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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五凤朝阳刀-第3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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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杨氏夫人这样的才女,方能孕育出江剑臣这样的武林奇英。

进入静室,发现太夫人正默默垂泪。

开始,江剑臣还认为老夫人是心疼孙儿江枫的远离;随即又觉得不大对,老娘饱读诗书,深明大义,曾被挑选入宫,陪侍公主读书,岂有明知孙儿去受马神剑教诲,反倒伤心落泪之理!江剑臣的这一谜团,被杨太夫人随手递给他的一封素笺打破了。

注目一看字迹,江剑臣就心中一跳,映入眼内的,竟是侯国英留给他的豪放潇洒字迹:“君阅此书,妾早远行,善待莲妹,慎勿追我。”

以江剑臣的耳力之聪,早察觉出李文莲现在门外。心中虽然怜惜侯国英,表面上丝毫不敢再流露。收起素笺,便想示意老娘说话注意。

老夫人早叹息一声说:“娘以往确实错怪国英了,难为她知道你绝不肯和两个女人生活在一起,竟跪求为娘出面作主,责令你不满六年正,绝不准前去找她,她也不会见你。娘可断言,你和文莲假如违约,国英不自杀必定出家,她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李文莲果从门外踉踉跄跄跌入,扑进老夫人的怀内痛哭失声。

目睹女屠户李文莲的苗条背影,江剑臣的眼前蓦地幻化出三幅画面来:第一幅是七年前在黄河古渡口,李文莲湿衣裹体,凸凹毕现,泼辣娇蛮,咄咄逼人;第二幅是五年前在承德帅府小楼上,女屠户玉容惨淡,声如泣血,立逼江剑臣互换服装,背老娘突围先逃,她自己化妆诱敌,身坠火窟;第三幅是午夜深更,双塔山上,李文莲错认江剑臣和女丧门吴守美苟且私通,悲愤尖笑,刺耳锥心。知道只有狠下一条心,暂时委屈侯国英,一心一意来怜取眼前的李文莲,才能对得起女屠户。

基于此念,江剑臣先帮母亲劝止李文莲别哭,然后别有用心地将两位副主考被杀、老驸马冉兴之子、玉屏公主的遗腹子一齐失踪,以及自己在玉泉院和群仙观所发现的岔异情况,一一细述一遍。

平日蛮横娇狂而又素无心机的女屠户,哪知这是专为她投下的钓饵!

女屠户果然一下子就上钩了,又见老夫人早就点燃了烛火,着急得一顿纤足,埋怨道:“三哥你也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塌天祸事,并且还牵连上了华山这一带,哑叔这个总管咋当的?走,快快随我找他去!”

嘴里不光像连珠炮似的爆炸,还伸手拉住江剑臣的健腕向外走。

自承德那次洞房花烛夜之后,在他们中间老是隔着的一道篱笆,如今一下子搬开了。

杨氏太夫人也欣慰了。

李文莲秉性再泼辣,毕竟还是黄花女儿身。女孩家一般都心细如发,所以,没走出后院的小角门,她就咂出味儿不对了。心想:自从承德那一夜假凤虚凰后,我决心离开三哥哥,不再和侯国英争夺他。只要求收养教诲孺子江枫,把爱心转移到孩子的身上。再者,以三哥哥那超尘绝俗的飘逸人品,自己在玉容未毁前都觉得配不上他,如今貌如丑鬼,三哥哥和婆母再不嫌弃,我也得自惭形陋,躲之犹恐不及,今天这是怎么啦,反倒手牵手,偎紧依近,落在别人的眼里,不说我丑女犯贱吗?李文莲柔肠千转,芳心冰冷,就想松手。

江剑臣知该是自己霸王硬上弓的时候了,不等她松开,左手先滑如游鱼一抽而出,乘身形微转之机,双掌陡地平按在女屠户的柔肩上,语音深沉地说:“文莲,你要再任性糊来,我恨你,恨你一辈子。”

女屠户果真不敢甩手避走了。

江剑臣趁热打铁说:“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南京发生血案,鸣儿陷入绝境,老驸马的独生儿子失踪,先天无极派是否蒙羞,我能不能保全以往威名,都是未知之数。国英走了,我敢肯定她六年内不会再出石城岛。你不帮我不要紧,却不能给我添乱。否则,不光我一人恨你一辈子,你也对不起国英的一片苦心。”

江剑臣的这贴药方——不,应该说是侯国英开的这贴药方真有效。

女屠户李文莲先是一震,娇躯慢慢地向江剑臣怀内贴来了。

江剑臣两手向下一滑,轻揽她的软腰,语调变柔说:“七年来的漫长岁月,真是太苦你了。从今夜起,我要好好地补偿给你。”

女屠户李文莲像蝎子螫了一下似的,马上挣脱出江剑臣的怀抱。

江剑臣没想到会有这一手,连忙说:“真不怕我恨你一辈子?”

