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宫廷艳史-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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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明经略使杨镐,在沈阳城中一次一次得到三路兵队全军覆没的报告,吓得他神魂颠倒,手足无措。他一面写奏章报与神宗皇帝,一面立刻传出军令去,令清河城一路总兵李如柏的军队,赶速退回沈阳,保护城池。这萨尔浒山战役,明朝共阵亡兵士八万八千五百九十余名,将领阵亡三百十余名,烧死朝鲜兵士一万余名。
杨镐这时心中最挂念的,是他盟弟刘綎的尸首,便派了五十名兵士,悄悄地到阿布达里冈下去觅得刘将军的尸道来;用香木雕刻一个人头,装在死人的颈子上,又买了一具上等棺木,把他装下了,亲自送回北京去。刘綎的妻子见了丈夫的棺木,哭得死去活来。亏得杨夫人和她好,打叠起千言万语安慰她。从此刘綎的儿子便在杨府中养大,杨夫人便把女儿许配给刘公子,两家便在了眷属,刘夫人也得一个靠傍。
明朝自从吃了这个大亏,便牢守关隘,不敢问关外的事。
那建州皇帝便趁此机会取了开源城,又打破铁岭城:打败蒙古喀尔喀的军队,活捉酋长宰赛。扈尔汉又对英明皇帝说:“那叶赫部主,从前赖我婚姻,如今又帮助明朝前来攻我,这个仇恨不可不报。愿陛下下令征之。”英明皇帝说道:“朕并非忘叶赫之仇。只因那叶赫部主和我四贝勒有甥舅的名分,如今出兵打他,怕于亲戚面上不好看。”这时大贝勒站在一旁,跳起来说道:“从来说的大义灭亲,俺们要成大事的人,顾虑不得这许多。”英明皇帝听了,点点头说道:“这个话却也不错。”四贝勒便向父皇求得先锋元帅,带一万人马先行。英明皇帝亲自带了二万人马,随后行去,诸贝勒、大臣也随营听用。
却说那叶赫部主弟兄两人,一名金台石,住在东城;一名布扬古,住在西城。
他弟兄两人,自从明兵大败以后,便带着兵马逃回本部,刻刻防备建州兵来攻打他。
到这时建州兵果然来了,英明皇帝亲自攻打东城,却令贝勒攻打西城。英明皇帝攻到第三天上,打破了东城的外郭;心中还念郎舅之情,便令兵士大呼道:“金台石快快出降,饶尔一死!”那金台石站在城楼上说道:“努尔哈齐,你莫说这个话,我不是明朝人可比。
我和你在满洲地方一般是雄主,岂肯束手归顺?与其降汝,毋宁战死也!
“说罢,城上飞石滚木一齐下来,打得建州兵头破血流,倒在地下死去的却也不少。
英明皇帝看着大怒,自己摇着令箭,拍马跳上去。后面军士,张着藤牌,冒死猛攻,大喊一声,城墙坍了。建州兵一齐抢进城来,叶赫兵在城里还是拼死抵敌,金台石一手拉着他的福晋,一手抱着他的小儿子,在高台上躲避。建州兵四下里把高台围住,口中连喊道:”金台石快快投降!英明皇帝用好话劝慰着,又赏他母子酒饭,叫四贝勒陪着一块儿吃,说道:“他是你的哥哥弟弟和舅母,从此以后,你须好眼相看。”费英东看着金台石到底不肯下台,便喝声:“杀上去!”建州兵便一齐拿起斧子,砍那台柱子。
金台石在台上放起一把火来,顿时轰轰烈烈,烧得满台通红。建州兵在四下围着看着,那台烧到一半,便震天价一声响亮,台脚坍了,金台石还不曾烧死,从台上直翻下来。建州兵上去捉住了,拿绳子把他活活勒死。报与英明皇帝那里,圣旨下来了,好好地棺敛埋葬。他母亲听得了,便说:“待我先出城去和大贝勒说妥了,你弟兄再投降未迟。”当下他母亲出城来见大贝勒。大贝勒见他外祖母来了,便迎接进帐,十分恭敬。他外祖母说:“你两个舅舅极愿投降,又怕你父皇不许,特求俺来问你。”
大贝勒听了,立刻拿起桌上一杯酒来,喝下半杯,剩下的半杯,叫人送去给布扬古吃下,拍着胸脯说道:“我外甥保舅舅的性命如何?”
