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女修真杂记-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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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老公，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没有。”
　　“老公老公，这个世界上有外星人吗？”
　　“没有。”
　　“老公老公，你相信有下辈子吗？”
　　“没有。”
　　纪大侠是个无产阶级无神论者，不信鬼神，这是他自己说的……但是他说的次数也太多了，整日里都把这两句挂在嘴边，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用心……最重要的是，这个无产阶级无神论者，对死人啊坟墓啊什么的相当敏感，每次周围有人过世，或者是清明上坟的时候，他的神情都极其古怪……我仔细研究过纪大侠的手，断掌来着，按理来说，断掌是不需要怕鬼的，据说鬼见了断掌都要绕道走的，这充分说明，纪大侠心里有鬼。
　　纪大侠是个很会自我调节的人，比如，身体不好的时候，他就到医院去打打点滴，比如，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到超市去捏捏泡面。
　　纪大侠每次去唱K，都要唱一首歌，“我是一条小青龙，小青龙，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小秘密，我有许多的秘密，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我从不过问纪大侠以前的秘密，也从不过问纪大侠现在的秘密，总而言之，我从不过问那些不该问的事情，比如早恋啦，前女友啦，再比如QQ密码啦，银行卡密码啦……为什么要问这些无聊的事情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些我全知道……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
　　比如我还知道，纪大侠的家庭极其不正常……尤其是母系，根本就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据说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至今世界地图上都找不到这个地方。纪大侠的外公是个算命的……出了名的乌鸦嘴，谁让他算谁倒霉；纪大侠的外婆是个神婆……跳大神、打小人、捉鬼、叫惊，样样行。纪大侠他妈是个预言家……专门预言哪儿要死人了，据说她预言是靠做梦；纪大侠有两个舅舅都失踪了……据说一个是被鬼吓跑的，另一个是跟鬼私奔的；纪大侠的姐姐口才很好，她有个错号叫“说死你”……其唠叨程度远远超过人类的承受范围，曾数度将人唠叨到自杀；纪大侠的两个哥哥，年龄和长相严重不符……二哥看上去二十，大哥看上十二，纪大侠三十；最后，纪大侠还养了一条狗……这条狗是正常的。
　　比如我还知道，纪大侠的恋爱史极其复杂……纪大侠是从小学开始谈恋爱的，因为没上幼儿园；小学他谈了五个，那会儿小学是五年制的；初中他谈了三个，初中向来都是三年制的；高中他谈了四个，高中也是三年制的，但是可以高复；大学休息了三年，然后一鼓作气谈了一个正经的，就是后来他去深圳结婚的那个，只可惜他去得稍微晚了那么一点点，人家已经结好了，纪大侠在深圳哭了两天，就回杭州了；哦，对了，纪大侠在杭州还有个关系很暧昧的女性朋友，据说纪大侠刚回来那会儿，和她走得很近，还差点追人家，可惜他又稍微晚了那么一点点，人家又结掉了，据说这个女人还是个修真者……好像在第七人民医院，杭州最有名的精神病院。
　　比如我还知道，纪大侠结丹了……虽然医生说那是结石，但是，纪大侠这颗结石据说是天生的，也就是说他生下来的时候，这颗结石就存在了，就跟贾宝玉似的，区别是贾宝玉吐出来了，他没吐出来。
　　比如我还知道……
　　“我是懒羊羊；我爱吃东西；吃很多的东西；吃完要睡觉；睡个大懒觉；懒觉睡多了；再去吃东西；东西吃多了；再去睡大觉……”
