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君卿-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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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楼的头牌呢,当然是卖艺不卖身的,搞到最后还是被林梓优给赎回的,多亏他的完美易容变装的手法,才混迹在百花从中直到最后都没被发现,百花楼内的“姐妹们”看到他被当朝成丞相赎走都艳羡不已,只有秦双知道好日子到尽头了,跟在林梓优背后,林梓优身上笼罩的阵阵寒意差点没让秦双当场缴械投降。就这样,万花楼的头牌走了,坊间的对话里都是这个新闻,许多人都懊恼自己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每当秦双听到这样的对话骄傲地朝林梓优瞥去时,林梓优都会甩出这样一句话:“不知道他们知道堂堂万花楼头牌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后是什么表情啊。”往往这时,林梓优都是气定神闲,而秦双则是咬牙切齿,在心里暗暗诅咒林梓优恶劣的性格以后都是被压的命。
此时,窗外透进朝阳,带着跳脱的色彩,每一缕光线都像利剑般穿透所有阻隔,最后有几缕照到这间小小的农舍的床上,赵枫的眉极其微弱地皱了一下。
同样是一个清晨,文烈醒来时被褥里只有他一个人,身上还残留着昨日激烈留下的痕迹,暧昧的色彩和昨晚的画面重合,文烈不禁红了脸。想到今日已是出发的日子,片刻也不耽误整装出发。
城门上,赵牧远龙袍站定,俯视着骑在马上的文烈,目光深沉,含义不明,文烈亦是目光承接,你来我往,交换的只有他们懂得东西。最后,在赵牧远几不可闻的点头中,文烈夹住马腹,大军向北进发。苍茫的天空其实一点也没有离别的伤感,风都是醉人的温柔,甚至昨夜的酒还能忆出甘美,昨夜的被还是温的,昨夜的癫狂也是真实的。回过身去找找看吗?文烈几乎没有用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就被眼前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挡在路前的不是赵礼嘉还能有谁,但是身边居然还有林梓优。
“下来,还有话没说呢。”生硬的嗓音,还有别扭地脸,怎么还是不知道改改。文烈只好苦笑地下马随他走到一旁。
林梓优抬头向城头上的人笑了笑,意思是事情办好了。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今早,赵礼嘉破天荒地早早在相府等候,磨叽了很久,林梓优在赵礼嘉词不达意的当口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清粥道:“你只是想让文将军在走之前能有段时间和他道别,是吗?”言简意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话,只是,这真的不是林梓优故意为难他,但是欣赏六王爷别扭地机会可是极其稀有的,稍纵即逝啊……
真是的,就算你不来求我,虽然也算不上求,我也是会给你时间的,就算我再怎么提防你,你毕竟是文烈心尖上的人。林梓优脸埋在碗里继续喝粥,赵礼嘉心急地在一旁又放不下面子上前催,一个人杵在一边很是扎眼。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赵牧远本也有让他二人辞别之意,赵礼嘉既有此意,那就顺水推舟卖个人情得了。
两人不可能离开大军很远,声音断断续续传到林梓优耳中。
“咬的痛不痛,伤口深吗?”似乎带着懊恼。
“没事,就算是留着记号吧。你该回去了,我,也要走了。”文烈耐心安慰。
“好,文将军一路顺风,还望马到功成,凯旋而归。”后面的话是说给全部人听的。
文烈没有回答,只是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前进。扭头是多么简单的动作,此刻却是重如千斤,文烈抿抿嘴,深吸一口气。只在心里说着抱歉……
什么长亭送别,在这里都不适用,只有转身,各走各的,回到原本的生活。可能在夜晚多一壶酒,醉的时候喊着挂念的人名,醒来后依旧是原样,什么都没有打破,最多是道旁的花遭到你的惊扰,偶尔的鸟雀疑惑地看着你,所有的一切不都是追上去,说出来才有意义吗?
