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乎-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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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连是怎么输掉的都懵懵懂懂，偏偏天野诚又不乐意复盘，所以这个秘密并不是很多人知道。
学了那些手段，庄司的棋力自然大幅度上升。
不过这种手段为人所不齿。职业棋手就更反感这种手段。围棋比的是大局观、计算能力这些东西，你整这些糊弄人的招数干啥？
光早就看破了天野诚的招数。所以他不希望庄司这样下去。
骗招总有一天会失效。现在你靠这些手段有一战9段的实力，将来被破掉了，直接显露原形。可以说是舍本逐末的歪途。
光知道庄司的天赋。
他希望庄司能回来，回到正途，踏踏实实磨练自己的棋力，一步一步往上走。
这一局对光来说，不能不胜。
黑棋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一条大龙舞动整个棋盘，将白棋的战略完全粉碎。
如果那条黑龙眼位不足嘛，白棋倒还有一战之力。
不过进藤光早早就给黑龙做了一个大巢穴，整整17目空盘在左边，这龙……怎么可能杀得死？
而且，这龙浑身都是刺，想攻击哪里就攻击哪里。堵？堵不住！堵了这里冲那里，你补一个断点出来，黑棋打入扳断，神不知鬼不觉来一个引征，抢掉征子那一边却被吃开了花。
防不胜防，无法可防！
黑棋势不可挡，横扫整个棋盘！
胜定。
庄司夹着一枚白子，手臂颤抖，久久不曾落子。
“唉……”他终于长叹出声。
投子。
“不愧是进藤前辈……”庄司赞叹说。
光没有客套，微笑着说：“好了，我也赢了。也该跟我说说，你跟天野诚的认识过程，还有他的计划了吧？”
光的神色忽然一沉。
“他……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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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局 突生变故
第32局突生变故
光刚从仓田老师的帐篷里出来，就被社拉到他那边去了。
“完善这一布局的那一招，快点教我！”社夸张地跪求道。
光哭笑不得，“好啦，棋盘呢。”
“是！都准备好了进藤老师！”
“你啊……”光瞪了嘿嘿笑着的社一眼。这家伙以前冷酷得要死，跟自己熟络起来以后就很玩得开了。
凭着记忆飞速摆出了社与塔矢的对局前15手，光稍稍改变了几枚棋子的位置，并简洁地解说了几句，社顿时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盯着棋盘玩弄棋子，自己潜心研究起来。光微笑着起身离开，由着他自己研究。
“进藤前辈……”
这个声音……光转过身，心里叹了口气。
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啊……
“去哪啊？”光问道。
“来这边来这边！”冈欣喜地拉着光往一个帐篷跑去。
帐篷里围坐着女孩。
“啊哈哈哈！冈你真有趣啊！”光大力地拍了拍冈的肩膀。
（八嘎，你怎么带我来这里？这不全是女孩子么？）←光
（诶？可是她们都说要看……）←冈一脸无奈。
算了，被围观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光只好抬头迎接女孩们期待的眼神。
“大哥哥加油~”←言叶
“小光加油~”←藤崎
“进藤君，你不会输吧？”←奈濑
“进藤前辈可不能放水哦！”←游美
让子棋说不准的吧……不要对我抱那么大希望啊！光直冒冷汗。
冈感到有些伤心。
嘛，因为他的支持率居然是零——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不过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哭呢！
