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乎-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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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藤光一边在内心吐槽，一边瞄了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的傻幽灵。
“又进入这种状态了……”进藤光不知为何，却是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这个状态的佐为，真是叫人非常安心。仿佛看到他，内心就会响起澄澈的音乐，涤荡心中的尘埃与躁动，全身都会平静下来，如古井无波。
“啪嗒。”
修长的骈指抽离，抬起轻轻拭去一丝冷汗，伊角轻微吐了口气。看到伊角的197手，众人的目光中，顿时多了一抹异色。
就连一直安之若素的塔矢亮，都忍不住嘴角一抽。
“淡淡的沉痛感，在我的心底蔓延开来。”不知道是哪本书哪位主人公说过的一句话，应该是漫画里面的吧，反正是很古老的那种，已经绝版、销声匿迹了。
进藤光瞧着那一手，将自己安置在白方的位置，心中立时有了这般感受。
卡断了白棋的大龙啊……真有你的啊伊角！下一手，塔矢也只有接上断口了吧。嘿嘿，难得见这家伙吃瘪。
进藤光心中暗爽之时，塔矢亮果然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在大龙的断口上接了一子。
大概是在伊角的意料之中吧，塔矢亮刚抽回手，他就马上点落一子，将一个卡在白棋阵势中的黑子长了出去，隐约有要将左右两边的残棋通过这两子衔接起来地趋势。
让他得逞的话……塔矢亮就不是塔矢亮了。毫无犹豫就下了断，还真是塔矢的风格。
黑棋应的一手是长……喂，这样不行吧，伊角？挣扎无用啊！
【有趣……嗯。】看得入迷的佐为，竟然微微笑了起来，发出一句赞叹。
“果然塔矢亮在的话，就能满足你啊。”进藤光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酸酸的感觉。
【嗯？】佐为突然扭过头盯着进藤光，似乎听到了。
“啊？什么都没有，继续看棋啦。”进藤光嘿嘿一笑，敷衍过去。
【嗯。】也许是太关心棋局了，佐为还真让进藤光差劲到不得了的敷衍语言给敷衍过去了。这幽灵点了点头，又扭过头盯着棋盘，捏着折扇的手更是不安分地摆了摆，似乎想扑上去代替两人中的某一个下棋。
真拿你这家伙没办法……回去我跟你下啦。进藤光在心中低语道。
【真的？嗯……不许反悔！不许像昨天晚上一样下到一半就睡觉！】佐为如获至宝，旋即又声色俱厉地恫吓道。
“是啦是啦，回去以后陪你下多少局都可以。”抓住关系回暖的机遇，进藤光连忙再次加糖。
含住又一根棒棒糖的佐为满足地点了点头，又扭过头满心欢喜地盯起棋盘。
此刻，金石之声已连响数十下。
进藤光目光陡然颤了颤。
“不……不会吧！这……这怎么可能！”
忍不住抓狂的吼声，终于引起了众人的注目。但是进藤光恍若未闻，依然没有收敛心中的震撼。
想不到……
真是太叫人意外了……
伊角他，伊角他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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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局 伊角VS亮（2）
第7局伊角VS亮（2）
居然输了呢。
“啧啧。”进藤光又叹了一句，抿了一口茶。
“叹什么（你妹的）气啊，快给我说句话啊！”塔矢亮瞪了他一眼。
请不要插入奇怪的话，新晋漫画宅越智同学。
“切……什么嘛，一点意思都没有，笨蛋光。”越智撇了撇嘴，推了推黑框眼镜。
笨蛋光？
你妹啊！不要给我学佐为啊！
