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驼千里-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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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珍惜自己的容颜,蝉儿身受这般奇变,怎能教她不伤心欲绝?红姑缄默片刻,又道:“妹妹有这样好的德性,相貌好坏,方何要紧?而且,阿敏的鬼门道最多,说不定他还可以我得灵药闯来,替你恢复旧貌,你不回去,教他往那里找你?“说到灵药整容一事,蝉儿也觉心动,但又轻轻摇一摇头道:“此间那有这种灵药?反正我已打定孤独一主意,就是阿敏找得药来,我也不要见他!姐姐有这番情意,你蝉妹终生受用了,你还带着一块心肝肉儿来哩,别太累了你,不如回去罢!”红姑再三劝她回去,蝉儿死自不肯,这事又不能用强,也就发起狠来道:“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大伙一块儿走!”蝉儿失笑道:“那怎生得?我岂不成为罪人了?”红姑咬着牙道:“你怕当罪人,就跟我走!”蝉儿笑道:“我的好姐姐呀!你真是我命里的魔星,请IN我这时的相貌,纵使阿敏不嫌,找还能够见人么?”这事果然使人为难,一个女孩子总不能永远藏在面幂后面使人惊怪,红姑想了一想,终而叹一口气道:“你既是这般决绝,我又有何法?但我敢担保阿敏决不嫌你,总该有个么处,让我们来找你呀!”蝉儿情知连后会之期也不答应,则红姑不肯走,只好道:“以后你就来这里找我好了,可是,不许你多带别人来,要是你多带一个外人,休怪我一走了之,永世不再见你!”红姑道:“这样也好,要是我来这里找不到你,就赖死在这树下。”蝉儿握紧红姑的手,激动地说道:“好姐姐,我不走远就是,但我总寻些吃的呀!”红姑道:“吃的我替你送来好了!”蝉儿不依道:“那可不行,你要那样做,我立刻就走!”红姑见她恁地坚决,只好依她,旋道:“阿敏抄有一本练功的图诀给他哥哥,我向他哥哥调来给你总该使得吧?”蝉儿喜道:“这个使得,但你决不可说教在这里。”红姑答应了,跟着又道:“我明天就来看你,不知这里好不好找?”蝉儿道:“他不难找,这片树林虽大,但多半是梨树、枣树、栗树,至于杂木树却是很少,尤其象这样几十棵杂树纠结在一块的,只此一家,并无分店。我既然答应你来,明儿自然会在外面等候你!”红姑见她恁般情分,喜得将她拥招亲热一阵,又流了不少眼泪。看她作为起居的树巢倒还宽微,而且风雨不侵,这大略为安心。蝉儿本教红始由树顶上走比较省事,那知才登上树枝,就见于府火光掩映之下,树林外有三条人影聚在一起。知是于志强夫妇还未回去,忙拖着红姑缩身下树,改由另一个方向出林,说不尽多少叮咛,才依依而别。红姑别过蝉儿,独自走了一程,回头见于志敏夫妇犹在林缘,家里火光人影幢幢,知是城里来的兵丁正在救火,忙招呼穗姑一声。于志强夫妇早察觉红姑和蝉儿在树林里哭泣,玉莺就要去会晤,还因穗始生怕把他两人惊散,日后更加不好追寻,才在外面等候。这时一听招呼,立即循声赶去,于志强性子本急,只见红站一人站在路上,劈面就问一声:“蝉师姐呢?”红姑白他一眼道:“怪不得你敏弟说你是个冒失鬼,要是蝉师姐肯见你,还不跟我回来了?“于志强被骂得一愣,穗姑好笑道:“骂得好,省得你连话都不会说,人家红姐跑得辛苦半夜,你别的不失问,单间蝉姐。”红姑笑道:“好了,好了!