回程时,赵牧远去了相府,一路上,没了那身黄袍,不过也是个普通人,最多是个相貌气质不凡的普通人。赵牧远紧紧攥着林梓优的手,半刻也不想放手。林梓优懂他在害怕什么,也就由着他去了。
很好的春日,关键还有正好在一起的人。赵牧远拉着林梓优在街上乱窜,从这个摊位晃到那个摊位,知道林梓优头晕眼花也没见着赵牧远买了什么,倒是手上多了一串冰糖葫芦,咧着嘴正吃得起劲,眼睛丝毫不放松周围的热闹地带,那只手指还不时地指来指去。
林梓优看的心烦:“再指,就剁了。”
“剁了的话你以后的‘性’福怎么办,我还指望它开垦‘花’田呢。”赵牧远一脸贼笑摸上了林梓优的腰。
“自重,自重。”眼鼻口要被气得冒烟了,林梓优红着脸摔下一句话就兀自走开。
“小优,小优,别走啊,等等我,等等。”赵牧远跟在背后大喊。
林梓优在人群中穿梭,脑袋里还不时闪现着赵牧远的话,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走到哪里去了。等到回头时,身边早就没了赵牧远,踮脚朝人群里张望还是没有。林梓优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留皇上孤身一人在闹市堆里,这危险无疑是羊入虎口,林梓优拨拉着人群,额头细细的汗渐渐聚成汗珠,一滴滴滚落,除了君臣关系之外,那隐秘在表面下的是我对你遥遥无尽的爱意啊,赵牧远,你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窄窄的街明明那么短,为什么还是没有发现你。林梓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忽然从天而将一个橘子, 正正好好地砸在丞相林梓优的头上,原本以为抬头可能会看到哪家淘气的小孩朝他做鬼脸,却是赵牧远,本以为林梓优定会恶狠狠地上楼来损他,但看到的却是林梓优眼眶里一瞬间的湿润,“蹬蹬蹬”上楼后的林梓优不由分说拉着赵牧远就往相府赶。
“小优,怎么了?小优,你不要吓我。”絮絮叨叨的赵牧远很烦。
林梓优头也不回死命拉着赵牧远一同进了里屋,赵牧远还处在愕然的状态,林梓优就钻进他怀里,鼻息很重。慢慢蹭着攀上肩,一个吻就盖下来了,赵牧远在很短的时间㊣(7)里缓过神,手一揽,两人顺势坐到了椅子上,而林梓优则跨坐在赵牧远身上,唇舌交缠好一会,赵牧远松开口,笑道:“怎么了?从没见你这么主动过。”
“废话怎么那么多。”林梓优不满赵牧远分神作势咬上来,赵牧远吃痛,又不肯让林梓优受半点伤,遂一点也不反抗,直到嘴里出了血腥味。欲望瞬间被模糊的铁锈味刺激到顶点,赵牧远再也忍不住,抱起林梓优直上卧榻。
宽衣解带之前,赵牧远还有点担心地问道:“大白天的,不会不好吗?”
果断遭到白眼的某人甩掉最后一点顾虑。挑逗做到极点,林梓优受不了地弓起了腰身,无意识摆动的纤细腰肢刺激地赵牧远差点喷鼻血,手下一滞,复又加重力道,惹得手下的人泄露略带鼻音的哼声。只知道那天两人颠倒日夜,无休无止直至筋疲力尽。
深夜,床上的两人都没有睡意,想到林梓优今日的反常,遂拉过林梓优抱到怀里,“今天到底怎么了?”
