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箫英雄榜-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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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本想趁他分心之时,攻个措手不及,见他疯狂,倒是出乎意料,当即牵住铁链,不让他挣脱一步步移近那棵枣树,尚有数尺之时,手一抬,那柄剑嗤的弹出,魏忠贤再挥手一送,一股劲风打转剑尖,直刺入武名扬胸口,武名扬叫声陡止,仰身便倒,再也不动,魏忠贤怕他不死,又拖动两下,还是不动,便将他尸体拖到树下,铁链绕树缠个结,在结上握拳一捏,结成了一团,再难解开,心想:“这里荒山野地,隔不了多久便有野兽过来,他若不死,也要葬身兽腹。”
他走开了几步,从怀中摸出一个包裹,哈哈大笑,道:“传国玉玺是咱老魏的,谁也莫想得了去。”笑声中,迈开大步,回南关客栈会拢部下。
走了三里地,迎面驰来四骑人马,仿佛番子模样,正惊疑间,马已驰近,果是四名官校,当前一人赫然便是骆少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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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少冲和朱华凤离开武家后,不见武名扬追来,便下了马。少冲抬头见到公主火辣的眼光直盯着自己,便移开目光,淡然道:“公主,我是向你来辞行的。”朱华凤灿烂的笑容顿时凝住了,两滴珍珠般的清泪滚出眼眶,在粉颊上留下两道泪痕,短暂的无言后,她掉转马头,绝尘而去,自始自终没有回头。
少冲抬头望了望天,终于忍住泪水,步行来到城外。正寻思买一头良驹,忽见后头尘起,公主驰马而来,手中牵了一匹青鬃,到了他跟前,附在那青鬃马耳旁,说道:“马儿啊马儿,我养你千日,用你一时,骆大侠去除奸贼,你助他一程吧。”拍了拍那马,那马嘶叫一声,振鬣扬尾,显得卓荦不凡、神骏非常。
少冲想道声谢,公主已翻身上马,娇喝一声“驾”,回城去了。少冲怅然若失,又见马鞍上挂了一个包裹,一柄宝剑,心中涌出一股暖流,自言道:“公主,我少冲有负于你,只有来生再报答了?”跨鞍上马,扬鞭启程。
行至郊外,忽听后面马蹄声起,驰来十数骑人马。起初以为是公主,先是一喜,后瞧着不对,马上一人披风飞扬,赫然便是皇上,当即揽缰下马,待祟祯及其随从来近,跪拜中称:“皇上!”祟祯下马来扶起少冲道:“骆将军请起,骆将军此去,不啻于荆轲刺秦王,无论成败与否,你都要活着回来,日后封你为“玉箫英雄”,统领八万禁军。”
少冲正要说什么,祟祯止住他,命随从端来一个盒酒,斟了两杯,祟祯自举一杯,叫少冲端了一杯,又道:“隗台骏骨千金价,易水高歌一代豪。自古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但江南不也是豪杰辈出么?骆将军能除此老贼,什么荆轲、郭解,都要相形逊色了。”骆将军请饮此杯,预祝马到成功。”
对饮毕,祟祯拉着少冲手,来到路边的一个亭子,望着西天的彩云,说道:“你知道么?萧灵犀和周淮安私奔了。”祟祯说这话时眼神中满是悲伤和愤怒,少冲不觉一惊,虽说下二人有些暧昧,倒不至于这么③üww。сōm快就私奔了,身为万万人之上的皇上遇到上此事,当然更加恼怒。少冲想不出什么话安慰皇上,只道:“皇上,你打算怎么办?”祟祯道:“灵犀既已变了心,朕还能怎样?不过朕绝不放过周淮安,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朕也要抓他回来,朕要当面问他,朕的女子他也敢要?”转头向少冲道:“朕知你与周淮安要好倘若知道他的踪迹,千万不要只顾朋友小义,而忘了君臣大义。”少冲听得暗然心惊,不敢瞧皇上眼神。
出得亭来,祟祯指了指三名官校,说道:“此去前途险恶,你带三名官校,路上也有个照应。”少冲口上称是,心中却想:“皇上对我终究不敢放心,那日皇上与武名扬谈话,要我回避,可见他早已有了疑心。”想到这里,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倘若我有哪件事皇上瞧着不对,皇上放得过我吗?”这时帮觉“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何等真切。
辞了祟祯,快马南下,少冲此刻心中,已不再去想皇上、周淮安、公主,只想着如何对付魏忠贤。到了阜城南关,正当天将黎明,忽听一阵狂笑声自东传来,细听之下,原来正是魏忠贤,便寻声找来,正好与他迎面相遇。少冲当即下马宣道:“魏忠贤听旨!”
