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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玉都佚事-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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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们那个不起眼的地方说出口来?请您打听打听,哪里的姐儿能比得上京城怡春楼的姐儿,哪个地方的消遣费用能跟京城怡春楼来比量价钱?兰爷来到京城,要去聚宝斋珠宝商铺承兑大笔的货银,怎么能够这么掉架、就连这百十来两的银子都交还不起呀?”

    老鸨子面孔绷得很紧,更是凶狠歹毒,阴阳怪气地贬斥挖苦;“啧啧啧,我们这怡春楼里,从来就没有遇见过您这样土鳖小气的财东大佬?这几天,秋影姐儿对您体贴入微,情意绵绵,您却连在此消费的一点银子都想赖帐,真是大老爷们不知害臊唉。”

    兰得财一时争辩不过,涨出了满脸血色,瞪起两只眼珠叫喊;“我不是赖帐,也不是不想给钱?可是,我不能让你们白白讹去近二百两的银子?”

    老鸨子翻起脸来,要比脱裤子还快。特别是对待外地生人,欠帐就势必破脸相争、往往一律概不客气?当时,她面色一沉,从嗓眼里喷出一声冷笑说;“咳,你欠账不还,反是倒打一耙,还说是我们讹诈你啦?怎么,你在我们这里消遣享受够了,难道还想白吃白喝,赖帐不给银子、扑搂扑搂就调腚走人呀?”

    兰得财生性蛮横,那里吃过这等眼前之亏。他气得脚一跺地,额头青筋突起,露出了满脸凶相说;“我不是赖帐,是你们存心想要讹我银子?”

    看到对方不服?老鸨子脸色瞬然一变,转头就向门外喊了一嗓“棍子”。

    随即,门外有人答应一声。接着,房门被猛然推开,两位身材彪悍的打手走了进来。

    这个时候,老鸨子便向二人使个眼色,讥诮地指使道;“棍子,这位客人——在怡春楼里吃喝玩乐,住宿消费了整整三天,欠下我们一百八十两银子,却是想要诋毁赖帐、不愿意偿还银子。你们两个现在就替我问问;今天,他去到聚宝斋商铺兑出货银,能不能够按照帐单、把欠下的银子给我们如数还上?”

    棍子会意,二话不说。随即,其中一位走近跟前,扬起右臂,照准兰得财的脸面,就是左右开弓、狠狠地削了几掌。

    兰得财挨了耳光,顿时眼冒火星,头脑昏涨,鲜血顺着鼻孔——就流淌下来。

    接着,另一名棍子气势汹汹,也要上前施以暴力。当时,兰得财已经两眼发怵,自知不是对手,心里有些胆虚。未等对方出手,他就脖颈一缩,两手立即抱住脑袋、赶紧地连声服软;“我欠债还钱,没想赖帐,你们干么要动手打人呀?等我到聚宝斋兑出货银,回头就一文不少,一定按照帐单数额、给你们还上银子?”

    “好,只要兰爷能够认帐就行。”老鸨子目光狡黠,顺手就将帐单摆在对方面前,面色鄙视地教训;“欠帐还钱,理所当然。现在,您必须在这份账单上给我签字划押、按上手印。就是走遍天下,你也休想狡辩抵赖?”

    兰得财生性蛮霸,却是欺软怕硬。这个时候,他内心不服,却是装出一副老实顺从的样子,低垂着脸儿、支支吾吾地搪塞说;“咳,你们干么非得让我签字,需要按什么手印呢。今天,我去到聚宝斋兑出货银,回头就把欠账给怡春楼送还过来、这还能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老鸨子笑里藏刀,语气尖刻地回答;“嘿,那可不行,您就别想敷衍了事。如果兰爷现在不给签字划押,倘若私自半道跑了,我的这张欠据、岂不是要成为一张废纸?”