你两人别唱双簧,我不爱听!”回头对于志强道:“阿敏给你那本秘抄可带在身上。”于志强道:“那样要紧的东西,怎能不带?”红姑道:“你读熟没有?”于志强诧道:“弟媳怎突然问起这个?”红姑唤道:“不要你管,我只问你读熟了没有?”于志敏道:“当夜晚就读熟了,那还等到现在?”红始把手一伸,笑道:“那就拿来给我送人!”于志强喜得叫起来道:“我知道了!你定是要拿去送给蝉师姐!”红姑道:“你既然知道,还不快点拿来!”于志强眉头一皱,嚷嚷道:“这是兄弟的东西,他说过上同有制服文信儿的功夫,不好轻易传人,就是我也瞒着别人来练,只怕有点…。”红姑打断他的话头道:“你别和我相扯,你说的我全都知道,我自会对阿敏说,蝉妹妹为你们一家人,身受这般惨痛,难道还抵不上一本册子?何况她还是你的弟妇哩!”于志强被骂得没话可说,只好冲手胸前取书,王莺也把她两本剑谱拿出,唤一声:“红姐!”接着道:“蝉姐不知肯不肯见我,这两本也请你拿去!”红姑接过他两人的秘抄,见玉莺恁地情重,也动容道:“她这时不愿见人,只有我因为追上了她,才不得不相见……”接着将与蝉儿相见的经过,和谈话的内容概略告知他夫妇,最后说一声:“你们先接公公回来,救把书送去就来!”当夜的事,虽未波及秦府,但于府只别几堆瓦砾,两家人聚在一起,俱认为中士道消魔长,仅依靠一个于志敏,有何济事?商议结果,一致决定南迁。秦寒竹认为迁往琼崖,可与他胞姐明因师太,日常聚首。于志强也认为琼崖虽也有那魔外道,到底地广人稀,像雪随和尚,党真道长等武林前辈俱聚在一起,而且相近绝世高人紫虚上人隐居的所在,总要比较好得多。剩下一个于冕本来想迁回故里钱塘,但略一思索,顿知自己既可由钱塘迁来河间,为何不能由河间迁往琼崖?所以也不固执己见,命于志强修书带给王大伯,并着于志强和穗姑专程赶往瓦刺,找于志敏去援救骆中明。玉莺见公公命于志敏和穗姑往瓦刺,不由得替他两人担忧,急道:“敌人限期只有三个月,往瓦刺找敏弟不知能否来得及呢?”她这话一提,于冕和秦寒竹诸人立即猛醒,不禁都同时着急起来。唯有红站却笑吟吟道:“我倒有个计谋,但不知来得及来不及”。于冕急道:“贤媳你且说来!”红姑道:“敢情流亡会的邪魔尚未知阿敏已去瓦刺,才说三个月要阿敏赶住奴儿干。”于冕频频颔首道:“这话大有道理!”红姑续道:“就说由这里往奴儿干,若非健马赶程,三个月也难走到,何况那些邪魔还带有骆伯伯?“秦方诧道:“照这样说来,难道……”龙啸云可不让他说下去,道:“你别说,让我干女儿说。”红姑笑了一笑,又道:“我认为他们定在近处窥伺动静,看阿敏是否回来,再遣人试探能否取胜,若是能胜了,事情就现地解决,若是发觉阿敏武艺大高,则诱在奴儿干加以谋害。所以,在那些邪魔未离开之前,我们想安然离开河间府的地面,恐怕已经无望。各人原定迁居琼崖的事,被红始一语推翻,全急得睁大了眼。于冕急道:“这怎……怎生是好?”敢情他又想到不该恁地慌张,须要保持做家翁的身份,随又微微一笑道:“贤媳既洞悉奸谋,定有主见!”红姑府首轻说一个“是”字,接着道:“愚媳认为先扬言阿敏一行已往瓦刺,哥哥和嫂嫂在路上更是逢人便说往瓦刺找阿敏,故意让魔头知道,他们必定跟踪追去,三四天之后,我们便开始迁走。”于志强道:“他们有十二人,难道会不分一半人在这里候着?”红姑摇摇头道:“要知他们既然抗着”十神童“的招牌在江湖上行走,怎肯拆分为二?”于冕沉吟道:“这样一来,只怕强儿和穗媳就更危 3ǔωω。cōm险了!”