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征途 天长地久-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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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说:"林溪,我教你那会,你只有十六七岁。一晃十年过去了,你还好么?成家了么?”
林溪坐下,笑:“我已经是一个十岁男孩的妈妈了,你呢?师母她还好么?智敏姐还好么?”“智敏嫁了个香港人,在家带孩子。哎,你师母已经走了快十年了,她跟我受了一辈子穷,我有钱时,她却走了。你呢?先生是做什么的?”
“在一家小报做编辑,日子不富裕,却也平静安稳。”林溪想到明远,眉里眼里全部是笑,林玉龙说,“是个做学问的,不错。”小涛忍不住插嘴:“林姐的老公不但学问好,人长得也帅,对林姐又好,真是羡慕死人了。”
说笑了一回,酒也就忘记喝了,刘总来了兴致,提出要K歌,林溪想着自己五音不全,直摇头,但是,她知道来了就不能临阵脱逃,话简照例先是拿给林玉龙,林玉龙点了一曲,他喝得非常投入,非常动情,
亭亭白桦悠悠碧空
微微南来风
木兰花开山岗上
北国之春天
啊北国之春天已来临
城里不知季节变换
不知季节已变换
妈妈从家乡寄来包裹
送来寒衣御严冬
故乡啊故乡我的故乡
何时能回你怀中
残雪消融溪流淙淙
独木桥自横
嫩芽初上落叶松
北国之春天
啊北国之春天已来临
虽然我们内心已相爱
至今尚未吐真情
分别已经五年整
我的姑娘你可安宁
故乡啊故乡我的故乡
何时能回你怀中
棠棣丛丛朝雾蒙蒙
水车小屋静
传来一阵阵儿歌声
啊北国之春已来临
家兄很象老父亲
一对沉默寡言人
闲来可曾愁沽酒
偶尔相对饮几杯
故乡啊故乡我的故乡
何时能回你怀中
……
一曲唱完,大家拚命的鼓掌,连在吧台里服务的小姐也禁不住喝起彩了,林溪转头看了小涛一眼,却发现小涛脸上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呢?林溪直到回家以后才想到一个词,羞涩。是的,就是羞涩。这是一种感情信号,是一种动情的外部表现,是被陌生场面、环境所触发的紧张情绪和被异性拨动了心弦的表现。一张羞涩的脸,就是一幅优美的画。
林玉龙也注意到了这年轻姑娘的表情,他友好而绅士的做出了一个邀请小涛共舞的姿式。沙发上只有林溪和刘总坐着,刘总挪近些说,小溪,你这个老师可是不得了呢,只要我们跟他签下一年的合同,你的订单就不用发愁了,不过,眼下的形式对我们非常不利,宝钢刚刚出台了新的盘价,一般酸洗钢在上盘的基础上调降了300块,你老师未必肯给我们签,不过,我们可以想办法跟他做现货。以后这块,你和小涛跟紧点。
林溪点头,眼睛的余光就看到小涛几乎是要醉倒在林玉龙的怀抱里了,林溪将头赶快迈到一边,假装没有看到,正巧,明远打电话过来,她跑出去接, “老太婆,千万别喝酒,你喝醉了可是会胡言乱语。”她心里一阵温暖,问:“一一呢?这会睡了没?”
“明天不是星期六么,不上学,孩子跟同学下去玩了。”
林溪打完电话,估计着曲子快要完了,推门走了进去。
电光石闪中,看到林玉龙的手在小涛的脸颊上轻轻的,轻轻的捏了一把,沙发上的刘总不在,想是去了洗手间,为了避免尴尬,她关上门又走了出去,无聊无趣之极,随手拿起放在外间吧台上的一本旧杂志翻了起来,读到了一段话,情人和妻子的对抗,也如同女鬼与凡人的对决。除非你修得人身,坐正妻位,否则败下阵来的,总是那见不得阳光,享受不到人间恩露的女鬼。两句话的背后,是两种女人走着的两条道路,两样心情,两种人生,两盘滋味不同的大菜。换作是你,会挑哪盘吃?有道是“白天不懂夜的黑”。
林溪笑,白天不懂夜的黑。我也是白天不懂夜的黑了吧!