　　嘘，纪大侠打电话过来了。
　　“喂，老婆，我今天不回来吃饭了，我一个朋友结婚。”
　　“谁啊？”
　　“你不认识的，说了你也不知道是谁……就这样，我手机没电了，拜拜。”
　　“拜拜。”
　　其实，我知道是谁，不就是第七人民医院那个嘛，我早就知道了，她的名字还有一个字和我一样呢……杜春雁。
　　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是不是很佩服我？
　　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能知道那么多秘密？
　　其实很简单，因为纪大侠有个很好的生活习惯，那就是，说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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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大侠档案】
　　姓名：纪飞
　　外号：纪大侠
　　身高：181cm
　　体重：70kg
　　三围：38，38，38
　　视力：250
　　属相：草泥马
　　血型：SB型
　　星座：牛郎座
　　特长：腿特长
　　最喜欢看的电影：掐架片
　　最不喜欢看的电影：恐怖片
　　最喜欢的事情：看人掐架
　　婚姻状态：已婚
　　家庭住址：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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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圆语录】
　　（一）12个月。
　　纪大侠：“叫爸爸。”
　　圆圆不叫。
　　纪大侠：“爸爸。”
　　圆圆不叫。
　　纪大侠：“爸爸！爸爸！”
　　圆圆：“哎。”
　　（二）14个月。
　　我：“妈妈不要你！”
　　圆圆：“妈妈要你！”
　　我：“妈妈打你！”
　　圆圆：“妈妈不要打你！”
　　（三）16个月。
　　楼下一阿姨养了一条狗，圆圆每天都要去看。
　　某日看完。
　　我：“我们回家了，跟阿姨拜拜。”
　　圆圆：“阿姨拜拜，狗狗拜拜。”
　　（四）18个月。
　　春夏交际的某日傍晚，带圆圆去出去散步，一时髦女郎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正准备打开一把遮阳伞。
　　圆圆大声说，“没下雨！没下雨！”
　　时髦女郎的脸微微一红。
　　（五）20个月。
　　圆圆：“要吃好东西。”
　　我：“好东西没有了。”
　　圆圆：“嘛呢叭咪吽……有。”

　　第四十九章

　　又是一年一度的七夕佳节，织女大妈静静地站立雷峰塔下，思绪万千……
　　一百年前的今天，她五岁，那一年，她来到杭州，家乡洪水泛滥，她跟随父母到杭州投奔亲戚，谁知道亲戚全死光了，于是他们流落街头，在美丽的西子湖畔，他们被骗了一次又一次，被扁了一次又一次，正在这个时候，雷峰塔出现在他们眼前……她父亲迫不及待地爬了上去，然后义无反顾地跳了下来，她母亲带着她改嫁。那一天，是七夕佳节，那一年，是1909年。
　　同年发生大事：霍元甲在上海创建精武体操学校。
　　【友情提示：雷峰塔不是纪念雷锋的。】
　　八十五年前的今天，她二十岁，那一年，她出嫁，她穿上红红的嫁衣，坐上红红的花轿，她的夫君姓牛，单名一个郎字，牛郎玉树临风，气宇轩昂，剑眉星目，虎背熊腰，风华绝代，不羁倜傥，还有一身古铜的肤色，健壮的体魄强而有力的臂膀，外刚内柔的性格，野性中带温顺，忧郁中带放荡，简直就是男性的典范，女性的恩物啊……花轿抬过雷峰塔，雷峰塔轰然而倒，牛郎被成功活埋。那一天，是七夕佳节，那一年，是1924年。
　　同年发生大事：第八届奥运会在巴黎举行。黄埔军校正式开学。溥仪被逐出宫。人类首次通过无线电波将一张图片传送过大西洋。阿尔巴尼亚宣布成立共和国。
　　【友情提示：雷峰塔倒的时候，没有看见白娘子。】