红姑道:“愚媳相信只是有忧无险,因为魔头未能寄倒阿敏,终究是寝食不安,有人替他带路去找人,可说正合他的心意,哥嫂两人在路上不但无碍,甚到于还可为获得他们暗中保护,别的邪魔反而不敢搔扰乱,但是,到了瓦刺之后,情形便不相同,魔头可能将人抓了起来,以便要胁阿敏就范,所以一进瓦刺地界,立即要摆脱他们,才好行事。”秦寒竹不禁抚掌大赞道:“甄姑嫦这一见,纵使诸葛亮重生也不过如此。”各人也都面泛喜容,于志强忙道:“怎样能摆脱他们,你先教一教我!”红姑笑道:“你两人先是一女一男,到那时是两个女的,各准备好一套旧衣服,到那时再行穿上,先是用左手吃饭,到那时用回右手。”穗姑道:“奇呀!吃饭也还要管啊!”红姑笑道:“怎的不管?因为一般人吃饭惯用右手,若果见一对少年夫妻统用左手饭,定着别人留意,也许那些人里面就有魔党在内,待他们见惯了你两人用左手,后来再见两个少女用右手,自然不会疑心是你们!”秦寒竹忍不住大笑一声:“妙啊!”龙啸云笑道:“我两个干女儿,一个恁般刁,一个却恁般笨!”满屋子的人都被这句话逗得大乐。红姑笑了一阵,续道:“在江湖上行走,省钱是个大忌,要脱敌人的眼线,不但原来穿在身上的衣服要丢掉,连到背在外面的宝剑也要丢掉。你们可以将马匹留在店里,偷偷溜在外面,换好衣服,用改颜药换了容貌,再卖两匹马回店另开房间,象嫂嫂两枝剑可以丢掉,另外买两枝剑背上做幌子,哥哥蒙天剑原在腰间,到时出买两枝剑背了起来,任凭魔党看在眼里,一时也猜不透你们这对女侠的来历。“于志强听红姑要安排他扮个少女,俊脸微红道:“我扮女的怕不大行,还是穗姑扮个男的较好!”红始自然知他心意,正色道:“在江湖上女扮男装的人多,男扮女装的人,几年难得有一个。也象用左手吃饭改为右手一样,省得别人留意。尤其是女扮男装,身腰难得消瘦,男扮女装,还可用水松木或是棉花将它补胖起来。”她说到后面两句,各人全知道地说什么了。玉莺和穗姑相视一笑,于志强差得满面通红。红站也蓦觉不该在公公面前失言,低头不语。于冕正色道:“这是正正经经的事,有甚可羞的?甄贤媳尽管当我面教诲强儿,省得他在路上出了乱子!”红姑抬起头来,说一声:“没什么事了!”望一望于志强脸上,又说一句:“哥哥这一对剑眉,到时候也要拔掉几根,变作蛾眉才好!”这一回,于志强可被屈辱够了,但为了要我于志敏救骆中明,除此之外,另无奇策,只好苦在心头,唯唯答允。当夜,红始便要于念强扮成女的,在众目睽睽之下练习走路,于志强起先不肯,接了于冕一顿臭骂,才练习走了几遍,把脸皮练得厚了,也觉得妙取横生。这事自以越快越好,天色甫亮,于志强便皆穗姑登程,果然走不多远,就遇见两位美貌女子,亦步亦趋地跟他两人身后,为了故意使敌人知他夫妇往瓦刺,索性就往容城悦来客栈住下。‘na田掌柜本来认得于志敏是于府的大少爷,见他行色匆匆带个少女来投店,不禁一怔,忙使个眼色,随即陪上笑脸道:“原来是于大公子,这位是谁?令尊大人起居可好?”于志强吸一口气道:“真是一言难尽,敝府昨夜里遭贼劫,家父又被人掳去,只好带同拙荆往瓦刺我舍弟回来,将与敌人拼命了!”他由田掌柜眼色看出敌人正在店里,所以故意大声说话,不但那几位“神童”在房里面听到,连带半昏迷状态的骆中明也听得十分清楚,骆中明听说于冕被掳,初也一惊,旅而想到是假,知于志强此行定有深意,也就安祥下来。田掌柜可不知道是假,以为于冕真个被掳,大吃一惊道:“那里来的贼人恁般大胆,居然敢掳去令尊。”他这话当然是半真半假,贼人就住在他店里,他还遣人通风报信,那能说不知道?于志强恨恨道:“来的是流民会的狠贼,打杀了半夜,后来有大批管军赶到,他们才走了,这才十分疲乏,贵店可有空的房间……”田掌柜一叠连声答允,亲自送往上房,见左右无人,才悄悄道:“贼人就住在小店里面!昨天中午又多了一个伤者进门请,老朽看来,那人很象骆参将。”