她一面怯嚅嚅地说声:“不!”然后又忸怩羞涩地悄声说:“人家经常在师父面前指天说誓喊着要削发,你偏要今天晚上……”

江剑臣低声一笑,说:“放心吧!你师父早想到你的前头了!”

女屠户哦了一声,问道:“你说我师父今天晚上不在庵内?”

江剑臣依实说:“何止你师父,连尚大叔和枫儿刚才都走了。”

李文莲红脸低头了。

江剑臣几乎是把她抱进房中的。

快刀哑阎罗郭天柱,亲自率领两名侍女,送上一桌数量不多、却极精美的酒菜来,并亲自替二人斟满洒,方才缓缓转身退去。

江剑臣点头感叹道:“今天可是郭大叔二十年来最高兴的一晚!”

女屠户李文莲两眼通红,接上一句说:“也是你三十四年来第一次向女人献殷勤。并且,是向一个丑如鬼怪的女人献殷勤。”

二人碰过酒杯后,女屠户流着泪说:“国英姐没有这福分。”偏疼李文莲的杨氏太夫人,赶在亥时之前悄悄来到窗户下,隐隐约约听到李文莲悄声说:“三哥哥,你真不嫌我这丑八怪?”扑的吹熄了烛火。

老夫人几乎脱口而出:“吹不得”。

火光一亮,烛火重新燃起,忽听江剑臣威赫道:“再吹非揍你不可!”

老夫人越听越不敢再听了。

良宵苦短,洞房花烛朝慵起。

女屠户被触惊醒,睁眼见江剑臣正两眼赤红,轻轻抚摸她身上的伤痕,嘤咛一声,伸手想去拉被子,用以掩住赤裸的躯体。

江剑臣捉住她的两条手臂,说:“当年曹操割须弃袍于潼关,夺舟避箭于渭水,幸得许褚赤膊操舟,舍命相救,方未惨死马超枪下。而大将许褚却身中数十箭,九死一生。许褚伤愈后,曹操摆酒慰问,曹命许褚席前脱衣,流泪查点伤疤,每数一处,敬酒一杯,灌得许褚大醉。曹操尚感其救命之恩,何况你我是缘结合体的恩爱夫妻!从现在起,咱们约法三章,第一,不准你轻纱蒙面;第二,不许自惭形拙;第三,别怕外人说丑。”一口气说完,更加抱紧了她。

压在女屠户头上的那片乌云,结在她胸中的坚冰,终于全部消失了。

起床嗽洗后,女屠户简直像变了一个人,挽着丈夫给婆母请安,当场就一个劲地催着开饭,饭送来,风卷残云般狂吃猛咽。

向来不苟言笑的老夫人,竟吐出一句:“世上哪有你这样的新娘子!”

重新恢复原有一切的女屠户,毫不在乎地冲婆母哧声一笑,拉着丈夫钻天鹞子江剑臣,回房收拾自己的兵刃暗器去了。

片刻后,女屠户不光背上华山镇山之宝飞虹剑,还带上回旋飞刀和沙门七宝珠。

留下快刀哑阎罗看守庵门,偕同钻天鹞子火速扑向群仙观。

依着江剑臣,还想谨慎一些,女屠户可不管那一套,何况又在她的一亩三分地,自然是横无忌惮地直闯而入。

群仙观的执事道姑、一个年近四旬的俊秀女人,恭恭敬敬地打着稽首,想引他们入内。

女屠户站着不动,寒下脸来,责叱道:“一点规矩都不懂,怎么配当执事!赶快去唤你们的观主,就说我来找她。再告诉她,你的职务我免了。”

江剑臣心想:哪有说话这么横的!女屠户的脸要是没烧坏,这位群仙观女道士早吓得狗屁颠颠了。也是该她倒霉,没认出她是女屠户,听罢心中来气说:“我们观主是什么身分,怎会随便出来迎香客?你凭什么开口就免了我的……”