魏忠贤直着身子,冷冷的瞧着。少冲取出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逆恶魏忠贤,盗窃国宝,诬陷忠良,其罪当死,姑从轻降发凤阳。不思自惩,犹畜亡命之徒,环拥随护,势若叛然,究治勿贷!若有反抗,格杀勿论!钦此。”
魏忠贤闻旨大笑,说道:“什么逮迅究治,还不是要咱送死?既然顺从是死,反抗也是死,咱老魏便博上一博。”
少冲早知他不会就范,当下拔出宝剑,叫道:“魏忠贤忤旨不遵,论罪当死!”抢步直上,挺剑向他刺去。魏忠贤冷哼一声,倒身便行。
少冲正欲去赶,突然跃出五名大汉,各挺短刀长剑拦住厮杀,正是死命追随魏忠贤的几个忠勇营武士。少冲虽觉不难对付,但眼见魏忠贤越去越远,难以追及,不觉心焦。
正在此时,斜地里冲出几位豪杰,接住五名武士厮杀,叫道:“骆少侠,我们来助你!” “骆兄弟,你去追魏忠贤,这几条走狗交给我好了。”正是石康、丁向南、关中岳、马绝尘等一班豪杰。
少冲道一声:“好!”跃身上马,一揽缰绳,青鬃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直向魏忠贤去的方向追去。渐渐逼近,少冲飞身而起,长啸声中,剑尖直指魏忠贤后背,魏忠贤后背如长了眼睛一般,猛地飘移数步,左臂向后划了一圈。却听嗤地一声响,魏忠贤掌心中了一剑,急忙缩回,方免透掌之厄,冷冷的道:“相隔不久,你的武功又大进了。”
原来他适才欲以劲风荡开少冲的剑势,不料少冲早将阳刚之劲集于剑尖,魏忠贤一荡未开。少冲不等他喘息,剑尖上指,疾刺魏忠左眼。魏忠贤道:“又是这一招!”伸二指钳住剑尖无锋处。少冲顿觉剑柄冰凉,当即发动快活真气,一股热劲自剑尖透了过去。魏忠贤见剑一下子烫了起来,便加了一成内力,跟着少冲也催加了一成内力。两人都想以内力压住对方,到后来少冲面如猪肝,魏忠贤则脸罩寒霜,头冒冷气。
剑身忽冷忽热,过不得几下,脆响声中,已断成七八截了,为两人劲力所激,四射而出。
这柄剑为公主所赠,谁知一出手便被弄坏了,少冲不免心痛。这也只是一念之间,剑一断,他随即飞身而上掌出如电,千钧掌力指向魏忠贤。魏忠贤身子一个盘旋,如意掌击到空处,平地扬尘,周遭草木横飞。魏忠贤飘飞半空,双掌连出,雨点般打将过来,其劲风将少冲全身袍襟皆扬起,地上也留下个个沙坑。魏忠贤脚一落地,双手向旁一牵一引,大块大块的石头向他砸去。少冲随心所欲掌出,劈开数块,一块磨盘大的巨石跟着撞胸而至,他双掌拼死抵住,脚下滑了数尺才停住。
再看魏忠贤已与丁向南、石康、关中岳、马绝尘四人斗了起来,刀枪棒剑,四样兵刃,围住魏忠贤四个方位。魏忠贤怪叫声中,马绝尘“啊”的一声翻身跌倒,关中岳惊道:“大哥!”虚晃一枪,跳出圈子,见马绝尘口角留血,紧闭双目,忙伸手去探他鼻息,只觉气如游丝,全身冰凉,连自己也不禁打个寒噤。
欲知马绝尘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部 决战皇城 第五十回 豹隐
关中岳见义兄呼吸维艰,将他扶坐起,掌心相对,两道热烘烘的真气逼过去,哪知一去毫无影响,自己双掌却渐感冰凉,如此下去,自己也要冻死,但一旦放弃,义兄便没救了。
