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作者:醺竹-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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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只想让娘亲活下去,还有明白自己的身世。
“我是你的父亲,亲生父亲。”信元帝明白了儿子的话,叹了口气。
木子弦和狐狸都没有太惊讶,他们早已猜得个八分了。
信元帝看看儿子,又幽幽道:“你娘亲不是病了,而是被人下毒了,如今已经三年了。”
木子弦看著自己的父亲,皱著眉:“娘中的是什麽毒?”
“不知道,除了宫里的太医,你娘不愿让其它人看,宫里的太医也没办法探出你娘中的究竟是什麽毒。”
“我知道了。”木子弦沈默了会儿,拉起狐狸向姬後寝宫行去。
木子弦停在寝宫门前,低著头,闷声道:“狐狸,帮我。”
狐狸心疼地将木子弦拉倒自己怀里,轻声道:“不用怕,我可是魇死门门主,什麽毒药都难不倒我,要是我没办法,还有清千呢!想哭的话,就躲在我怀里哭吧!谁都看不见,我也看不见。”
木子弦没了声音,狐狸胸前的衣襟却被温热的液体浸湿了。
狐狸不愧是魇死门门主,只一次便诊出了木言儿所中毒是梅影,可在人的身体里潜伏十年,十年後让人无声无息地病亡。
梅影并不难解,几乎所有用毒的人都知道解毒药方,但是每个人的体制,中毒时间等各种因素都会影响解毒效果,这并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很好地把握的。而且能探出是梅影的,也只有个中高手才有这个本事了。
木言儿的毒潜伏了十年,拖了三年,想要解毒并非一朝一夕的事,狐狸将具体的解毒药方,用量,时间一一细说了,最初的三天是狐狸亲自用药,并用银针舒穴引毒,三天後只需要慢慢调理,清除余毒便可,时间是半年,一百八十一天。
信元二十年八月十二,中秋前夕,帝寻回皇长子熙,通告天下,普天同庆。
纳达皇城,浦沅殿,狐狸懒洋洋地靠在精致的红木榻上,端著进贡的佳酿,轻轻抿了一口,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贡酒的清甜在口中回味,久久不散。
木子弦无奈地看著榻上悠闲的人,微微叹了口气,他本不想被公诸於众的,奈何禁不住母亲、父亲的劝说,他知道二老是想补偿他,也不为难二老,只是现在有了这个身份,木子弦却又不知何去何从了。
狐狸睁开眼,淡淡地看著木子弦,眸子里的宠溺让人无法忽视。
“他们公布的是达龙熙,又不是木子弦。”
狐狸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自然又平淡,却给了木子弦当头一棒。
他做了二十年的晁慕,五年的木子弦,现在又是达龙熙,当初他可以无视晁慕,现在自然也可以无视达龙熙。
子弦笑了,笑得开怀。
狐狸和他,两人都戴著面具,狐狸可以逍遥自在,而自己却只能戴著面具独自悲哀。
那是因为,狐狸知道自己就是自己,名字不过一个代号,你可以用任何一个代号去生活,他可以是青阳梦逍,可以是笑面狐狸,只因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而他木子弦不知道,他一直都把这个当做责任,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活得潇洒自在。面具是他那五年努力的象征,但同时也是一种悲哀。
狐狸看著木子弦笑,自己也跟著笑,半响才道:“接下来想去哪里?”
“买条船,回去!”
“什麽时候去买?”
“明天!”
“什麽时候回去?”
“等娘亲的余毒解了之後。”
“好!”
“陪我去宴会吧!”
“不去!”
……
八月十二,信元帝长子归宗,於宗庙行祭祀之礼,归入宗谱。
晚上,纳达皇城,信元帝设宴,为长子接风入族。
木子弦身著白色金莲的皇子服,陪著信元帝和姬後笑嘻嘻地看著一片笑嘻嘻的臣子,木子弦觉得自己的脸快笑僵了。
狐狸一个人躲在浦沅殿中,死也不陪著他来。
木子弦很紧张,有些手足无措,除了在晖陆的那次四王爷的接风宴外,木子弦从来没有以真面目参加过宴会。
若是狐狸在身边,他或许还能镇定点,至少在这里,除了他娘亲外,其它的人都比较陌生。
木子弦最终醉倒在了宴会上,姬後心疼儿子,让人送他回浦沅殿。
送大皇子回浦沅殿的内侍被狐狸打发离开,待狐狸回头,本该醉倒的大皇子此时正睁著眼看著狐狸,眼神清澈明亮,哪有丝毫醉酒的迹象?
