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惶惶-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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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然浑身僵硬,不能动弹。她施展的鬼压床的效果还在。
我想抬起头来睁开眼睛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想问问她,为什么不跟上别人,偏偏跟上了我,更想求求她不要再害我,有什么要求我都尽可能答应。
外公曾经告诉我说,有很多鬼不离开阳世,是因为心中有怨结,如果有人能解开它的怨结,它就不会再害人,会给那个人报恩,最后离开或者消失。如果她有什么怨结,我能做到的话尽量做到。只要她离开我就行,报恩什么的想都不敢想。
我想把这些话说出来,可是我的喉咙还是发不出声音,像之前被鬼压床一样。
这样僵持了许久,她的手指终于不挣扎了。
我暗自高兴,她终于第一次屈服于我了。这是我第一次战胜她。只要有一次战胜她,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从而最后拜托她的控制。
正这么想着,她的手指突然一用力,轻而易举地从我的手里溜走了。
我后悔不迭。我小时候听外公说,如果不小心落水,又遇到水鬼拽住了脚,那就不要奋力抗争。因为水鬼在水下力大无穷,你怎么抗争都没有用,越抗争,往水深处沉的速度越快。我问外公,那被水鬼拽住了脚的话,就没有办法逃脱了吗?外公说,你要假装不反抗了,顺着它往水下沉,放松一些。我不解地问,那还不是没有办法了?外公说,等它放松了警惕,你突然一使劲,出其不意,就很可能从它的手里挣脱出来。
我小时候每次下水游泳,就记着外公的话,生怕遇到水鬼。我听别人说过哪里哪里有水鬼,拖过谁谁谁下水,还听人绘声绘色地说水鬼有很长的毛,在水里的时候像水草一样迷惑人,或者发出小孩子求救的哭声,或者幻化成美女超岸上的人招手,但我从来没有亲自遇到过水鬼。
这次她居然用了同样的方法从我这里挣脱了!
我暗骂自己太过轻视对方。
她从我手里挣脱之后,我渐渐从鬼压床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终于睁开了疲惫的眼睛,抬起了酸痛的手。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感觉疲惫,仿佛跑了三千米长跑一样,骨头酸胀,又好像刚刚跟人打了一架似的。我想站起来,使了一下劲儿没有成功,我揉了揉胳膊和腿,在凳子上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勉强站起来。
此时电脑里还在播放着歌曲。
我突发奇想,如果刚才用电脑的摄像头将刚刚发生的一幕偷拍下来,是不是就可以看到她是怎样作祟让我鬼压床,并且看到她的庐山真面目呢?我在网上常看见一些人展示的灵异照片,会在黑暗处看到一张恐怖的脸,或者在几个人的合影里莫名其妙多一个人头。诸如此类的情况,不胜枚举。如果相机真的能记录它们曾经存在的痕迹,那么电脑的摄像头应该也可以。
不过我还不会用电脑的摄像头录制视频,要找会的人来学习一下。
我坐在电脑旁胡思乱想。
想得头昏脑涨的时候,手机响了。
一看,是石榴打过来的。
我心中叹道,为什么不早一点打过来?说不定又吓她一下,我就能突然睁开眼看到她的样子了。
我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疲倦地问道:“美女,怎么啦?这么晚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石榴神秘兮兮地说道:“哇塞,你听起来怎么这么没有精神?没关系,我刚好要告诉你一个绝对让你精神为之一振的事情!”
“什么事?”我问。此时除了能帮我解决鬼压床的事情之外,我想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精神为之一振了。
“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女同事吗?请泰国佛牌来旺桃花的那个同事!”她继续神秘兮兮的。
我想了想,点头说:“记得。”我怎么可能不记得。我就怕她再因为这种事情找我,让我自找麻烦。
“她居然怀孕了!”她在电话那边大惊小怪地喊道。
我不耐烦道:“怀孕怎么了?你不是说她引来了很多烂桃花吗?一不小心就会那样吧?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关键是她没有和其中任何一个男的发生那种事情啊!就是这样无缘无故怀孕的!你说奇怪不奇怪?”石榴说道。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才不信。是她自己不好意思承认吧?或者不知道是跟哪个人不小心怀上的?”我有点讨厌她跟我说这种事情,想快点完结话题,所以故意说得狠一点。
石榴说:“真的没有!她又不是那种很胆小拘谨的人!她是本来就放得开的人。如果真的是不小心怀上的,她才不会隐瞒。”
我刚想反驳,她又接着说:“她就是因为觉得不可理解,才吓得哆哆嗦嗦,神经兮兮的,天天躲在房间里,都不敢来上班了。”
“这……”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了。
“她还说,她早就注意到那个泰国佛牌里面的东西有点问题。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偶尔半夜醒来,感觉到肚子上坐了一个人一样,有点沉。”
“这也是鬼压床?”我情不自禁地说道。坐在肚子上到底算不算鬼压床我并不清楚。
“应该是吧。她说她想动,但是很快又很困地睡着了。她之前没有太在意,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那种感觉不对劲。她说她怀孕,可能跟这个有联系……”
“难道泰国来的小鬼不但会鬼压床,还会做那种事情……”我忍不住朝那方面想了。这跟有的好色之徒用迷药迷倒了别人,然后趁人之危真是异曲同工。我这房间里的花鬼不会对我也做……我急忙打断这种诡异的想法。
☆、第七章 占鬼便宜 为闫志洋、玉柒、桃花卜语打赏玉佩加更!
