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温柔-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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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你不是说秦娆一定会死吗?为何她现在依旧是活得好端端的!”
质问的语气让少年的剑眉冷冷蹙起,显然对秦娆为何活着十分不解。
“下午我摸过她的脉搏,七虫草的确发作过,她体内还有未散去的余毒,但现在她的脉象很乱,我一时诊不出原因……”
女子一惊,咬牙道:“真是个祸害千年的妖女,这样都死不了!”
半晌,她似意识到什么,紧张地问:“那她今日不肯用你的血,是不是因此发现了什么?”
“并非无这种可能。”秦娆对所有进食都严格检验,唯有在自己的血里下毒才能让秦娆慢慢中毒。但她却不再喝他的血了……
这样想着,少年的目光落向了自己手中的瓷碗,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秦娆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要自己乖乖喝药的场景,原本紧皱的眉头更是冷眯了起来:“现在,她看似要解我身上的萱草之毒,实则很有可能是她已经发现了什么,准备试探你和我一番……不知现在,她对我的猜忌有几分……”
春兰一直服侍在秦娆身边,很难离开半步,但被指派到云璟身边后,就有了空余的时间。只是,她前脚跟刚离,最近两日不来墨居的秦娆竟突然来探望云璟,害得她从素月口中得知此事后,生怕秦娆起疑,立刻拉着秦明玉找了一个借口。
秦明玉同样想知道秦娆为何没死,更是想探寻云璟的下落,所以跟着演了一场戏。
只是没想到,秦娆完全不按情理出牌,竟假仁假义地严惩了崔嬷嬷,冠冕堂皇地将一堆丫鬟和小厮塞入他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原本一个色迷心窍的崔嬷嬷十分好掌控,但现在,院子里这么多丫鬟和小厮就令他寸步难行。
“姐姐?”想到自己今日被秦娆摆了一道,还有她那恶心巴拉的拥抱和虚伪的怜惜,少年望着焕然一新的房间,以及烧得“噼里啪啦”的火光,脸色晦暗阴霾,拳头在袖中死死地紧握。
她这种嗜血魔头,怎配做他的姐姐!
墨居里,一名小厮打扮的黑影一闪而过,瞬间从窗口跳入了房里。
他刚走几步,便听到屋内传来一阵阵沙哑的咳嗽声,心中一紧,立刻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朝着内室快步走去。无声无息的举动,并未惊扰到任何人。
“咳咳——”
昏暗的烛火下,一名丫鬟正在给床上的男子喂粥。见清粥顺着男子的嘴角汩汩流淌,她端着手中的勺子,焦急地恳求:“公子,您不吃粥怎么能行呢;身体吃不消的……”
仿佛没有听见素月的哀求,云璟抿着唇,无神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
依旧,没有一丝光明。
他的嘴角不禁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苦笑,甚至有时心里竟忍不住地想,熬不过去,那还不如就此解脱……至少不必再承受秦娆的羞辱和折磨……
见云璟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言不语,完全没有一丝求生的意志,素月几乎快哭出来了:“公子,求您别为难奴婢了,若是被公主知道……”
她想想公主折磨人的手段就发颤!
“公主”两字完全刺激了云璟的神经,他冷若冰霜的面容讥笑一声,空洞的眼眸轻颤阖上,敛起一时涣散的思绪。
当看见云璟苍白消瘦的面容时,正在偷窥的男子瞳孔大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点住了丫鬟的睡穴,将她手中的瓷碗稳稳地端住放在了床侧。
听闻风声,云璟微微侧头,脸庞朝外,一双沉黑如墨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光采,显然不知眼前的男子心里翻江闹海,对着他那双无神涣散的黑眸呆滞在了原地。
这时,疾步的脚步声传来。
男子一见是秦娆,眸光杀气翻腾。
他知道秦娆内功深厚,若是继续待在屋里一定会被她发现,到时候非但救不出重伤的主子,还会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但若是秦娆再度对主子不轨,他哪怕拼了命,也要杀了她!