    这时,兰得财眼珠旋即一转,目光迅速朝房门和窗口瞥去,试图想要摆脱纠缠、逃离出去。

    然而,老鸨子狡狯老道,阴谋伎俩更胜一筹。她看透了对方心思,对其早有提防,立即朝棍子挤个眼色,示意地扬手一挥。接着,两名棍子一齐上阵,立刻就把兰得财的胳膊牢牢按住,并且将其就范,强迫在欠据单上摁下了手印。

    接着,老鸨子拿起欠据,交与一名棍子手中、命令吩咐说;“你们俩个,现在就陪兰爷——去到聚宝斋一趟。等他兑出货银,就立即按照帐单数目,把所欠的银两一文不少地取回来。”此时,她派兵布阵,处理事情滴水不漏,并且着重阐明;“路上,你们要对这位兰爷严加看管,可别让他临阵逃脱、半道跑了。”

    两个棍子唯命是从,精神倍增,立即点头答应。

    (2)

    在两名棍子的严厉监督之下,兰得财乖乖地跟着来到聚宝斋商铺门前。

    三个人进了店门。兰得财走到一位中年店员跟前,开口询问;“哎,这位伙计,今天,我是来找赫老板承兑货银的。我在京城已经足足等了三天,你们店铺的赫老板应该回来了吧?”

    “哦,请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去通报老板一声。”中年店员看见来客,与之曾有一面之识。因此,不必多问,他转身就走进侧门、迈入了内间客厅。

    不一会儿,中年店员与赫老板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来到客人跟前,店员为之介绍说;“赫老板,这位就是上次来到店里,要求找您承兑货款的东北客人。”

    面对来客,赫老板猛眼打量了一下。然后,郑重地询问;“您的尊姓大名是?”

    因为有棍子在一旁监视。兰得财心气不顺,神经有些紧张,再加上没有办事经验,一时前言不搭后语;“哦,您就是赫老板啊。我是岫岩玉器商人郑先瑞的嫡亲大舅哥,我妹夫前些时候,给你们京城聚宝斋送来一批货物吧?现在,郑先瑞就是派我前来京城承兑这笔货银的。”

    看到此人面色紧张,话语答非所问?赫宝珠办事严谨,立即追问一句;“噢,请问您的尊姓大名是……?”

    “啊,我姓兰,叫兰得财。”兰得财着急办事,顾不上客套?随即,他从衣兜里掏出了那张货款签据,递在对方面前说;“赫老板,你看——这就是你和郑先瑞签约的货款凭据。”

    赫老板接过票据,大致过目一阅。接着,他隐隐地皱着眉头,不紧不慢地试探;“噢,您出示的这张货据,确系是我与岫岩玉器商人郑先瑞共同签署的。可是,这批货物一直存在库房,根本没有销售出去。按照合同规定,兑现这批货银的日期还为时过早。”

    兰得财求财心切,并且还有欠债,立刻急眼地抢话辩白;“哎,我说赫老板;这批货物——已经存放在聚宝斋很长时间了,你们怎么还没有把货物销售出去呀?现在,郑先瑞家里遇到急事,正等着用钱,特此派我前来京城、打算承兑这批货银呢。”

    听来话不在行,办事一点不懂规矩。郑先瑞头脑精明,怎么会派出这种愚昧之人前来办理事情?赫老板察言观色,心生疑窦、顿时有了思想警惕?他面容严峻,淡然一笑,斟字酌句地回复;“商务往来之中,必须要讲究信誉,按章办事,遵守规则。我与郑老板签署的这份合约,贵方并没有规定货品的销售日期,也没有限制销售的时间期限。就是郑先瑞遇到急事,需要提前预支这笔货款,也必须要由货主本人亲自前来商议;才能以此双方达成协议,商讨承兑的具体事宜和履行细则。如果不是郑老板本人承兑货款,承办人必须要携带当事人的亲笔签字,或是持有货主的委托证件,我们才能予以考虑是否能够承兑的问题?”

