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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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自然是青龙门的第一代大弟子容天松、范天诲和朱天良,那么又是谁的琴音如此厉害?
琴音虽然没有被压住,却也受到啸声的不少干扰,涅磐菩萨和郑百川先后惊醒过来,却不知琴音从何处发出,于是也仰头发出怒啸声。这时琴音一变,“铮铮”之声如刀剑相击,似有千军万马迎面杀来,细雨落叶都如同暗器般向众人射去,修为低一些的都被割破衣裳和皮肉,并且捂着耳朵惨叫起来。
容天松三人带着啸声到了眼前,各出剑向落叶与细雨袭来的方向轰去,弹琴的人弹出攻伐之音,带了杀气,致使飞花落叶都被带动,终于被他们发现了所在位置,就在离他们不足百米的地方。涅磐菩萨发出一道剑气向那边炸去,郑百川丢出一团烈火,红衣道士中少数修为高反应快的也出剑向那边击去。
这么多人同时攻击非同小可,方圆数十米内被轰成平地,树木山石皆成碎末,琴音也在这时停了,但余音嗡嗡不绝,足有一分钟才完全消息。
琴音犹在耳,林内渺渺,早已无人,连五斗米教的人都已不知去向。几个高手凝神探查,远处有一些零散的脚步声向各个方向跑去,高手早已逃了,就是追上去杀一两个排不上号的人也没什么意思了。
“这人修为不下于我们,这一手琴技。。。。。。天下独步。”容天松脸色难看之极,除了这四个字,他已经说不出更多形容词了。他转向郑百川:“郑道友可知此人是谁?”
郑百川摇头,“中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不过据说有七个狂士被称为竹林七侠,为首的嵇松乃是一代琴圣嵇康的后人,颇得《嵇氏四弄》神韵,琴技出神入化。。。。。。贫道虽然没有听过,但量他一介狂生,只会服散清谈,卖弄才艺,绝对没有这样的修为,弹不出这样的琴音来。”
“琴圣?”青龙门的人对中原的事所知不多,近一百年的事就更不知道了,根本没听说过嵇康的名字。
“此人名嵇康,字叔夜,乃是“竹林七贤”的领袖人物,长得风姿朗秀,龙章凤姿,擅长书法,工于草书,文辞壮丽,学识渊博,为当代文坛之楚翘、玄学之典范。然而比起他的琴技来,这些都不值一屑,他的琴艺堪称举世无双。可惜他不肯出仕,不容于时局,被人陷害英年早逝,临刑一曲广陵散成了人间绝唱。。。。。。”
容天松、范天诲、朱天良都对郑百川如此称赞嵇康有些不以为然,“琴圣”这两个字哪是可以随便叫的?他们的师父剑法天下第一,也还没称剑圣呢!范天诲问:“此人可会武艺?”
“他虽好老庄之道,常结交侠客高人,却没听说过他在武艺上有什么过人之处。”
容天松说:“那么肯定不会是刚才那人了,刚才那人修为比我只高不低。”
郑百川似乎对他们有些看不顺眼,微微冷笑道:“中原卧虎藏人,奇人异士数不胜数,自然还有弹得一手好琴的人。嵇康在万众瞩目之下被斩,至今已近百年,早已尸骨无存了,怎么会是他呢?”
容天松道:“那也未必,若他真是修道之人,弄个假身替死也是轻而易举。无论如何,下次见到这人,立即以真气闭住耳朵迅速把他杀了,看他琴音还怎么作怪。我们走!”
