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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五凤朝阳-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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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目前令人怀疑的,不但他仍然健在,而且风姿依旧,并已投入普渡教中,好在方才那自称‘阴阳人’的灰衣人,功力并不在他之下,还足以对付他,否则,未来局势就更不堪设想啦!”

此时,三人都已酒醉饭饱,玄灵真人虽为三清弟子,但前两天跟普渡教的人在一起,为了不露马脚,未忌荤食,此刻也就索性大吃一次口腹之欲了!

店主撤去残肴,换上清茶,并告诉他们,马与青雕都已喂饱了,他自己也沾光打了一次牙祭。

裘克心本在沉思中,但店主那一句“打了一次牙祭”的话,却提醒了他救济灾民的豪侠胸怀,不由一声轻叹,目注玄灵道长慨然地道:“目前苏、浙、皖三省灾民无数,难道朝廷就坐视不过问吗?”

玄灵道长道:“并非朝廷不管,而是所派非人,所有赈款,都入了饮差大人的私囊了!”

裘克心猛然一拍桌子道:“真是岂有此理!难道朝庭没有王法?”

玄灵道长一阵激昂的豪笑道:“王法?你知道这位饮差大人是什么来头?”

裘克心朗目一张,讶然地道:“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如果王法还要讲来头,那怎能配称王法?”

玄灵道长慨然地道:“老弟你太纯洁了!你不知道,这位饮差大人姓鲁名布彩,一般人都叫他‘奴不才’,是当朝相国也就是当前变节贰臣洪承畴的干儿子。请想想看,洪承畴是目前朝庭中炙手可热的权臣,一般人巴结都来不及,谁那么傻,去跟自己的前程和生命开玩笑?各人自扫门前雪,该死的是一般灾民,与这些大老爷们不相干呀!”

裘克心直恨的钢牙格格作响,愤愤问道:“这该死的‘奴不才’驻节伺处?”

玄灵道长讶然地道:“老弟意欲何为?”

裘克心凛然地道:“我想宰了他!”

玄灵道长道:“宰了他固然大快人心,但却不能解决问题,而且可能更为地方上引起麻烦!”

裘克心愤然地道:“难道就这么眼看千万灾民活活饿死,而让贪赃枉法之徒逍遥法外!”

玄灵道长漫声应道:“我这里倒有一个办法,可是不知遭老弟你是否有这一份耐性?”

裘克心道:“只要能造福千万灾民,我想我可以忍耐的!前辈有何办法?即请明告!”

玄灵道长微一沉吟道:“凡是爱钱之人,却也最怕死,目前最好的办法是先行示警,限期发放赈粮同时并随时加以督促。”

裘克心点首表示同意,一向不曾开口说话的宋文英也插嘴说道:“前辈这办法稳健可行,同时也不致影响我们进修的工作,我看就决定这么办吧!”

玄灵道长道:“既然两位都同意,事情就这么决定好了!至于那奸贼的行辕,就设在金陵,两位要觅地进修,最好就借用金陵东棲霞山的鸡鸣寺,可以就近监视和督促,鸡鸣寺住持元通大师为一有道高僧,与贫道曾有一面之缘,两位不妨将此行任务坦然相告,元通大师必能予两位方便的!”

裘克心起身说道:“好!事情就如此决定,为了争取时间,咱们就立刻起程吧!”

玄灵道长叫过店主,吩咐他将剩余的食物通通分给附近灾民,并将那车也送给店主,自己只留下马匹代步,然后向裘克心宋文英二人道:“贫道也需立即赶回武当,就这几个月的时间,稍事准备,今后有必要时,我会派人赴金陵通知二位!”

当下各自互道珍重而别。

…………………………………………………………………………

第九章少侠被擒

金陵——这六朝金粉的古都,尽管在它的外围,赤地千里,饿莩载道,但屹立于扬子江畔的它,却依然是那么多彩多姿,夫子庙前,秦淮河畔,依然是熙来攘往,笙歌达旦,歌台舞榭茶楼酒馆之中,更是高朋满座,笑语喧哗,多的是一掷千金无吝色的富商巨贾,达官贵人!

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这是多么残忍的对照啊!