“酒醒了?”狐狸看著无比清醒的人,俊美的脸上带著一丝戏谑,还有一丝担忧。
木子弦突然不知道该说什麽了,其实狐狸还是很担心他的吧!只是,以他的身份出现在宴会上,确实不合适。
“吃点点心吗?红豆糕。”狐狸低著头,倒了杯茶递给木子弦,然後将小桌子上的一碟红豆糕递给木子弦。
“嗯!”木子弦吞了口水,点点头,接过红豆糕。
在宴会上被那麽多人盯著,木子弦根本吃不下东西,只是吃了一点垫胃。
“大兄!”寝殿的们“!!”地被撞开,一个俊朗英气的少年大大咧咧地闯进寝殿。
木子弦一手端著水杯,一手拿著糕点,嘴里的糕点吐也不是,吞也不是,一下子噎在喉咙里。
手中的水只有一口,木子弦忙吞下去,但是那口水不仅没有舒缓喉咙,反而火上浇油,噎得喉咙一阵钝痛。
狐狸见状,忙递了杯水给木子弦,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无奈地笑道:“看你以後还敢不敢这麽随意!”
自从两人表明身份後,木子弦在狐狸面前可是一点都不会在意身为木家主的形象,怎麽舒服怎麽做,就像当初两人初遇那般。
当然这也仅仅局限於只有狐狸在场时才会那般,没想到今天被人突然闯进寝殿,心中一急,遭了这麽一个罪。
木子弦用还带著泪花的眼睛看著门边尴尬的少年,待顺气後,木子弦的语气明显有些恼怒。“小晔,有事吗?”
门边的少年是木子弦的亲弟达龙晔,脸上还带著青涩,但已经显出了一副英朗的气质。只是现在少年手足无措地站在门边,讪讪地看著木子弦。
“大兄。”
“大兄!”
达龙晔身後传来两道清丽的声音。一个平静,一个淡漠。两个女孩从达龙晔身後现出身来,一女穿著鹅黄红花的长裙,一个穿著黛青色彩凤布裙,一个端庄典雅,一个慵懒清丽。
一个是已嫁人为妇的达龙瑶薇,一个是面容冷淡性子温和的达龙诗寒。
木子弦看著这三个人,这是有气也发不出了。“进来坐吧!”
闻言,三个人反应不一,达龙晔心中有点发虚,磨磨蹭蹭地挪到桌子旁边。达龙瑶薇镇定自若,莲步轻移,来到木子弦面前微微行了个礼。达龙诗寒有些散漫,有些拘谨。
兄妹几人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很快就聊成了一团,狐狸默默出了寝殿,自己到偏殿休息,那兄妹四个不知又要聊到何时。
☆、第三十九章。返回中原
信元二十年,纳达的冬天很暖和,下了几场大雪後在没有下,春节过後又下了一场大雪,大雪连绵千里,山里的雪足有三尺厚。
信元二十一年春,纳达天降瑞雪,雪化之後万物回春,一片欣荣之象。
纳达南方,西峰码头,一艘精致的船停泊在官用位置,船身坚固,船头是笑得诡异的狐面彩绘,船尾是华丽的凤尾彩绘,此船名为狐凤。
信元二十一年三月十三,狐凤从西峰码头启程,向东方行去,狐凤启程,浩浩荡荡的送行队伍里,送行的人贵气逼人,一色锦衣华服,精致的马车,高傲的名马,无一不凸显著狐凤的主人的地位之高,狐凤也成为当地的一份长久的谈资。
三月十三这天,西峰码头的天气很好,几乎是万里无云,木子弦站在甲板上,看著消失的西峰码头,微微叹了口气,将视线对准天上的海鸟,无边无际的天空,宽阔浩大的海洋,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卑微的感觉。
船尾,狐狸懒散地躺在小榻上,在温暖的海风下昏昏欲睡,黝黑的发丝随著海风轻拂著狐狸白皙的额头,红唇微微张开,眉眼间一片平和!