尽管心中有些悲苦的感觉，棋还是要下的。难得的请教机会，跟偶像——不对，是偶像认定的宿敌一聚。
“谁叫我见了塔矢前辈……就手软……”冈也不禁暗自垂头丧气。
也不知道被当成塔矢替代品的光知道真相以后，会不会生气。
“摆棋吧。”光一脸平静，眼中藏着对这盘让子棋的精妙策划。他盯着棋盘，把玩着白子，心中已经开始默念，脑海已经出现了推演变化图……
多算常胜，少算不胜，况乎不算。
古中国流传久矣的棋理……无论在哪一位棋手身上都是适用的。
随手棋永远都不会为你带来胜利。
那些站在棋界尖端俯视的棋士，从未停止过死活棋的训练，就是为了让自己的计算力永不衰竭。
强大的计算力、令佐为也折服的大局观和棋感……就是光的依仗。
冈在棋盘的星位摆下两枚棋子。
即使是让2子棋，他也不敢松懈一丝一毫。
如何把握优势成了关键……冈夹着一枚黑子，不断眨眼，嘴唇微动。
究竟会怎么进攻呢？不只是冈在试着探索光的思路，准备着对策；场外的四名少女也在思考。
“进藤君会挂角吧？”
“我觉得小光是占角呢。”
奈濑和藤崎发表完毕，转而眼巴巴地看着御园游美，有点类似肉食动物的目光。
“诶？怎么……都看着我？我……我觉得……进藤前辈，大概会……呃……占角吧。”游美脸红了起来，有些扭捏地说。
“大哥哥会挂角。”在奈濑怀里的言叶盯着棋盘，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语气非常坚定。
“言叶，你也会下棋？”奈濑有些惊讶。
言叶顿时气呼呼地哼了一声，然后撅起嘴，炫耀似地叫道：“当然咯。围棋很好玩。”
奈濑转念一想，也对，她可是那个人的女儿，会下棋也是必然的。
听到“好玩”两个字，奈濑彻底失去好奇之心。
小孩子玩玩而已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奈濑摸了摸言叶的头，笑着将目光移向棋盘。
白棋果然挂角。黑棋逼。白棋进角，黑棋挡下白棋长出。这般来来往往，白棋沉稳地取下左右两个角，黑棋却模样初具雏形。
“情况好像不太妙。”奈濑皱了皱眉。
藤崎和游美听了奈濑的话，都有些惊讶，盯着棋盘托腮沉思。
不知为何，就是不希望白棋输。她们竭尽全力去寻找棋盘上最佳落子点，只要她们看到了，那么进藤光一定也能看到。
进藤光已经创造了很多令人难以置信的战绩。
在年轻一辈的棋手中，对他的关注也越来越多。
低段胜高段，屈指可数。百年来，并不多见。他做到了。
跟高永夏那一局，下得惊心动魄。所有的年轻棋士看了都要心惊肉跳，上了场不知道会慌乱到什么程度。从容应对，即使输了，他也做到了。
不知不觉，已经习惯这个少年的飞速成长。习惯这个少年在棋盘上的常胜不败。
……然而。
时间过去了两分钟。
两位少女的脸上，充满了沮丧。像看到乌云团聚在头顶，站在大路中间，找不到伞一般失望无措。
她们看不见的佐为，和坐在奈濑怀中的言叶，却微笑起来。
还有妙手。而且，妙手不断。
********
光走出帐外，看到天上繁星满天。夏日的炎热，被扑面的山风撞散。
本来担心的蚊蝇之乱，现在却一点事都没有。女孩子们的手臂上依然白皙。不知道是不是仓田老师事先准备的驱蚊水的功效。
下了四盘棋，光还是感觉脑海一片清明，睡意就像被沉到水里一样，清洗一空。
一旁的佐为很是欣慰地说：【小光，刚才那几手妙棋很好。之前跟庄司的三番棋，也掌控得很好。你现在，应该能赢那个天野诚了。】
小时候的灵异怪谈也听得多了，棋妖却是从未听闻。就像竹取公主出现在光的面前的几率那样低。
光看着佐为，不禁笑了起来。
跟佐为学棋的那段日子，确实乐趣无穷。现在回味起来，竟然有老年人那般的感慨，让光吓得差点想把那些记忆踹到日本海。被记忆腐蚀年龄什么的，太可怕了。
“离神乎其境越来越近，我不知为什么，感觉到有些悲伤和不安。”光走到河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佐为愣住了。
光也不曾说话。
蝉似乎想把它们美妙的歌声完全印刻在这两个闯入森林的人类脑海里，歌喉放得更开，小河边除了“卡萨卡萨，叽喳叽喳”的蝉鸣，还是蝉鸣。