　　五十五年前的今天，她五十岁，那一年，她死了，她是自杀的，或许是因为她太优秀了，自从她的牛郎挂掉后，她在世间苦苦寻找了三十年，都没能再找到一个能配得上她的牛郎，她只能换个地方找找了，虽然她还很年轻，但是，毕竟，女人的青春是短暂的，她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或许她的牛郎已经死了呢？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黄昏后，她把自己挂在了柳梢头，正对着雷峰塔。那一天，是七夕佳节，那一年，是1954年。
　　同年发生大事：第一枚氢弹试验成功。日内瓦会议召开。毛泽东在中南海勤政殿接见了达。赖。成龙出生。
　　【友情提示：54青年运动不是1954年发生的。】
　　五年前的今天，年龄什么的，只是浮云……她再次穿上嫁衣，梦里寻他千百度，募然回首，那人已然在自己怀里，她当时的心情无人能懂，她一眼便看穿，他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男孩子，而她则是阳年阳月阳时阳日生的女孩子，像他们这样的极品，都是一万年才出一个，在茫茫人海中，他们相遇，这，是奇迹……更加奇迹的是，居然有人抢婚，他们说，她的牛郎，怀了别人的孩子……她已经不计较孩子是谁的了，她甚至愿意当孩子的后妈，可是，那个该死的鬼修，竟然告诉她，她看错了，她的牛郎并不是真的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男孩子，他之所以看上去像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男孩子，完全是因为，他怀的是个魔……魔什么的，最不安分了，留在公墓随时随地都会破坏社区和谐，如果她非要一意孤行留下他们，保护费要收双倍，他还说，有一伙黑衣人带着轮子在公墓门口蹲点等他的牛郎，如果她的牛郎不出去，天亮他们就要进来自焚，到时候打坏香炉花圈、吓坏花花草草、烧伤社区居民，损失啊医疗费啊什么的，都要她负责赔偿……这不摆明了威胁她嘛，明知道她的香火钱都买化妆品了，每个月连保护费都交不起……这个花亦冷，仗着自己是鬼修，打着维护南山社区治安的幌子，整天就知道收保护费……话说凭什么南山公墓的保护费比别的公墓都要高？难道就因为他长得帅？半山公墓的鬼修长得跟潘安也很像啊……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牛郎离她而去，养一个牛郎已经很吃力了，再养一个魔，她真的养不起……她走着走着，竟又走到了这个地方，赫然发现，雷峰塔不知何时已经重建了，门票40块。那一天，是七夕佳节，那一年，是2004年。
　　同年发生大事：美国旧金山市开始向同性伴侣颁发结婚证书。韩国科学家宣称已经克隆了30个人类胚胎。阿扁就任台湾“总统”。
　　【友情提示：雷峰塔在杭州，金山寺不在杭州，金山寺比雷峰塔门票贵，金山寺除了法海和许仙住过，唐僧也住过。】
　　而如今，又是七夕佳节……而如今，她再一次站在雷峰塔下……而如今……织女大妈大喊一声，“牛郎，你在哪里？”
　　忽然地冒出来一个中年男子：“美女，想找牛郎吗？”
　　织女大妈说，“想。”
　　中年男子说，“跟我来。”
　　织女大妈就跟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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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牛郎店。
　　牛郎一号顶着一头花里胡哨的乱发：“美女，你寂寞吗？你空虚吗？你冷吗？”
　　织女大妈：“我空虚，我寂寞，我冷。”
　　牛郎一号：“我会暖被窝。”
　　织女大妈：“唱个小曲来听听。”
　　牛郎一号“对不起，小生不会唱歌。”
　　织女大妈：“那，跳个艳舞来看看。”
　　牛郎一号“对不起，小生不会跳舞。”
　　织女大妈：“那……琴棋书画，随便来一样吧。”
　　牛郎一号“对不起，小生卖身不卖艺的。”
　　织女大妈：“老板，他不是我要找的牛郎，帮我换一个素质高点的。”
　　【友情提示：此牛郎即第四章中，在东部软件园门口，开着宝马，差点撞到小狐狸，被杜春雁当街臭骂的那个杂毛……想开宝马吗？找个有钱的老爸吧。没有有钱的老爸？那就做牛郎吧。】
　　牛郎二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自己说的。
　　织女大妈：“听说你会弹琴？”