“……”
“快点说。”语气很强硬。见躲不过去,林梓优开口,却是词不达意:“赵牧远,你不许在我前面死,听到没有。”知道自家的丞相倔强脾气上来了,并且赵牧远在震住的那几秒里明白了话中的意思,缓和下来的口气里是满满饱胀的喜悦:“好,朕万万岁,怎么可能死在你前面呢?”话毕,在林梓优的鼻尖上轻轻一啄,“睡吧。”
就算你不说,朕也知道你抬头时眼里闪过的是什么,只是小优,宫廷之事多是复杂多变,朕既然下定决心治理大宋,就不会半途而废,至于死不死,那就要看老天到底要朕活多久了,至于小优你,朕定会用生命来保护你。赵牧远睁眼看着空荡荡的屋顶,环紧手中人的腰。未来在迷雾里,只要还有你在身边,就无所畏惧。
不负君卿(十五)
也不知道是赵枫大难不死必有贵人相助还是运气太好,瞎猫碰上死耗子。在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门外进来一个人,看到床上躺着的赵枫,扫视了一下屋内的人,就拿出药箱来,有针,也有提笔写下的方子。最后走时补了一句,“这脸是没法救了。”
这一切就是那么玄乎,似乎门外来的人就是为了就赵枫一命,几剂汤药下去,赵枫确实是睁开眼了,身子好不能动弹,话也不多。
一日,秦双端着汤药笑嘻嘻地进来:“三皇子可好些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三皇子?”与生俱来的气势直逼秦双。
秦双只是笑:“我是阴阳师,可知天命。更别说一个人了……”
赵枫不再说话,秦双却收不住了:“我说你的脸你自己知道吧,我有方法……”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枫抢掉:“不用,我这张脸怎么样都不用你操心。”
“可是你这张脸怎么出去见人,怕是没走几步就被关大牢了吧,好心当成驴肝肺,没见过你这种人。”秦双火冒三丈,跳起来就指着赵枫骂道。
床上的人没动,更没有吭声。半晌之后才勉强说了一句“好”。
等到秦双端着一碰绿呼呼的稠状物进来时,赵枫甚至往床里缩了缩,秦双故作惊悚状吓赵枫:“可怕吧,可怕还来得及。”
“谁说我怕了,来就来。”
秦双用竹板把药物均匀地敷在赵枫的面部,再用纱布细细地裹好,之露出两只眼睛和嘴巴还有通气的鼻孔。
“好了,2天换一次,估计半个月之后就能恢复了。”充满成就感的秦双拍拍照枫的肩示意他不用着急。
平平静静的半个月,没了那么多的野心,夜晚的觉睡得都比以前踏实。只一件事让赵枫挂怀,就是小军师陈潇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部下大概都死在了那场仗里了吧,说到底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自己一意要找六王爷,要不是自己抱着一丝侥幸,就不会让这么多的兄弟白白死掉了。赵枫紧着拳,松开,再握紧,翻了个身,卧在陌生的床上,血腥的厮杀离他是那么近又那么远。近到翻过峡谷就到,远到努力回忆也想不起部下们拖着他护送他离开的场面。陷在生与死之间的不只是一份失效的承诺,更是一去不复返的千千万万个一起梦想的日子。
当最后掀开纱布之后,赵枫明显听到抽气声,忙发问:“怎么了?”
“没什么,老人家被你的绝世容颜给吓住了。”秦双嘴里鼓着一口水含糊不清地故意调侃他。
“快拿镜子来,快拿。”
“拜托,大爷,这乡下哪来的镜子,要看就去门前的小河边去看,可清楚呢。”秦双头也不抬地喝着手中的茶,“早去早回,不要栽到里面去了啊。”
赵枫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影子,完全不一样的两张脸,触手的皮肤光洁,完全看不出当时血肉模糊的样子。不得不佩服秦双的高超手法,可是自己的面貌发生变化,小军师还能认出他吗?
瞬间脱力的人倒在河边的草地上,天上游走着淡淡的云,耳边还有鸟鸣,水波被鱼尾搅动的“呼啦”声,飞过面前的蜜蜂的振翅声都是那么真实,当一切都回复到原来的样子,赵枫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多年前被先帝惩罚后一直都憋着一口气,总有一天要抢到皇位,那时年轻气盛又无所牵挂,心高气傲的同时还缺少谋略。蛰伏这么多年,其实是真的倦了,身边多了一个知冷暖又能逗他开心的人,说什么都不能放手,那唯一能放手的就是从皇宫里带出来的野心,那个遥远的皇位啊,赵牧远坐着就行了……
