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萧-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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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少辉答道:“在下罗大成。”
“白少辉?纵然也是一个假名,但他为慎重起见,还是不肯说出,想到葬花夫人曾经要自己冒她姓罗的表侄,就临时捏造了一个名字。
蓝衫书生一面挥剑拒敌,一面仍以传音之术,问道:“罗兄可知他劫掳江湖高手,究是为了什么?”
白少辉也以传音答道:“其中情形,甚为复杂,在下也弄不清楚,兄台最好及时退走,免得在下为难。”
说话之时,又是“当”的一声,那使刀的汉子被蓝衫书生剑脊拍中手腕,单刀堕地,一条右腕,登时垂了下去。依照常情,他右手穴道受制,决然不可能再行反击,那知那人竟是若无所觉,身形晃了一下,突然左手一扬,一拳击了过去。
蓝衫书生堪堪收回长剑,身子一侧,避开一击,反手一掌,拍在那大汉肩头。那大汉闷哼一声,身子平飞出一丈开外,砰然撞在船篷之上。”
蓝衫书生传音道:“兄台有什么为难之处?”
白少辉道:“在下让她们掳来,就是为了想查究她们的动机,兄台中途拦击,岂非破坏了在下的计划?”
蓝衫书生道:“这话有道理。”
这时围攻蓝衫书生的强敌,虽被制住了两个,但余下四人,仍然凶悍无比,尤其是那使剑的和一个使双匕的最凶猛。一剑双匕,寒光闪闪,招招都指攻蓝衫书生的致命所在。
白少辉不好在百花谷人前面,施展师门萧招,他使的只是那天对付白翎坛主的一记怪招。
但他知道这一记怪招,神妙无方,又怕伤了蓝衫书生,不敢真个使出,是以仗着轻身功夫,身形忽东忽西,似在闪避对方剑势,但使来使去,就是那一记招法,反复使用。另一个使熟铜棍的汉子,使的是少林“伏虎棍法”,虽也娴熟凌厉,但比起使剑和使双匕的汉子,武功就差得多了。
蓝衫书生身形快如陀螺,一个急旋,振腕一指,凌空点出,使双匕的汉子立时应手而倒。
使长剑的汉子突然口发低啸,长剑连挥,但见一片飞芒,错落洒出,朝蓝衫书生急攻而至。
白少辉看的一怔,暗道:“此人大概是王兄了,他一手剑法,正中蕴奇,奇中含变,大非寻常!”
心念方动,只见蓝衫书生果然被逼的后退了一步,目射奇光,右手长剑刷刷刷三剑,才把使剑汉子的剑势给压了下去,口中清叱一声,剑脊下拍,一下击在他脉门之上。
使剑汉子的一柄长剑,当啷坠地,同时一缕指风也正好袭到,翻身往后仰跌下去。
这样一来,情势顿变,甲板上只余下白少辉和那熟铜棍的汉子两人,但两条人影交错盘旋,一左一右,依然奋不顾身的围着蓝衫书生缠斗不休。
白少辉一面挥萧扑攻,心下大急,暗想:“眼下人数减少,自己若不全力以赴,只怕要被湘云看出破绽了。”
一面急以“传音入密”催道:“兄台可以走了。”
说话之时,萧头一昂,朝蓝衫书生胁下“期门穴”上点去。这一招,他为了不让湘云等人看出破绽,出手极快,蓝衫书生听他说话,手中不觉一慢。
等到发觉,白少辉的一点萧影,已然袭到身上,再要躲闪,那里还来得及?百忙之中,身形往后一仰,左手一掌,推开了箫头。
白少辉吃了一惊,赶忙箫头一偏,但依稀之间,可以感到自己箫头,已然碰在蓝衫书生的身上。
蓝衫书生为了仰避白少辉萧招,身形一滞,使棍汉子呼的一声,熟铜棍拦腰扫到。
蓝衫书生左手反腕一抄,一下夺下铜棍,望了白少辉一眼,突然双脚一顿,身形凌空跃起,朝船外飞了出去!原来他乘来的那只小船,始终跟着大船行驶,相距在三丈之处,蓝衫书生衣袂飘飘,凌空朝那小船上飞去。
要知这一场搏斗,说来较慢,其实前后总共也不过十来个照面,可说是转眼间的事。
湘云站在舱门口,冷眼旁观,玉容一无表情,彷佛这一场殊死恶斗,与她毫无关连。
直到白少辉一萧点上蓝衫书生胁下之际,她秋水般眼神,不觉闪过一丝异彩!此刻陡见蓝衫书生离船飞起,口中冷冷一哼,左手倏扬,打出一篷银针,日光之下,闪闪生光!但蓝衫书生去势极快,人已飞射出数丈之外,落到小船之上,小船立即打桨如飞,破浪而去,瞬息驶出老远!
