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 凤舞-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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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就眼睁睁的看着莫离边走向柳听风,边带着那样的笑容优雅的解着手指上的布条,十指光滑洁白,哪里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你的手……”憋了半天,我终于哑着声音憋出半句话来。
“你说这个啊,”莫离笑着扬扬漂亮的手,“这是我的能力哦。”
什么,意思?
柳听风放下手中的书,坐直身子笑道,“吉祥不知道吧,我来介绍一下,莫离,暗夜的军师,可以说是暗夜里知识最丰富的人,除了武功之外,还有一个特殊能力——摄魂术!”
摄魂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象,是类似现代催眠术的一种能力,不过,比催眠术厉害好多倍。
“这么说来,你的手,完全没事吗?我看到的景象,只是你想让我看到的幻觉?”我问道,应该,是这样的。
“吉祥好聪明。”莫离笑着赞道,“如果不这么做,吉祥怎么会这么相信我呢?”
“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欺骗我,又要让我知道这是一个骗局?”我捂着胸口,有些失控的低吼道,好疼,心里,好疼,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性命,不是已经完全掌握在暗夜手里了吗?为什么还要骗取我的信任,然后再毫不犹豫的摧毁它?
莫离笑而不答,回答的,是柳听风。
他一步步的,向我走过来,温和的笑容逐渐被黑暗所覆盖,一步,接着一步,像是踏在我的心上,“为什么要这么做么?”他说道,“因为吉祥是个很有趣的人啊,可以因为和我是同伴,就无条件的站在我这边,也可以因为我要杀人,而对我拔剑。但是,这么有趣的吉祥,为什么在遭受那么多酷刑之后,还能保持如此清澈的眼睛呢?”他走到我的面前,修长的手指抬起我的下颚,我被迫迎上他的目光,黢黑的眼睛里,除了深不见底的,仿佛吸入一切的黑暗,什么也没有,“所以我就想,如果这么漂亮,这么清澈的眸子,被黑暗,仇恨,杀意所覆盖的话,那该是什么样子呢?是丑得让人再也无法忍受,还是美丽得让人心动呢?”他渐渐贴进我的耳朵,在我耳边轻言细语,“吉祥,你身上有我们都没有的某些东西呢,那些东西,我想摧毁看看,到底,在破灭的瞬间,是如何动人心魄的美丽!”
恶魔,恶魔,柳听风从来都不是堕入凡尘的天使,他是由黑暗的深处,所滋生出来的比黑暗更黑暗,甚至凌驾于黑暗之上的存在。
好可怕,好可怕,眼前俊美得不似凡人的男子,能激起我比面对死亡时,更加深刻的恐惧,想逃,想逃,可是,我的脚却一直不停的颤抖,现在能勉力支撑它不软倒在地,已是尽了我最大的意志力了,更不要说逃跑了,就算我现在能逃,我在柳听风手中,能逃吗?
“听风,你吓到吉祥了。”温暖的笑容,将我和黑暗分隔开来,莫离拉开我和柳听风,对我露出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天真无害。
可是这样的笑容,却再也无法让我感到丝毫的真诚,挣开莫离的手,我想向后退,却发现我早已是贴着门,退无可退。
双手紧握,指尖的伤口,生疼。
有一些话,我非问不可。
“莫,莫离。”抬起头来,你没有做错,不必低着头发抖。
“吉祥有什么事吗?”莫离笑嘻嘻的问道。
“背叛我的信任,你都不会犹豫,不会后悔吗?”难道,我们从头到尾的相处,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吗?难道,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过朋友吗?
“吉祥,你知道吗?为什么是我出现在地牢中?”莫离不答反问。
“什么意思?”
“我也想看看啊,这么引起听风兴趣的女子,在亦一下手后竟然能活下来的女子,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啊,你还不知道亦一吧,就是对你用刑的那个,只要他真的动手想杀人,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所以,我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特殊?”莫离笑着解释道。
“那你看到了?”我的喉咙,一阵阵的发紧,我,只是他无聊时的游戏吗?
“是的,看到了,”莫离笑着点头,“发现,也不过如此!”
第十六章 睡觉疗法
心脏猛地收紧,像被什么勒住般的疼痛,莫离莫离,我在你眼中,只是不过如此吗?
莫离黑色的,漂亮的大眼睛里,映出我现在的样子,脸色煞白如死人一般,一双眼睛里全是惊恐。
莫离颇显无趣的看了我一眼,退到了柳听风身后。
“吉祥,”柳听风的嗓音透着温暖,包裹着冷酷的温暖,“你也累了,就不要回地牢了,另外找个院子去休息吧。”他拍拍手,一个黑衣人陡然出现在院子里,单膝跪下,“带吉祥小姐去西院。”
那人也没见应什么声,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
“吉祥,跟他去吧。”
我傻傻的点头,呆呆的跟着那个黑衣男子到一个院子,这里,就是我以后要呆的地方吗?