我知道泰国佛牌分正牌和阴牌两种,顾名思义,正牌是比较正统的佛牌,当然效果也是普普通通,规规矩矩;阴牌则是通过一些不正当手段制作而成的,效果要突出很多,但有得必有失,阴牌往往会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甚至危及自身。
看来她同事的佛牌来路不正。
虽然来路不正,但让人莫名其妙怀孕这种事情我也是闻所未闻。往常听到的不好的后果多是身体虚弱啊,破财啊,精神混乱啊等等,从未听说养的小鬼对女主人起那方面的歪心思。
听了石榴这番话,我的态度有些转变,觉得我跟她那个女同事同是天涯沦落人,同病相怜,毕竟都是鬼压床。甚至她比我还严重。可是我现在自己的状况都改观不了,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思和精力去管别人?
“哎,真是可怜。你多安慰安慰她。”我说道。
“我还是想让你劝劝她呢,你看韩潇潇听你说了一次就变得完全不同了……”
我急忙打断她的话,说道:“要我帮得了我肯定帮,但是现在我自己都……哎……我想不到怎么帮她。”
石榴将信将疑地说:“哦……”
“晚安,晚安,我要睡觉了。”我怕她再求我,急忙说晚安,说完好挂电话。
她又说:“你不是问我那个神姑的地址吗,你朋友去了没有?”
“还没有呢,明天去。”我说道。
“哦,那好吧,你自己的朋友你都说服不了,要说服我的同事确实有点勉为其难。”她还蛮为我考虑的。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是啊,是啊。”我急忙顺着她的话说。
“那晚安。”
“嗯,嗯,晚安。”
挂了电话,我自己却为她的同事忧心忡忡。
没有跟人发生那种事情,怎么就突然怀孕了呢?这确实也太怪异了!如果真是这样,她肚子里怀的是人胎还是鬼胎?去医院会检查出来跟一般的胎儿有什么不同吗?心跳正常吗?体温是不是比正常的要低一点?
我拼命地晃了晃脑袋,想什么呢,人鬼相交怀孕只有聊斋志异这样的古代书里才会出现吧?怎么可能真的怀上鬼胎!
我将电话放到桌子上,然后躺到床上。
既然坐在凳子上都没有办法避免鬼压床,我就不怕躺到床上了。更何况今晚已经被压过,她不会再来了。
躺到床上后我又想,石榴的同事去医院检查没有?难道医院检查不出来她到底怀孕没有吗?如果我是她朋友,肯定先劝她去医院看看,而不是害怕得天天缩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出来。
我还真是多管闲事的人,自己刚刚惊魂未定,现在还想着别人的事。
周六早上,我六点多就起来了。按照以往的习惯,好不容易熬到周六,必定要睡个懒觉,有时候睡到中午才起来。可是这一天不能睡懒觉,因为我要去遥远的大兴区。说遥远一点都不夸张,虽然是同一个市,可坐地铁都需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到。幸亏这两年那边开通了地铁,不然的话,路上耗费的时间更长。我在老家去隔壁的湖北省都不需要这么长时间。
在进地铁的时候,我又有被人跟随的感觉。上了地铁之后,我后脖上痒痒的,好像有人在后面呼吸。
这些天里,只要进地铁,这种感觉就比平时要强烈一些。不过有时候没有这种感觉。
我猜测可能是地铁在地下,阴气比外面要重一点点,所以才会这样。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我想是不是地铁里人比平时多,阳气重了,她要避一下,或者是她干什么别的事情去了。
我想我的猜测应该有点道理。
刚来北京的时候就有人跟我说,北京的地铁在关闭之后还要从始发站到终点站空跑一趟。当初挖地铁的时候,据说总出现种种怪异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工程很难进行下去。后来有人说是不是惊动了埋在地下的亡灵,所以工程受阻。于是施工方请了高人跟地下亡灵谈判,最后答应每天晚上最后一趟地铁不坐人,不但从始发站开到终点站,还在中间每站必停,每站都开门关门,像正常运营的地铁一样,方便亡灵们去他们想去的地方。
很多人都这么说,但是没人去验证是不是这样。
我换了两趟地铁才坐上去大兴区的地铁专线。
石榴告诉我的地址在大兴地铁专线的终点站,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所以我上了大兴地铁专线之后就眯眼休息。
终点站的名字叫做天宫院站。
天宫院,名字一听也挺玄乎的。
迷迷瞪瞪睡了一会儿,我感觉到后脖痒得难受,好像别人的头发在那里蹭来蹭去。我立即睁开眼抬起头来,恰好听到地铁广播里说终点站到了的声音。
我习惯性转头朝后看,什么都没有看到。
出了地铁,找人问了问路,很顺利就找到那个神姑所在的小区了。
小区进门的地方有个小平房,平房外面搭了棚,棚子里是水果摊位。一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妇女坐在最里面,正在看电视。电视是小型的那种,没有客人的时候用来消磨时光。里面播放的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婆媳剧。那位妇女看得漫不经心,手里还剥着瓜子。
“大姐,请问一下,六号楼在哪边?”我走进棚子里问道。石榴说那个神姑住在这个小区的六号楼里。
妇女的目光从电视上挪开,转移到我的身上。她的目光刚碰触到我,就露出特别惊讶的表情,眼睛瞪得像金鱼一样。
我以为她是没有听清我说的话,于是又问道:“打扰您了,请问六号楼怎么走?”