于是暗恨一咬牙,他急速飞上了高高的树枝,屏息凝神隐地在阴暗间,紧盯着房内秦娆的一举一动。
穆九昭一进屋,见素月睡在床侧,心里不由气恼她的贪睡。她两三步上前,又见床侧的瓷碗里满满当当盛着清淡薄粥,便知云璟又没怎么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怎么落在云璟身上,就是不吃不吃不吃了呢?
难道,他真要绝食抗议不成?
压下心底的烦燥,穆九昭端起饭碗,肩负起了喂云璟的大任。
但她发现云璟果真是个拧脾气,那唇死死地抿着就是不肯喝粥,而且还蜷缩在墙边,装起了睡,任由那勺递来的清粥顺着自己的嘴角流下,一滴都未曾喝下。
两人无言的僵持了半徐,穆九昭眼中酝酿着火光,在云璟沉静如水的装睡下,突然含了一口粥,朝着他紧抿的唇碰了过去。
“你……你……”
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云璟瞬间僵硬,眼睛微微瞠大。他想张嘴呵斥,想伸手推开,但软绵绵的身子完全无法反抗对方的蛮力,一个失神间,就被穆九昭狠狠地喂下了一口清粥。
淡淡清香飘入鼻中,儒软甘甜的味道让他喉间一滞,只觉得干涩嘶哑的喉咙得到了清润的舒缓。
好半晌,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无措地垂下微颤的眼睫,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颤着音厉声喝道:“你在做什么!”
☆、第18章 她的温柔
虽然一小部分清粥从云璟嘴角流淌而下,但大部分都被他惊慌间吞咽了下去,穆九昭见这招完全击破了云璟强垒的冰墙,令他有了几丝生人的气息,不由勾起嘴角,将盛着薄粥的勺子再度递到了他的唇边。
云璟梗着脖子,死死地咬着唇,誓死坚守要地。若是仔细观察,还能发现他苍白的脸颊多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但这绝对不是羞涩,而是气怒!显然没想到这个丫鬟强喂不成,竟还厚颜无耻地强吻他,用这种大胆的方法逼他喝粥!
这一刻,云璟并没有察觉到穆九昭的好意,反而觉得对方是在羞辱他,狠狠地羞辱他。
她,就像那个百般折磨他的秦娆一样,像那些冷嘲热讽虐待他的丫鬟一样,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占他的便宜,将他唯有的骄傲坚强碾压得支离破碎。
这个高高在上的世子殿下,曾几何时受到过这种屈辱,竟柔弱到被一个丫鬟随意凌一辱,简直气得他气血翻腾,几乎又要吐出一口血。
见云璟还是倔强地不肯喝粥,白玉的俊颜覆着一层怒意的羞红,穆九昭十分无奈,只好再度俯下一身给他喂粥。
但云璟唇齿紧闭,完全撼动不了半分,她情急之下忘记云璟是醒着的,完全以他昏迷时喂药的方式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瓣,熟练地撬开了他的唇齿。
轻痛的感觉让云璟如临大敌,一双涣散的眸光冷冷瞪着穆九昭,充满了讥嘲:“我不肯喝粥就用这种方法?真是和秦娆一样不知廉耻……”
轻嘲的语气如腊月寒冰直刺穆九昭的心底,让她浑身发僵。满脸的苦涩盖过红晕漫上了双颊,但她并没有轻言放弃。
在她眼里,云璟只是个病人,一个她需要细心照顾的病人。
长长的眼睫安静地垂下,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穆九昭又含了一口清粥喂了过去,毫无情一欲地欲要再度撬开了云璟的唇齿。
面对这种强喂,云璟再也伪装不了淡定。
他轻吐了一口气,在穆九昭即将吻上的瞬间,冷冷地撇过头,嘶哑地开了尊贵的口:“我自己喝。”
一碗粥,云璟喝得特别吃力,好几次因为胃里没有东西,差点呕吐出来。
穆九昭无比耐心,小口小口地喂着他,甚至时不时地拍拍他的后背,帮他顺顺不怎么舒畅的气。
云璟脸上一直没有丝毫表情,只是麻木地张口闭口,吞咽咀嚼,若不是身子一直紧绷僵硬着,她都以为这只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体,或是一具没有思想的傀儡。
