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惊涛中的毛泽东与蒋介石 作者:[中]尹家民-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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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苏关系有如美加关系。”
蒋经国让魏景蒙向路易斯约定,会晤时,两人不得使用俄 语,要通过翻译交谈,避开密谈的印象。其次,路易斯不能拍 照。而这一切都是对美国人预留地步,免得将来解释不清。蒋经 国交待,跟路易斯谈过后,要马上巧妙地告知美国人。
魏景蒙很赞同:“对这项交易我们必须慎重,不然台湾会面 临与当年印度及巴基斯坦一样的情势。”
10月29日,蒋经国会晤了路易斯。为了不露痕迹,蒋经国 故意上下午都约见来台采访的外籍记者,给人造成路易斯只是其 中之一的感觉。
论到路易斯的时候,开始两人都用英语打着招呼,而后蒋经 国便说起汉语,由翻译传译。
路易斯直接说到主题:“苏联希望 和台湾建立直接联系,并把这种联系提高到大使级的层次。建议台北和莫斯科互设新闻处;希望看到台湾在短期内能对大陆采取 行动,苏联会在这件事上保持中立姿态,不会帮中共。莫斯科现 在或许会容许亲莫斯科的中国共产党和国民党合作,并透过他们 提供协助,但是莫斯科绝不会重蹈扶植毛泽东的事。”
在座的魏景蒙问道:“你要怎么样让人相信你说的话?”
路易斯说:“我以莫斯科来人的身份讲话,而不是以国民党 的苏联顾问身份。我不希望台湾引述我的话。对台湾强调这里的 一切谈话都是‘不列入记录’的,我同意!至于北京和莫斯科为 何破裂,赫鲁晓夫在北京和毛泽东就立刻消灭老美的话题交换意 见,毛泽东拒绝对莫斯科让步……这就是双方关系破裂的主要原因。”
蒋经国说:“当今中国大陆没有人可以继承毛,毛的接班人 没有一个胆敢不反苏。毛泽东垮台后惟一能够统治中国的,就是 国民党。现在,重点是,苏联当局要我们容忍一支在中国的亲莫 斯科共产党,而且不去整肃苏联在中国的朋友。果真如此,当我 们在大陆采取军事行动时,莫斯科就会保持中立?我们的看法 是,既然国民党是社会政党,毛泽东下台后,苏联干嘛不和我们 合作?”
路易斯:“莫斯科宁愿和国民党直接打交道,而不要透过第 三国。国民党是一群讲理的人,是苏联可以共事的,这次来访已 证实了这点。”
蒋经国:“外交上的考虑是个大问题。” 最后,路易斯提到了今后如何联络的问题,蒋经国说:“这 个问题明天答复。”
会晤结束后,路易斯要罗启告诉魏景蒙,在他来访后,不要 给其他申请来访的苏联记者签证。
“因为他们不怀好心。”
10月30日上午,蒋经国告诉路易斯,他巳向“总统”报告,关于联络问题意见如下:
一、魏景蒙会安排建立联络系统的计划。
二、卢为将担任“信差”,希望莫斯科能任命一名东京的联 络人和卢接头,必要时,卢可以回台报告。
三、希望莫斯科稍后派一人前来台北。
四、只有蒋介石、蒋经国和魏景蒙知道这件事,其他人都不知。(叶翔之现在已在局外)。双方约定,“收到维克托的问候” 为识别身份的用语。
这一天,蒋经国出席一个酒会,当着大家的面,很轻松地告 诉美国中情局驻台代表,“昨天接见了一位俄国籍记者的访问。”
美国人对此十分敏感。美国大使马康卫、美国在台湾情报单位NACC夜以继日打听,穷追不放。美国国务院也通过台湾驻美 “大使”周书楷打听。
这一天,蒋经国还要魏景蒙告诉路易斯,有人问到他这个人。并告诉路易斯,他已经安排代号为“R”的人来见他。为了 避免让毛泽东的情报人员探听,“R”不愿在台湾谈话,“R”很 怕大陆,认为在一个敌对“国家”工作不安全,尤其是高级官员。
路易斯是10月31日离开台湾的,乘飞机直达金边,因为香 港、菲律宾、南非没有给签证。临行前,他希望再见蒋经国一 次,蒋经国没有答应。
11月1日,魏景蒙向蒋经国报告了他和路易斯最后一次谈 话的内容。魏景蒙告诉蒋经国:“有人会在东京和我们联络。”
蒋经国又把叶翔之叫来,强调此事保密的重要。魏景蒙也强 调:“在路易斯来访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太坏,尽管台 湾和美国的关系并不坏,但这些年,美国都在华沙和毛泽东会 谈,即使尼克松竞选获胜,他也会加倍努力去和北京谈,不会帮 助我们回老家,如果打仗了,也不会给我们提供援助。所以,我 们为什么不与苏联谈打倒共同敌人的事!”