咳咳……文明人，我是文明人，不跟这新晋的家里蹲一般见识。
“啪啪啪！”塔矢亮狠狠敲了敲桌子，瞪着进藤光道：“好了喂，快回答我。”
“是是，请再给我一杯茶。”进藤光举起茶杯。
“你个吃货！”塔矢亮快暴走了。
“请稍等。”藤崎明快步走来接过进藤光的茶杯，斟满了清绿色的茶送了回来。
“请用。”
这女仆的行为算什么？
进藤光愣愣地接过茶杯。
脸上泛着红晕的藤崎明淡定地退了两步，坐到一边去了。
“咕噜……”喝了一口茶才定了定神，转身面对塔矢亮。
贵公子一脸郁闷，催促道：“好了吃货，快说吧。前奏太长了。”
“谁是吃货啊喂！”进藤光嘴角抽了抽，顿了顿，才道：“刚才只是悲叹你塔矢亮又输给伊角而已啊！”
“又？”
塔矢亮站了起来，“什么叫又？”
“不是么？嘛，我不跟你对练的话，你的实力就退步了啊。”进藤光摇着头叹道。
“开什么玩笑？哈！”塔矢亮那湛蓝的眸子里火光烁动，“你以为你算什么啊！”
“难道不是么？说什么研究开局啊，还不是跟以前一样嘛。输给伊角也不奇怪啊，常败不胜将军。”
“用错成语了笨蛋！不是说了让你回国中好好学习吗笨蛋！是常胜不败！”塔矢亮的嘴角也开始抽动。
“哦……”进藤光愣了片刻，才敲了个响指，“是呢，真是抱歉，常败不胜将军。”说完还双手合十鞠了个躬。
“你是故意的吧笨蛋！”
“说谁是笨蛋啊傻瓜！”
“说谁是傻瓜啊笨蛋！”
“来下一局啊！敢不敢跟我下一局啊傻瓜！”
“会怕你才怪啊笨蛋！你可不要中盘负啊笨蛋！”
“中盘负的是你吧傻瓜！快点啦，猜先啊！”
“吵死了笨蛋，给我坐好！开始了哦，奇数还是偶数？”
“偶数啊傻瓜。”
“嘴炮给我收起来！你的道德素质到底有多差啊笨蛋？”
“还敢说我啊傻瓜，话说那个新颖又难懂的词汇到底是谁教你的啊？”
“越智同学。”
哗啦啦。
塔矢亮摊开手，十枚棋子整齐散开。悻悻地收回棋子，对进藤光勾了勾手指头，“来吧，进藤暗。”
“越智你个笨蛋不要随便教那个傻瓜奇怪的东西，你看他变得更傻了！”
“说什么啊进藤暗，快给我下棋。”
“不要用棋的颜色来给别人改名字，傻瓜！”
“啰嗦！”
一边吵嚷着，一边开始下棋，二人风风火火，如虎豹搏斗，互相瞪着对方都感到牙痒痒的模样。
……
伊角等人坐在一边悠闲地喝茶，用观赏马戏的目光来看着这两人。
“那个……他们吵得那么厉害，不要紧吗？”藤崎明稍微有些担心。
奈濑明日美抿了口茶，笑着摇了摇头，道：“放心吧，那两个家伙没有一次碰面是不吵架的。嘛，所谓‘打是亲骂是爱’嘛，能理解吧小明？”
“呜咕……”藤崎明双眼中有迷茫的神采在烁动，不知为何脸又红了。
越智康介推了推眼镜，若有若无地道：“奈濑，你好像说了让人误解的话。”
“哈啊？有吗？”奈濑明日美古怪地瞪了越智一眼。
伊角慎一郎强忍笑意，连连点头：“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什么啦，听不懂啦。棋院的大家就要相亲相爱不是吗？我们这个小团体啊，不团结友爱的话可是不能共同进步啊。你们给我好好回想起小学老师教的一切啊！”奈濑明日美歪了歪头，秀发随着声波的震荡在飘摆。
“嗯，像这样的解释就很好。”伊角和越智赞许地看着奈濑明日美，点了点头。
“什么啊！不要一副‘GOODJOD’的模样！”奈濑明日美不知为何觉得很别扭，一点也没有受到夸奖的喜悦啦！
藤崎明貌似真的解开了疑惑，红晕散去，若有所悟地歪着头看着不远处激烈拼杀的两人。
社清春、真柴、和谷、庄司和冈在另一边围着一个棋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表现得异常投入。
藤崎明看了那边一眼，被那活跃的气氛感染，不禁扑哧笑了起来：“大家好像都很开心呢。”
可惜……
可惜我的棋艺那么烂……
不然的话……
不然我的话我就可以——
少女的目光在进藤光的身上缠绕了数秒，马上转移到地上一根枯黄的小草上。
——呵呵，那是妄想啦。
根本不可能的，我知道的。自己没有天赋。又不够努力。又要忙学习，根本顾不过来嘛……可是……可是……
每次想到小美能跟小光一起下棋，就觉得好羡慕。