见云璟终于乖乖地喝掉一碗粥,甚至连自己递过去的药汤都乖乖地服下,穆九昭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温柔地拿出锦帕擦了擦云璟水光敛艳的唇角。
喝了粥后,云璟终于有了一丝力气,在穆九昭靠近的瞬间重重地推开了她,扭头驱赶着:“出去。”
他每次开口都是言简意赅,隔着生硬的淡漠和疏离。
但穆九昭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在云璟的厉呵下掀开了锦被,一点一点松开亵衣的腰带,解开了缠绕着他整个上半身的纱布。
两天过去,那些伤口不如她初见时那样狰狞,都已经慢慢结疤了。虽瞧着仍有些触目惊心,但只要好好养伤,再涂上五日的金疮药和归草润肤膏,就可以完全愈合,恢复如初。
不得不说古代的医药学虽是落后,但宫廷里弥足珍贵的上好药材却让穆九昭大开眼界。
此时,穆九昭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番云璟的伤势,认为现在结疤的伤口已经可以碰水了。
这几日云璟未曾沐浴,身上的血腥气和药味过于浓重,是该好好地清洗一番。但云璟双腿残疾,根本无法下床,更不可能自己沐浴,穆九昭思忖片刻,决定像上次他昏迷时那样,用干净的温水清洗并擦拭他的身体。
只是上次只擦了上半身,这次要不要把下半身也一起清洗一番呢?
“擦身上药。”
在云璟胸口写上这四字后,穆九昭也不顾云璟有什么反应,盛着一盆温热的清水就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脸颊。
云璟闻言,双眸紧闭,神色清冷,连呼吸都轻弱得几乎不可闻。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那些丫鬟对他上下其手,或粗鲁,或敷衍,或漫不经心。
他也从最初的抵触,反抗,到现在的无能为力,如同熟睡般,收敛了所有的情绪,任由对方在他身上肆意妄为。
他已经什么都没了,也不在乎再失去什么了……
清雅若兰的俊颜被温水一点一滴地浸湿,流露出彼时的少许绝代风华,宛如雨后初绽的淡雅白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是那样的高雅而遥不可及,让人仅敢远观,而不敢轻易亵渎。
只是,现在的他如死鱼一般一动不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哀然的死气,认真擦脸的穆九昭不禁一叹,暗搓搓地想到,若是他的双眸能重见光明,这般画龙点睛,该是多么的潋滟芳华,出尘绝世。
她的反复触摸显然让云璟感觉不悦了,他微微侧头,轻蹙眉头,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看在穆九昭的眼里,竟觉得他有了半丝人气。
这样想着,她擦脸的时候故意多摸了几下。
湿润的指尖缓缓抚过他不耐紧蹙的眉,长长低敛的睫毛,俊挺的鼻梁,还有紧抿的唇角……
仿佛这样一寸一寸抚摸下去,能将他冷酷的线条柔和下来。
但除了最初的轻轻蹙眉,那片刻厌恶,云璟又恢复了死鱼般的样子,完全无视了穆九昭等同于调戏的动作,是那样的漠然和无动于衷。
穆九昭心觉无趣,连忙收敛心神,又认真地用左手托住云璟的头,用右手轻轻擦着他的脖颈和耳后,然后一步一步慢慢往下……
前段时间,云璟鲜血淋漓,满身狰狞伤口,穆九昭没兴趣欣赏。中午那次光顾着专心上药,也没留心……
如今一看,他的锁骨骨窝深浅适度,线条清楚圆润,在光洁细滑的肌肤映衬下显得十足的诱惑,在温水的湿润下,更泛着淡淡莹润的光泽,有着一股最极致的风情。
穆九昭强忍着喷鼻血的冲动,连忙将目光迅速往下挪去,直到对上云璟胸口那些密密麻麻的疤痕时,才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畸念,专心致志地为他轻拭起了胸膛。