这可以说是台湾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也是华盛顿和莫斯科暗 中“调牌”的起因。
蒋经国满怀信心:“这个行动会有很大的成果。”
路易斯在台期间,老蒋始终没有露面。但他在幕后关心着一 点一滴。除了书面报告要仔细研究,太子的汇报要仔细分析,蒋 介石还特别召见罗启两次,任何小处都不放过。
●4。珍宝岛事件。柯西金打给毛泽东的热线电话被挂断
然而,没有不透风的墙。台北与莫斯科的秘密接触,很快在 美国的一些报纸上显露,尽管其中多是推测之词。如《华盛顿邮 报》记者史丹利卡诺,在11月18日发表的一篇报道,就已暗示 台湾与苏联将在最近数月于外交、政治展开接触。为此,魏景蒙 专门会见了卡诺,向他解释台湾与路易斯接触情况。说路易斯访 台是为了看土地改革、经济和博物馆,谎称签证时才知路易斯为 苏联国籍,台湾以为其来台要求政治庇护,要治安当局注意其行 动,台湾与之并无不可告人之事。当路易斯以记者身份见蒋经国 时,蒋希望知道英国对毛泽东的态度,但路知之不多;路想知道 大陆及毛泽东的最新状况,以及台湾对中国大陆及毛泽东的看 法。
卡诺不信。
卡诺认为路易斯绝对是个危险人物。他真在柬埔塞首都金边 的一家旅馆见过路易斯,所以知道他曾来台北。他对自己是19年来第一个访问台湾的苏联人十分自豪。路易斯希望卡诺不要利 用他透露的东西写新闻。
卡诺说,路易斯来台是为苏联探路,因为苏联目前正在亚洲 加强公关工作。有资料显示:苏联正在向马来西亚、新加坡、柬埔寨、巴基斯坦、泰国等国示好,以对抗中共。他们甚至帮印尼 训练部队以对付印尼境内亲中共的共产党势力。中共驻河内大使 馆人员对苏联人表现出公开的敌意,在馆内殴打苏联人。苏联也 在争取美国,因为苏联人认为中共正在讨好美国。
对于苏台之间的勾搭,中国大陆不会视而不见。1969年3月5日新华通讯社专就此事发电予以揭露。电文在抨击中证实确 有此事:
……不久以前,苏修叛徒集团派出一名“记者”到 蒋帮窃据的我国领土台湾省,登门朝拜,阴谋策划反对 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罪恶勾当。这是苏修社会帝国 主义对中国人民的无耻挑衅。
据西方报刊和通讯社透露,一个化名维克托“路易 斯的苏联人(他的真名叫维塔利。叶夫根尼耶维奇),在 苏修叛徒集团的授意下,于去年10月下甸以记者的身 份去台湾省进行秘密活动。他在台北活动期间,同蒋帮 “国防部长”蒋经国“举行了会见”。并就阴谋反对伟大 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勾当“交换了意见”。路易斯还代 表苏修叛徒集团“非正式邀请”蒋帮派遣“记者”去苏 联“访问”。美联社发自莫斯科的一则消息透露,路易 斯在回到莫斯科后并发表谈话,无耻吹捧什么蒋帮的 “积极的方面”,竭力美化蒋帮对台湾省的罪恶统治。
与此同时,西方和日本资产阶级通讯社还纷纷报 道,在华盛顿、东京、渥太华等许多地方,苏修的外交 人员和新闻记者同蒋帮的“外交人员”和记者进行“非 正式接触的事巳显著地增多起来”。蒋帮也在“鼓励” 他的“外交人员”和记者同苏修的外交人员和记者‘‘搞 在一起”……