马绝尘这时清醒了一些,已知义弟舍命救己,有气无力的道:“贤弟,你,你别管我,去……别让奸贼走了……”关中岳道:“大哥,你不要说话……”他这一出口说话,立即真气走岔,沤出一口血来,全都流在马绝尘肩头,马绝尘道:“贤弟,我不行了,你别浪费真气,害了自己……”狠命站起,疾冲出去,未及两步,伏地不起。
关中岳魂飞天外,大喊一声道:“大哥!”甫一起身,猛听丁向南叫道:“关兄,小心!”未及回视,一人扑了上来,跟着“扑”的一声,那人身子歪倒。关中岳伸手接住,见丁向南被一尖棍穿心而过,胸口湿了一大片,原来魏忠贤折断了石康的木棍立即掷向关中岳,为丁向南瞧见,情急以身相挡。
关中岳道:“丁大哥,你,你不会有事吧?”他明知丁向南无幸,还是这么出口。丁向南抱着关中岳肩膀,时断时续的道:“很好,……人死万事皆空,恩也空,怨也空……好兄弟,我,我走了……”头一歪,双手垂了下去,脸上犹挂笑容。
关中岳鼻子一酸,热泪盈眶,他与马绝尘、丁向南都曾有梁子,甚至此前对丁向南犹有芥蒂,如今人都死了,当真是一了百了,回头想来,一切恩怨是非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执著何益?洒脱何妨?
关中岳心中一股热流迅即化作仇恨之火,蓦地长啸一声,持枪向魏忠贤冲过去。魏忠贤此刻正与少冲、石康狠斗,忽听得录声如怒潮澎湃,上冲牛斗,倒吃了一惊,眼见枪指喉刺到,侧身挥臂一格枪腰,右掌翻出一掌,将关中岳打个趔趄。其时少冲一记沉雄威猛的随心所欲掌如移山倒海推到。掌未到,魏忠贤已觉热浪迫人。原来少冲见死了两位豪杰,愤怒已极,掌力更是沉猛了。说时迟,那时快,魏忠贤反身双掌齐出,两股强劲的阴风鼓荡而出,一热一冷两股劲风疾撞,魏忠贤脚下不由得退了数步,旁边石康也摔了一跌。少冲浑若无事,喝道:“魏忠贤!”满腔愤怒化作了三个字,只觉血脉贲张,浑身皆骨骼几欲暴裂,三字音落,怒发冲冠,袍幅上扬,浑身热浪涌动,又一记随心所欲掌拍出。
魏忠贤双掌未接,已觉燥热难当,甫一接掌,又退了数步。石康在旁瞧了,忽想起铁拐老曾跟他说过,要将快活功发挥到极,须有仁者之心和嫉恶之心,二者难以得兼,除非大圣大贤方能做到。少冲此刻显然已入快活功化境,掌到处摧枯拉朽,毁石销金。
魏忠贤再接一掌,又退几步,自知情势于己不利,便想抽逃,身才动,一人猛扑上来,紧抱住腰腹,喊道:“骆兄弟,杀了他……”
这人是关中岳。他受了魏忠贤一掌,五内俱损,自料必死,不如与老贼同归于尽,眼见魏患难与共贤欲逃,急贴身抱住。魏忠贤猝不及防,一时难以挣脱,伸爪向下疾抓关中岳顶门。关中岳顿时脑颅暴裂,白浆四溅。
少冲使出童子摘梅手控魏忠贤双目,指尖已及眼睑。魏忠贤仰身后翻,哪知关中岳虽死,双手仍如紧箍般钳住他,如此一顿时,跌滚在地。石康大吼一声,手握手中半截断棍朝他心口捅去,眼见捅进三寸有余,场上之人霎时都静了下来。
魏忠贤脸上表情极为古怪,似痛苦,似悲伤,又似嘲弄。石康哈哈笑道:“魏忠贤,你也有今日,哈哈……”他笑声陡止,身子却直挺挺的倒下。