林溪进来后,刘总将话筒递给她,“没有听过你唱歌,今天难得你老师在,来一个。”
林玉龙和小涛齐声叫好,小涛的巴掌拍得最响。
林溪也不拒绝,接过话筒说,“我唱白天不懂得夜得黑。”
服务生调好音乐,退到一边。
音乐响起,林溪唱:
我们之间没有延伸的关系
没有相互占有的权利
只在黎明混着夜色时
才有浅浅重叠的片刻
白天和黑夜只交替没交换
无法想像对方的世界
我们仍坚持各自等在原地
把彼此站成两个世界
你永远不懂我伤悲
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像永恒燃烧的太阳
不懂那月亮的盈缺
你永远不懂我伤悲
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不懂那星星为何会坠跌
……
第3章·(3)幸福原来是如此的简单
回程路上,她和小涛都没有说话,车快到佛山一环时,小涛突然开口了,林姐,你那林老师一点也不显老,六十岁的人看起来顶多四十来岁。
林溪怔了一下,回答,是呀,他一点都不老,倒是我的师母已经作古多年了。
你师母漂亮么?小涛饶有兴趣的问。
师母是我的英语老师,不算非常漂亮,但是很有气质而且还弹一手很好听的钢琴,是我们学校的美女老师。
小涛哦了一声,不再问什么了。
车到北环,林溪说,老王,我就在站上下,你送小涛回去好了,今晚你也怪累的。
下了车,她信步朝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总是想起师母,想起从前去林老师家时,师母好茶好饭的招待,想起他们四目相对时的温柔眼神,然而,数十年光阴一弹指,一个先走了,剩下一个单飞。
苏轼说,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苏轼十九岁与十六岁的王弗共结连理。王弗美慧,夫妻相得。她随苏轼在颖州时,正月之夜,梅花盛开,她说:“春月胜于秋月。秋月让人惨凄,春月令人和悦,可招朋友于花下饮。”苏轼赞她“真诗家语”,并作词:“春庭月午,摇荡香醪光欲舞……不似秋光,只与离人照断肠。”不料十年后王弗病逝,苏轼虽另娶,却对她念念不忘。又是十年之后,新梦旧妻,挥毫而作,也不过是一首词里的千古忧伤。
哎,恩爱夫妻又如何?
打开门,家里静悄悄的,孩子还没有回家,推开书房的门,明远正埋头敲打键盘,林溪走过去,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明远背上,明远停止了打字,问,怎么,客诉没有处理好,你看起来有点沮丧。
林溪摇头,处理得非常顺利,只不过今晚上有点感叹而已,遇到了高中老师……
明远听妻子说完,笑了,他将妻子拉进自己怀里,在宽大的大班椅上坐定后,说,这也不是你一贯的作风,再者说,他们一个未嫁,一个鳏寡,就算真的一拍即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知道,可是想着他们之间相差二十多岁,我就不舒服。”明远知道,林溪尊重自己的老师,这才不看好这段老少恋。
“我可记得,前不久你还夸奖翁帆有勇气呢。”明远想起上周时给林溪看杨振宁赠翁帆的诗,杨说,翁帆是上帝恩赐给他的最后礼物,没有心机而又体贴人意,勇敢好奇而又轻盈灵巧,生气勃勃而又可爱俏皮,明远当时脱口呤道,二八佳人耄耋郎,萧萧白发对红妆。杖藜扶入销金帐,一树梨花压海棠。林溪却说,翁女士与杨先生的结合,在个人幸福方面是要做出牺牲的,她能够执着面对世俗和流言,本身就是个强者,我尊重这样的女子。
“可是,小涛不是翁帆,我担心她是别有用心。”林溪用手拔着明远的头发,说得忧心重重。
“你呀,更担心自己的老师不是杨振宁,给不了小涛实至名归的婚姻。”
确实,她是担心的。因为担心,她心里不舒服。她在明远脸上亲一下,说,我洗洗先睡了,你写你的文章。
明远在林溪额头上重重的吻一下,道:“乖乖去睡,别想太多。”
一一回家,已经是23点,孩子不待父母发火,先开口了,爸爸。对不起呀,我今天回来晚了,原因是王佳文的妈妈留我们四个人在他家吃饭。明远在儿子头上摸一把,笑了,好了,去洗完睡觉吧。对了,洗澡时将门着上,别吵醒你妈妈。
伺候完孩子睡下,明远返身回到了书房,想着林溪刚刚说的事,他敲下了一行字。所谓地老天荒未必是夜夜孤灯,星月相伴,只身一人对你无边思念。你走了,我还在,活人的日子仍旧要过,妻要续弦,夫要再醮,一样的欢声笑语,一样的柴米油盐。你好象已经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不见。但是不。午夜梦回,心里发空发痛,你在冲我模糊伤感的微笑,你还在我耳边缠绵着叫哥叫妹,往日如游鱼,历历来去,原来只要出现,便忘不得你。胡兰成之于张爱玲是一劫,你之于我,未必不是一场不得不受的罪。就算我一日日过着我的平常日子,就算我的身边有了她。又是秋天,黄叶飘飞,我们的相逢正当此时,我们又于此时分离。我一个字也不曾致意于你,可是你说我想不想你?