布扬古吃下半杯酒,吩咐开城,把大贝勒迎进城来,摆上酒席,他两人对酌起来。说起亲戚的情分,布扬古不住掉下眼泪来。
大贝勒一面催促他快投降去。布扬古便站起身来,走到后院去,和他妻子告别。
那福晋拉着布扬古的手,哭着说道:“听说金台石已被建州兵逼死,丈夫此去,须得处处小心。那努尔哈齐十分阴险,怕他不怀好意。”布扬古便挥泪而别,走到前院,和他弟弟布尔杭古一同跟着大贝勒到大营里去见英明皇帝。布扬古肚子里记得他妻子嘱咐的两句话:“刻刻提防。”他跨着马,走到营门口,不见有人出来迎接,心下便怀疑起来,勒定了马,不敢下来。大贝勒见了,忙抢上前来,拉住他的马缰说道:“你不是一个好汉!话既说定,还有什么疑心呢?”布扬古勉强下得马来,走进帐去,见英明皇帝铁板着脸儿,坐在上面。两旁站着许多侍卫,各挂上腰刀,眼睁睁地看定他,静悄悄的,真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布扬古心里越来害怕,便屈着一条腿跪下去,心想他们倘要杀我,我一条腿不曾跪下,也可以逃得快些。半晌只听得上面吩咐:“赏酒!”便有侍卫捧着金酒杯,满满地盛着一杯酒,送到布扬古面前。布扬古看了这一杯酒,心头止不住乱跳起来,他心想:“这一定是一杯毒酒,我可不能吃的。”他便接过酒来,送到唇边去,一手擎起袖子来遮住,悄悄地把一杯酒倒在地下,也不拜谢也不磕头,便站了起来。只听得英明皇帝冷笑一声,吩咐大贝勒说道:“领你舅舅回西城去!”布扬古、布尔杭古两人急急退了出来,回到西城去。
那布扬古的福晋正盼望着,见丈夫平安回来,便笑逐颜开。
夫妻两人在内院重整筵席,浅斟低酌起来。吃到更深时候,便双双携手入帏上炕,做他的好梦去。正甜蜜的时候,忽然窗户外面跳进两个大汉来,手拿一条粗绳,上来套住布扬古的颈子。
见听得布扬古大喊一声,可怜活活的勒死了。他福晋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见了这情形,哭得死去活来。这时布扬古手下的侍卫已走得干干净净,还有谁来理会他呢?那两个大汉看看人已死了,便一纵身跳出窗槛去了。原来,这两个大汉是英明皇帝差遣来的,他见布扬古那种桀骛不驯的样子,怕他还有反意,因此打发这两个刺客来勒死了他,为斩草除根之计。那布尔杭古和大贝勒有郎舅之亲,便饶恕了他,这时,叶赫全部都投降了建州。
英明皇帝在东城住了三天,便班师回国去。人马赶到半路,忽然探马来报说:“前面有一小队兵马,打着蒙古旗号,拦住去路。还有一位将军,口口声声说奉了林丹汗之命,捧有国书在此,要见你建州皇帝。”英明皇帝听了,心想:“蒙古是西北大国,林丹汗又是蒙古王部的盟主,今既有使臣到来,不可怠慢了他。”忙吩咐扎住人马,传来使进帐。当下见营门外走进一个大将来,手捧国书,口称:林丹汗使臣康喀尔拜虎请英明皇帝安。说着,行下礼层。这时,大贝勒、四贝勒都站在一旁;四贝勒过去,接过国书来,送与他父皇。打开国书看时,见上面写道:统四十万蒙古国主巴图鲁成吉思汗,问水滨三万人满洲国主英明皇帝安宁无恙耶!明与吾两国,仇敌也;闻自戊午年来,汝数苦明国。今年夏,我已亲往明之广宁招抚其城,收其贡赋,倘汝兵往广宁,吾将牵制汝。吾二人非有衅端也,但以吾已服之城为汝所得,吾名安在?若不从吾言,则我二人是非,天必鉴之。先是,二国使者常相往来,因汝使臣谓不以礼相遇,构吾两人,遂不复聘问。如以吾言为是,汝其令前使来,复至我国。