有些呆滞的望窗边的椅子上一坐,我趴在窗棱上看着院子里的几根竹子,莫离骗了我,莫离骗了我……
头脑中,不断回响着这句话,眼睛涨涨的痛,一眨眼,就是一串泪珠,被人骗了呢,那么喜欢的莫离,我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朋友,只是为了验证我到底有什么特别。
就这么趴在窗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撑着下颚的左手臂都开始麻木,我才抬起袖子擦擦泪水,从椅子上爬起来,一步三摇的走向床,睡一觉吧,一切都会过去的,睡醒了,心情就好了。
头一沾枕头,好久没睡舒服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立刻陷入了黑甜的睡眠。
还好,我几乎不会失眠,睡着之前,我微微有些这么愉悦的想到。
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彩霞满天了,恩——舒舒服服的用单手撑个懒腰,按照我几次醒来上厕所的时间来算的话,我已经睡了半天加一晚上加一个白天,还真是能睡啊,不过最近精神身体的消耗都相当大,这一觉,也算补了些回来了吧。
正想着,有礼的敲门声响起,我跳下床,“进来。”反正,受的伤多了,衣服早就和着血沾成一团,我也不管会不会弄脏了床,直接就躺了上去。
门一开,我差点将眼珠子瞪出来,在暗夜这里,哪怕进来的是一个怪兽我也不会有太大反应,谁知道,进来的,竟是一个娇俏可爱的小丫头,她看来跟我差不多岁数,一蹦一跳的走过来,“你醒了吗?”
“醒了。”我愣愣的回答。
见我的呆样,她噗嗤一笑,“我是芷灵,暗夜里专门的大夫,让我看看你的伤。”
我低头看看了自己已经脏得看不出来颜色,皱成一团的衣服,这,看伤?
“啊,”她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这个样子,还是先洗个热水澡了。”
她风风火火的冲向门口,说了几句什么,不会儿,就有人提着热水进来。
“洗好了叫我哦。”芷灵可爱的眨眨眼睛,退了出去,我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暗夜里,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大夫?而且,是谁让她来给我治伤的。甩甩头,算了,暗夜的人的心思你不要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鼓足勇气,用热水淋在身上沾湿衣服,小心的剥了下来,痛啊——
简直被伤的时候还痛,断掉的右手因为没有好好固定,已经肿得,耶?像猪蹄一样,只有一只受伤的手能动,很辛苦的才完成了脱衣,洗澡的大业。
洗完澡打开门,等在那里的芷灵带着我到了另一个院子,一身伤裹起来,我已经成了木乃伊。
“呵呵,你忍耐力相当不错,这么重的伤还行动自如,也不见叫痛,也不会哭。”小芷灵的药和手法都不错,手臂也被她接好固定了。不愧是暗夜的医生,看着我身上的伤,也完全不动声色。
我回她一个感谢的笑容,“不是我忍耐力好,因为不管是叫痛也好哭也好,更多的是为了撒娇,让别人更关心自己罢了,这里没有让我想这么做的人,所以叫也好哭也好,我都尽力忍着。”
芷灵撑着头,眨眨大大的眼睛,“虽然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不过你很有趣,我喜欢你,下次去找你玩!”
听到这里,才有点她真的是暗夜的人的感觉,都是用命令的语气来说话的,大约,她根本不明白什么是请求吧,想要,就要得到。
不过,我还蛮喜欢她的,至少,她不会给人很深沉,让我猜不透的感觉,所以我说了欢迎她来的话,自有黑衣人领了我回自己住的院子,进屋以后,才发现被子什么的都换过了。
才刚坐下,就听见推门的声音,我抬头望去,没想到,来看我的,竟然是那个对我用刑的男子,最可怕的是,他手上端着一盘饭菜。
他是来下毒的吗?
这是闪过我脑海里的第一个反应。
看着他渐渐接近,我的身体反射性的开始发起抖来,哎——
没办法,还是怕啊。
他,对了,我记得莫离说,他好象是叫亦一吧,想到莫离,心情闪过一丝阴影,暗暗给自己打了下气,你没错,所以不用难过。
亦一将饭菜放到桌子上,突然开口,“为什么不吃饭?”
“啥?”我什么时候有不吃饭的?
“被莫离骗,你就那么难过吗?连饭都不吃,是不想活了吗?”亦一精致的脸面无表情的对着我道。
我从床上下来,直接走到桌子边,左手抓起筷子来就是一阵猛吃,事实胜于雄辩,再说,闻到饭菜的香,我才发现,我几乎快要饿昏过去了,手握着筷子,很痛,而且完全不会用,只能用挑的,但是食物入口的感觉,很幸福啊!
见吃成这样,亦一也没有说话,自己找个凳子也坐到桌边,被他盯得有些不舒服,却无损我的食欲,吃饭皇帝大嘛。
填饱了我的肚子,我才有心思看向一直打量我的人,“怎么是你送饭菜过来?还有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因为难过而没吃饭?”
他没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直接道,“这两天送来的饭,都没人动过。”
“哦,”我恍然,“我是在睡觉。”
“睡觉?”