“通讯”由此联想到前几年:“长期以来它们就同蒋帮勾勾搭 搭,积极为美帝妄图制造‘两个中国’的阴谋效劳。1963年, 它们公然让蒋帮作为一个‘主权国家’在臭名昭著的所谓部分禁 止核试验条约上签字。它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报刊上把蒋帮窃 据的我国领土台湾省称作‘国家’,把中国人民的公敌蒋介石称 为‘总统’。它们多次在刊物上刊印蒋帮的旗子。它们还无数次 同蒋帮的‘代表’坐在一条板凳上开各种会议。现在苏修叛徒集 团竟然派人到台湾省同蒋帮勾结,这是它们反华阴谋活动的一个 新的罪证……”
中国政府之所以此次措辞如此严厉,却又在比较晚的时候予 以揭露,是因为前两天,在中苏边界发生了流血冲突一珍宝岛事件。
1969年3月2日,中南海丰泽园。初春的北京干冷透心,但 丰泽园里已是春意盎然。古柏在悄悄换着绿衣,枯黄的草坪已经有了一丛丛的浅绿。
毛泽东站在花坛的甫道旁,背着手,一边散步,一边观赏着 眼前的春色。寒风吹拂他额顶的银发和指间烟头的袅袅烟丝,他 想起什么,猛吸两口烟,便往回走。
秘书已陪周恩来总理等候在会客室的门口。周恩来照例问候 着:“北京的春天天很凉,天气不好就不要出来活动了。”
“还是那个老毛病,睡不着,出来透透气。”毛泽东示意大家 坐下,“天气不好,那是客观原因,不说明问题啊,要紧的是自身嘛。”
周恩来言归正传:“主席,刚才接到沈阳军区的报告,今天 早上,苏联边防部队又一次入侵了珍宝岛,首先开枪开炮,打死 打伤了我们的边防战士,我们的边防部队被迫进行了还击,战斗 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两边都有小的伤亡。”
毛泽东坐在沙发上,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他的表情告诉周恩来,毛泽东并不为其所惊,也不为其所怕:“他们 早就要打,开始是小打,再往后、可能是大打,这一点我们是早 有准备的。来了,也不要怕,怕没有用。”
“我们外交部马上要照会苏联大使馆,提出强烈抗议。”
毛泽东对此也不看重:“我们提出抗议,他们也会提,有理也说不清,重要的是我们要有争取胜利的信心。”
周恩来进一步说道:“这一仗,我们的战士打得很勇敢,有一股不怕死的精神。”
毛泽东从沙发上站起来,仍按自己的思路在想问题:“珍宝岛这个名字不错嘛,我看珍宝不一定有多少价值,真正有价值的 是我们战士的牺牲精神,人不讲精神行吗?这个精神是无价之 宝,是最根本的。”果然毛泽东转向他更加关心的事情,问道: “九大的准备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正在抓紧进行,大会的代表审査已基本就绪。”
“我看九大的代表里,应该有珍宝岛的英雄,我是很想见一见他们。”
周恩来答应着:“珍宝岛的英雄能出席九大,这对全党全军全国人民也是一个大的鼓舞。”
“我们不想打仗,首先是不怕,还是我过去讲的那些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珍宝岛很小,就那么 一点,但是可以看出很多问题,不能大意,对政策性问题,要处 理好,要把握主动,有了主动权才能应付各种复杂的局面。”
“我马上和肖全夫同志再谈一次,情况是很复杂,我们要头 脑冷静,要有理有节,争取主动。”
周恩来给毛泽东汇报完情况后,匆匆返回西花厅,他一进办 公室的门,立刻拿起电话:“沈阳军区前指,肖全夫同志吗?我是周恩来。”
沈阳军区副司令员肖全夫紧握着听筒:“总理,我是肖全夫;您有什么指示吗?”