下面“职务”两个字尚未吐出,左腮上早挨了重重的一耳光。

江剑臣脸色一变。

女屠户早格格一笑,左手闪电似地抓紧俊秀道姑的领口。

江剑臣一声:“不可造次”音还未落,嘶的响起了袭帛声——女道士的道袍早被撕下来大半截。

映入江剑臣眼内的,是女道士那件绣着鸳鸯交颈的粉红色亵衣。

女道士脸色一变,叱喝一声:“你想找死!”双袖暴然一抖,左三右四,七点寒星,暴袭女屠户李文莲的全身上下。近距离偷袭,一发还是七支袖箭,决心要追去李文莲的一条命。

女屠户七年前已尽得慈云师太的真传,功臻一流。葬身火窟被救后,一度心灰意冷,随大师伯尚天台匿迹潜踪,又跟尚天台学了金凤十八切,蹑空凌云步,除去江湖经验和心机,一切不比女魔王侯国英差。区区七支袖箭,焉能伤得了她!形如鬼魅,反附贴到女道士的身后,双掌一探急收,并用上金风切的重手法。

疼得女道士一声惨叫,手臂下垂,两肩的所有关节全被震开了。

江剑臣既关心公孙菊的安危,又怕田玉仙漏网,不惜施展一气凌波浑元步,形如一缕轻烟,扑入后面正殿,专挑一个年纪最大的道姑问:“潞王府的人哪去了?田玉仙可在观内?公孙菊在哪里?”

那道姑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一个年轻道姑倒颇有胆气,口清牙白地说:“观主至今未回来,潞王府的郡主和郭总管昨天就回去了,临走还杀死了公孙菊。”

江剑臣心中一凉,沉声问出一句:“你是说郭紫云杀了公孙菊?”

年轻道姑:“不错。何止是杀了她,应该说是百般折磨杀死的。”

江剑臣不问了,快步登上后面园中的翠楼,除去家具陈设、床上被褥等一切杂物仍在外,基他贵重衣物,包括床下那双玲珑纤巧的绣花拖鞋,完全不见了。

江剑臣正暗暗自悔失策,致使公孙菊惨死。泼辣黑狠的女屠户,早将那位残废双臂的道姑提上楼来,抖手往地上一抛,笑着说:“三哥哥不要懊恼。现成的一个活口,还怕问不出口供来!”

江剑臣一想,也是。

那位道姑可能让一代娇屠给整惨了,没等审问,就一五一十地承招了。

原来,这位风流假道姑,乃是观主田玉仙的心腹爪牙,道号悟性,俗名叫田爱华。如论辈分,还是田玉仙的本家侄女。私下跟田玉仙学过六七年武功,手底还真过得去。特别和田玉仙的嫡亲娘家侄女田陶,绰号甜死人的荡女淫娃,更是臭味相投。她在观内还兼有一项特别差事,那就是田陶按期掳来面首,先由淫妇郭紫云拔去头筹,再留给田陶和她二人享用。

说到郭紫云来到就走的原因时,这个无耻的道姑迟疑了一下。

女屠户伸手一抓剑把,假道姑哆嗦了一下,招出说:“因为昨天郭总管带来的轿夫头目,企图逼奸公孙菊。突然,双腿一疼跪下了。开始那轿夫不在意,谁知跪了半天硬是起不来,直到郭总管和郡主从旁侧归来,问起情由,才验看出是被极为高明的人用两粒小石子击中的。听那轿夫说,当时只有一位儒雅斯文的相公从对面走过去。”

说到这里,声音一岔,改用极为不屑的音调,接着说:“想不到就这么平平常常一句话,吓得郭总管和郡主一齐变了色,连预备好的酒饭都没吃,就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惨杀了公孙菊之后逃走了。”

女屠户瞟了丈夫一眼,意思是怪他不该打草惊蛇,看起来,这个窝巢被弃了。

江剑臣突然问:“田爱华,你不是说,每次田陶都是按期送来面首吗?这按期两字指的是每月的哪一天?只要你能好好配合,我马上就给你接正肩骨。否则,我把你的膝关节全砸碎,让你连站都站不住!”

假道姑回答落迟。

女屠户诚心给她下马威,纤足一抬,死死地踩在她的右膝关节上。

田爱华忙说:“就在今天中午!”

