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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万历风云-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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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帆大声抗议道:“你无凭无据,凭什么抓人?”严宽也上前道:“大人,据属下所知,他刚才所说的的确是实情,属下可以为其担保,请大人三思。”
县令嘿嘿冷笑道:“严捕头,本官办案还轮不到你来插嘴,怎么,难道你还敢抗命不成?”
严宽道了声:“属下不敢。”但他嘴上虽然这么说,身子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情颇有些无奈。
县令见严宽不愿动手,心中十分恼怒。他再次一拍惊堂木,厉声道:“严捕头,你既然不敢抗命,那就赶紧动手,将他们拿下!”
顾绵儿其实在那县令检查包裹之时,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此刻见那县令突然翻脸,且步步进逼,更是心中大怒。她手指县令,大声道:“好你个狗官,你抓不到真凶,竟然就想拿我们来顶缸,这简直就是伤天害理。哼,本姑娘今天决不会饶过你。”说罢,身形猛然纵起,直向端坐在公案后面的县令疾扑而去。
面对顾绵儿的突然发难,那名县令显然准备不足,眼看对方即将扑到,着慌之下,也顾不得什么老爷的身份,竟然身子一软,滑到了公案底下。
一直站在云、顾二人身边的严宽,却显然对顾绵儿的这一手早有准备,虽然他不愿错拿好人,但却也决不能让他的顶头上司就这样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伤。因此,就在顾绵儿身形骤起之时,他的双掌也猛然挥出,直向顾绵儿的背后拍去。
严宽这一下乃是攻敌之所必救,目的只是解县令之围而已,倒不是真的想要把顾绵儿怎么样,因此,虽然他的动作异常迅猛,但掌上的力道却是半点也无。只不过,他的这些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别人却是全然看不出来。
顾绵儿实在是对这县令恨之入骨,因此,虽然她明知严宽的双掌正在向自己疾速袭来,但却不躲不闪,毫不理会,反而加速前扑,同时嘴里高声大叫:“黑猴子!”
其实,即使她不叫,云帆也不会对她所遇到的危 3ǔωω。cōm险视而不见,毕竟,他们是同时走进这县衙,又是同时被这黑心县令所冤枉的同路之人。因此,就在严宽双掌挥出的同时,云帆的双手也骤然拿向了严宽的双肩。
耳听得身后风声甚急,严宽心中不禁一惊,他再也顾不得去阻止顾绵儿,连忙回身出掌,去敌云帆。这一次,他的掌上可是运足了功力,四掌相交,竟然发出了“嘭”的一声大响。随着这声大响,云帆和严宽的身体同时向后翻出,随即又几乎同时落地,四目对望,心中均是大感震撼。
就在两人全力对掌之时,另一边的顾绵儿已经扑到了公案之后。就在她伸出双手,去抓那躲在公案下面,浑身瑟瑟发抖的县令时,大堂侧面阴影处的廊柱后,却突然射出来一把雪亮的飞刀。

正文 第二章(下)

这飞刀来得异常突兀,顾绵儿全部心思都在那县令身上,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竟然毫无防备。待到她听到飞刀破空之声时,飞刀离她却只有咫尺之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绵儿的身形骤然翻转,整个人斜斜地向旁边硬生生地摔了下去。也就是这一摔,使她间不容发地躲过了这猝然一击,但她的额头之上,却已是冷汗涔涔了。
顾绵儿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像此时这般狼狈过,不仅衣衫上沾满了尘土,就连发髻也在刚才那一摔中变得有些散乱。但这还不是最糟的,就在她刚要从地上重新跃起时,一把钢刀却又迎面劈下。