【小光……】佐为犹犹豫豫地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
“大哥哥！”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欢快的呼叫。
这声音，是言叶无误。那个像瓷娃娃的活泼少女。
她就这么抱住了光的手臂，眨着星空一样的双眼。
光摸了摸她的马尾，有些惊讶地问：“你怎么不跟明明她们玩桌游？”
赢了冈一盘以后，那小子很是震惊，在自己的连环妙手中沉迷回不过神来。主动提出第二盘指导下次再来，先让他自己思索一番再说。
藤崎她们兴高采烈地击掌欢呼，表现得比自己赢棋还高兴。光只有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揣摩女人的心思。
女人的心思这种题目的计算，比对杀也难太多了吧。
大概要算一辈子。光想。不过还不一定算得出来。
他忽然想起父母和爷爷奶奶。不知爸爸和爷爷，是不是一直在算妈妈和奶奶的心思……这过程一定有趣得跟开发新式拉面一样。
“我不想玩桌游。”言叶的眼神有些阴郁，“大哥哥，教我下棋好不好。”
光差点没把肺咳出来。想到没有肺叶呼吸很困难，他决定咽下去。
“言叶，”他看着言叶那双神采飞扬的漂亮的棕色眸子，“你已经有职业3段的水准了，而我只是职业3段，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言叶困惑地问：“你怎么知道？”
光作捻佛珠状，一脸高深莫测地说：“我是神算子。看过中国的影片么。这种人，就跟顶级占卜师一样厉害，百算百灵。”
“哦……”言叶露出让光有些心悸的笑容，“大哥哥，能算出……”
声音低得只有光能听见。
这位年轻棋士的脸，在这一瞬间，通红如火烧。
“不、不行，这、这种事，算、算不出来。”
今天应该是条纹吧，蓝白……咦！我在想什么！
困窘的光面色惨白。
言叶在一边掩嘴偷笑。
“呼呼……人家只是想跟你下棋而已。来嘛。”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光下意识点了点头。
下棋也好……省的被这小女孩继续捉弄。
“咳咳……”走了没几步，言叶忽然连连咳嗽。
“言叶妹妹，怎么了？”
光把额头贴上去，立刻感受到了炽热的温度。
着凉了么？还是发烧？这种温度……
光立刻横抱起少女往营地跑去。
“我……没事……只是感冒而已。”言叶半眯着眼说。
一定没吃药。光叹了口气，脚步加快。
******
节能灯那亮如白昼的灯光下，言叶躺在睡袋里休息。小嘴微张，面色微红。额头上放着冰枕。
还好仓田老师准备周到，不然光他们都不知如何是好。
“言叶妹妹的身体状况怎么回事？”仓田拿手帕擦了擦汗，盯着体温计。
40°C。
40度还到处乱跑！仓田瞪了熟睡的言叶一眼。
“对不起……我没注意……”奈濑是最内疚的一个。眼眶微红。
全部人都集中到这个帐篷里面来了。大家都默默地看着言叶，期待着她的好转。
光摇了摇头，叹气说：“言叶妹妹太坚强了，什么事都不跟我们说。这也不是奈濑你的错。”
很可能，在上车的时候就感冒了。
如果说出来的话，他们还能早些挽救。光也不会带着她到处乱走……
光毕竟要负责。他希望自己能负全责。
“好了，都回自己帐篷睡觉吧。你们还要参加大手合赛，本来出来就是为了放松，不要连睡眠都不足。”仓田老师连忙赶人，让言叶好好休息。
光只好在心里默默为言叶祈祷，对藤崎她们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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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局 八连胜
地球的温度应该降下来才对，在这种每个人的内心都冷得快能自行结冰的时刻还能保持高温，该说是地球伟大还是大地真强。
光一边刷着牙，盯着窗里眼露血丝的自己，惦记着还在医院躺着的言叶妹妹。