“毛主席对你们那里的情况非常关心,你们一定要作好工作, 我有几点意见,告诉你们。”
肖副司令作了一个手势,参谋立即将纸和笔塞到他的手下。
他边听边记:第一点,要严格遵守边境纪律,防止事态扩大。他 们可能还要来,我们要有反击的准备;第二点,要有理有节,对 珍宝岛上苏联方面被打死的人,要叫他们尽快把尸体收回去,可 以用广播通知他们;第三点,对牺牲的同志,要做好家属的工 作,遗体安葬也要搞好,对英雄事迹要大力宣传,用来教育部 队,有情况,你们要马上报告。
“请总理放心,我们一定坚持照办!”
“那好吧,”周恩来放下电话。
秘书走了进来,“总理,你看 都到中午了,可是你早饭还没吃呢。”
周恩来清癯的脸上挂着倦意,他笑笑说:“不要紧,中午合 到一块吃吧。”
3月2日当天,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照会苏联大使馆,对其边防部队入侵珍宝岛,提出了强烈抗议。照会中的强硬措辞是 以往不曾有过的。
正如毛泽东所预料的,几乎就在同时,苏联政府也照会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就所谓悍然武装入侵苏联领土一事提出强烈抗议。
由珍宝岛的武装冲突引发的外交战,一开始就十分激烈。中苏双方互不相让,很快就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中苏交战,与中南海相隔不远的毛家湾的主人——林彪的看法,往往与众不同。
与其如日中天的政治灵光相反,他所蜗居的毛家湾,不仅灰砖灰瓦,每一间房间都布置得古里古气,而且幽暗不通风。据说 林彪患有神经毛孔官能症,怕光、怕风、怕出汗。所以,他除了陪伴主席在大白天露露面,接受亿万人民的欢呼赞颂外,其余时 间多是足不出户。而且吃的也极其简单。麦片粥、煮黄豆和素白 菜常常是桌上的老几样。但他吃起荤来又特别讲究:鸡要童子, 鱼要活杀。有一次外出,一个厨子偷了懒,用一条刚死不久的鱼 充数,林彪一上筷子就说这是死鱼,弄了厨子一个大红脸。
林彪得知珍宝岛打起来,也感到有些意外。但什么事都无法 改变他死鱼一样的脸色。他担心的倒不是苏联是否能得逞,而是 他的政治对手们能否复活。叶群在他耳边鼓噪着:“这个时候; 瞎打什么呀,要影响大局的。这一打,那些老家伙们又该得意 了,说不定都要进政治局的,我们的人怎么办?”
林彪半躺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他清楚,这场不合时宜 的冲突会改善那些落魄的老帅们的地位,但即使没有这场冲突, 老帅们也会走进政治局的。最近,他已隐隐感到形势的微妙变 化,认为毛泽东正在施展一种极为螅耐持问酰匀魏我慌啥肌〔煌耆攀郑膊煌耆判模苁橇杓萦诟髋烧问屏χ锨伞∶畹匚狄恢制胶狻�
所以,林彪仔细地观察着毛泽东的眼色,以便表面应和,暗售私货。
在他的下属、包括妻子儿女面前,他总是听得多,说得少。
他自己不提出什么,总是从别人的谈吐中选择什么。而叶群正是 个多嘴多舌的人,她总是不厌其烦地唠叨着:“101,我看,珍宝 岛的仗打的是外交战,何况周恩来已经插手了,就让他管到底 吧。你腾出精力,多想想九大的人事安排。我们的人不多进去几 个,将来是要吃亏的。”
林彪“唔”了一声,算是回答。
珍宝岛事件后,苏联调兵遣将,发出战争叫嚣,态度十分强硬。
然而,在中国战争问题上,苏联领导人中也有不同意见,分成“鹰 派”和“鸽派”。以军方为代表的“鹰派”主张立即同中国开战,为此,不惜发动核战争。而以柯西金为首的“鸽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