秦双坐了半晌见人还没有回来,便出去寻。看到躺着出神的人也不打扰,坐在一边折起一段草茎叼在嘴里。
“喂,我说,你准备回去继续造反吗?”管他什么大逆不道的“造反”两个字,秦双毫不顾忌地说道。
“应该不会了,失败了两次,心血都耗空了,再说我还要去找一个人。”往水面望过去的眼神是没见过的温柔,想必就是那个心中放不下的人吧。秦双笑笑:“回去了,要去找人,还不如快把伤养好吧。”
说来赵枫还不知道面前这个神秘人的身份,遂开口,却是没开口被秦双抢白:“想知道我是谁,是吗?小爷我乃当今皇上心上人的妹妹的师傅是也。”好长一串啊,赵枫咋咋嘴,摊手表示还是不明白。“不明白就算了,你只要知道我是潇洒绝代的秦双就够了,其他多说无益。”
此时此地是平静,京城完全时另外一个样子。有事发生了,而且还发生在当今皇帝的身上。各种说法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无数种版本。更有耸人听闻的皇上被妖怪附身幻化为吃人的妖怪。
守在床边的林梓优一条条地说给赵牧远听。
赵牧远伸手拉住林梓优:“那你现在就是妖怪的美食,快过来,给妖怪尝一口。”说完就去勾林梓优的下巴。不出所料被一只手拍掉,“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没正形。”语气凶狠,但下手很轻。赵牧远嘿嘿地笑,笑着笑着就咳了起来。看到林梓优担心的样子,忙挥手道:“只是被口水呛到了,不碍事,不碍事的。”说着说着面色逐渐惨淡,眉心更是揪在一块,胸口的滞重感迫使赵牧远大口呼吸着。
“快传太医。”林梓优一边喊着一边拍着赵牧远的背,瞳孔里满是紧张又无从下手,赵牧远分神看着眼前的丞相,曾几何时,自家丞相永远是处变不惊,什么问题都能冷静面对,如今为了他却失态到这种地步,想到这儿,赵牧远抚上林梓优的肩示意不要着急,不料咳得更加凶狠。
帘外太医待命,“快进来啊。”难得看到丞相发脾气,太医不由地一抖,拿药箱的手差点滑掉。
说到赵牧远病了这件事,其实不是病,是中毒,还好身边有小太监,不然后果真是不堪想象。那么事情就要追溯到一天前,太后召皇上去毓秀宫喝茶,本来今天是要偷偷溜出宫找林梓优的,这下子计划乱掉了,赵牧远略带烦躁地换下朝服,没留意踹到了宫女,赵牧远本就是皇上,普天之下哪有他向别人道歉的事,哦,有例外,在林梓优面前就不一样了。哪知道小宫女吓得忙跪道地上求赵牧远不要杀她,皇帝不耐烦地挥手让她退下,此事不追究。急匆匆地赶到毓秀宫,太后一见到宝贝儿子来了,笑得甚是灿烂。直觉一向很准的赵牧远只觉得脊梁骨阵阵发寒,乖乖坐下喝着杯中的铁观音。
“母后,有事就说吧。”你这样笑里藏刀很吓人。当然后面这句赵牧远是不敢说出来的,顶多会在林梓优面前抱怨。
“天气这么好,不如去御花园吧。”太后还是笑着,手却是不容置疑地搭到赵牧远的臂上意思就是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赵牧远怎会不知,自家母后的手段深不可测,不然也不会让他这个不是嫡子的皇子当上皇帝,只是上位以来,赵牧远一直不理朝政着实让太后头疼不已。太后知道自己的儿子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可是天下的母亲哪有不为自己孩子着想的,既身为皇家之子,一旦其中一个登上皇位,剩下的无一不是命运悲惨。这就是铁铮铮的现实,没有可以让你后悔的余地。太后看着皇上的侧脸,是越发消瘦了,心里不可避免丝丝抽痛。强行把皇位塞到赵牧远的手中确实让太后这个坚强的女人耗尽气力,剩下的就随着赵牧远了,好在还有林梓优一直帮着。
四月中旬的御花园已是风景如画,古驳的老树的根部被嫩绿的藤蔓植物裹住,新生与苍老的对比让画面顿生悲凉,赵牧远扶着太后走过小桥,水中的锦鲤呼啦啦地窜来窜去,风中还有各种花香。
“皇儿啊,今年多大了。”慢条斯理并循循善诱。
“回母后,牧远今年二十又四了。”
“想当年先帝此时已经纳妃了。”似乎在叹气。
“……”
“皇儿,母后已经为你物色了几个好人家的姑娘。”话锋一直撂到赵牧远的脚下,这接还是不接,说还是不说。
赵牧远的手在衣服上蹭了一会,想开口还是没有开口,食指绕着腰间的玉佩穗子转了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