“是啊,从小到大,只有遇到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会睡上一觉,再醒过来的时候,心情就会好多了。”我解释答,反正也没什么好瞒的。
“心情不好?”他低声反问了一句,忽地抬头看我,“被骗了,会很难过吗?你很恨莫离吗?”
第十七章 宝贝安睡
耶?怎么会被问这种问题?
不过,看看他似乎很认真的再问我,很想知道答案的样子,我也收起想要敷衍的心情,认真思索了一下道,“难过是肯定,我一直将莫离当朋友,被背叛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可是,是我自己选择要相信莫离的,所以,我自己的选择,我要自己负责,怎么能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呢?我选择信任他,他则可以选择要或不要我的信任,对自己的感情,只有自己能负责。因此,也不会让自己很难过的去恨,我恨他的话,难过的只有自己,何苦为难自己呢?对吧?虽然,是很奇怪的逻辑方式,但是,这就是我自己的想法。”
亦一怔怔的看我,良久,“你真是个怪人!”他下了结论。
如果不是因为手不方便,我肯定会不好意思的搔头的,于是我只有讪笑一下,说起来,我确实是很奇怪就是了,不过,“其实,我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
“你是个怪人,”亦一再次肯定道,说着扫了我一眼,“普通人的话被暗夜这么对待过,再怎么也会有戒心的吧,你现在坐在这里和我说这些话,本来就很奇怪!而且,你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在饭菜里下毒或者再次骗你吗?”
这次,我是真的有些不解,“难道一个暗夜的人欺骗了我,所有暗夜的人都会欺骗我吗?我可没有一人负了我,就像是全天下人都欠我的那种怪癖,既然,莫离不要我的信任,觉得那是廉价的东西,那么,好,我收回来,我的信任,要留给值得我信任的人,我一直都相信,这世界上,总有值得我相信的人。这和他是不是暗夜的人完全没有关系!”
“怪人!”闻言,亦一再次强调道,说完,也不等我有什么反应,转身离开了房间。
“怎,怎么会有这种人?”我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门的方向道。
我呸,说我是怪人,我说,真正奇怪的是他才对,从那天以后,他几乎是天天到我这里报道,有时候只是坐着什么也不做,有时候想起来刺我两句,切,难道以为我是省油的灯,结果往往是某人被我反讽得拂袖而去,真是笨,跟女人吵架怎么可能吵得赢,叉着腰学泼妇骂街可是连我师傅都不敢直面我的锋芒的。
这些天来亦一一直来的唯一好处就是我的身体开始逐渐习惯有他呆在身边,不会因为一见到他就有些止不住的颤抖,看来,行为疗法真的很有用啊,不过过程就不敢恭维了。
在这别人看来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心安理得的养着伤,我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直到开始感觉到内力的恢复,我才发现,原来已经不知不觉来到这里一个月了,除了亦一,柳听风和莫离都没有再出现,连给我治过伤的长得很可爱的芷灵也没有再见过,伤好得七七八八了,再被人限制着自由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是夜,又是美丽的月夜,清新,不带一点污染的轻风微拂,树影斑驳间,恍然入画。
我在窗棱上借力,一个转身,轻飘飘的落在屋顶上迎面躺下,如此夜色,竟然有茶无酒,真真遗憾。
不过,比起黑漆漆的地牢,已经是千倍万倍的好了,人,要懂得知足,我慎重的点点头,举起手中的茶壶高声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灌上一大口茶,后面,是什么来着,不记得了,果然,已经离开那个世界好多年了啊。
刚想伤感一下,就听得一声嗤笑,我抬头看去,只见柔和的月色下青衫晃动,晚风送爽,吹得树枝随风摇动,亦一却似丝毫不受影响的粘在树枝之上随之摇动,半明半暗下,竟有些不似真人之感,我一只知道他长得美,没想到月色下竟美丽如斯,美得脱俗,美得不沾一丝凡气,当然,如果忽略他唇角挑起的讥诮笑容会更好。
“拿着一壶茶当酒,你还真是好兴致!”青衣翻飞间,他已来到我身边坐下,我不由得摇头叹息,饶是我自诩轻功卓绝,却怎么也比不上他的无影无踪。
“给。”亦一手一扬,扔过来一坛东西,我接过一看,竟然是一坛上好的陈年老酒,拍开封泥,酒香扑面而来,“好酒!”
也不看看是谁给的。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得意的眼神直直的这么诉说着。
我轻笑,简直像个小孩子似的。
“喂,唱首歌来听吧。”亦一喝口酒,忽然道。
“唱歌?”我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我声音不好听!”不,应该算是比较难听。
“没关系,就唱那天晚上你坐在屋顶上唱的那首歌吧。”
坐在屋顶上?难道,是和柳听风那次?
“你一直都跟着柳听风,隐在暗处?!”
他横我一眼,“我要保护他啊!”
我翻白眼,那种人,需要保护吗?
“不要说废话,快唱吧!”
《菊花台》么?我心漏跳一拍,立刻打起精神,“那首歌太悲伤了,我另外唱首歌给你听好不好?”月色如霜的回忆啊,原来,我也有不想和别人分享的东西。
亦一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