湘云目送着小舟远去,自言自语的道:“这人到底不知是何来历?”
摘星手曹敦仁凑近她身边,陪笑道:“姑娘看他是不是葬花门的人?”
湘云螓首微摇,说道:“咱们虽然不知葬花门的底细,但以王立文等人的武功来说,和他远差得很多,似乎不像是葬花门下。”
她说到这里,双眉微蹙,恨恨的道:“最奇怪的是那一手拍穴功夫,明明已经解开穴道了,依然会使不上力气。”
曹敦仁道:“是、是、属下也感到右臂酸麻,穴道虽解,依然无法运用自如。
白少辉因使棍汉子怔怔站在那里,是以也站着不动,听湘云这么一说,不由暗暗哦了一声,忖道:“难怪方才自己等人动手之时,湘云和曹敦仁都没加入,原来他们被蓝衫书生拍伤了经穴。”
湘云缓缓回头,问道:“你替他们都推开受制穴道了么?”
曹敦仁忙道:“属下已经替他们解开了。”
湘云点了点头,朝自少辉和那使棍汉子说道:“紫字十号,十九号,这里没你们的事,可以进去了。”
白少辉和使棍汉子欠身一礼,举步朝后舱走去。***
三天之后,终于又回到百花谷了!
这是黄昏时分,船在岸边停住,湘云亲自率领曹敦仁、白少辉,和五名紫脸汉子登岸,就一路急行,疾走如飞。
百花谷,依然那么平静!一片花树,在微茫的暮色中,笼上了淡淡轻烟,当真像是世外桃源,与世无争!人行其中,看不到丝毫森严警戒;但白少辉知道百花谷何异龙潭虎穴,如无人带路,可说寸步难行。
因此,他跟在曹敦仁身后,目不斜视,亦步亦趋,装出一付漠然神态,他想:“在花林之间,不会没有人监视,自己重入百花谷,可得处处小心才是。”
片刻工夫,到了一座高楼前面,楼中早已亮起灯火,却静肃的没有一丝人声。
白少辉以前来过,自然知道这是浣花夫人的住处,心中不禁暗暗起了警惕。
大家刚回转百花谷,湘云就匆匆的把自己等人领来此处,显见事情有些不同寻常。
湘云走近楼前,立即躬身说道:“婢子湘云敬向夫人复命。”
话声方落,只见一个眉目娟秀的黄衣使女已在门口出现,含笑道:“湘云姐姐,这趟辛苦了,夫人已在堂上等候。
叫你和紫字十九号进去。”
说话之时,一双俏眼,有意无意的朝白少辉瞟来。
白少辉认识她正是上次扮作小脚老太婆的秋云,是伺候浣花夫人的使女,心中暗暗一惊:“自己”一行人堪堪上岸,浣花夫人居然已经知道了!”
湘云回身朝曹敦仁吩咐道:“你们在这里等候。”
曹敦仁连忙躬身应“是”。
湘云又道:“十九号,随我进去。”
第十六章 重入虎穴
白少辉眼看浣花夫人单单命湘云和自己进去,心情不觉有些紧张。
秋云当先返身入屋,湘云话声一落,跟着举步朝里走去。白少辉跟在湘云身后,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堂上烛影摇红,四盏宫式纱灯,明亮得如同白昼,上首一张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身穿宫装面垂黑纱的夫人。
白少辉上次进来,隔着一道湘帘,还看不真切。
这回她脸上虽有面纱,但白少辉一瞥之下,已可看到这位名动武林,神秘莫测的浣花夫人,竟然面目姣好,看去最多也不过三十来岁!