那妇女不回答我的问题,却继续瞪着我,嘴里喃喃道:“这姑娘怎么又来了?真是造孽!”
我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并没有穿得花里胡哨,性征非常分明。她怎么把我错看成了姑娘呢?是不是眼神不好?
她又说话了:“小伙子,你是怎么搞的?上次有个姑娘来找我,我在她身上看到两个花鬼,一个十多岁,一个二十多岁。怎么那个十多岁的花鬼现在在你身上了?”
听了她的话,我顿时身子凉了半截。
“您……您就是……上次看到我朋友……身上有花鬼的神……神人?”我结结巴巴地问道。我本来要说“神姑”的,但是头次见面这么说,怕惹她生气。
她也不谦虚,点头道:“对啊。你身上的花鬼我上次看到过,那个女孩是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忘记她的名字了。”
“那……您怎么在这里卖水果呢?”我想,既然她是高人,应该呆在六号楼的家里才是,不应该是这幅市侩模样。
她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没有人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卖卖水果,贴补家用。现在的年轻人很多不信这个,信的人呢,又大多信国外的佛牌小鬼,还有星座。我光靠这个维持不了生活,就摆了这个水果摊。这样做点小生意都来钱多一些。”
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神姑是眼前这样的妇女,还摆水果摊。在我的想象里,神姑应该瘦骨嶙峋,眼窝深陷,手像鸟爪子一样瘦长且有着鸡皮一样的皮肤,见人就抓住不放,说些神神叨叨的怎么也打断不了的话。
不知道石榴和她闺蜜刚见到她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想法。
虽然我对她的模样存有怀疑,但是她的话一说出口,我就信服了。她从未见过我,却能一眼看出我身上附着的花鬼是曾经附在韩潇潇身上的那个花鬼,这正好印证了我这半个月以来的猜想……让我鬼压床半个月以来的那个神秘之物正是来自韩潇潇身上。
半个月以来心中已经确定但是仍然抱着一丝侥幸的答案,终于在她面前确定了。
“您能不能帮帮我?”我心急如焚。
她露出同情的表情,摇摇头,说道:“你朋友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说我没有办法帮她。我不知道她身上的花鬼怎么到了你身上,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她怨气太大,我帮不了你。要是我能帮你的话,你朋友在这里的时候我就帮了。”
她说的道理我早在心里想过,但我仍然抱着“万一中了一百万呢”的想法。她生生将我这点幻想消灭。
“那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我慌乱地问道。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实在没有办法了。这得靠你自己的机缘。”
“机缘?什么机缘?”我问道。
“比如说像你朋友一样,让花鬼转移到别人身上去。或者……你跟她和平相处……”她说道。
“跟她和平相处?她是鬼我是人啊!怎么和平相处?她天天鬼压床,我都快要崩溃了!天天哪!一天都不放过我!坐在凳子上都会被压呃!”我听到她这话之后忍不住要爆发了!不能帮忙就不能帮忙嘛,怎么说出这样敷衍的话来!
她若无其事地弯下腰,将葡萄堆里的一个烂葡萄拣出来,扔到旁边,淡淡地说道:“小伙子,别这么着急上火嘛。我看那个花鬼年纪轻轻,长得又俊俏,给你鬼压床,那是你占便宜了!”
这样的便宜谁要占?
☆、第八章 沟通方式
不过我知道她这么说是因为生气了。毕竟她不欠我什么,花鬼也不是她用什么害人的法子到我身上来的,我刚才火气冲冲地说那番话,确实不应该。
我顿时忍住怒火,央求道:“对不起,对不起,刚才的话太冲动了。但我这半个月以来天天被鬼压床,已经实在是受不了了。求求您帮我想想办法!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报答您的。”我差点就要说出“做牛做马都愿意”的话了。
她将两手一摊,说道:“我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你另找高明吧。”
我脑袋里一片空白,差点就地坐下来。
她见我一副茫然的样子,心生怜悯,接了一杯白开水递到我面前,态度缓和了许多,宽慰道:“年轻人,既然别人救不了你,你就要想办法自救啊。”
“自救?”我确实口干舌燥了,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一般来说,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