某天,三更时分。

座落于两江总督署右侧约一箭之遥的钦命苏、浙、皖三省救灾钦差大臣鲁布彩的行辕中,除了警卫森严的辕门外,大部分房舍都已灯火熄灭,毫无人声。

但在行辕官舍后花园中的一幢精致小楼中,不但仍有笙歌之声传出,并间或传出一阵哈哈狂笑与疏落的掌声。

原来是钦差大人鲁布彩夜宴方酣哩!

一间豪华的大客厅中,獐头鼠目的鲁大人正衣衫不整地一手搂着一个妖冶的女人,倚翠偎红地好不得意!

鲁大人的下首,则是与他狼狈为奸的师爷任壮民,怀中也搂着一个歌女,一面不断地上下其手,一面满脸淫笑地注视着筵前十个身披薄如蝉翼的轻纱,正在载歌载舞的妙龄少女表演销魂艳舞。

桌上陈列着的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对这两个脑满肠肥的奸贼,似乎已失去吸引力了!

正当这一对朋比为奸的奸贼色授魂飞,不知今夕何夕之际,蓦地——厅中灯影微摇,悄没声地冒出两个全身劲装,黑纱蒙面的夜行人,从面纱巾的圆洞中,射出四道慑人心魂的冷芒,凝视着鲁布彩和任壮民二人,发出一声其冷如冰的哼声。

霎那之间,厅中的人像中了邪似地一个个愣住了!

钦差大臣鲁布彩毕竟不同凡响,他,一愣之后,居然一声沉叱道:“来人!拿刺客!”

两厢中应声走出八个带剑武士,一声不响,八剑齐扬,一齐向两个蒙面客刺来。

但他们长剑才举,蒙面客双双四手齐挥,八个武士已变成八尊石像似地呆住了。

左首的蒙面客一声冷哼,戟指鲁布彩沉声叱道:“鲁布彩!你要钱还是要命?”

自八个武士被制之后,鲁布彩与任壮民的身躯已开始发抖了,牙床也不由自主地“格格”作响。

但蒙面客的问话,似乎反而提高了两个奸贼的勇气,身躯也不再发抖了,鲁布彩鼠目溜转一声诌笑道:“好汉如果要钱,这事情好办,即请说出数目来,只要老夫力所能及。一定如数奉赠!”

左首的蒙面客又一声冷笑道:“本侠没工夫跟你废话!老贼,听好!你如果要命,立刻火速派人将朝庭所发救灾专款分赴各地采购粮食发给灾民,并严节所属,不得上下其手,中饱私囊!否则——”蒙面客语声一顿,双手暴扬,凌空朝鲁布彩任壮民二人一人一招,手中已各现出一只血淋淋的耳朵,然后声冷如冰地接着说道:“本侠下次所取的,就是你们两人的项上人头!”

鲁布彩与任壮民一直看到了蒙面客手中的耳朵,才感到自己的耳根在痛,疼痛与懔骇之下,捂着鲜血直冒的耳根,迭声地答道:“是是是!大……大侠……我我一定……立刻照办!”

蒙面客抛去耳朵,以筵席上的台布擦净手中血迹,冷冷地道:“十天之后,如果灾民领不到粮食,那你们两个老贼,也别想保存吃饭的家伙了!本侠言尽于此,你们看着办吧!”

蒙面客随手取过被制住穴道的武士手中一枝长剑,徐伸两指,将剑身像折甘蔗似的一寸寸地折断,“哗哗”脆响中,冷冷地说道:“老贼!你如果自信你的老骨头比这枝剑还要坚硬的话.仅可将本侠的话当作耳边风!”

就当鲁布彩任壮民二人惊悸欲绝,失魂落魄中,被制住的八个武士已恢复了活动,而那两个神秘的蒙面客却已鸿飞冥冥了!

翌日,钦差行辕中传出消息:鲁大人病倒了!

不过,鲁大人虽然病倒了,但救灾工作却反而急如星火地加速展开。

不到十天,由外省采购的救灾粮食,已由水陆两路运向灾区,嗷嗷待哺的灾民,已由死亡边缘抢救回来了!

灾区中掀起一片感恩浩荡与歌颂鲁大人清廉正直的狂潮。

可是,谁想到这皇恩浩荡与清廉正直的壮举,却是两个年轻的无名英雄所促成的呢?

