的鬼脸。然后,便站起身来,急切地催促说;“爹,您同意了这门亲事,就要赶快派人去到郑家提亲。咱们要早早地定下这门婚事,以免被别人抢先,郑家小姐就会落到别人的手里了。”

    县太爷的眼珠眯成了一条缝儿,嘴巴张的老大,笑口答应说;“嘿嘿,这还不好办吗?近日,我就派个能说会道的媒人,前去郑家提亲就是。”

    此时,县太夫人很会处事,生怕别人抢去功劳。她满面笑容,高兴地接了话茬说;“老爷,这份提亲的差事,何必要派外人参与?成龙的大舅见多识广,就让程传志前去郑家提亲就行。”

    县太爷咧嘴大笑,喷出一股浓浓的酒气,连声赞同说;“那好,那好,就让他大舅前去郑家提亲。程传志能说会道,办事更为妥当。”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25。…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1)

    古镇老街,有甚事儿传得也快。郑兰玉的“才女”芳名,在古镇内外迅速地传播开来,而且赞誉和吹捧在逐步升极,慕名前来提亲和保媒者几乎踏破了郑家门槛。

    女儿徒有美名,便是水长船高,身价倍增。兰氏高兴至极,有些得意忘形,身心一直处于不可遏止的狂喜当中。因而,她就此做出一项决定;在给女儿选择对象的时候,必须要拔出高度,提升档次。凡是来给女儿提亲做媒,男方不够条件者一律拒之门外,挂牌免谈。郑兰玉对此也是不知天高地厚,决意选一权高财贵的人家方能嫁之。

    这日早上,太阳初升,晨雾尚未散尽。郑先瑞用过了早饭,衣着穿戴整齐,从屋子里面迈出门来,正要准备赶往店铺去约会客商。

    此时,孙头引领一位个头不算太矮,体形胖胖墩墩,衣着非常体面的客人,从家宅的大门外面走了进来。这位来访者不是别人,就是城内《溢满香饭庄》的老板,县太老爷的大舅哥程传志。

    程传志长的脸宽鼻阔,大大的眼睛,年龄有四十多岁。迎见了主人,对方尚未开口,他就仰着胖脸一笑,先打招呼;“哎哟,郑老板,真是人勤自勉,生意兴隆,这么早就要出去做事情呀?”

    往日,郑先瑞曾经在《溢满香饭庄》就餐,与这位饭庄的老板有过一点点交往。此时,这位不速之客登门造访,主人便停住脚步,遂将客人请进了正厅,让坐在椅子上面。由于当时商务在身,郑先瑞顾不上寒暄、就向对方问及正题;“程老板光临寒舍,一定是有事来访吧?”

    程老板办事老练,先是满面喜气,含蓄一笑。然后,才慢腔滑调地打趣道;“怎么,郑老板,没有事情,难道就不能到贵府串趟门了?”

    “程老板生意兴旺,业务繁忙,没有重要的事情、怎么会舍得时间来此串门呢?”随即,郑先瑞开颜一笑、急着询问。

    “难怪郑兄事业突起,鸿图大展呢?原来是做事干练、爽快所至。”程老板嘴上奉承几句,脸上笑模悠悠,也接着谈入正事、说明了来意;“今日,我是受人之托,要为贵府的小姐做个大媒,想来成全一桩美满的婚姻大事。”

    宾主刚一见面。兰氏就仿佛听到了消息,脚步飞快地跟进了上房。

    知道兰氏喜欢抛头露面,郑先瑞心里有些不悦。此时,还有外人坐在跟前,他只好礼貌地为客人介绍;“这是家里的内人,二小姐的讷娘。”接着,他又转过脸去,朝向兰氏示意说;“这位客人,是城内溢满香饭庄的程老板。”

    程老板是一个狡猾的奸商,处理事情非常圆滑。此时,未等对方询问,他就眼珠一转,主动地开口直言;“哟,嫂夫人来得正好。常言说;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做主。我此次前来贵府,就是给郑家的二小姐、郑兰玉提亲做媒的。”

    兰氏本来就人前爱出风头。当时,瞧着这位媒人的穿戴华丽体面,脸上放出了油光,形色特别富态,感觉此人一定来头不低。她走进跟前,立即在丈夫身边的椅位上坐了下来,并且面目含笑,乐颠颠地搭仙说;“哦,程老爷是位城内的大户老板,生意上一定是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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