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堡垒-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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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重:“威胁?”他沉下脸来,“要说威胁是你在威胁我,这半年来不知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有事没事就找我的茬,我是罪犯,你是政府的警官,你这没完没了的上百次谈话已严重影响了我的改造情绪,耽误了我的正常改造行为。我怀疑你是得了一种病――立功幻想症!”
面对任重的进攻,杨亮很是镇静:“你扛不住了,你不是水波不进,软硬不吃吗?”
任重:“你到底抓住了我什么?让你如此的费尽心机?如果你这样挤兑我,我会上告监狱领导的!”
杨亮:“你告我什么?告我和罪犯进行谈话违反纪律?”
任重:“告你以谈话为名滥施压力,以达到敲诈勒索的目的,短短的几个月内上百次的谈话就是证据!”
杨亮坦然一笑:“你可以去告,这是你的权利,不过没有充足的理由我会上百次找一个罪犯谈话吗?”
任重一怔,耳边似响了一声炸雷。杨亮的话证实了他的怀疑,谈话果然有着复杂的背景。真相己明他倒冷静下来,站起身径直走到办公桌前,脸上的笑意更浓。
杨亮冷冷地看着他,问:“你想干什么?”
任重笑道:“想给你添点小麻烦。”他话音未落头一低,脑袋重重地碰在桌角上。
杨亮一惊跳起,厉声说:“你要干什么?”
任重缓缓抬起头来,额头上一个三角形的伤口很深,血涌出来迅速地遮住了他的脸。他盯着杨亮又是一笑,满是鲜血的脸显得很是诡异,开口说:“杨警官,你既然敢打我,就再打,来呀再打!”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远远的传出去。
杨亮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手,有些慌乱:“你……你自己碰的,想诬陷人……”
任重哈哈大笑:“杨警官,我是罪犯,我不敢和你动手。你要有种咱们找个没人的地单挑……”
楼道里响起乱七八糟的脚步声,谈话室的门被推开,韩式、温道明、另几位警官都跑了进来。
温道明问杨亮:“这是怎么回事……”
韩式对两位警官喊:“快送任重去医院。”
任重却推开要拉他的警官:“没事,一点轻伤,杨警官还年轻没练出下死手的胆量……”
韩式对任重以命令的口气说:“马上到医院去,任重!”
任重挺直腰杆,响亮地回答:“是!”
满脸是血的任重被两名警官带出谈话室。楼道里己站满了看热闹的罪犯。和任重同一案件进来罪犯“四儿”喊:“警官打人啦!”
顿时有人跟着喊起来:“警官把人打坏了!”
“警官往死打人了啊!”
“七监区的罪犯没他妈法子过了……”
七监区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警铃声拉响。
正文 第八章 5
更新时间:2010…7…29 14:00:03 本章字数:4132
5
黎阳监狱,白天。
办公指挥中心大楼,副监狱长办公室里。汪尚中正在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白纸陆续出现了任重、徐至松、程一等人名。任重和程一的名字中间划着个“+”号,徐至松的名字后边划着一个“?”号。划毕他放下手中的笔,望着纸上的“图画”凝神沉思。
随着敲门声韩式进了办公室,他径直走到汪尚中身前,开门见山说:“汪监,七监区这段时间特忙,我需要人手。”
汪尚中从纸上抬起头来,问:“要几个?”
韩式:“要……要一个也就够了。”
汪尚中又低头看他桌上的“图画”,口中却问:“要杨亮来了吧?”
韩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还是您了解我……”
汪尚中口气生硬地问:“你还想要什么啊?”
韩式听着口气不对,敛起笑容:“杨亮已被停职半个多月了,也该回来了!”
汪尚中“霍”地站起身,瞪着韩式:“你以为黎阳监狱是旅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韩式被汪尚中的脾气弄得一怔:“汪监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汪尚中:“什么意思?我问你杨亮这么频繁的找任重谈话是谁的意思?”
韩式:“管教警官找罪犯谈话,做思想工作,这不是什么错呀?”
汪尚中:“你糊涂呀韩式!”他不由得提高了声音,“这就是你的意思,打草惊蛇是这样惊的吗?半年中进行一百多次谈话!说明什么呀?说明你什么也没抓到,还不知道蛇在哪儿呢!韩式呀韩式,不论是谁的意思杨亮这样做你当监区长的不知道吗?一百多次谈话都说了些什么?你知道,我知道,但能说得清楚吗?调查组的人能信吗?”
韩式不知他话中之意,奇怪地问:“调查组?”
汪尚中沉重地点点头:“是司法厅和监狱管理局的联合调查组,来调查杨亮的问题,杨亮以和罪犯谈话为名勒索罪犯,勒索不成动手打人,这事不下来调查组才怪呢!”
韩式急了:“汪监,你应该知道,杨亮他不是那种人呐!这明明是任重的一个套,摆出来让我们看呢,意思提醒我们别惹他!”
汪尚中逼视着他问:“我是明白,但局里明白吗?厅里明白吗?韩式你这娄子捅大了!我明白有什么用,我只是个小小的副处级,下来的人那一个不比我大?”