这两个年轻的无名英雄是谁?那就是本书中的男女主角裘克心与宋文英,也就是前文中夜闯鲁大人行辕,割耳示警的两个蒙面客!

就当灾区中的灾民已获得救济的同时。

金陵城栖霞山的鸡鸣寺后一幢静楼之中,裘克心与宋文英二人却在悄悄地静参本门无上心法。

裘克心自迭猎奇遇之后,因从未好好地潜心修练,虽服旷世灵药,却未能收到预期的效果,所以,这短时期的静心修练,本身功力却无形中突飞猛进之中。

至于宋文英哩,她与铁肩大师所练均为少阳神功,因此自经铁肩大师指点后,一通百通,也已大非昔比了!

秋风将棲霞山染成一片艳红,已经是露冷霜寒的晚秋时节了。

这天二更时分。

裘克心宋文英二人的“静楼”外面,有一个魁梧的人影在蠕蠕地移动着。

朦胧的星光之下,可以看出是一个年约六旬,慈眉善目的灰袍老僧,他,就是鸡鸣寺的住持元通大师。

元通大师一直走到袭克心静修的门口,略一迟疑,举手在门上轻轻地叩了三下。

房门“呀”然而启,裘克心面含微笑,躬身肃客道:“大师请!”

元通大师面色沉重地款步走进房中,与裘克心分宾主坐定之后,歉然的道:“老衲夤夜造访,实在是因有几句不得不说之言,要面告少侠,尚请宽恕打扰清修之罪!”

裘克心微笑地道:“大师言重了!打扰清修的该算是晚辈,这一个多月来,承大师多方照……”元通大师摇手打断裘克心的话道:“些许微劳,少侠毋需挂齿!”

语声一顿,目光注向对面房间,说道:“宋姑娘如尚未安歇,有请少侠把她也请过来!”

裘克心道:“宋姑娘因有事西天目山,已于初更时分乘青雕离开本寺了!”

元通大师微一沉吟之后,才目注裘克心正容说道:“少侠,老衲于今天下午收到一封怪函,三天之内,本寺将有极大麻烦,老衲经半日深思,决定今宵跟少侠作一次恳谈,希望少侠体谅老衲苦衷,莫使老衲为难!”

裘克心正容答道:“大师有话尽管吩咐,晚辈决不使大师为难就是!”

元通大师道:“第一,天亮之前,少侠必须离开本寺!”

裘克心脸色微变道:“大师如有危难,晚辈理应聊效绵薄,如事先规避,则岂非……”元通大师凛然打断裘克心的话道:“少侠肝胆照人,老衲深为感动,惟来人功力奇高,实非少侠目前功力所能为力,彼此同死无益,况少侠前途似锦,将来神功大成之后,为老衲雪此血仇,则强似目前徒逞一时之意气多多矣!”

裘克心俊眉轩道:“大师仇家究竟是什么人?”

“普渡教主杜四娘!”

“杜四娘?”

“不错!”

裘克心困惑地道:“大师一代高僧,怎会与这魔女结仇?”

元通大师一声长叹道:“这也就是老衲所要告诉少侠的第二件事情,因为严格说来,令师伯‘及时雨’文敬塘的一生以及他全家的遭遇,老衲我可算是两个帮凶之一!”

裘克心讶然地注视对方。

元通大师接着说道:“当少侠初来此间说明来历之后,老衲本想将此中因果立即奉告,但一直无勇气开口,现在,时机已迫,老衲如再不说出,以后恐无机会,而此一有计划之阴谋,也势将无人再予揭开了!”

裘克心道:“大师方才说是‘两个帮凶之一’,那么至少还有另外一人知道此事的真相啦?”

元通大师道:“不错,另外还有一人,隐于崂山上清官中,但老衲的行踪既已被妖女侦破,恐怕他也难逃妖女毒手,甚至可能早已遭了毒手了,因为老衲和他是参与此一阴谋的唯一两个帮凶,也是唯一知道此一阴谋的人,衡情度理,妖女是决不会放过的!”

裘克心俊眉微蹙道:“那么,敢情大师先将此一疑案的经纬概略说明!”

元通大师双目神光湛湛地注视裘克心道:“少侠必须先行答应天明之前离开本寺,否则休想老衲将当年这一桩疑案告诉你!”