莫名的情绪在藤崎明心中荡漾开来，她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哽住了，难以咽气；唾液都变得酸酸的。
奈濑明日美注意到了，悄悄拉了拉藤崎明的衣角。
“跟我来。”做了嘘的手势，趁越智和伊角被另一边热烈的讨论吸引住的时候，奈濑带着藤崎明逃离了小屋。
“可恶……居然被断掉了！你个傻瓜还真不赖！”进藤光自然没发现青梅竹马消失了，盯着棋盘上的对局皱起了眉头。
“哼，那当然，你个笨蛋快认输吧！”塔矢亮的口风被进藤光调节到刻薄状态了。
“切！不过这种程度而已……”进藤光认真思索起来，食指不安地敲打着桌子。
……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副“和谐美满”的场景呢？
事情其实是这样展开的。
我喊出“这怎么可能”之后，就被众人按倒在地严刑拷问，问题刁钻到让我想躲回韩世石前辈那温暖的别墅里面。
你们这群家伙，无视我那么久，一发现我就给这种待遇……到底算什么啊？我们真的是同一个棋院出来的吗？
算了……这个姑且不论。
刚从那些家伙手上活了下来，奈濑就追到这里来了啊！还有可怕的小小光也对我伸出了魔爪！可恶的爬行动物！我还没向你索回明明的元气啊。
闹腾了一阵子之后，我终于从奈濑的手上成功存活……突然有种变成漫画主角的感觉，是那种悲剧漫画……这悲剧的人生。
观赏完伊角将塔矢那小子杀得体无完肤之后……不对，是中盘胜之后。
终于……能好好坐下来喝杯茶了。
还要被塔矢亮那家伙盘问。
算什么嘛！我可是好好回答了啊，居然敢骂我笨蛋？身为男人的尊严不容许我忽视这个辱骂，所以我向那家伙发出了挑战！
嘛……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进藤暗你在发什么呆？不对，笨蛋，快给我下棋啊。时限快到了喂。”塔矢亮不耐烦地道。
“告诉你几遍了不许用棋子的颜色来给人家改名！塔矢白！话说这里没有计时器吧？”进藤光不紧不慢地放下一子，嗔怒道。
“白你妹！”
“道德素质啊！”
……金石之声仍在继续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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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局 进藤光VS塔矢亮
第8局进藤光VS塔矢亮
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呢？
仿佛是命运的号角吹响，将我们全部聚集于此。平凡的公园，有些破旧却很整洁的小屋。
我、塔矢、奈濑、伊角、越智、庄司、冈、真柴、和谷、社，一共十人……围棋界被誉为潜力最高的十人。
全都在此。
冷静下来以后，开始觉得不对劲。
“进藤，怎么了？”塔矢亮的态度也渐渐缓和下来，不再“笨蛋”、“进藤暗”的叫进藤光了，“就这么认输了么？”看到进藤光发呆，不提醒总是会不爽。
修长的手指轻敲了一下棋盘。
认输？
“认输？”
进藤光突然笑了起来，内心的想法，也随笑容一起吐出。
“我进藤光的字典里，永远也不会有认输二字。”声音像往常一样平静。
“口中所说出来的那两个字，仅仅是单字而已，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我不会低头，不会向任何人低头。这条路还很长，我也走得很慢，但是我想看到尽头。想让佐为看到尽头。”
这一段话却没有说出来。
进藤光只是静静地用骈指夹起一枚黑子，高高抬起，闭上了眼睛。
黑暗。
双眼看到的是一片漆黑。
突然有了光，星光烁动的棋盘出现在眼前，塔矢亮就在他的对面。
他知道，他手上的这枚棋子的命运，早已注定。连思考都不用了吧，那根命运的线牵引着他，将棋子猛地点落。
黑第179手，是【二，3】。
原本进藤光开局的优势，被塔矢亮用绝妙的手段追了回来。并开始压制进藤光。现在塔矢亮在赌大龙活。而进藤光……则是想办法在宫子阶段追回目数。
在一边研究二人棋局的伊角将进藤光的那一子点落，双眼一亮。