湘云赶紧行前几步,躬下身去,道:“婢子叩请夫人金安。”白少辉也跟着行了一礼。
浣花夫人略微颔首,朝湘云道:“你这趟办的很好,据报你们在途中遇到追击,可是葬花门的人?”
湘云恭身道:“婢子正要向夫人报告,来的只有一人,而且武功极高,不像是葬花门的人。”
浣花夫人皱了下眉,道:“不是葬花门的人?他只有一个人来?你们怎不留下活口?”
原来她还当湘云把人家收拾了。”
湘云低垂着头,讷讷说道:“婢子无能,连同曹护法,全被他点伤脉穴,无再战之力……”
流花夫人面纱微微波动,双目神光暴射,惊奇的道:“你说你们全被人家制住了?”
要知湘云虽然只是浣花宫一名执掌文案的使女,但她久在浣花夫人身边,一身武功,仅次于几位坛主。
她居然败在人家手下,而且还被制住穴道,难怪浣花夫人听了耸然动容。
白少辉站在湘云下首,只觉浣花夫人从黑纱中射出来的眼神,精光如电,使人不可能逼视,心下不由呼地一跳,暗道:“她好精深的内功!”
湘云俯首道:“婢子被他宝剑拍中穴道,立时运气解穴,但穴道虽解,右臂依然酸麻如故,无法运用。”
浣花夫人沉吟道:“这是一种借物传力,近似佛门无相别神功,此人有多大年纪了?”
湘云道:“来人是一个蓝衫书生,大概只有二十来岁。”
浣花夫人道:“二十来岁?你可曾问他姓名来历?”
湘云道:“婢子问了,他自称范殊……”
“范殊?”浣花夫人一个坐着的人,突然身躯一震,好似遭雷击一般,急急问道:“他姓什么?姓范……”
白少辉瞧的暗暗称奇,心想:“大概她有一个姓范的仇人,所以一听到那人姓范,就勃然变色。”
湘云从没见过夫人疾言厉色,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一时吓得噤若寒蝉,不敢作声。
浣花夫人自言自语的道:“无相别神功,失传已久,谅他黑煞游龙也未必能会……”
白少辉听她忽然提到师傅,心头不觉一惊!
只见浣花夫人抬目问道:“此人使的是剑?”
湘云应了声“是”。
浣花夫人又道:“你和他动手之际,可曾看出他剑招之中,是否和黑煞游龙桑九的‘游龙十八式颇相接近之处?”
白少辉暗暗一惊,心想:“原来她怀疑蓝衫书生是师傅的传人,自己饶幸不曾在她们面前,使过师傅的招式。”
湘云道:“此人剑法使的极快,婢子无法看的清楚,但奇奥之处,决非游龙十八式所可比拟。”
白少辉暗暗哼了一声:“几时我非要让你见识见识游龙十八式不可!”
浣花夫人唔了一声,似乎神色稍霁,缓缓说道:“你把经过情形,详细说来。”
湘云恭身应“是”,接着就把蓝衫书生从三和园茶楼乘船追踪,自己和曹敦仁如何被他长剑拍中穴道,一直说到白少辉萧头打上他身子,蓝衫书生才乘机逸去,详细说了一遍。
白少辉一直以为当日自己萧头点上蓝衫书生之事,湘云没有看得出来,那知竟然瞒不过她的眼睛,此刻照直说了出来,这下岂不是露出破绽来了?心念方动,浣花夫人两道寒电似的眼神,果然转到了白少辉脸上,一面朝湘云问道:“十九号的武功很高么?”
湘云思忖了一下,才道:“他好像只会一招箫法,婢子看他使来使去,老是那一招。”
浣花夫人目注白少辉问道:“你使的那一招,叫什么名称?”白少辉摇摇头道:“在下不知道。”
湘云低喝道:“十九号,在夫人面前,你应该自称属下。”浣花夫人又道:“你还会什么武功?”
白少辉道:“轻功。”
浣花夫人道:“你把那招萧法,使出来给我瞧瞧。”
白少辉心中暗想:“她似是对自己起了怀疑,好在那式箫招,只是自己领悟出来的武功,使就使吧!”