木子弦微微勾起唇角,这温暖闲适的氛围让人不自觉地身心放松,去感受身边可以称之为欢快,满足的力量。
海风吹过,海风船尾的甲板上,一人迎著暖风沈睡,一人看著美人微笑。
“哥哥!”不知过了多久,散漫清淡的声音换回出神的木子弦。
木子弦看向来人,那人依旧是一身黛青色花裙,只是那醒目华贵的凤凰变成了开满了粉色花朵的藤蔓,依旧是由前胸蜿蜒至後腰,再垂至腹部。
头发依旧只是散漫地簪著一根发带,只是现在换成了绘著紫的花瓣的带子。
达龙诗寒的衣物多半是这种黛青色的,绣著颜色豔丽的图形的布裙,上衣都绣著由胸前蜿蜒到後背,再回到腹部的颜色鲜豔的黛青色锦衣,鞋子也是绣著颜色豔丽的花朵。
明明是很豔丽花俏的衣物,达龙诗寒就算能将它穿出一种带著寒意的清淡。
达龙诗寒是奉了木言儿的命令,去天邻看看木家人,既然要入中原三国,达龙诗寒就不能再叫木子弦大兄了,所以从狐凤离开西峰码头起,达龙诗寒必须改口叫哥哥了。
“诗寒?”木子弦看著这个才十三岁就已显尽无限风华的妹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狐狸的位置,让达龙诗寒一起到船舷的另一边。
木子弦轻声说道:“有事?”
“我只是想出来吹吹风!”达龙诗寒依旧是一张冷脸,只是眉宇间含著暖意,清清淡淡的。
“不舒服?”木子弦看著达龙诗寒,她的脸有点苍白。
“嗯!”达龙诗寒微微点头:“第一次坐船,有点不舒服。”
“去睡睡吧!”
“睡不著!”达龙诗寒淡淡说道,倚在船舷上,有些散乱的发丝被海风吹得四处飞舞。
“诗寒,你这身衣服得换。”木子弦看著达龙诗寒的衣服,这身衣服在纳达都有些突兀,若是到了三国岂不是更引人注目。
“哥哥,其它衣服我穿不惯,等登岸後再换吧!”达龙诗寒将鬓角的发丝捋到耳後,淡漠冰冷的脸有些微红。
木子弦点点头不再说话,扭头看向大海。
达龙诗寒喜欢她的衣服,这种黛青色的衣服,拥有它独特的魅力,只是达龙诗寒没有想到的是,这身衣服在将来会为她带来无尽的痛苦与幸福。
船在海上航行时十分无聊,木子弦几人赶时间,船靠岸时只是补给食物和水,靠岸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半天。
好在这一路上,天气都不错,没有遇到什麽危险。
无聊的船上,达龙诗寒总是穿著豔丽的黛青色服侍,往厨房跑。
厨房的厨子是天邻人,来纳达做生意,小有成就便想要回天邻。他做得一手的好菜,木子弦便让他上船,免了他的船费,让他做饭。
没办法,木子弦的胃已经被狐狸养得挑剔了,狐狸虽然不会做菜,但他对吃的一向挑剔,连带著把木子弦都养得挑剔了。
达龙诗寒是个公主,从小接触的不是琴棋,就是书画,没什麽机会可以下厨房,现在有了一个不知道她身份的师傅,於是便天天跑去厨房,收获还不错。
而狐狸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根又长又粗的鱼竿,每天都跑到船尾,把鱼竿架在船舷上,一边假寐,一边钓鱼,小日子过得是悠闲无比。
偶尔钓到一两条海鱼,大家就一起尝尝,那个大师傅最擅长的就是鱼,所以也算是有口福了。
而木子弦自己则是每天拿著本书,跑到船尾那特意搭建的简陋的遮阳棚子下看书,狐狸在旁边躺著,偶尔聊两句,这小日子也过得快,转眼已经五月了。
天邻,应皇三年,五月,荣城荣乡码头,一辆精致华丽的马车入港,车内坐著一个女人,抱著一个八九岁的女娃,旁边坐著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
女子剑眉,樱唇,英姿飒爽又妩媚动人,脸上一片祥和,只是眸底深处不自觉的流露出让人难受的哀伤。
“姑姑,我们现在要去天墨城,为什麽要走水路?”男孩子扬起小脸,一脸正经严肃。
女子勾起唇角:“怕这次回去,姑姑就没时间陪你们了,就趁此机会,带你们去玩玩,愚儿想去哪里?”
