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侠侣-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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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紫霜一双嘴,嗔道:“你既然知道阿瑾的功力不行,为什么不用那套法宝出来,像教文信儿那样的教她?”
于志敏愕然道:“那样如何使得!我如果运用瑜迦术来教女孩子,那么,我老早不知收了多少徒弟了!”
王紫霜见于志敏仍是推三阻四,心里真个微怒起来,拉长了脸喝道:“你怎么啦?以前就因你不用那套鬼把戏来教我们女孩子,才致蝉姐受辱,红姐被擒,这回你再不教,使阿瑾被擒回去,我可不再饶你!”
于志敏见她强词夺理,把蝉儿和红姑被擒的事,都归罪自己,再看到她那付拉长了脸孔,又不敢分辩,只好叹一口气道:“教就教罢!但是,教什么东西呢?再则,我得事先声明,不论结果如何,你可别怪我!”
王紫霜只要于志敏答应,毫不考虑道:“你就教她一套剑术和柳絮随风的轻功罢,要是教不会,我还要打你哩!”
于志敏笑道:“没有教不会的道理!你们跟我进屋里去,省得在外面受凉!”大踏脚步走往一间大屋。
瑾姑跟着于志敏踏进那间大屋,就见厅上七歪八倒地躺有十几具尸体,不由得“呀!”
一声惊叫。
王紫霜笑道:“这几具废物,也值得恁般惊怪,如果给你见到绳金寺死那几百人,还要吧你吓死哩!”又向于志敏道:“你怎能一下子就找这么多人来杀?”
于志敏笑道:“多?你再去看看那几十间屋子,那一间不有十来个?”忽然用庄重的口气道:“我本来也不肯向这些蠢才动手,只因他们就在今天上午帮忙侯茂兄弟害死父母,还要高谈得意,使我想起阮籍那句话来,才把他们当做猪羊蛇蝎来杀!”
王紫霜笑道:“阮籍一句什么话,使你竟那么狠?”
于志敏道:“本来时间已经不早,要教阿瑾的剑术,不必说这些过去的故事,但是,你既然问起来,说了出来,待你们也狠一点才好……”
王紫霜嗔道:“要说就快一点说,谁耐烦站在死人堆的旁边,听你慢吞吞咬文嚼字来了!”
于志敏嘻嘻一笑道:“阮籍是晋时的名士,有一天他听到别人说某人杀母,他就叹一口气道:‘杀父犹可,奈何杀母?’听的人都觉得奇怪,当时就问他的理由,他才说:‘古之民,与禽兽杂处,与麋鹿同游,只如有母不知有父,所以杀父不过和禽兽相等,并不足怪,但,他杀了母亲,就是禽兽不如了!’你们看这群魔党,帮侯茂兄弟杀母,而且还拿来称赞什么‘大义灭亲’,试问那还有半分人性?因此,我就统统送他们回老家去了!”说到最后,一脚跨进了房门。
王紫霜跟了过去一看,却是枕食俱全,布置得整整洁洁,还有不少女人的用品。回头一看,见瑾姑仍然站在门外踌躇,忙一招手道:“进来呀!没有人吃你,我也还在这里呀!”
丁瑾姑粉脸一红,应了一声,也就进了房里,任由于志敏和王紫霜摆布。
约莫经过大半个时辰,丁瑾姑从一个很长的梦里醒了过来,仍然闭着眼睛,回忆那美妙玄虚的梦境,自觉到小腹里面暖烘烘地,周身骨节酣畅,中气充足,竟然舍不得起来。
王紫箱笑着骂道:“傻丫头!还想睡着打赖不成?要等你一起去做多少事情哩,快起来试一试,我们也要一同去救红姑去!”
丁瑾姑忙睁眼一看,于志敏已经不在身边,只有王紫霜仍然满脸堆笑,注视她的脸孔。
忙起床穿衣道:“姐姐……”又急急改口道:“姑娘!我做了一个很长,而且很美的梦,但是,梦里学到的东西,倒底是不是真的?”
王紫霜好笑道:“怎么不是真的?你要是不相信,就往外面试上一试,别把它忘记了!”