出刀的人年纪三十开外,矮胖身材,虽然一袭蓝衫甚为齐整,但相貌却生得异常凶恶,如果不是此时大堂之上灯火明亮的话,顾绵儿乍见之下,还一定会以为自己撞见恶鬼了呢。不过,此时对方已容不得她再对其尊容仔细打量,那把钢刀不仅来势劲急,更是将她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竟是要将其立毙于刀下。
顾绵儿此时两手空空,对于这极为狠辣的一刀实在是难以招架。危急之中,她只好就地翻滚,试图躲避,但无论她翻滚到哪里,都始终摆脱不了那刀光的笼罩。
眼见顾绵儿情势危怠,云帆不禁心中大急。他大喝一声,不顾身前严宽这个大敌的存在,旋风般地向那蓝衣矮汉直扑了过来。而本来挡在云帆和顾绵儿中间的严宽,此时却似有意又无意地向旁一闪,轻轻松松地便让了开去。
蓝衣矮汉见云帆来势凶猛,顾不得再去追杀顾绵儿,手腕一翻,钢刀转向云帆迎面劈来。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云帆的武功远非顾绵儿可比,竟然一出手便抓住了钢刀的刀背,立时一股大力推来,使他身不由己地撒开了双手。
云帆夺刀在手,马上来了一招“天网恢恢”,那蓝衣矮汉的身边登时现出一片刀影,此时他别说抵抗,就连逃走也已万万不能。
趁此机会,顾绵儿从地上一跃而起。此时的她,早已将刚才县令之事忘得一干二净,满腔怒火全都集中在了这蓝衣矮汉的身上。她伸手从公案上抓起自己那对短剑,一推云帆,道:“让开!”随后双剑齐出,直向蓝衣矮汉刺去。
但她的剑才刺出去一半,云帆的钢刀却抢先挡在了前头。顾绵儿见状大怒,道:“黑猴子,你干什么?”
云帆道:“先把事情问清楚,然后再杀不迟。”
顾绵儿气呼呼地道:“还问什么?他先是躲在暗中放飞刀,突施暗算,然后又想用这把刀像砍瓜切菜一样地来杀我,哼,要不是我命大,早就成了他的刀下之鬼了。就凭这些,难道他还不该死吗?”
云帆见她正在气头上,索性不再和他纠缠,径自向那蓝衣矮汉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县衙,又为何下此毒手,非要杀了我们呢?”
那蓝衣矮汉虽然被云帆将刀架在了脖子上,但却似乎毫不在乎,大大咧咧地道:“老子乃是蓝衣会的堂堂分舵主,江湖人称牛三爷的牛大通。嘿嘿,我看你们两个小鬼一定是初入江湖,还不知道我们蓝衣会的厉害。实话告诉你们,不仅这古城是我们蓝衣会的天下,就算是整个江湖,不久之后也都将是我们的。你们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的话,那你们自己恐怕也活不了几天了。”
顾绵儿怒道:“胡说八道,就凭你们这些跳梁小丑,还想称霸江湖?哼,本姑娘生下来就不信邪,我倒要看看,我今天杀了你,蓝衣会又能把我怎么样。”说罢,就要再次动手。
云帆拦住她道:“且慢。”随后转向牛大通道:“这么说,你是和那狗官串通好了,想要借锦衣卫被杀之事来陷害我们的了?”
牛大通傲然道:“是又怎么样?我们蓝衣会这几年在古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除了严宽那小子以外,谁还敢说半个不字?哼,就算是严宽,要不是县太爷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也早就给我们除了。你们这两个不知深浅的小东西,竟然初来乍到就管闲事,不收拾收拾你们,我们蓝衣会以后还能在江湖上混吗?”
顾绵儿不屑地道:“要找我们的晦气,大家真刀真枪地直接动手好了,借官府之手,那算怎么回事?”
牛大通居然毫不脸红地道:“听说你们的功夫很厉害,我们生怕打你们不过,这才想出这个主意的。再说,那个孙员外乃是古城县第一大户,你们住在他家,我们也实在不好动手。”
云帆点了点头,随即正色道:“你们蓝衣会勾结官府,欺压百姓,今天要是不给你们一点教训,你们就不会知道这江湖上还有正义二字!”说罢,伸手在牛大通身上一阵疾点,顿时,这个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丑汉,一下子变得脸色灰白,浑身颤抖不止。
云帆道:“你的武功已废,今后已不能继续作恶,望你好自为之,重新做人。”
顾绵儿在一旁颇有些不平地道:“这家伙作了那么多的坏事,就这么轻易地饶了他,实在是太便宜他了。哦,对了,那狗官呢?”