她先用温水小心翼翼地洗净,再用预先暖过、吸水好的柔软毛巾轻轻擦干,动作在触及那些扭曲的线条时,不知不觉地轻柔了下来。
随后,她轻抬起他的身,用温水轻拭着他的腋下和后背,最后是双手……
他的十指骨节分明,修长如玉,指腹间带着习武的薄茧。手腕处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只余下淡淡的红痕,只是指尖触摸处,一片清凉入骨,让穆九昭的手不自主地缩了一下。
她抬眼,见云璟神色冷漠地躺着,只是眼睛微微睁着,无神而空洞,不知道此刻正在想些什么,也不知他何时睁开了眼睛,但那笼罩满身的沉沉死气却让人想忽略都难……
她生怕云璟又在凄凄哀哀地想着寻死,连忙轻轻捏了捏他冰冷的掌心,在他手心里缓缓地写着:“不要放……”
“弃”字刚刚写完,穆九昭忽然想到那日云璟的怒火,写到一半的话立刻顿了住。
那个“活”字迟迟没有落下。
停顿了半晌,她突然改握住云璟的右手,十分温暖地搓了搓,似乎想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这个浑身僵冷的男子,又似乎想在他最无助最死寂的时刻,将他的心同样温暖起来。
她心疼他,想让他快点振作起来,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唯有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有些期盼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应。
☆、第19章 她的治疗
谁知云璟完全没有回应,连个眼神没有吝啬给她,好似这一切全是她的自作多情,房间里根本不存在任何人一般。
穆九昭气得大翻了两个白眼,闷闷不乐又不含半丝杂念地将云璟的上半身擦洗了两遍。
而后,她又垂着脑袋将白色软膏轻柔均匀地涂抹在他所有的伤口上,开始笨拙地给他穿上了亵衣。
云璟依旧一动不动的,好似睡着了一般,仍由着穆九昭上下折腾,呼吸越来越轻弱。
只是穿完亵衣……穆九昭犹犹豫豫地瞄了瞄云璟穿着亵裤的下半身,脸小小得红了起来,心里忐忑地想着,到底是擦还是不擦呢……
最后,见云璟忽视自己无视自己,还装死!穆九昭轻哼了一声,不怀好意地扯了扯云璟的亵裤,目光则眼巴巴地偷瞟着云璟的表情,想象着冰山融化,气急败坏,或者含羞带怒的样子。
但很可惜,云璟依旧是那副死鱼样,好似任何事都难以让他的心绪波动,好似他的心早在十日前就已经彻底地死去了……
没有得到想要的阻止和呵斥,穆九昭一咬牙将亵裤褪到了膝盖。
她眯着眼,偷偷瞄了几眼,入目的并非什么可怕的场景。
这时,一段不太和谐的记忆滑入穆九昭的脑海,她眼皮一跳,立刻大抽了起来。
不得不说,秦娆尤其变态,囚禁云璟的第一日,竟强逼着他将下面的草丛全部刮个干净,美其名曰好看,实则是羞辱。见勾引不成,她还曾在云璟的茶水里下过壮阳之物,好在云璟定力坚强,竟强忍了过去,没有遭到秦娆的毒手。
只是现在,那本该茁壮成长之物,竟萎靡软垂成这副鬼样,简直让穆九昭怀疑,云璟残得其实不是双腿,而是这物……
大惊失色下,穆九昭竟忘了害羞。好半晌反应过来,才不好意思地红着脸,羞羞地将手探入,用毛巾胡乱却又小心翼翼地轻擦了几下。而后又小心地将云璟抬起,擦了擦白花花的屁屁。
只是擦完也不见那物和云璟有任何反应,更加确定这个可怜的娃伤了此处……竟完全没有知觉!
这期间,素月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在穆九昭的怒瞪和警告下止住了一声惊呼,乖乖地做起了端水伺候的粗活,连呼吸都静悄悄的,生怕惹恼了长公主的“雅兴”。
只是这一返回屋子,竟见长公主堂而皇之地要扒云璟的亵裤,还把手伸进那种地方摸来摸去?!
原本狐疑的心思瞬间一滞,清秀的小脸迅速一红,连忙惊慌地背过身,非礼勿视……
穆九昭擦完后,见素月背着身一颤一颤的,偶尔瞥向她的目光都带着“公主奴婢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