当下欠身领命,从腰间解下竹萧,退后三步,朝浣花夫人拱了拱手,既不拉开架势,也不见他有什么身法,随手举起竹萧,箫头一昂,朝前直点而出,就在他往前送出之时,萧头忽然斜移一寸,立时收住箫势。
浣花夫人两道眼神,隔着一层薄纱,直注在白少辉萧上,一眨不眨,等他收式之后,才回头朝湘云问道:“他使的就是这一招么?”
湘云连忙应“是”,一面乘机问道:“夫人看出十九号这一招的来历来了么?”
浣花夫人沉吟道:“他使的这一招,近似崆峒剑法中的‘铁骑突出’,但经他横移了一寸,改直击为旁敲,招式就显得含蕴不尽,化平凡为神奇,有点铁石成金之妙,此种手法,过去武林中倒是从未见过……”
说到这里,忽然目光一抬,问道:“十九号,你还记得这式招法,是什么人教你的么?”
白少辉心中暗想:“服过无忧散的人,从前之事,都应该回答不记得才对。”
这就摇头道:“属下记不起来了。”
浪花夫人点点头,没有说话,白少辉把竹箫佩到腰间,退回湘云下首。
浣花夫人回头吩咐道:“秋云,立即传我令谕,着总香堂查明那姓范的行踪,务必把此人拿来见我。”
站在边上的秋云躬身领命,翩然退了出去。
白少辉和那蓝衫书生范殊,虽说不上交情,但自从那天和他动手之后,心中早已生出惺惺相惜之情。
此刻听到浣花夫人传令去,要总香堂出动高手对付,不觉暗暗替他耽心。
心中想着,只听浣花夫人叫道:“十九号。”
白少辉吃了一惊,急忙恭身应“是”。
浣花夫人目注白光辉,问道:“你随紫蔽坛主前去成都王宅之事,还记得清楚么?”
白少辉听的暗暗一怔,忖道:“自己未曾被无忧散迷失神智,不知迷失了神智的人,是否还有记忆之力?”
但继而一想,服过无忧散的人,虽记不起从前之事,可是服药以后的事,未必也失去记意。这就壮着胆子,抬头答道:“属下记得。”
浣花夫人道:“很好,你把那晚情形,说与我听。”
白少辉原是极顶聪明的人,那天在三和园曾听湘云主婢说过,她们这次出去主要就是找自己去的。
不觉心头一动,暗想:“听浣花夫人的口气,分明紫薇坛主已经回来,她要自己说出那晚经过,自然和紫蔽坛主的口供对质了。”
他不知紫蔽坛主说了什么?一时大感为难,但想自己神智受迷,思虑自然较为迟钝,这就故意装作思索模样。
然后结结巴巴的把那晚由坛主率领,如何进入王府,葬花夫人如何在中院出现,三面围墙,如何升起铁网,双方如何混战,在激战之中,自己听到坛主撤退的哨音,如何突围而出……虽然他故意把经过情形,说的较为凌乱,但大致上还能连贯,浣花夫人两道目光盯着白少辉,也耐心听他述说,这时忽然摆了摆手,问道:“和你同时突围而出的,还有什么人?”
白少辉抬头望着烷花夫人,迟疑了一下,才道:“属下记不得了。”
浣花夫人又道:“没有人追踪拦击?”
白少辉道:“好像有很多人,属下没去注意,一路冲了出来。”一个迷失神智的人,自然只知勇往直前,奋不顾身的猛冲,不会留意四周的人,浣花夫人倒也深信不疑,接着问道:“你在何处追上紫蔽坛主?”
白少辉暗想:“自己可不能说出替紫蔽坛主治伤之事,想来这一段经过,紫蔽坛主也不会说的。”
这就含糊答道:“好像是在城外一处树林前面,坛主叫住属下,吩咐守住林前,不准任何人闯入。
他这番话,轻轻带过,虽是半真半假,却说得天衣无缝,使浣花夫人听不出半点破绽。
浣花夫人道:“林中还有什么人?”
白少辉道:“不知道,坛主交待了属下,就回到树林里去了。”浣花夫人问道:“有没有人企图闯进林去的?”
白少辉道:“有,那是一个穿白衣的女子。”
浣花夫人道:“你知道她是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