青龙门的人掉头就走,郑百川本来还想说什么,涅磐菩萨却挥手示意算了。“教主让我们做的已经做了,不必再多事。”
弥勒教的人朝北方走了,树林内又恢复了平静,夜色朦胧,春雨如纱,除了一地残枝碎叶和脚印,就象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建康闹得天翻地覆,特别是张道全与知秋子、竺僧朗的战斗,就是白痴都知道是仙人在大打出手。修道界高人几乎都不在凡人面前显露,更从未在如此多人的地方进行过如此壮观的战斗,世道真是乱了,人人都觉得要大难临头了。
城内的守军开始时虽然集结,但并没有参与战斗,这种战斗他们无法插手,他们更不知这场战斗是如何发生、为何发生的,所以除了天师道场和天师府被烧掉,五斗米教的人撤离时沿途的建筑和少数百姓遭了殃,其它并没有什么损失。至于皇宫内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不得而知,也没人敢去打听,无论是文武大臣还是黎民百姓,都关紧了门躲在家里,祈祷自己信仰的神灵保佑。
快天亮时,一切终于平静了下去,城内一平死寂,连往日此起彼伏的鸡鸣声都听不到了,也许它们也被吓坏了吧?
司马昱忐忑不安,但却一直没有勇气出去,这时再也忍耐不住了,召集门人食客和家将,约有两三百人,整装衣甲,举着火把刀枪出门,他是建康军方的最高统帅,又皇上的叔公,皇亲国戚,不能不管皇宫内发生的事。
但是大门才刚开,大门外的黑暗中就出现了两排道士,个个穿着青色的道袍,胸口绣着红色的龙状图案,直是胆大妄为之极,连龙纹都绣到身上去了。
正中一个相貌不凡的道人徐徐走来,扬声道:“来者可是抚军大将军、会稽王司马道万?”
司马昱心里打鼓,硬着头皮道:“正是本王,不知道长如何称呼,在何处仙山修练?”
“贫道容天松,乃青龙门掌门大弟子。五斗米教犯上作乱,把持朝政,横行无忌,世所不容。青龙门替天行道,拨乱反正,现已将城内和宫内的五斗米教党羽尽皆翦除,但太后和皇帝已被五斗米教奸徒所杀,朝中无人可主持大局。素闻会稽王德行彰丕,尊师重道,无论名望才学皆是皇室宗亲之中第一人,是以贫道敢请会稽王继承大统,稳定时局,以免黎庶遭流离动荡之苦,此天下仓生之望也。。。。。。
司马昱头脑“嗡”的一声,几乎晕了过去,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事会从天而降,落到了他身上。其实这样的事在历史上屡见不新,总有强者夺权、造反、兵变之类,可是古代的皇帝是天子,是上天的安排,是民姓心目中的神,谁敢随随便便坐上龙椅?大多数夺到控制权的人都不敢直接当皇帝,于是要从皇族中挑出一人充当傀儡,过渡几年,树起自己的德望,这才迫使傀儡皇帝让位,或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一直控制着皇帝行使着自己的霸权。
这样的皇帝大多不好当,也大多没有好下场,但毕竟是皇帝,只要你有实力,还是有机会做上真正皇帝的。多少人费尽心机想要得到这个位子,司马昱更是多次与皇位擦肩而过,失之交臂,对皇位的渴望比其他人更甚,原本以为这一生都没有机会了。可是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心里准备,没有花费一丁点心机,皇位却找上门来了。
傀儡皇帝也是皇帝,司马昱哪里还有不答应的?周全胡扯他有当天子的命,想不到一语成谶。
第十八章 隐姓埋名
建康大乱的第二天一早,司马昱称褚太后和小皇帝已死,随便找了两具尸体装入官材,不许百官亲视,草草举行葬礼。
在青龙门的威压之下谁敢不服?国不可一日无君,司马昱顺理成章地登基称帝,改年号为咸安元年,追封小皇帝为穆帝,庙号孝宗。奉青龙门为国教,封容天松为护国大法师,尊知秋子为太上仙师,范天诲、朱天良等也各有封赏。内宫的人员大量撤换,朝中所有官员都官升一级,升无可升的大官也增加封号和俸禄。
大惊之后有大喜,能保得住命还可以升官发财,文武百官自然是皆大欢喜,似乎人人都在一夜之间忘了前朝的事,褚太后和穆帝是怎么死的,谁杀死的也没几人却追究了。也许是没人敢追究,也许是人走茶凉,一朝皇帝一朝巨麻,现在都极力奉承新皇和青龙门,马屁如流,天下太平。另外还不忘了对五斗米教展开口诛笔伐,周全更变成了大恶人,五斗米教成了敌对宗派,敢有信奉五斗米教的人杀无赦。
司马昱当然没有发晕,没有忘记周全有多可怕,甚到怀疑褚太后和小皇帝在周全手里,可是他在青龙门虎视眈眈之下,哪里敢有半个不字?况且青龙门可以把五斗米教打得落花流水,还有太上仙师知秋子在,他怕什么来着!