她这么一说,云帆这才发现,此时的大堂之上已经是空无一人,那县令和严宽等人不知何时,竟然走得一个都不见了。云帆道:“既然他们都走了,那咱们也走吧。”说罢,和顾绵儿收拾起各自的东西,一前一后走出了县衙。
抬头看了看挂在树梢上的半圆的月亮,顾绵儿对云帆道:“天已经这么黑了,咱们现在到哪里去呢?”
云帆低头想了一下,道:“不管怎么说,咱们今晚大闹公堂,官府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虽然他们现在奈何不了我们,但我想天一亮,他们就会把我们作为杀害锦衣卫的凶手,发出缉拿我们的公文,如果那样的话,咱们就是走到天涯海角,只怕也不能得到安生。为今之计,只有尽快找到杀人的真凶,彻底洗脱咱们的罪名,这才是上策。因此,咱们今晚还得留在这古城。”
顾绵儿颇有些犯愁地道:“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这人海茫茫的,咱们一点线索都没有,又到哪里去找那凶手呢?”
云帆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件事我心里也没谱,但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只好碰碰运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顾绵儿无奈地道:“既然如此,也就只好按你说的办了。咱们这就返回孙员外家,先好好地休息一下,顺便还可以照顾一下石老伯和梅香。”
云帆摇头道:“我们现在不能回孙家,那样会连累孙员外的。况且,查案之事需得在暗中进行,决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否则一旦风声走漏,岂不打草惊蛇?依我看,咱们还是找一个隐秘一点儿的地方才好。”
顾绵儿歪头想了一下,道:“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到哪儿去找什么隐秘地方呢?哦,有了,店小二不是说有个闹鬼的韩家老宅吗?咱们就去那儿吧。”
云帆犹豫道:“这倒是个主意,不过……”
顾绵儿道:“不过什么?你不会是真的怕鬼吧?”
云帆脸微微一红,随即争辩道:“我才不怕鬼呢,我是担心你怕鬼。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顾绵儿道:“既然不怕,那咱们这就动身。听孙府的阿福说,那韩家老宅就在城东,而且是好大的一片宅院,一定很好找的。哎呀,一会儿到了那儿要是能捉到几个鬼,那才叫好玩儿呢。”
看到顾绵儿一脸兴奋的样子,云帆实在是再也找不出不去的理由,只好不情愿地道:“既然你一定要去,那咱们就去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鬼来抓你,我可是不会帮忙的啊。”不过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暗自嘀咕道:“就凭你这副刁蛮的脾气,只怕鬼见了你也要让你三分呢。”

正文 第三章(上)

一般来讲,但凡废弃了的宅院,其年代越是久远,神秘的气氛也就越发浓重,而此时此刻呈现在云帆和顾绵儿面前的这所韩家老宅,由于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再加上朦胧月色的依稀笼罩,就更加显得鬼气森森。
轻轻翻过早已有些破损的低矮的院墙,云帆和顾绵儿蹲伏在丛生的杂草中,借着若有若无的月光,向宅院深处凝神望去。
这韩家老宅虽然乍一看上去似乎规模并不是很大,但庭院深处却是门户重重,异常深邃,一眼望去,竟是黑乎乎的,难以看到尽头。不仅如此,庭院里的道路也是枝枝杈杈,星罗棋布,在杂草的掩映下,更加显得难以捉摸。
看到韩家老宅里如此阴森、复杂,本来兴奋不已的顾绵儿不知怎么的,竟然如同掉进了冰窖一般,马上从心底里涌上了一阵寒意。只不过,到这儿来捉鬼的主意乃是她出的,事到临头,却也不好再找借口逃避。她略微调整了一下紧张的情绪,偷眼向蹲在她身旁的云帆望去,却见这个“黑猴子”也和自己一般,神情凝重地屏住了呼吸。
就这样静静地过了片刻,终于还是云帆先按捺不住。他轻轻拉出身后的单刀,悄声对顾绵儿道:“我在前,你在后,咱们相隔三步远,先进去看看再说。”说罢,也不等对方回答,径自缓缓站起身,分开挡在面前的杂草,沿着碎石铺就的小径,蹑手蹑脚地向宅院深处慢慢走去。
顾绵儿虽然对两人分开行走颇有些不愿,但一时半会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无奈之下,只好拔出自己的那双短剑,紧跟在云帆的身后,亦步亦趋地缓缓前行。
