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驼千里-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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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一声,立即破空上崖,各人只见一溜珠光越起越高,忽然隐没不见。逍遥客不胜赞叹,回顾各人一眼,见阿尔搭儿星眸盈泪,凝望峰巅,趁机道:“搭儿!”娘要能学成这样艺业,该是多好!”阿尔搭儿微微点头,却又叹息一声。秦玉鸾曾经问她为何不学武艺,听她说是恐怕学会武艺,就要少了女孩子特有的温柔,拴不住男孩子的心,这时听她叹息,也知其意,即将她拉过一旁,悄悄道:“敏郎有一套会教人武艺速成的本领,你要他教你武艺。决不至把你那柔水的性格改变!”阿尔搭儿闪亮了眼睛道:“你说的可真?”秦玉鸾正要回答,却见珠光又横空而来,不由得“咦”一声道:“他怎的又回来了?”于志敏脚一沾地,立即向于志敏问道:“骆伯伯怎被人掳去?爹爹呢?”于志强道:“爹爹没事,但与秦府上下全迁往琼崖去了。”接着就将河间府发生的事说出。于志敏嘴唇皮一紧,说一声:“好!我倒要看看这十神童有什么了不起的艺业!”俊目向各人脸上一望,又道:“奴儿干虽远,但我只消一个月便可到达,这边的事又怎么办?”逍遥客忙道:“这边尚有何事?”于志敏道:“鄂克老魅未斩,深穴里的顽凶未除,玄冰谷老魅的巢穴未破,唉——事情总闹到我头上来……”他叹息了一声,又道:“古今往来尽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事,任我们奔波终日,又能管得多少?”他话刚说毕,半空中忽有人笑道:“你这孩子发什么牢骚?”于志敏闻声下跪,高呼一声:“师娘。快来!”各人但见于志敏胸前的珠光一摇,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已站在面前,究竟她几时落下来,也无人知道。诸女一见于志敏一跪,也纷纷跪倒,逍遥客知道来的是王紫霜的师尊,也想随众下跪,白义姑轻摇玉掌,笑道:“清洪不必多礼,敏儿也替我请这些妮子起来!”于志敏弟兄与诸女拜毕起来,垂手待立。白义姑向各人望了一眼,笑笑道:“你们请瓦英雄退去罢,我也要往帐里歇歇!”于志敏忙引巴乌拉上来拜见,并将白义姑的心意对她说了,与诸女恭请师娘进帐幕歇息。白义姑见阿尔搭儿紧紧偎着于志敏,好像怕她敏郎跑掉似的,也觉得好笑道:“敏儿倒是会拿清蝠,就是苦了我的霜儿了!”于志敏不知白义姑说好还是说歹,惊然一惊道:“敏儿怎敢!”白义姑笑道:“你别和我说不敢,霜儿饶得你,我也就不管,只要霜儿对我叹一声苦,看师娘不打你三十板屁股!”诸女见这位世外奇人和徒儿说笑,也忍耐不住。于志敏嘻嘻笑道:“敏儿知道师娘决没打我的时候!”白义姑道:“那也不一定!”接着又道:“你知道我来干甚么?”于志敏已见师娘手里携来一个布包,斜是将那块有胶炼成了什么宝物,恭答道:“是送宝来了!”白义姑道:“你只请到一半,这包里固然是防震防电的衣服,但重要的事并不在此。”见各人面呈诧色,接着又道:“因为这些衣服,目前并不急用,方才问起霜丫头,说是电魄魔君已死,鄂克路克已逃……”于志敏忙道:“闪电魔王不知下落哩!”白义姑道:“他已被愕克路克杀了,但那愕克路克却得到闪电魔王秘册……”于志敏说一声:“要能夺下来就好了!”白义姑道:“鄂克路克获得秘册之后,仍然藏在洞中,又被老魅派驻都鲁山的人盗去………”于志敏暗道:“这些事怎么教师娘知道?”却闻白义姑续道:“后来被你们几人在穴里一闹,老魅的人站不住脚,又纷纷逃出,竟来不及携带装有秘册的箱子,但又怕被你们追及,乃炸毁秘道,连秘册也毁个净尽。”