丁瑾姑跟着王紫霜走出门外,却见于志敏伫立在屋脊上面,凝神远望,似有所思,自己心里不由得一阵狂跳,而且脸上也觉得有点烘热。
为了掩饰内心的羞惭和不安,丁瑾姑忙高喊一句:“少爷!”企图以声音来抑住心中的情绪,接着使了一个“羊角风高”身形一盘,就凌空拔起,轻飘飘地落往于志敏的身傍。
这一个羊角风高的身法,正是于志敏用瑜迦术在梦里授给她“柳絮随风”的轻功一部份。
王紫霜看了笑道:“好一个身法,使得恰到好处,接我这一招梢梢,看你到底进步了多少?”脚尖往地面一按,身形已扑上屋脊,左掌一扬,右臂舞着神龙杖横扫过去,一阵劲风打往瑾姑的身前。
丁瑾姑只听王紫霜声音一落,劲风已袭了过来,虽知王紫霜故意试自己的功力,绝不会使自己受伤,但是那劲风的威势,何等惊人,尤其是“神龙杖”的劲风,已把瓦片也刮了起来,丁瑾姑此时赤手空拳,那里敢接这种猛招?
百忙中一仰身躯,双脚一蹬,顺着劲风的来势,身形飘过另一座屋脊。
王紫霜吃吃一笑道:“这一招倒还不坏,再看着!”肩膀微晃已追上前去,喝一声:
“接招!”玉掌一伸,又是一阵掌风打出。
丁瑾姑忙使一个“月夜移舟”,身形横飘丈余,刚好躲过王紫霜一掌。
王紫霜不由得笑着骂道:“你是怎么搞的?我叫你接招呀!你尽跑个什么?不接招那见得功夫?”
丁瑾姑笑道:“婢子怎敢和姑娘过招?”
王紫霜叱道:“少废话!”一纵上前,又是一掌。
丁瑾姑又闪开去。
于志敏笑道:“瑾姑!她不会打伤你,你就硬接一招罢,可是,你得用足功力才行啊!”
王紫霜叱道:“谁要你多嘴?”单掌一扬,又打往瑾姑的身前。丁瑾姑真个用足功力,双掌往胸前一护,猛向前推,只听得“蓬”一声,自己被震退两步。才一定身形,就听到王紫霜叫道:“再试剑法!”
丁瑾姑忙道:“姑娘!我没有剑哩!”话音未断,就听一声“接着!”两道闪光破空而至,端端正正插在脚尖前端,不由得吓了一跳。
却听得于志敏道:“瑾姑!你就先用这两枝剑罢!这两枝剑虽然不太好,但在你用起来,人家不会认得出是谁的,将来要有机会,再替你找一把好的!”
原来于志敏替丁瑾姑施术完毕,知道她很快就可醒了过来,只对王紫霜说了一声,立即飞身离室,四处搜寻宝剑,然后在屋脊上等候她们出来。这时见王紫霜要考验丁瑾姑的剑术,才把剑抛了过来。
丁瑾姑拔起脚前双剑,笑道:“还不知道能否记全哩?”双剑交叉在胸前,朝于王两人招呼一声,立即依照梦里学到的一套“盘龙剑法”施展开来,但见精光霍霍,耀雪生辉,两团剑光就恍如双龙飞舞,把周身裹定。
王紫霜紧盯着她的剑锋,舞到要紧之处,也忍不住拍掌叫妙。于志敏眼看梦里调教出来的居然有这份功力,也微笑地点头。
约莫经过一顿饭的时光,丁瑾姑已使到最后一招“龙腾致雨”,一声娇叱,身形腾起五六丈,霎时银光下泻,如骤雨下降把那边屋面笼罩起来,又一声娇叱,双剑一收,一个“社燕归巢”身形斜斜一纵,飞回于王两人的身旁,纳头就拜道:“相公!姑娘……”
王紫霜不待她吧话说完,忙扶她起来到:“谁教你那么多礼的?好好一个人偏要学做磕头虫,又有什么意思嘛?”
于志敏看丁瑾姑有点气喘,而且额头见汗,微微笑道:“难为你学得不坏,在剑招上已有几分功力,可是,内力却不行,如果遇上几个像皓首神龙这一类人物围攻,你仍难免吃亏哩!”
丁瑾姑笑道:“相公说得很对,婢子起先还觉得中气充足,但过了百招之后,好像就有点力不从心起来,大概是梦里学到的功力,未免有点不实吧?”