青龙门海外基地已经被周全破坏得差不多了,倭国人少地穷,成不了什么气候,所以他们干脆放弃了东海的岛屿,全体迁往建康,低阶的弟子会在之后坐船到达——他们原先准备的船被周全和牛梦毁了。之后他们会以建康为中心,广招弟子,壮大青龙门。
其实青龙门早己与弥勒教结盟,把中原给分了,东晋的领土归青龙门所有。他们已经在策划对建康下手,只是周全突然闯到东海,杀了他们大量弟子,毁了他们的根基,使他们怒火中烧提前发动了。错有错着,如果不是周全杀了他们大量二代三代弟子,让他们周密布局,人员到位,这一次五斗米教真正要全军覆没了。
周全带着褚太后安全撤回八门遁甲城,除了在战斗中阵亡的一百二十多人,其余人也都陆续回来了,主要人员虽然伤痕累累,却都保住了一条命,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张道全也“完整”地回来了,但却受了很重的伤,头发胡子都被烧得一塌糊涂,回来之后什么都没说,立即就躲静静室内疗伤。
其实大家都知道,如果不是他顶住了知秋子,或来又引走了知秋子和竺法旷,其他人只怕连渣都别想回来了。他一人要同时对付知秋子和竺法旷,这一次确实吃了大苦头了,也许他从来没有被人打得这么狼狈过,所以不想说自己的糗事。
小皇帝又是惶恐又是兴奋,皇宫没了,大臣没了,国家没了,从最尊贵的人突然变成一无所有的人,情绪紧张和低落可想而知;但他还是一个好玩的少年,心底深处最为厌恶就是就当没有自由、无比拘束、提心吊胆的皇帝,现在终于不必烦恼了,所以他是又喜又悲。
褚太后也极为抑郁,她觉得对不起司马家,她失身失节,这是否是对她的惩罚?她重用周全,信任周全是否错了?她几乎连自杀的心情都有了。司马文凤和邱灵柔一直陪着她,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周全极为愤怒,他何曾吃过这样的亏?这一次不但失去了一百多个高手,失去了建康的基业,还害得褚太后国破家亡,更大的伤害则是在民间动摇了他天降神人永远不会败的神话,这个损失是无法估量的。虽说敌人太过强大,攻其不备,胜败乃兵家常事,他终究是败了,这无异于给当上教主后从来没有吃过大亏的他一记闷棍,让他非常郁闷。
难道好运气开始背离他了?他要报复,要夺回建康,要把青龙门和弥勒教的人碎尸万断,他不停派出人员打听建康的消息,同时绞尽脑汁想报仇的方法。
可是青龙门的实力摆在那儿,再加上弥勒教的人,他一点胜算都没有。连张道全都铩羽而归,还有谁能扛得住知秋子和竺法旷?难道破釜沉舟,把许逊、左慈和葛玄都请来?左慈和葛玄与他并没有交情,未必会帮他,就算他们看在脏老道的面子上来了,万一吸血妖道趁机出现杀了他们,他周全岂不更成了千古罪人?这事绝对不能乱来,否则一步之差就要一败涂地,永无翻身之日。那么倾尽五斗米教的人杀过去呢,有胜算吗?