英明皇帝看了国书,一言不发,便把国书递给大贝勒。许多贝勒和大臣一齐围上来,一边看着,一边连说:“岂有此理!”就中四贝勒忍耐不住,抢上前去,一把揪住了那拜虎,拔下佩刀来,要割去他的鼻子。英明皇帝见了,忙摇着手止住他。
一面唤人把拜虎领出去,拿酒肉好好看等;一面在帐中召集了一班贝勒、大臣,商量回答国书的事件。有的说把拜虎杀了,莫去理他;有的说,把蒙古营里的兵都捉来,割去耳朵,放他回去,也叫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英明皇帝听了,连连摇着头说:“不妥!不妥!”这时,十四皇子多尔衮年纪虽小,也跟着他父亲在营帐里。当下他却站起来说道:“蒙古有兵四十万。到了第二天,把拜虎宣进帐来,便拿两国结盟合力攻打明朝的话对他说了。拜虎连声说:“好,好!”当下便斩倒一头白马、一头乌牛,对天立誓道:今满洲八旗执政贝勒与蒙古国王部落执政贝勒,蒙天地眷佑,俾合谋并力与明修怨;如其与明释旧憾、结和好、亦心合谋,然后许之。若满洲渝盟,不偕喀尔喀贝勒合谋,先与明和好,皇天后土,其降之罚;若明欲与喀尔喀贝勒和好,密遣离间,贝勒等不以其言告我满洲英明皇帝者,皇天后土,亦降之罚。吾二国同践盟言天地佑之。
其饮是酒,食是肉。二国执政贝勒,尚克永命,子孙百世及千万年,二国如一,共享太平。
要知蒙古和满洲两国如何合力攻打明朝,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 翠华园神宗醉玉肤慈庆宫妃子进红丸
却说满州英明皇帝,一面与蒙古五部落贝勒订定攻守同盟的誓约,一面打发人进关去探听明朝的消息。自己班师回兴京去,教练八旗兵士,预备早晚厮杀。有一天,正在西偏殿上和许多贝勒、大臣讲究如何并吞明朝天下的法子,忽宣承官上殿来秦称:今有探马探得明朝的消息,在殿门外守候陛下的旨意。
英明皇帝听了,忙传圣旨:宣探马上殿。那探子走上殿来,跪倒在地,口称:臣奉旨进关,探得明朝的消息,意欲奏明皇上知道。英明皇帝便吩咐:“快快奏来!探子便说道:”如今明朝神宗皇帝拜张居正做宰相,整理朝纲,大非昔比。
“英明皇帝便问:”如何整理法呢?“探子奏道:”张宰相把在朝奸臣一齐革退,用了许多正人君子在朝辅政;又派人到江南江北调查户口,测量田地,查出许多田税上的弊端,每年朝廷可多收钱粮一百多万两银子;又裁去关口粮船上没用的官员一千多名。今年正月,又下令免天下欠租二百多万银子。百姓人人感激他皇上,忠心待他的皇上。张宰相又吩咐兵部尚书多招兵马。
用心教练,准备和我们满洲厮杀。他一面派戚继光带领大兵驻扎在蒙古边境,刻刻提防;一面多派得力兵士,在山海关用心把守。那神宗皇帝见张宰相忠心爱国,便也十分敬重他,却也十分害怕他。“英明皇帝听了,十分诧异,说道:”敬重他也罢了,怎么又害怕起来呢?“那探子又说道:”陛下却不知道,那张宰相对待神宗皇帝,真是十分严厉呢!听说张宰相推荐了许多有才学的江南人做皇帝的日讲官,每日把皇帝的行住起坐和说笑都要记在册子上,给张宰相看过。倘然有不在道理的地方,张宰相便当面埋怨。因此神宗皇帝便不敢偷懒胡为。又叫许多大臣天天陪着皇帝读书,张宰相自己也陪着皇帝,每天在讲坛上坐一个时辰。那张宰相坐在一块儿的时候,把个神宗直急得背脊上淌下汗珠来。有一天神宗皇帝读《论语》,读到‘色勃如也’一句,把个勃字错读做背字一样的声音,张宰相便板起面孔站起来,大声大气对皇帝说道:“这不是背字的声音,是勃然大怒的勃字声音!