于志敏低头沉吟道:“这是什么原因?……”忽然由秀目里射出两道精光,紧盯在瑾姑的脸上。
丁瑾姑骤然被他这样一盯,心神陡然一震,急忙低下头来,可是,心头上仍卜卜跳个不停。
王紫霜也被于志敏这突然举动呆住了,立刻横他一眼,骂道:“好好地瞪你那对牛眼做什么?也不怕把人吓住了!”
那知于志敏却不理她这一句话,突然又抓起瑾姑的右臂,用自己的食中无名二指往她的寸关尺脉门上一按,丁瑾姑周身就如触电般,感到心旌摇荡,脸红红地望着于志敏,一双秀目透出渴望的眼光。
但是,于志敏一按之后,立即松手笑道:“我以为什么不济,原来你在试剑的时候,竟然勾动了情魔,心存欲火,那得不糟?”
王紫霜不由得叱道:“你简直是满嘴胡说!”还待再骂几句,却见丁瑾姑的粉脸通红,低头不语,心里暗自纳罕,料想于志敏所说未必无因,忙问道:“阿瑾!他说的可真?”
丁瑾姑被这一问,一时芳心紊乱,不知如何作答,只好点一点头,立即跪下道:“婢子该死!”
这时,王紫霜也猜中多少了,本待喝骂几句,却见她泫然欲泪的神情,心上又有点不忍,叱一声:“起来吧!我看不惯这样子!”
丁瑾姑只得磕了一个响头,站了起来幽怨地望于志敏一眼。
于志敏仿佛没有注意到丁瑾姑看他,只淡淡一笑道:“你学这套剑法已经得到其中神髓,如果对敌的时候不为他事分心,那么对付三几个皓首神龙,也绰有余裕了!”回头对王紫霜道:“你说要救红姑,现在可以走了吧?还有什么事不?”
王紫霜想了一想道:“去救去!”把手里的“神龙杖”往于志敏那边一递,笑道:“你拿这个!”
于志敏嘻嘻一笑,接过柺杖舞了一个杖花,双脚一蹬,已去得无影无踪。王紫霜叱一声“走!”拖着丁瑾姑如飞而去。
王紫霜拖着丁瑾姑走了百多丈远,就见于志敏站在一块山石上,手里拿一块蛟肉边嚼边笑道:“我们走往那里去?”
丁瑾姑看他那付滑稽的样子,不由得“噗”一声笑。王紫霜也笑起来道:“看你这付饿鬼样子,走往后面去罢!”由丁瑾姑当前带路,一行三人踹着地上的白雪,继续他们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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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回 无意入荒山 桑林恶斗 有心援隐侠 剑影横飞
再说,璜琼二女在昭通西边的荒山遇救,别了于志敏和王紫霜,骑上宝马,直往滇池的路上飞奔。虽然那两匹千里良驹,惹起不少路人注目,但璜琼二女涂上化颜丹之后,一改原来娇艳欲滴的真面目,一个脸上赤如珠砂,并且左一块右一片地绝不均匀;另一个的脸上蓝如青靛,长一条短一条地形同泪竹。再则身披长剑,挂着那四只蛟爪,一个蛟头,看起来就像罗刹女再世,鸠盘荼再生,不但不敢接近她俩,反而退避三舍,惟有那开客栈开饭馆的无可奈何,只得招待她这一对宝货。
璜琼二女见人家不来招惹她,倒也落得清闲无事,夜宿晓行,已非一日,这一天午末未初,到达了云南府治,正是街上十分热闹的时刻,那些街上的人士,听到马蹄响处,一对丑怪的少女已来到身后,无不惊哗一声,纷纷让路。
璜琼二女找来找去,好容易才找到一家清静整洁的小客栈安顿下来。卸下行装之后,阿琼望着阿璜的脸色笑道:“我们这半个月来,被这个鬼脸害苦了,虽然免却许多无为的麻烦,可也带来不少烦恼。我们已来到这里,从明天起,我们得替于相公寻找于老太爷,难道还带看这付霉气的脸色出去见人踩探?”
阿璜忍不住笑起来道:“你绕了那么远的圈子,结果就是为了要洗去化颜丹一句话,洗掉就洗掉罢,但我仍然有点耽心……”
阿琼奇道:“在这云南府治的地力,你不见我们来的那条街上都挤满了人,还有不少兵丁,难道还会出什么错不成?再则,我们为了寻找老太爷,不知一个月寻得着,还是半年寻得着,所以,必需有个久居的打算。如果天天这样使用化颜丹,到将来真个需要的时候,反而没有了!”