就在他们刚刚穿过第一道月亮门时,一片浮云恰好从天空中飘过,遮住了那半圆的月亮,一时之间,本来就不甚明亮的月光突然消逝得无影无踪,整个韩家老宅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即使胆大如顾绵儿者,也不禁在心里暗暗犯起了嘀咕。她想开口招呼云帆,但又怕云帆会借此笑话自己,当下强行忍住,仍是摸索着前行。
突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伴随着沙沙的树叶声,一团在空中缓缓移动的白影,乍然出现在顾绵儿模糊的视线当中。
顾绵儿虽然一向不信鬼神之说,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猛然间看到这飘忽不定的白影,却还是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惊惕之中,她已无暇他想,当下手腕一抖,双剑齐出,直向那白影劈刺而去。只听得“哗啦啦”一阵脆响,那白影应声落地,顾绵儿悬在半空中的一颗心,也随之慢慢地放了下来。
听到身后猛然传来的脆响,走在前面的云帆不由得心里一惊。黑暗之中,他不知身后的顾绵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下只好一边疾转身形,同时用刀护住身前,一边大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听到云帆浑厚的声音,惊魂稍定的顾绵儿,不知为何竟然心中一暖。此时此刻在她的心里,不仅对这“黑猴子”不再讨厌,反而倒对其产生了一种极其亲切的感觉。只不过这种感觉是决不能让那“黑猴子”知道的,因此,她虽然有一肚子话要对对方说,但最后从嘴里发出的却只是一声“嘘”。
两个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一边侧耳倾听,一边静静地等待黑暗的过去。
此时夜已渐深,万籁俱寂,除了刚才被顾绵儿那一剑所惊起的几只乌鸦,偶尔在夜空中发出呱呱的几声鸣叫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其它动静了。
片刻之后,遮住月亮的那片浮云渐渐飘走,朦胧的月光再次出现,顾绵儿这才发现,刚才被她双剑击倒在地的,只不过是一个纸做的傀儡,而原来系在傀儡颈项上的细细的丝线,仍然悬挂在前边一棵老槐树的枝杈之上,随着时有时无的阵阵微风轻轻摇曳。
顾绵儿心里暗自咒骂,早已走到她身边的云帆也是一脸苦笑,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被一个纸做的傀儡弄出了一身的冷汗。不过在惊诧、惭愧之余,一个疑问却也悄然爬上了他们的心头,那就是,到底是谁做了这个傀儡?
云帆若有所思地道:“这韩家老宅多年无人料理,如果这傀儡是当年留下的话,经过这么多年的风霜雨雪,它应该早就无影无踪了啊,怎么会到现在还完好如初呢?”
顾绵儿点头道:“是啊,这是有些奇怪,难道真的会是鬼吗?”此言一出,不仅她自己背上一阵阵发凉,就连表面上装得镇定自若的云帆,心里也不禁升起一丝寒意。他略微想了一下,故作镇静地道:“不管它是真鬼还是假鬼,既然咱们已经来了,就一定不会让它有好果子吃的。”
话音未落,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忽然接口道:“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口吐狂言,难道真的不想活了吗?”声音起处,一个长发披散、宽服大袍的翠衫女子,如同突然从地里冒出来一般,直挺挺地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云、顾二人这一惊非同小可,以他们二人的武功,竟然连这女子是如何到来的都不知道,这可实在令他们心里发毛。不过在心里发毛的同时,一丝安慰却也悄然涌上二人的心头,毕竟,一个有形有影的实实在在的人,总比凭空想出来的厉鬼形象要好得多。
在对翠衫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顾绵儿壮着胆子,开口问道:“喂,你究竟是人还是鬼,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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