“妙手！”
塔矢亮的内心也被那一子震撼到了。一般人是绝对想不到这一手的。但是这位是进藤光。
“不愧是我一生的敌人嘛。”有这种对手，真是太好了。
相信进藤对我的评价，也是一样的吧。
下一手白棋自然是挡。如果让黑棋跳出去的话，白棋就彻底输了。
越智等人略略皱起眉头，凝神观察起棋局和研究起来。
数十秒后，棋局已进展到第189手。黑【一，11】。称得上是这一局里最美的大飞。
目数的差距飞速拉近了。进藤光魔鬼的宫子手段，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嘿嘿，看来这小子消失那段时间里，也没落下围棋嘛。”和谷舔着雪糕点头道。
越智推了推眼镜，“他毕竟是塔矢亮承认的敌人呢。嘛，不过现在伊角也战胜了塔矢亮……我们也不会比他差。”
伊角腼腆地笑了笑。
“说的是啊。”社清春紧紧握住拳头，“我也好想赢塔矢亮一次。只要努力的话，我们一定能到达那个境界吧！”
其他人都默默不语地听着，内心一样翻涌着同样的思潮。
进藤光和塔矢亮的背影，看得到了。奋力去追的时候，却还保持着相对静止。这是让人最痛苦最无奈的事情——梦想明明就在边缘，却怎么也无法触碰到。
进藤光并不知道自己的背后同样有许许多多的人在奋力追赶，他只是望着塔矢亮的背影，桑原本因坊的背影，还有塔矢名人和佐为的背影。
“你会怎么应？”
看着塔矢亮，进藤光沉思起来。
三个最佳选项如同星光一般在他面前烁动，但他都隐隐感觉到，塔矢亮绝不会下这三手。
还有差距吗？
微微叹了口气。
“啪嗒。”塔矢亮的那一手已经落下。
居然是‘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应得好了。
没有迟疑，进藤光下一手跳了一个。若是将那宫子妙手留在那里的话，会被干掉。塔矢亮挥刀绝不手软。
金石之声不断，双方持续拼杀着。
直到228手。
塔矢亮眯起了眼睛，湛蓝的目光盯住了某一处，夹起一枚白子。
清脆的响声响起，塔矢亮的手却晃了一晃，待到抽回之时，他的额头突然出了冷汗。
“哎呀哎呀……”和谷“嘎啊”地咬了一口雪糕，目光露出幸灾乐祸之色，“塔矢亮失误了。”
伊角也是开始为进藤光打气，点头微笑道：“倘若进藤光能再下一手妙子，就能以微小的优势胜出！”
“妙手也不是那么容易得来的。”越智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
庄司和冈则在感叹进藤光和塔矢亮的强大。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自己在若狮子战时的对话——
“要变得跟他们一样强！”
“杀入北斗杯！”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出来。那美好的梦想，不知道能否实现呢？
“首先要过职业考试。”庄司笑着伸出了手。
“嗯，加油！”
紧紧握着挚友的手，冈的心里也一阵激动。虽然前几天庄司有点不对劲，但现在熟悉的他已经回来了。
双双成为初段，然后跟塔矢亮和进藤光对决！
二人心中的目标就此确立。
另一边，进藤光沉吟完毕。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
啪嗒。轻轻一响，却震撼了所有观众，包括塔矢亮的心。
黑229手，【十八，6】。白棋的劫材被抹杀了。
塔矢亮如果不接上边，转而逆收中腹，进藤光必胜。倘若反之，虽然要打延长战，但这一手无疑为黑棋大大增强了信心，只要不出纰漏，进藤光依然会胜。
决胜手，成立。
塔矢亮的额头上，一滴汗珠滑落。
压力很大。
即使如此，他还是保存着一名顶尖棋手的尊严，他将手插入了白棋的棋盘中。
“很好，继续来吧。”
铿锵之声在这片树林的空地间回响，最终手288手，交由塔矢亮完成。
宫子完毕，漫长的争斗结束，以黑棋的半目胜结束了。
塔矢亮挤出了一丝笑容：“恭喜你，进藤光，你的棋力又增强了。”
“嘿嘿，你也不赖。”进藤光擦了擦额头的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