于志敏诧道:“这事说来有点离奇,敏儿几人并未造及敌人,而秘道已经被毁,前几天还遇上有魔党,也没见有什么秘册,师娘这消息从何而来?”白义姑笑道:“你这刁孩子竟反起我来了!要知老魅派来的人不仅一拨,而是有好几拨,闪电魔王,鄂克路克,都不过是明的,另外还有好几批暗的,重重监视,互不认得,所以他们一闻异声,就以为是你等追到,因此,炸毁秘道,要将你等活埋在山腹。”于志敏听说鄂克路克也是玄冰老魅的人,不禁瞠目结舌。白义姑望了他一眼,又道:“这是前几天苍冥上人在爱拉湖见有几个奇装异服的人,把他抓来询问才获知的详情……”逍遥客忍不住问道:“白前辈可知晚辈恩师目前在何处?”白义姑道:“他和敏儿的师父在峰顶询问那几位可怜的公主!”于志敏诧道:“公主?我以为是贱婢!”白义始好笑道:“你那知道玄冰老魅的为人?他胁迫无君国的王公富豪,将女儿献身为质,派在远方,从事蛊惑别人的事。你休看她们一大把眼泪,实在说起来是心如蛇蝎!”于志敏道:“这种人,师娘还说她可怜?”白义始这:“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些公主本性非恶,只因每格势禁,不得不从,日子一久,即互相猜忘,迷失本性,除非使他知道老魅已溃,否则任凭怎样也难得她一句真话。”于志敏道:“她们的话纵使说了也是白听。”自义姑诧道:“你这话怎解?”于志敏笑道:“她们说的叽咕叽咕,还不是白听?”白义姑笑道:“你自己不懂倒还罢了,怎见得别人不懂?苍冥上人早岁遍历寰宇,只要是人说的话,她就几乎全懂,不然那得号称苍冥?“逍遥客见白义姑赞他的尊师,也呈面喜色,额首道:“恩师昔时也教晚辈几种活,但晚辈素质愚鲁,又认为汉儿学得胡儿话并无用处,此次北来,竟是半句也难入耳!”白义姑失笑道:“令师也曾说过你资质不恶,只是有点执拗,所以功夫也难再上进,要改一改才好。”逍遥客听得一凛,连连称是。白义姑道:“因此,你等逗留此谷也无用处,近日曾见孔明孔亮那一系水寇的人物在札萨克图行动,当时我等因为炼宝,无暇理会,生怕你等不知……”逍遥客忙道:“他们已经来过!”立即唤出玉妙如,包妙始两人过来参见,由他两人口述前情。白义姑“哦”一声道:“原来如此!敏儿的师父正在遣他查探流民会有何作为,这时也不必查探了。但是,此事虽小,敏儿却不能不去救!”于志敏忙恭应一声。白义姑微一颔首道:“你打算怎样去救人?”于志敏道:“徒儿眼前尚无定算,到时再随机应变好了,再则要进入天王庄也得先和王包两兄谈谈。”白义姑望了王,包两人一眼,又对于志敏道:“这是当然,我只问你要不要把这里的人都带去?”于志敏本想说带去,但他眼光一触及齐孛儿姐妹,猛想起这两人怎行,若是不带,留在瓦刺又不放心。因此,一时竟无话可答。阿尔搭儿睁大眼睛注视她敏郎脸上,心里极其盼望他说一声带去,她知她敏郎偏是不说,她急了起来,柳腰轻轻一扭,唤一声:“敏郎!你说呀!说带我们去呀!”她这一毫不避讳的举动,竟引得白义姑笑了起来,向她招招手道:“小妮子!你过来!”阿尔搭儿樱了一声,碎步奔去,也不问白义姑答应,纤腰一摆,竟坐往白义姑膝上。于志敏生怕白义姑不乐,把脸都急红了。那知白义姑竟是笑意盈然,像一位年轻母亲搂紧她的女儿,轻抚阿尔搭儿的秀发,柔声道:“你比我那霜儿还要难缠,怎不学点武艺?”白义姑对阿尔搭儿这般垂青,不但是于志敏觉得意外,而且还羡煞诸女,人人恨不得也像阿尔搭儿那般娇痴,好获得这位宇宙奇人的爱抚。但她们一看到阿尔搭儿本性如此,并无娇揉造作的成份,又觉得难于施效复而灰心一半。阿尔搭儿见白义姑问她为何不学武艺,眼珠登时一亮,却又没大没小地叫一声:“姑!”!你肯教我?”白义姑倒也不理会她怎样称呼,仍然笑笑道:“我没空教你,要敏郎教就行了!但是……”她摸摸袖里,取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蜡九在手中分开,登时异香满帐,续道:“你先吃这个!”阿尔搭儿道:“给敏郎吃!”白义姑不容分说,趁她未曾合嘴的时候,将蜡丸里面的月药塞进她嘴中,笑道:“你敏郎吃药比你吃饭多,还要吃甚么?”