　　牛郎二号：“会，我的琴弹得比那个理什么德什么曼还好。”注：理查德克莱德曼。
　　织女大妈：“听说你会下棋？”
　　牛郎二号：“会，我的棋下得比那个许什么川还好。”注：许银川。
　　织女大妈：“听说你会书法？”
　　牛郎二号：“会，我的字写得比那个王什么之还好。”注：王羲之。
　　织女大妈：“听说你会画画？”
　　牛郎二号：“会，我的画画得比那个什么毕什么索的还好。”注：毕加索。
　　织女大妈：“请问，你会英语吗？”
　　牛郎二号：“不会。”
　　织女大妈：“老板，他不是我要找的牛郎，帮我换一个CET六级以上的。”
　　【友情提示：此牛郎是纪大侠他舅舅，不是后来走丢的那个，是以前就走丢的那个，很多人都以为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去纳尼亚了，其实那都是传闻，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城市，他只是整了整容。】
　　牛郎三号果然很有素质……带着眼镜。
　　织女大妈：“张牛郎……”
　　牛郎三号：“请叫我Steven。”
　　织女大妈：“好吧，Steven，听说你是这里学历最高的，请问你到底有多高？”
　　牛郎三号：“Doctor。”
　　织女大妈：“我是说你的身高。”
　　牛郎三号：“160cm，50kg。”
　　织女大妈：“听说你是开软件公司的？”
　　牛郎三号：“Yes！”
　　织女大妈：“听说科研包工头很有钱的，你为什么还要出来做？”
　　牛郎三号：“公司最近周转不灵。”
　　织女大妈：“看你又瘦又小，脸上长痘痘，眼角有皱纹……啊，还有白头发！你年纪已经不小了吧，还出来做……你行不行啊？”
　　牛郎三号：“我只是看上去比较老，其实我也是80后。”
　　织女大妈：“你为什么老是闭着眼睛？把眼睛睁开了我看看。”
　　牛郎三号：“我已经睁开了……我是单眼皮……”
　　织女大妈：“老板，他不是我要找的牛郎，给我换一个双眼皮的……越双越好。”
　　【友情提示：此牛郎是张总，自从小树同学回乡下养鸡后，公司很多员工都受了打击，纷纷回去养猪的养猪，养鸭的养鸭，再加上金融危机……公司入不敷出，面临破产，他被逼无奈，只能先出来做。】
　　牛郎四号的眼皮真的很双……太双了。为啥这么双？因为是个外国人。
　　织女大妈：“Hello。”
　　牛郎四号：“你好。”
　　织女大妈：“Nice　to　meet　you！”
　　牛郎四号：“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织女大妈：“你叫什么名字？”既然你这么喜欢说中文，那就满足你的要求。
　　牛郎四号：“摸还摸得·摸还摸不得。”
　　织女大妈：“别急，等一下再摸，我是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牛郎四号：“摸还摸得·摸还摸不得。”
　　织女大妈：“别摸了，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牛郎四号：“摸还摸得·摸还摸不得。”
　　织女大妈：“到底摸得？还是摸不得？”
　　牛郎四号：“摸还摸得·摸还摸不得。”
　　织女大妈：“……”
　　【友情提示：此牛郎是穆罕默德·莫汉莫布德，自从见了玉帝哥哥，他和登哥看破红尘，登哥在五台山出家了，他因为学历不够，没有被录取……还好老板把他从大街上捡了回来，要不然他现在还在讨饭。】
　　织女大妈：“老板，他不是我要找的牛郎，给我换一个……”
　　中年男子：“对不起，你明天再来吧，小店现在要打烊了。”
　　织女大妈：“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吗？”
　　中年男子：“不好意思，我刚刚接到我们大老板的临时通知，今晚这里要举行一场很特殊的婚礼……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留下来喝杯喜酒？”
　　织女大妈：“要送礼吗？”
　　中年男子：“不送你好意思吗？”
　　织女大妈：“这附近哪有冥币和人民币兑换的地方……我身上只有冥币。”
　　中年男子：“……”

　　第五十章

　　一年前，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