原来魏忠贤所练“姹女婴儿术”可内缩肌肉,适才那一棍虽刺入心口要害,但肉也缩内三寸,是以丝毫未受损伤,待石康狂笑中失了戒备,那截断棍却自他前心疾穿而入,须臾间命丧。少冲虽然看见,却不及相救,暗叫完了。对魏忠贤仇恨更增,踏步而上,欲以最后一击攻他死命,魏忠贤原本视少冲为对手,并不惧他,但此时却生了惧意,又是那般退步而奔。少冲一怔之下,魏忠贤越退越远,如一溜烟一般。少冲方知上当,急拔足疾赶。
魏忠贤暗自得意,不禁放声狂笑,猛然犹如撞到一堵肉墙似的,迅即弹回,暗然心惊。他虽然背着走路,但早看好了路线,并无一点障碍,他才毫无戒备。回头见道上背向自己立着一人,头戴顶草帽,双手笼于袖中,纹丝不动,连衣襟也不随风飘起,更加惊骇:“适才他若给咱安上刀子,咱还有命么?”自知来者不善,也不想理他,便绕开过去。
那人双手平举,转身揭去草帽,说道:“魏忠贤,此处是你葬身之地,更往何处去?”魏忠贤惊道:“南宫破败!”
这人瞎了一眼,戴着眼罩,但认得出是“蛊王”南宫破败。南宫破败道:“当日在京城时
魏忠贤指指少冲道:“以二对一么?”南宫破败哈哈一笑道:“我南宫破败虽非正人君子,却也不想借他人之力。”转头向少冲道:“少冲,今日是我与魏忠贤的生死决战,你一旁掠战罢了,倘若我死了,你再杀他不迟。”
又对魏忠贤道:“生死决半,无所不用其极。魏忠贤,看招!”脚按八卦方位,踏小过,趋无妄,掌挂风声,八卦掌使出。魏忠贤暗自叫苦,自昨夜以来,竟目不交睫与当世三大高手一一过招,当下见掌拆掌,与南宫破败斗了起来。
几招刚过,魏忠贤便觉南宫破败掌力吞吐有度,掌法谨严,即便是武当派也教学法必有人练到这等境界。再过几招,南宫破败变掌为指,嗤嗤声中,魏忠贤全身三十六处大穴皆在他指下,惊道:“三十六式天罡指法!”天罡指是峨眉派绝学,使出来如雕花绣线,颇为秀美,而南宫破败虽具姿势,却刚劲有余,威力更增。
魏忠贤一味游身飘飞,并不与南宫破败接招。南宫破败眼见无法近击,飞身而上,手起剑指,向魏忠贤纵横交叉遥划了几笔,嗤嗤之声大作。魏忠贤赐自惊疑袍幅如被利刃划了一下,掉去大截,跟着头顶嗤的一声,掉下数茎头发。他骇然失色,急翻了几个筋斗,站得远远的,细瞧南宫破败指上伸出一条淡黑的细线,足有三四尺长,知是无形剑气,暗道:“原来如此!”
其时南宫破败又攻了上来,当即催动阴柔内劲,气剑为这阴劲相引,竟弯了开去。南宫破败连攻数次,皆是如此,心道:“魏忠贤果然是魏忠贤,果然有些本事。”
少冲在场上看二酣斗,心想南宫破败武功虽博,但均不能克制魏忠贤的武功,如此斗下去,也非了局。正在这时,场中忽奔进一人,叫道:“公公,接剑!”那人身穿绸褂,麂皮袄,大绒披风,似宫中太监,他手中一柄剑剑气冲霄,显非凡品。南宫破败立即剑批向那内监一指,一股无形剑气疾至,那内监一扑倒地,临死一掷,昆吾割玉剑直飞上半空,南宫破败跟着腾身去接,魏忠贤看在眼里,伸手一伸一缩,那剑迅即飞入他手中。剑一入手,立即拔剑出鞘,寒芒一道,向南宫破败当头划至。此刻南宫破败双足方才落地,骇然之下,立即双手齐出气剑,向上叉起,顿觉双臂一震,已将昆吾割玉剑架起。
那剑虽削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