阿璜扁起小嘴学阿琼说话那姿态道:“呀!呀!呀!呀!你还没有知道我耽什么心,就说了一大串。告诉你罢!我们还照这付样子,阿玲小姐也认不出我们来,如果洗掉了化颜丹,恢复回原来的面目,万一被她带着阿珠那丫头撞上,又该怎么办?还有老婆婆更不好应付哩!”
阿琼果然没有考虑到这一层,现在被阿璜问起来,倒窒了半晌,旋而笑道:“才用不着耽心我们闵小姐呢,她不过是为了于相公才拚命地追来,如果遇上我们把消息一说,她了不起也在这里呆等下去。如果说被红花婆婆遇上,我们就骗她一回也没有多大关系,要是红花婆婆和小姐一同来……唔!有了我们就把事情讲个明白,反正婆婆年来行迳,已决心做个好人,再有小姐从中转湾,说不定为了小姐的终身作想,还要帮我们找于老太爷哩!”
阿璜好容易等到她把话说完,才笑着骂道:“你这丫头敢情是想男人想疯起来了?什么终身不终身的,随便给那一位小姐知道,不撕你那两片臭嘴才怪!”
阿琼也还嘴骂道:“我就不像你专会撇清,把话留在心里发霉,你要是不想,为什么前几天还对王姑娘哭啼啼地,啼什么来着?我们周身都被人家看一个够饱,要不趁早打定主意,看你将来又怎么着?”
阿璜被她说得脸红红地,“呸!”一声道:“不要脸的浪蹄子,这种话居然也说出口了,王姑娘要你去替她抱被窝哪?还不快点叫伙计打水来洗那鬼脸?”
阿琼吃吃笑道:“是哪!还敢强嘴,心里都喜得开花了……”气得阿璜举手要打,才一挽裙子,一路笑着跑了。
阿璜独坐房中想了一会,想到阿琼的话,确也是一个道理,不禁又惊又愁,一颗芳心,万分纷乱,还没有理出一个头绪,就被庭外吃吃的笑声,打断了她的思潮,不由得暗咒道:
“野鬼这个笑的癖气不改,终会死在笑的上头……”心念未已,那笑声已达房门,这才看到阿琼提着一大桶水,跟在一个佣妇打扮的中年女人身后进来。
那佣妇一进屋子,就放下带来的脸盆,笑道:“你这位姑娘的心肠真好,竟替我这贱婆子提水……”一面把阿琼提来的水舀在盆里,一面唠叨地接着道:“贱婆子不懂得怎样报答你们,只有天天祈求上苍,保佑姑娘找到好的婆家罢!”这一阵话,说得阿琼和阿璜的脸上发热,阿璜更狠狠地盯阿琼一眼,心里暗道:“这都是你招来的,过一会不捶你才是活该!”
阿琼似乎也嫌那佣妇噜苏了,吃吃笑道:“好了,好了!你放着,我们自己舀罢!”一把夺过水勺子。
那佣妇才唠唠叨叨地,一步一步退了出去。
阿璜等得那佣妇一走,就跃往门边,关起房门来埋怨道:“你怎么的?带这么一人来唠叨半天!”
阿琼却忙着洗刷脸上的颜色,一声不响,顷刻之间,洗得一干二净。阿璜因为七八天来没有看到阿琼的真面目,这时看来倍觉鲜姘,等到阿琼一洗完毕,也抢着洗了起来,互相望着,发出会心的微笑。
琼璜二女这样处置倒不打紧,可是,当她们梳洗完毕,叫那佣妇进来倒水的时候,反把那佣妇吓了一跳,嘟噜着什么天仙般的姑娘,好端端地画成鬼脸啦,害得二女既好笑,又好气,好容易把她轰走,才联袂往街上蹓跶。
从这天之后,琼璜二女每天都是昼出夜归。白天里,四处寻访于冕的消息,夜里回客栈来,就依着王紫霜所授的口诀,各自练功,不知不觉之中,已是腊尽春回,又届炎夏。几个月来,二女不但是把城里城外的五华山、翠湖、黑龙潭、西山等名胜古迹跑得烂熟,甚至于紧接城南,周围百里的滇池沿岸,所有名山、古刹、市镇、荒村,也遍踏上她两人的足迹。
但是,找来找去,看到卖生草药材的人虽然不少,却没有一个像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