裘克心为难地道:“这——”

元通大师声色俱庄地道:“不必为难!老衲所以要如此做,并非完全为的是你,而是要留你这一个可用之材,将来为老衲复仇!”

“再说,如果你与老衲同死于此,固然可以博一个侠义的名声,但你既救不了老衲的命,更使今后无人为老衲复仇,老衲固然死不瞑目,而你这种死法实在是轻如鸿毛,实无价值!”

裘克心俊眉紧蹙,双手互搓,一时之间,就是拿不定主意。

元通大师接着说道:“老衲再提醒你一句:据你自己说,令师周大侠行踪不明,而令师伯文大侠的遗孤又已陷身普渡教,忘却本来,似此,巫山一派,已只剩下你这一根幼苗,如果你固执地陪同老衲死于此间,对得住你巫山派的历代祖师在天之灵吗?”

裘克心悚然一惊,惶然谢罪道:“谢谢大师训示,晚辈决定天明之前离开此间!”

元通大师面色一驰,微笑地道:“老衲适才语言殊为放肆,尚请少侠见谅!”

语声微顿,不待裘克心开言,立即接着说道:“现在让老衲对往事概略说明:大约是四十年前,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年轻貌美,放荡不羁,而心如蛇蝎,武功不凡的女郎,她,就是现在的普渡教主杜四娘。

杜四娘的师傅‘红娘子’范青萍,本是你师祖‘黄衫客’白晓岚白大侠的师妹,同为贵派第五代掌门人丁二先生的得意弟子。

范青萍生性淫荡,败坏巫山派的清誉,丁二先生乃愤而将其逐出门墙,惟以师徒一场,仅仅严加告诫,不许继续作恶而并未将其武功废除。

所以,杜四娘可说与少侠你艺出同门,不过她那本性的淫荡与心肠之歹毒,较之乃师范青萍,可够得上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当初杜四娘行道江湖时,令师与令师伯亦已崭露头角。彼此都系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武功既好,人更长的帅,淫荡成性的杜四娘,白不肯放过,尤其对令师伯文大侠,更是死死纠缠。

但令师伯文大侠不但少年老成,不为美色所迷,而且于获知对方的出身和行为之后,更是对她敬鬼神而远之,偶然相遇,也是疾言厉色地严予申斥,不稍假颜色。

从此,杜四娘对文大侠因爱成仇,恨之入骨,立誓非将其毁灭而甘心,也恰于此时,她邂逅当时有名的海盗‘东海双蛟’屠士松与黄刚二人,彼此男贪女爱,一床三好,倒也过了一段安静的时光。

可是,到了二十年之后,也就是如今说来约二十年之前,这妖女忽然心血来潮,竟想出了一个要将文大侠毁灭而不露一丝痕迹的恶毒……”元通大师说到这里,门外一个娇甜的语声突然打断他的话道:“屠士松,这故事不必说了!笆庇辍木刺廖拇笙涝诮心懔ǎ ?

室内二人脸色齐都一变,元通大师迅疾地向裘克心递过一个眼色,示意他伺机逃避,跟着僧袍大袖微拂,室内灯光巳应手而灭。

室外那娇甜的语声接着说道:“这娃儿不必逃避,我不会伤害他!”

语声一顿,声调一寒道:“屠士松,你不出来领死,难道还要本教主来请你吗?”

元通大师与裘克心双双一声冷哼,已先后穿窗而出。

“静楼”前约五丈远处,静静地站着两个人,正是普渡教主杜四娘和“大别飞狐”班致中。

杜四娘今宵并未带面纱,暗淡的星光下,裘克心能清晰地看到她的面孔,这妖女虽已是六十岁的人了,但那婀娜的身材,白嫩的皮肤,与宜嗔宜喜的面庞,看来不过是二十七八的少妇而已,尤其是那一双眼波欲流的眸子,更使人一触之下,其意也消。

元通大师一声沉叱道:“妖妇,你不是说好三天之后才来吗?”

杜四娘嘴唇一披道:“不错,我是说的三天之后才来,但我于不久之前,发现铁肩大师的青雕由此间飞出,所以临时改变主意,提前来瞧瞧,并早点超渡你!想不到还遇上裘克心这娃儿,说来倒算是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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