韩式一下子怔在了那儿,怔了半天才问:“哪,杨亮的停职停到什么时候?”
汪尚中叹口气:“要是只是停职就好了!”
韩式:“哪还要怎么样?”
汪尚中避开韩式的目光:“今天早晨齐建功书记接到局纪委打来的电话,他们给了我们两条路,一是监狱开除杨亮……”他把悠悠的目光落在韩式的脸上,不再说下去。
韩式问:“第二呢?”
汪尚中苦笑:“第二是调查组下来调查后再开除杨亮。”
韩式惊得瞪起了眼睛,高声叫:“这简直是混蛋路子,公平吗?”
汪尚中:“公平?天下就没有绝对的事。”
韩式又鼓起眼睛:“我不和你说,杨亮如果被开除,我马上辞职!”说完他气鼓鼓地出门,走了几步又返回来,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往办公桌上一扔,扬长而去。帽子在桌上翻了两个滚,跌在地上。
汪尚中久久地站立在那儿,一动不动,老半天后才缓缓走过去,把地上的帽子捡起来,用手轻轻地拂了拂,好像是要拂去尘土,然后他把帽子端端正正的放在桌子上,望着警徽出神。
黎阳监狱警官宿舍,白天。
韩式走进杨亮的宿舍时,杨亮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方便面,看韩式进来,他举了举筷子,说:“韩监区长,给你也来一碗。”
韩式笑道:“你这是早饭还是午饭呀!”
杨亮:“管他什么饭呢,反正饿了就吃,?了就睡,没事一身轻。”
韩式坐在床头,盯着大口吃饭的杨亮。杨亮低头大嚼。室内暂时陷入了沉默。等喝下最后一口汤,杨亮??嘴,抬头:“说吧监区长,有什么坏消息,我不在乎。”
韩式缓缓说:“厅局要来调查组……”
杨亮一笑:“就这呀,我早知道了。”
韩式:“你小子行啊,早知道了还吃得滋溜滋溜的?你怎么知道的?”
杨亮:“比你知道的还早,甚至比汪监知道还早,你别忘了我警校的同学有好几个都在省局工作呢!”
韩式一笑:“哪你怎么想?”
杨亮晒然一笑:“回家,不就开除吗?”
韩式定定地望了他一会,摇着头说:“你这点我瞧不起,开除就是输了!输给了任重,你仔细想想,任重的控词真是无懈可击吗?”
杨亮:“能没有吗?任重说我按住他的头往桌上碰的,自己撞和别人按着碰的伤口肯定有分别,法医一鉴定就清楚了。”
韩式恍然大悟:“那就请法医鉴定,我这就去和汪监说去。”
杨亮用奇怪的目光盯着韩式:“监区长,你真傻假傻啊?是谁撞的不重要,关键这个人是任重。”
韩式:“不管他是谁总得让事实说话!”
杨亮烦了,对韩式摆手:“行了行了,你少给我添乱!”
韩式瞪起眼来:“怎么说话呢?我给你添乱?”
杨亮:“可不,我决定让监狱开除,你忙活个什么劲?”
韩式郑重地对他说:“杨亮,你以为这是你一个的事,我向汪监说过你前脚开除我后脚就辞职,这可是两人丢饭碗的事……”
杨亮一听从床上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脸都急红了:“你……监区长,我以前白崇拜你了,我走了不要紧,你一走就是正中任重的圈套!”
韩式怔怔地看着脸红脖子粗的杨亮,不知他为什么急成这样。
杨亮继续说:“这几天我一直在回忆和任重谈话的情景,当时我说错了一句话。我说不怕他去监狱告我,没有充足的理由,我不会上百次的找他谈话。他已经清楚我之所以找他谈话的目的和背景,所以才使出这一招。他这招要对付的不止我一个小卒子,如果你辞职,谁查下去?这不是正中他的圈套吗?”
韩式听完,静静地想了片刻,对杨亮露出欣赏的笑容:“行杨亮,四年的警校墨水你没白喝,但我说话总得算数吧,说辞职又不辞了算男人吗……”
杨亮不让他说下去:“我就实话说了吧,我想好了,从这件事上我吸取了教训,对付任重这样的大奸大恶之徒我不够格,所以,我要去继续深造。”
韩式:“深造?”
杨亮:“是,我要去念公安大学。”
韩式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你以为公安大学是你家开的呀,别忘了,你是被警队除名的。”
杨亮的笑莫测高深:“监区长,如果我说我可以自由选择中国的各个学校,你信吗?”
韩式撇撇嘴:“信,我还信美国的五角大楼是你开飞机撞的呢!你小子要有这本事,监狱能开了你吗?”
杨亮:“你说对了,我不想走他还真开不了我。”
韩式哈哈笑了:“背着开除的名声舒服?”
杨亮却一本正经:“如果我说我要在人生路上留下一块伤疤,以便时刻警醒自己,你又不信是不?”
韩式:“我信,我相信下届美国总统就是你杨亮。”
杨亮看不能让他相信,想了片刻说:“我要说我要请你喝酒,你信吗?”