中午时分,建康的消息就传来了,此时周全才明白知秋子的野心和目的。知秋子也是汉人,是是想争霸天下,壮大青龙门,并没对建康民众大屠杀的意思。
弥勒教的祸乱还没结束,地下魔族随时会破土而出,现在又多了一个青龙门,这天下要乱成什么模样,要乱到什么时候?周全叹了一口气,去找褚太后了。
褚太后被安置在清江造船厂内,也就是在周全和邱灵柔对面的院子里。见周全进来,脸色沉重,邱灵柔和司马文凤知道他有话要与褚太后说,都知趣地走了,把小皇帝也带了出去。
周全把刚听到的建康方面的消息对褚太后说了一遍,然后说:“我立即对外公布,说你和皇帝在我这儿,凭着你的威信,谅各地的将领不敢不服;除了建康的军团外,主要兵力都在豫州和荆州,谢安、桓温与我交情不浅,我在军中也有较高的影响力,我去走一趟,令他们不许奉建康的号令,建康便成一孤城。十日之内,我便把它攻下来。”
褚太后沉吟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罢了,我本以为晋室断送在我手中,已成了千古罪人,想不到他们奉了司马昱为帝,江山并没有落到外族手中,我也可以稍释愧疚之心。。。。。。倘若挑起各地兵马与建康对抗,又是烽烟四起,尸横遍地,百姓经不起这样的折磨了,况且还有外族在一旁虎视眈眈,若被他们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
“我们母子两坚持到现在不容易,所为者非富贵与权力,而是因为先帝遗言,为司马家的江山得以延续,为黎民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我还贪恋这个位子做什么?世人都以为我死了,那就不要再生波折了。”
周全心里过意不去,“都怪我疏忽大意,没有想到他们会对你下手,没有多派人保护你们。”
褚太后深深望了他一眼,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腹部,“对我来说,这也未必不是一个好结局,自今之后世上便没有什么褚太后,也没有什么小皇帝了,以后外面的事你自己看着办,不必对我说了,让我们娘俩过些平静日子吧。”
周全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却暗自决定,目后必定要灭了青龙门,把这个皇位还给小皇帝,否则他会良心不安的。
褚太后嘘了一口气,似放下了千斤重担,露出了微笑,“我本名褚蒜子,既然要斩断了过去,就连这个名字也不该用了,你说该叫什么呢?”
周全心里正乱着,哪有心思给她起名字,“这。。。。。。还是你自己取吧。”
褚太后望着窗外,眼神迷蒙,“九五至尊,权贵至极,也不过是过眼云烟,江山如梦里,一夜枯荣,譬如朝露昙花;便叫褚如梦吧。”
“好。暂时改名也好。你到这儿的事没有几人知道,以前见过你的人也不多,我们几个不说就没人知道。”
“聃儿以后就随你姓吧,叫周。。。。。。周新民,一切从新开始,做个普通的百姓。”
在古代只有“字”能改,名是不能随意改的,姓是祖宗给的,就是打死了都不能改,而褚如梦却要儿子改姓改名,可见她是下定了决心要断绝过去,甚至是与司马家斩断所有关系——也许只有这样,她嫁给周全才没有罪恶感。
周全本来是想扶立司马聃,号招荆州军与江淮军共同对抗司马昱,想不到褚如梦如此坚决,他有些不甘心地问:“他会同意吗?”
“这事我会对他说,如果他坚持不同意,就只作为暂时对外的名字,成年后再由他自己决定何去何从。”
周全也只好暂时如此了,曾经的褚太后,现在的褚如梦乃是不世出的奇女子,眼光深远,已看出周全现在没有反击之力,挑动桓温和谢安对抗建康也不能取得胜利,最终受伤的还是她曾经的子民,甚至连五斗米教的人都要全部折进去。
周全此时还在情绪激动之中,觉得对不起她,她如果不这么坚决地表示,周全是至情至性的人,必定不顾一切反攻建康,那么就是同时与青龙门、弥勒教、建康兵、北方胡人为敌,其结果可想而知。而忍得这一时之气,努力壮大自己,静待青龙门与弥勒教、司马昱王朝与北方胡人反目成仇,机会就来了。这是保全五斗米教的最好方法,过上几天,周全也会明白这个道理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是不当太后了,她还得不露痕迹地为周全谋划。
周全走出房间,心里还在计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