“嗯?我想去阴司城,父王说过,阴司城很神奇。”男孩扬起一张小脸,严肃却隐隐有著兴奋,通过那张小脸可以看出日後这孩子也是个俊美之人。
“好!”女子点点头,轻轻微笑的脸看不出眸底的思念和哀伤。
“抛锚!”女子话音刚落,车外的海上传来嘹亮的喊声,随之而来的则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一艘精致的船停靠在荣乡码头,狐面凤尾,中原三国的人十个有五个知道,此时停靠在沪水港的船,船头是狐面彩绘,船尾是凤尾妖娆,窥见船身全貌的人俱是一怔。
“狐面凤尾”不知道是哪个江湖人杜撰出来的,两个神秘而又传奇的人,也是神秘的代名词。所以现在这艘船身上的狐面凤尾就耐人寻味了。
女子看著那船,微微眯起眼眸,嘴角勾起一丝不明的笑。
船上下来的人,领头的是两个男人,一个女孩儿。
两个男子一人俊美非凡,一人清秀温和,二人一举一动之间风华绝代,让人心生平和羡慕。
女孩的服饰怪异,那是一身的黛青色衣裙,最显眼的是那由前胸经由後背蜿蜒到小腹的开满粉色花朵的藤蔓,女孩儿衣服上的绣品颜色豔丽,经由黛青色的衬托更是明豔,但那女孩儿散漫淡漠的气质却让这身衣物显得高贵典雅。
马车里的男孩儿看著那女孩儿,心脏一跳,一种窒息的感觉袭来,让他不由得屏住呼吸,微微皱起小小的眉头。
达龙诗寒跟在木子弦身後下了船,脑袋还有些晕,突然觉得有一股灼人的视线盯著她,立即回头,却只看见一辆向港口的船行去的马车,不由得笑笑,这晕船真是不好受。
“诗寒,怎麽了?”木子弦见达龙诗寒没有跟上,有些担心:“头还很晕吗?”
“嗯!”达龙诗寒微微点头:“还有得难受,不过没关系。”
“那走吧!前面有木家的商行,待会你去睡一下。”木子弦和狐狸放慢脚步,下船时他已经吩咐了,让船员守著,他会派人去卸货。
这批船员里有一成的人是纳达的军人,只是负责木子弦几人的安全,也可以顺便保证船上货物的安全。
木子弦已经将木家交给了木羕蓝,他不会再以木家主的身份出现,木子弦当初离开时为了方便办事,便带了一张木家分行管事的的腰牌。
木家荣城分行,分行管事看著木子弦的腰牌,自木家在悟蓝被陷害後,一切货物的流通都是十分谨慎的,管事皱著眉看向木子弦:“我没有接到这批货物的任何消息,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木子弦微微一愣,转而想到白勤海的事,再加上紫雨的谨慎性子,有这个规矩也不奇怪。
“确实没有,那是我出门办事顺道捎来的,家主不知道。”
“那这货物我们不能卸。”管事闻言,每天皱得更紧了。
木子弦无奈地看了一眼狐狸,微微叹了口气,将怀里的另一张腰牌取出来,递给分行管事,那是木家总管事的腰牌,外人不知道有这麽一个腰牌,只有木家在各大城池的管事才认识,幸好荣乡码头也算大,木家在这里设置了一个分行,不然他真是没办法了。
货物顺利卸了,狐凤船停靠在港口,和木家的其它船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