女屠户的动作真够利索的,纤足一提,一连踢了她的肋下期门、天枢两穴,连两臂的肩骨都没给她接,就扯着江剑臣下楼了。

江剑臣拍了她一下,苦笑说:“你的功力越来越高,下手也越来越黑了。”

女屠户靠近他一点,争执说:“我若不是闻着她满身香得怪邪乎,透过领口又瞧出她身穿鲜艳亵衣,我怎敢下手那么黑?放心吧!我的三哥哥,快陪我去截堵那个绰号甜死人的浪女人去。”

江剑臣没有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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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女屠户从小生长在华山,群仙观附近的一草一木,当然极为熟悉,为能一举捕获荡女甜死人,她决心把堵截的地方挑选在山道捌弯的那片石笱林立处。

不等贴近,江剑臣突然探臂揽住了女屠户李文莲的纤柔腰肢。

女屠户回眸一笑,道:“三哥哥,你真这么稀罕我这丑八怪?”

江剑臣先将她扯住身后,然后方才笑着说:“现在不止三哥哥一个稀罕你!”

李文莲的江湖经验,虽诚然不及江剑臣,但从江剑臣的口气和举止,也猜出石笱之内必定隐藏有不利于自己和三哥哥的强敌。气得她怒叱一声:“鼠辈找死!”弹地就想深入石笱深处去查找。

江剑臣伸手将她阻止了。

突从石笱林立之内传出极为阴冷的声音说:“李文莲!看起来,你还真得向你那口子多学学。若不是他及时搂住你,你早躺下了。”

一代娇屠李文莲,上倚慈云师太之势,下仗快刀哑阎罗之威,何曾受过这样的轻视和讽刺!怒极反笑,脆声说:“从话音上,不难听出你是个人老珠黄的老太婆,也敢断定你就是五毒神砂郭支璞的女人田玉仙。姑奶奶今天成全你,干脆连剑都不用,看看究竟是谁躺地上。”

一边说,一边解下飞虹剑。

奇怪的是,江剑臣没拦她。

女屠户也真够狂的,娇躯一晃,扑入石笱深处。

刷的一蓬毒砂,形如一朵乌云,暴袭女屠户的周身上下。

好一位绝代娇屠,身躯陡转向下,形如飞瀑流泉,贴地游向田玉仙。

满脸煞气的田玉仙,本来满握第二把毒砂,正注目寻找失去的目标。

女屠户娇躯一长,左手打出三粒沙门七宝珠,右手暗扣一口回风舞柳刀。田玉仙一咬牙,贴地一滚即起,抖手撒出第二把五毒神砂。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特别是江湖高手们相搏。

女屠户对五毒神砂的恶毒性能,以及巧妙诡异的打法,无所不知。而田玉仙只闻名女屠户的暗器是沙门七宝珠,却对女屠户擅专另一种厉害暗器回风舞柳飞刀,朦然不晓,这就注定了她的失败命运。

当时情况快,作者的秃笔慢。女屠户不等五毒神砂撒落,先将右臂一展,暗扣手中薄如纸片的回风舞柳飞刀,电闪回旋,飞卷而出,然后迅疾贴地滚进,再滚进。

由于出刀和滚进拿捏配合得丝丝入扣,悬挂在田玉仙腰侧的那只五毒神砂皮袋,早被回旋飞刀切开了底层,毒砂当即撒向草中。

于此同时,女屠户乘身形向上一长之机,出手用上了金风十八切中最凌厉的一招金风刺骨,切在田玉仙的右腕寸关尺处。

疼得田玉仙一声惨叫,拧身后退五步,皮袋中的毒砂撒完了。

女屠户心内一宽,一连三招金风乍起、金风扑面、金风透体,将田玉仙逼得离开撒落毒砂的那片草丛两三丈。

田玉仙面色一狞,恶狠狠地骂道:“好个狡猾恶毒的女屠户!”

女屠户一面连说:“彼此,彼此!”一面手托回旋飞刀,向前逼近。

田玉仙见势不妙,转身想逃。

钻天鹞子背负双手,青衫飘飘,正阻在通往山道的出口处。

女屠户收起掌中的回风舞柳飞刀,说:“冲我三哥哥在武林中的地位,李文莲不仅不用吹毛利刃的飞虹剑,干脆连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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