于志强道:“我都知道,家父并未被掳,方才说了有一半假。”田掌柜这才明白,急唤店伙过来照应。于志强夫妇却是十分疲乏,因为见到敌人,此行已算成功了一半,索性连饭也不吃,关起房门倒头便睡,直到掌灯时分,才往外面的饭馆吃一顿晚餐。在吃饭里面,也遇上两名少女,但于志强夫妇早就成竹在胸,不以为意。此后,行行止止,不论是骑马赶路,住店投宿,都时常遇上那四名少女轮番跟踪,于志强依照红姑定计而行,果然一路无事,直入瓦刺境内,摆脱敌人跟踪。这天到达扎萨克图,就见一队人马整装待发,打听起来,知是往亚麻谷帮助于志敏剿贼的队伍,不由得大喜过望,于志强忙改回原来装束,与穗姑洗去改颜丹,向巴乌拉表明身份。巴乌拉听说来人竟是于志敏的兄嫂,那得不喜?当下联骑进发,不料才达谷,即闻冷笑一声道:“你这小子又带兵马来了,可是这回不比那回,包教你有来无去!”于志强一听那笑声,举目望去,已见曹妙嫦站在谷口,心想:“这小贼什么时候竟跑在前头,先到这里?”待他把话说完,也就冷笑一声道:“上回饶你小贼逃走,这固定不轻饶!”立将曹妙嫦的来历向巴乌拉说明。曹妙嫦先是恃强出头,被瑾姑女伤了一位师兄,捕去两位师兄,只好与大师兄李妙姜先将余妙姿送了回去,不料余妙姿竟是被几十中种毒蛇液什熬炼的暗器所伤,乃师虽勉强将人救活,仍须调治一段时期,李妙姜只好在旁侍候。幸而经过那一场挫折,激得乃师亲自出马,曹妙嫦认为乃师女贞子已是学贯天人,对付那几位少女,还不是手到擒来?只有成名多年,或许可接得下三招两式,但也不致有碍大事,心知乃师与人交手,素来不喜门下观表。有时她与师叔印证,也不令弟子在场,所以守在谷口,阻挡闲人进谷,那知冤家路窄,偏遇上于志强与大批人马到来,这时见对方仗人多势众又冷笑一声道:“姓于的小子!你不过狗仗人势罢了,有种的就单独和少爷大战三百合!”要知于志强和穗姑在路上几个月,朝行暮宿,兼静里练功,比起在河间府家里的时候又精进许多,前时尚且和曹妙嫦打过几十回合,何况此时已知于志敏夫妇与及白义姑都在近处?巴乌拉听说挡在谷口的少年是敌人一伙,立即回头对属下说了一阵,随即喝一声,瓦刺勇士一呼百应,响震山谷,人人端弓激箭,对准曹妙嫦,只要再一声令下,那怕曹妙嫦不变成刺猥?于志强若是让瓦刺群雄出战,那就被曹妙嫦一语说中,急挡住巴乌拉,不让他发令,挺身而出,喝一声:“小贼别尽卖狂,看大爷取你狗命!”曹妙嫦墨剑拔出,一声历啸,身形也活到于志强面前,剑促已疾射而出。于志强蒙天剑一挥,反绞上去。双方兵刃一接,曹妙嫦便感到对方内力显然较往时增加许多,于志敏也觉得敌人臂力不小。两人俱不敢大意,愈杀愈烈,曹妙嫦那技墨剑逐次变了颜色,由墨绿而深绿,而淡绿,而灰白,而变成一片银白。巴乌拉一行见敌人的剑光会变颜色,不禁人人惊奇,但于志强和穗姑俱知那是对方剑势迅速,幻出来的奇光。穗姑舍不得将她原有一枝宝剑丢掉,而是多买了一把,这时不知夫婿到底能否取胜,担心得拨出她原有一枝宝剑和买来做幌子的一技铜剑,准备随以下以援手。忽然,谷中一声长啸传来,一条人身影随声而落。于志敏和穗姑俱未见过逍遥客,也未见过于志敏的师父,不知来人是谁,虽觉得啸声十分耳熟,一时也无法分心去想。但那曹妙嫦已闻声知义,急唤一声:“师父!把这小子抓回去,我们才不吃亏!”他不愿即的退走,反而加紧狠攻。由于曹妙嫦这一呼唤,于志强夫妇已知来的正是女贞子诸云芬,因他由谷中飞来,于志敏诸人一个也未见,难道竟遭这魔头的毒手?于志强虽暗自惊心,但在敌方凌厉攻势之下,不容多加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