【啊呀呀，今天起得很早嘛。】佐为伸了个懒腰，像是刚刚起床的样子。他真的不知道是怎么跟着我来卫生间的吗？现在的幽灵还有自动导航功能真是很了不起。
光一边用湿毛巾抹着脸一边回答道：“啊，因为今天是进藤光棋士大手合赛八连胜的重大日子。”
【哦，了不起，还没开始下第八局就宣告胜利了啊。】佐为微笑着，用略带吃惊的口气说。
“嗯，我可不认为自己会输呢。佐为你认为我会输吗？”光信心满满，脸上没有一丝阴郁。
佐为耸了耸肩：【当然不会咯。】
都到了这个时候，小光恐怕会拿出一百二十分的拼劲来呢。这样还输的话那位三段真的是可以宣告“本届新人王就是我”了。
拧干毛巾丢到衣架上，光大步迈向楼梯。
走过一间间客房，他的脚步就不由得一滞。但是紧接着以更快的速度朝楼梯口走去。
【明明和奈濑都回去了。】佐为似乎也有与光一样的感受，叹着气说。
这间房屋的青春气息也随着两人的离去慢慢消散了。
没有明明叫起床，还真有些不习惯了。想起青梅竹马，光隐约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芳香。这就是怀念啦。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是过去的事了。
光慢慢地将面包和着牛奶吃完，“我吃饱了。”将盘子递给母亲*美津子。“是，”美津子笑着接过，“啊啦，对了，明明说一定要帮你做便当，所以妈妈我就不做了哦。到时候去御崎公园门口拿吧，不然呢去她家也可以哦，顺便送她上学~啊，真是青春呢……”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美妙往事，用左手按住脸颊，微眯着眼睛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虽然很奇怪母亲的状况，不过看起来很开心所以还是不要管太多了。光这样告诉自己，便走到玄关换好鞋子，整了整衣领，大声说：“我出门了。”以前是没有这个习惯的。不过明明一直强迫他做，不知不觉就形成了。所谓潜移默化就是这样？
“路上小心~”美津子温柔地笑着。
母亲的笑容和声音，都让他有些紧张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家人的温暖就是这样神奇。偶尔回想起来的时候，光都会感叹。
走出门外，迎接夏日的阳光和灼热的气息。如果不是清凉的风一直扑打过来，或许自己早就要被闷死了。丢进锅里慢慢地煮连青蛙都不会跳出去，然后就这么死掉。就是这样一种状况。
就像生病一样如果一开始以为是小病所以不去管，慢慢酿成了大病要去做些什么的时候却为时已晚。
言叶妹妹一定是上车的时候就感冒了吧，我还听见她咳嗽，可惜……我太迟钝了。“迟钝，你真迟钝”这种话不知道被多少人向我说过，然而死性不改难道是人类或者一切动物的劣根性吗，我是不明白，但是完全没有改掉这一点却是事实。该做点什么去改变也完全不懂，这种事也不会有人去教我，只能这样一直下去了吧。船到桥头自然直，一条道走到黑说不定会看到光，只能做这样的事了，我。
然后。
我想到了什么……脸色苍白的言叶妹妹躺在病床上，那小小的手腕被刺进一根针管，我根本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的蓝色药液就这么被输进她的身体里。
惨白的病房里不记得站了多少人。
“这样真的好吗”，“这医院没问题吗”，“这医生可以吗”。不记得那时候谁问，怎么问，有没有哭喊，有没有发抖，有没有呆滞地盯着少女苍白的脸说不出话……
各种景象在脑海掠过，因为头很痛我不得不跳过这段回忆。
事到如今却也只能为她默默祈祷……
疯了一样地打谱，下棋。用媒体的话来说“狂夺七连胜”以后，我也终于等到了今天。快点吧，快点开始吧，赢了以后我就将八连胜的花环戴到言叶妹妹的头上，让她马上出院，让神社再举办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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