    兰得财根本没有货主本人的亲笔签字,更没有当事人的委托证件。听见对方拒绝承兑货银,他火气十足,竖瞪起眼珠,亮开嗓门大声嚷嚷;“干么非得要求货主本人亲自前来承兑这笔货款?郑先瑞是我的嫡亲妹夫,我就是郑先瑞的大舅哥。我和货主是至里内亲,根本就不是外人?我来京城——就是为了给妹夫承兑货款的,也是为自己的家庭办理事务!你们理所应当,就应当给我承兑货款,这能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赫宝珠经商多年,从来就没有遇见如此不懂商规之人。来者神色慌张,文不对词,并且心里胆虚、好像怀有贼意?他初步探出一些虚实,立刻字正腔圆,态度明确地回决;“我与货主郑先瑞有言在先,货物没有销售出去,不能提前兑取货银。无论谁来承兑这笔货款,都不能一意孤行,随便改变商往规矩,从而破坏商界信誉。”

    “现在,郑先瑞家里遇到急事,想要提前支取这笔货银,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怎么就是改变规矩和破坏商业信誉呢?”此时,看到对方面色郑重,口气坚定,意见似乎不容更改?兰得财手上拿着货款票据,立刻恼羞成怒,强词争辨;“这张货单,是你赫老板与我妹夫郑先瑞亲笔签字画押、立下的货款证据。现在,郑先瑞要求按照上面的数额预付货款,你们就应当积极配合,给我立即承兑货银,这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前来承兑货银,带着你们双方亲笔签署的这份货款凭据,难道还能从大老远跑来京城讹诈你吗?”

    此时,赫宝珠慧眼酌见,正是怀疑其中有诈?他目光冷峻地盯着对方,声色严厉,话锋顿转地激将说;“兰得财,我与郑先瑞签定的这份合约、没有人持怀疑态度。可是,您没有承办人的亲笔委托字据,没有当事人的证物证件,也没有相关人员能够做出佐证。所以,郑先瑞在此寄存的这批货物就是销售出去,到了兑现日期,您的这份真凭货据也是等于一张废纸,我们将拒绝受理,不能给予承兑货款。”

    兰得财一招不灵,顿时神色茫然,乱了方寸?禁不住吐露出实情,改口辩白;“现在,郑先瑞得了急病,已经突然去世,他还没有来得及给家人留下委托证书呢?所以,我就只能带上这份签约合同,前来京城聚宝斋、找你赫老板承兑这笔货银了。”话到此处,他已经迫不急待,失去了耐性,随即眼珠一翻,强词夺理地破嗓争论;“这笔货款合同,是你赫老板与郑先瑞亲笔签约,亲自立下的凭证。你们聚宝斋若是不给承兑这笔货银,难道还想单方毁约,抵赖货款,欲以私自吞下这笔货银不成?”

    看到其人心术不正,说话漏洞百出,而且前言不搭后语,赫老板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听说郑先瑞突然离世,他眉头紧锁,目光痴痴地怔愣半天,心底里感到十分震惊?接着,他脸上露出一抹沉寂和忧伤的表情,静默地哀悼了一会儿之后,才清了清嗓音,语气悲壮地声明说;“对于郑先瑞老板的突然逝世,我们内心深表哀痛。当事人即使不在,我们也是有章可循,必须遵守合同办事;第一,您要承兑的这笔货款,没有销售出去,也没有具体的预定期限。第二,您没有出示当事人的亲笔委托证据,没有当事人的确凿证件,也没有相关人员做出佐证。因此,您的兑款手续不全,就是货款到了兑现日期,我们也不能为您兑现这笔货银的。请您不要在此浪费时间,无故纠缠,还是自尊自便吧。”话到此处,赫老板感觉大致探出了虚实,已经没有心思与之交谈,并且毫不客气、转身走进了侧门客厅。

    吃了闭门羹,兰得财急得血涌脑门,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他气急败坏,兽性发作,猛然脚一跺地,火冒三丈地撒泼浑骂起来;“你们他妈聚宝斋想干什么?有什么百年信誉?我明明持有当事人的真凭实据,你们却是不给兑现银子。这不明摆着是因为货主郑先瑞死了,想要抵帐耍赖、私自独吞货银吗?不行,我就拿着这份货单签据,把你赫老板告到官府衙门,咱们立即去对质公堂,看你赫老板还想抵赖不成?”