MSN上敏敏的头像亮起,萧老师,这么晚还在写稿呀?敏敏是他的超级粉丝,她崇拜他,但是,却从来都不打拢他,她说,只要看到他的头像是亮着的,她就安心。
你这么晚,又为何还不睡?熬夜的女人老得快,我老婆说得。明远发一个顽皮的笑脸过去。
对方也回敬一个笑脸给他,这就下了,萧老师也要早点睡,熬夜的男人也同样老得快。
一问一答中尽显关怀,这个夜晚对明远来说是温馨的。
写完千字小文,时针正好走到2点上,林溪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2点了,睡吧。为了稿费,你不要命了?明远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给不了你荣华富贵,可是,至少也要跟你共同承担吧,再说了我到夜晚时思维最活跃,灵感最多。
携手经过儿子房间时,听到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夫妻俩对望一眼,笑了,一时间幸福的感觉便四下弥漫开来。
幸福,幸福原来是如此的简单呀。
回到卧室,明远抱住了林溪。拥抱,那是真实的距离。
明远将这个月的稿费和工资全部交给林溪,他说,“就4000块,老公无能,让你娘俩受苦了。”
林溪的唇紧压着他的唇。他说不出话来,伸手,将林溪紧紧的抱住。
突然,门铃叮咚叮咚。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明远拉开门。
原来是大学同学黄剑平。
他像是喝过酒的样子 但看上去还是清醒的,西装革履,手上提着大小两只公事包。
“明远,明远,我今晚落难了,所以,过来借住一晚。”
明远在黄剑平身上擂一拳,“你这家伙,来就来了,还说什么借住不借住的。”
林溪听出了来人是黄剑平,于是在睡衣外面披了一件衬衣走了出来,夫妻二人将黄剑平让了进来后,黄剑平说话了,“今晚真惨,来你们佛山出差,吃完饭,准备去酒店登记时,才发现钱包不见了。”
明远给林溪使了一个眼色,林溪出去了一下,再进客厅时,林溪手上多了500块,她将钱递给黄剑平,“这点钱先拿上吧,今晚早点睡,明天我正好去深圳出差,可以载你一程。”黄剑平也不客气,接过钱说,“林溪呀,还是你本使,不像我那老婆,除了索取,还是索取,我这一辈子是悔在她手上了。”
林溪和明远对望一眼,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时间,客厅里静谧的有点难受。
明远拉了林溪的手说,“你明天还要出差,还是去睡吧,黑眼圈去见客户可不好。”
林溪向黄剑平道了晚安,回头对明远说,“你们俩也有一阵子没见面了,今晚就陪剑平好好聊聊吧。”
林溪走后,明远问,“今晚是怎么回事,我才不相信你的钱是在佛山丢了,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被黄美丽全部拿走了。”
黄剑平不说话,只是重重的倒在了沙发上,过了良久,良久,他说,“明远,我是不是很贱,我明明知道黄美丽跟我是图了我的钱,可是,我就是离不开她。还是你好,遇到了一位既能干又贤良淑德的好媳妇。”
明远最是讨厌黄美丽,那女人除了长了一幅漂亮的尊容,什么也没有了,当初黄剑平追黄美丽时,他就告诉过他,可是,黄剑平说,女人嘛,漂亮就足够了,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再说了,我已经将人家睡了,总不能始乱终弃吧。
为了岔开话题,明远问,“你最近和老古他们联系了没有?”
“那小子,有一阵子没和我联系了,昨天突然发一条短信来,说是,如今的新好男人是出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什么。”
明远大笑,“这坏小子,怕是群发了一堆人吧!”
“怎么,你也收到了?哎,还是老古好,在家乡教书,既清闲又安逸,哪像我们,连发个短信的时候都在想如何赚钱。”
明远一怔。笑。心底却有点不是味道。
谁说不是呢?
老古他们虽然没太多钱,但是却有足够的时间来看电视长篇剧,打麻将牌,发手机短信,而他们,他们有什么呢?
俩人不在说话,慢慢地,慢慢地倒在沙发上都睡着了。
早晨醒来时,明远发现自己和黄剑平身上都盖着毛巾被,明远心里热热的,他知道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第4章·(4)适度才是最好
小涛原是最不喜欢出差的一个,但是,自从认识林玉龙之后,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天天都出差,而且一出差必往林玉龙那里跑,半个月之后,她提出了辞职,林溪没有问为什么,执意要走的人,她从来不做挽留。快要走出林溪办公室的时候,小涛说,林姐。我从小受了许多苦,那种没钱的日子我过得怕了,所以,我这一辈子就想嫁个有钱人。你别看我不起。
小涛推门而去,那股子洒脱劲,颇有点侠女风范。
爱情是什么?
一路上踏着痴男怨女的热血走过来,爱情软硬不吃,它要是想跑江湖了,任谁都拦不住。
林溪对着小涛的背影说,祝你走运!
打开计算机,网易信箱的头条是,富士康员工跳楼已是今年的第12起了,其中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