韩式笑:“我信,不过得我请客。”
黎阳市,夜。
一家小酒吧里,韩式和杨亮频频举杯。酒过三巡后,杨亮问:“监区长,你听说过郝嘉禾这个人吗?”
韩式认真地想了片刻:“挺耳熟的,可想不起来了。”
杨亮:“香港著名地产商人,亿万富翁。”
韩式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好家伙,你们不是有亲戚关系吧,你别吓我,今天你老拿大话吓我。”
杨亮喝了一口酒,笑笑:“我们不是亲戚关系,是血缘关系,他是我爸爸……”
韩式这下可真是惊讶了,他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杨亮继续说:“我其实也没见过他,他七九年去香港继承一笔遗产,那时我刚一岁。八零年他和我妈妈离婚,作为条件他给了我妈妈四百万港币。我妈妈以我的名字存入了银行,从来没动用过一分钱。她很快搬出了我出生的那个城市,靠微薄的工资把我养大,在我考取警校的那一天,她把这一切都告诉了我,并告诉我我爸爸这些年一直在找我,她让我选择我的未来……从小过着拮裾的生活,突然间成了大富翁,并且有了个更大富翁的爸爸,那时我真的很矛盾……”
杨亮又喝了一口酒,似乎要从中品出生活的真味,久久地不说话。
韩式还是不敢相信他传奇般的身世,问:“你是个地地道道的大款?”
杨亮又喝了一口酒,反问道:“监区长,你肯定想知道,有那么多钱为什么还选择当狱警?在回答这个问题以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又为什么放着省城第二监狱的狱政科长不干,冒着和女朋友分手的危险,非要留在黎阳?”他看着韩式吃惊的表情,继续说:“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要知道狱政科长是升监狱长的捷径,省城监狱领导又是进局领导班子的阶梯,特别是省二监,升官必财你难道不想……”
韩式一笑:“我想咱们两个的问题都甭问了,也都不用回答。”
两人相视而笑,碰了一下杯子,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正文 第八章 6
更新时间:2010…7…29 14:00:05 本章字数:2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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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阳监狱,白天。
七监区谈话室,韩式和任重进行谈话。任重头上缠着绷带,身子挺得笔直。他对面的办公桌后坐着韩式。韩式盯住任重的脸。任重的脸虽尽力绷着脸,但脸上惯有的笑意仍是若有若无。
韩式真诚地问:“伤好些了吗?”
任重答得坦率:“本来就没事。”
韩式点点头:“没事就好,今天我代表监区警官看望你的伤情,我为警官的工作不得法,作风粗暴向你道歉。”
任重一下子站起身来,一副诚惶诚恐:“监区长,言重了,真正应该道歉的是我。”
韩式:“噢,这话怎么说?”
任重垂下头去:“其实……其实我头上的伤是我自己撞的。”
韩式一怔,又是一喜,他不明白在形势极端不利于杨亮的情况下任重怎么会突然主动承担责任,他思索着。任重仍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瞄着韩式的脸孔。
片刻后,韩式问:“你是说你头上的伤和杨亮警官没关系?”
任重很真诚地说:“是这样,杨警官和我谈话是为了教育挽救我,我一时偏激,导致杨警官被停职。这几天我想通了,很惭愧,今天鼓起勇气说出来,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韩式盯着他似乎要看穿他的内心:“我希望你能说出事实,但你自伤自残违反监规,诬陷警官,是要接受处罚的。”
任重坦然道:“我愿意接受。”
韩式想了一会:“好,你任重是条汉子。现在我宣布对你的处罚,鉴于你能主动说出真相,免于禁闭处罚,改为停止接见一年,包括任何形式的通讯、会见、会餐。”
任重爽快地表示接受了处罚。
黎阳监狱,白天。
七监区放风场上,太阳很好,但由于天气冷坐着的人少,大部分的人都在活动。徐至松穿着一件棉大衣,抱着手伏在栏杆上,眯着眼睛享受着太阳的照晒。马行辉绕着放风场跑步,跑得满头大汗喘着气在徐至松的面前停下来,说:“今天的天气真冷啊!”他压低声音,“刚才杂务传出消息,任重承担了自伤自残,诬陷警官的全部责任。”
徐至松把大衣裹紧点,低声问:“怎么处罚的?”
马行辉:“停止接见一年。”
徐至松无声地抬头去看太阳,喃喃道:“世事如棋,奕者皆高手啊!”
马行辉不解地望着徐至松。徐至松的脸在阳光下更是线条分明。
放风场的另一端,任重和许光在下军棋。任重让一个师长进营,许光让一个师长往前跳了一步,向四周望了望,低声问:“重哥,姓杨的明明死定了你怎么反而退了,那小子老找你的麻烦,我说在外面找人做了他,你说没必要,这次逮住机会了,你怎么能放他?”
任重手掂一子不落,抬头看着他,目光凌利如刀。许光顿时慌乱起来,显得极不自然:“我……说错了?”
任重把手中的一子放进营内:“常言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许光:“退?他对你可是死逼。”
任重:“他充其量只是个小工兵,在不在影响不了大局,没必要为他惹怒了他后边的司令、军座、师座什么的,如果犯了众怒,会来一波更大的攻击,倾巢之下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