    堂堂的京城商家,岂能容得这类无赖在此撒野?赫老板回到里间,立刻派出保安来到前台,遂将兰得财连拖带拽,远远地轰出了大门开外。

    (3)

    兰得财没有讨兑出货银,两名棍子回到怡春楼向老鸨子做了汇报。

    到手的银子打了水漂,老鸨子岂能善甘罢休?她唆使两名棍子,把兰得财狠狠地鞭笞毒打一顿,并且强行搜身,将其身上的货款票据、以及随身的携带物品全部地扣留下来。然后,老鸨子带着欠账清单和画押凭据,来到京城的吏部衙门,以蒙骗妇女,欺诈钱财等罪名,将兰得财状告到了官府衙门。

    平日,吏部官员就与怡春楼私下里素有往来。接到指控,官府立即派出人马,去到现场缉拿罪犯。

    这个时候,兰得财已经被打的鼻青眼肿,身上被搜刮的一干二净。他垂头丧气,屁滚尿流地瘫坐在聚宝斋门前的道路旁边,围观的群众都在观看热闹。

    在两名棍子的引领之下,一行衙役队伍、迅速地来到指定地点。当时,指定了嫌犯,几个衙役冲上前去,立即将兰得财反背擒拿、五花大绑。然后,将罪犯押送进官府衙门、投入了重犯死囚大牢。

    当赫老板了解情况之后,感觉兰得财的身份和来历尚未清楚?罪犯长期关押在监狱里,经受不住严刑拷打,酷刑折磨,就可能默然离世、死无对证?由于朝廷官员也与聚宝斋有些往来,于是,赫老板看在郑先瑞的亲属份上,托人专程去到吏部衙门说情打理,并且为此付出一大笔赎金,决定将兰得财保释出来。

    几天之后,兰得财被放出大狱,已经折腾的不成人样了。他衣裳褴褛,头发散乱,脸面瘦的凸凹分明,腮帮的胡须戗如刺猬。货款的凭据被老鸨子扣下,承兑银子的事情全部落空,反而还欠下一屁股高额外债、摊上了死囚牢狱官司。他虎落平原,一时没了咒念,最后,还是在赫老板的资助之下,才得以打道回乡。

    兰得财一路丢盔解甲,返回到了家中。面对家中老小,他没有如实交代京城的兑款过程,而是捏造事实,诬赖好人、口口声称;聚宝斋赫老板——得知货主郑先瑞突然离世,则是单方撕毁合同,欲以私下独吞货银,不给承兑货款。并且,他还编出谎言说;赫老板为了污蔑和加害自己,派出手下将其暴打一顿。因而,路上遭受土匪抢劫,货款凭据被匪徒强行掠夺,至使此次行程狼狈不堪、无功而返。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37。…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1)

    这年中秋节之后,于氏为女儿做好了嫁衣。她原本就身体虚弱,经受不住折腾,以至抑郁成疾、体力日渐不支。

    母亲病重,郑如玉日夜守护床前、以泪洗面。

    美慈也一直守护在主人身边,精心侍候,细致周到。于氏自知不久于人世,不忍心亏待这个随嫁的贴身丫头,便备下一点银两,劝其回到本家兄嫂身边、为她日后安排一条生路。可是,美慈自小没爹没娘,与夫人相随多年,彼此情义甚厚,难以割舍,她宁肯受苦受累,也不愿意在此关键时刻离开主人半步。

    在生命弥留之际,于氏将女儿叫到跟前,语重心长地嘱咐后事;“如儿,你和庄润田婚期在即,希望你们成婚以后,能够与庄润田去往京城,要将你阿玛寄托聚宝斋经销的那笔货款承兑回来,以重振父亲呕心经营的玉雕事业。”

    听得母亲嘱托,郑如玉伤心至极,已经泣不成声。当时,她一时迷惑不解,有些茫然地问询;“讷娘,父亲与京城聚宝斋签署的那份货款合同,已经被兰家强行掠夺。听说兰得财赶往京城,持有原始的货款凭据,聚宝斋的赫老板都没有给他兑出货款?现在,我们两手空空,无凭无据,如何能够承兑出父亲在京城的那笔货款呢?”

    于氏贤淑聪慧,对此似乎早有卓见。当时,她从身边拿出一个珍贵的珊瑚鼻烟壶,郑重的交给女儿手中,眼睛里流着泪水、满怀期待地谆谆教导;“你阿玛一向做事严谨,理智慎重,他之所以能够将那批贵重的玉器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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