‘这几句话把个神宗皇帝吓了一大跳。
当时许多日讲官听了,也个个脸上变了颜色。“英明皇帝听到这里,便不禁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宰相!明朝有这个张居正,看来我们一时还惹他不得。
“一面忙把这个消息去报与林丹汗知道,一面吩咐探子,再进关打听去。
谁知明朝神宗皇帝,自从张宰相死去以后,却十分不济事,满朝都站满了奸臣。
神宗皇帝又懒管朝政。终日在深宫里和妃子游玩,朝廷大事听凭几个太监在那里作威作福。接着,甘肃、宁夏地方的啺莘绰移鹄矗侨毡敬蠼岢切慵执焓蚵骄途徘Ф倜垂ゴ虺省4蚱屏送醭牵释趵钫烟拥揭逯荩幻娴矫鞒辞缶取D怯⒚骰实鄢么嘶幔惆牙钫蚜礁鐾踝幼ダ矗ゴ虺时泵妗U飧鱿⒋缴褡诨实鄱淅铮Υ蚍⒔娉醒荡齑蠖尤寺砬叭ゾ仍T诼飞嫌龅饺毡镜南确娑有∥餍谐ぃ蛄艘徽蹋蟀芴踊兀鞘崩钊缢傻谋诱ぴ诠赝猓套疟柯碜常疟雍腿毡拘≡绱ń诒烫沔涠裾揭怀H缢商踊仄饺馈�
明朝宰相石星得了这个消息,十分害怕,便立刻打发沈惟敬前去讲和。但是明朝此番在宁夏用兵,用去兵费一百八十七万八千多两银子;在朝鲜用兵七年,又用去兵费七百八十二万二千多两银子,弄得国库空虚,人心大乱。神宗皇帝急得搔耳摸腮,无法可想。便有那亲近的太监,趁此机会劝说把全国的矿产开放了,许百姓开采,朝廷便从中取矿税,那时国库里岂不是又多了一宗收入。神宗皇帝答应了,圣旨下去,凡是有矿脉的地方,许百姓随时报告开采。那班太监便借着这个名目,和地方官串通一气,到处骚扰。凡是矿苗旺盛的地方,都被他们霸占了去。还借着朝廷的势力,硬逼着百姓替他开采,倘然采不得矿苗,还要硬逼着百姓赔偿他的损失。百姓若稍不依顺,他便硬说你田地房屋下面有矿脉,把你的田地也收没了,房屋又拉坍了。弄得百姓个个怨恨,人人切齿。那班太监还不知足,又哄着神宗皇帝下上谕:在天津地方收店铺税,广州地方收采珠税,两淮地方收盐税,浙江、广东、福建地方收市舶税,成都地方收茶盐税,重庆地方收名木税,长江一带收船税,荆州地方收店税,宝坻地方收鱼草税。那班贪官污吏便趁火打劫,百般敲诈,在平常人家,一只鸡、一头猪都要抽税。闹得民穷财尽,十室九空。可笑那神宗皇帝,天天在深宫里和妃子美人玩得天昏地黑,好似睡在鼓里,怎会知道百姓的痛苦和愤恨?
那班太监还怕皇帝一旦临朝,查出他们的底细来,便又买通宫里总管魏太监,求他在皇帝跟前欺哄着,说:“国家大事自有百官料理,天子玉食万方,理应享受人间的极乐。从来说的‘人寿几何’,陛下倘不趁这年富力强的时候及时行乐,百年以后,和草木同腐,岂不可叹?”一句话触动了皇帝的歪性,便越发连日连夜地寻起快活来了。从此,金銮殿上永不设朝,冷冷清清的景阳钟鼓,伴着荒荒凉凉的殿头野草,只有那成群结伴的狐鼠蝙蝠在里面封王拜相便了。东面又有“松声亭”,西面又有“竹风亭”。
在清林阁的南面,万寿山脚下,又造一座“春熙堂”,拿花椒满涂着墙壁,四面满挂着锦绣帘帏,拿香桂做柱子,乌骨做屏风,孔雀毛做帐子,满地铺着又软又厚的绣毯。一走进屋子,真是温柔香艳,闹得神宗皇帝神魂颠倒,眼花缭乱。这些还不够,魏太监又在江南地方选了五七百个绝色的秀女,安顿在各处房栊宫闱里,听凭皇帝随时游幸。他又仿着元朝的名称,在桃花盛开的时候,宫中便摆下筵宴,称做爱娇之宴;红梅初开的时候,称做浇红宴;海棠花开的时候,称做暖妆宴;瑞香花开的时候,称做拨寒宴;牡丹花开的时候,称做惜香宴;花落的时候,称做恋春宴;花未开的时候,称做夺秀宴。此外还有落帽宴、清暑宴、清寒宴、迎春宴、佩兰宴、采莲宴,没有一事不宴,没有一地不宴,天天闹着筵宴,处处听得笙歌,脂香粉腻,把个风流天子闹得昏昏沉沉。这里面最得皇帝宠爱的,便是郑贵妃。说起那郑贵妃的美貌,真可抵得上“回头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