于志敏一间那股香气,便知是自己曾经见过的“紫气丹”,当时也仅获服三颗,后来寻遍各处,才得一颗给于志强,可见这月药贵重,这时师娘竟拿来赠给阿尔搭儿,那得不替她喜欢?但也素来跟师父师娘全放刁惯了,伸手嘻嘻笑道:“这紫气丹还有多少?请师娘给敏儿几颗!”白义姑又摸摸袖口,笑道:“你伸手过来!”于志敏本是刁钻万分,但他看白义姑慈祥微笑,不虑有诈,上前一步,伸手一前,却白义始就他掌心一拍,骂道:“刁猴子我先给你一块紫气膏!”帐里老少该侠见于志敏居然上当,不禁哄堂大笑。于志敏仍然面不改色,嘻嘻笑道:“紫气膏也好!”兀自不肯将手缩回。白义姑对他这位刁徒,虽是没法对付,只好骂道:“向你师父要去!”话声甫落,帐外忽然哈哈一笑。于志敏叫一声:“师父!”立即奔出。白义姑立刻对阿尔搭儿笑道:“你看!他见师父来到,连你也给仍下了!”阿尔搭儿被她一说,果然“嘿”了一声,急呼“敏郎!”害得老少诸侠俱不敢笑。然而,在她娇呼声中,一位中年文士和一位老年道人已飘然进帐,两人身后跟着满面春风的于志敏,接着又闻王紫霜在外面吆喝。逍遥客一见那老道,急呼一声:“师父!”立即跪下磕头。张惠雅也跟她舅公爷爷下拜。那老道人袍抽一拂,先将张惠雅扶起,然后对逍遥客道:“清洪年纪这么大了,不必多礼!”在座诸女知道那中年文士定是于志敏的师父,已在逍遥客向老道人下跪的同时,纷向紫虚上人下拜。紫虚上人说一声:“不必!”单掌作势一搀,各人俱觉一股潜力冲到,身不由已地站了起来!“丁瑾姑四女急各端一张小橙列在白义姑两旁。紫虚上人回顾于志敏一眼道:“你比我当年强得多了,万不可再不知足!”于志敏看他师父脸色虽和,但说那句并非好话,急垂头敛手,低声一声:“徒儿不敢!”瑾姑四女听到紫虚上人的话,芳心俱冷了半截,恨不得将心事说出,但当着那么多人面前却又害羞,彼此相见一眼,便即俯首。白义姑骂道:“你又来吓孩子了,看看他们都被你吓成那样子!”紫虚上人微微一笑,向小橙坐下,又向诸女道:“你们用心良苦,我全都知道,不必怕我。”又向躲在白义姑怀里的阿尔搭儿看了几眼,向白义姑笑道:“看你又想认干女儿了,不然怎会偏心起来,给一个不给一个!”白义姑给她这位老伴说得笑起来道:“我身上的没有了,你爱给就给,不关我事!”接着指着诸女,将她们的名字—一对紫虚上人说了。紫虚上人道:“本来我也仅带一粒,作为普度有缘之用,推的功行最浅,就先给谁,敏儿你说,应该给推?”于志敏毫不犹豫地向齐孛儿一指,道:“请师父就赐给这位舅嫂罢!”诸女俱以为于志敏定指张惠雅成秦玉鸾,甚至张秦女自己也认为如此,这一来,全出意料之外,而心里各自佩服。紫虚上人喜道:“你能对事不对人,大公无私,我心甚喜……”立即由袖中取出一对紫气丹交给于志敏,又道:“你给我送去罢!”于志敏忙将丹药送给齐孛儿,嘱她立即服下。齐孛儿先向紫虚上人拜了两人,然后接药吞服。苍冥上人已向逍遥客问明各人身份,见紫虚上人将宝贵到自己都不舍得服用的丹药赠给张惠雅的嫂子,于志敏竟毫无私情愿将灵药让给外人,不由得大为称赞道:“你师徒此举,真无愧于群雄领袖,贫道也要大破锞襄了!”白义姑笑道:“要拿好的,别以二等货骗人!”苍冥上人哈哈笑道:“贫道那毛手毛脚还不至于如此无赖!”由袖里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于志敏道:“就烦小友替我分派罢!”于志敏打开纸包一数,赫然是十五粒九药,倘若除掉由窟里带出来的五妇,再除去齐孛儿和阿尔搭儿,恰好是十五人,连王妙如,包妙始都有份。心想:“这位上人确有点邪门,他几时算好了人数,将九药事先包好?”不觉怔了一怔。白义姑看着于志敏出神的样子,好笑道:“你还不知这位牛鼻子师伯的鬼门道?他一进门来,早就布施的打算,亏老头教你那么久,连这点障眼术都看不穿!”苍冥上人笑道:“被你这么一说,贫道的法术就一文也不值了!”于志敏走向包妙始面前递了一粒九药,接着就递给王妙如。王妙如忙道:“晚辈尚是待罪之身,怎好接受老仙长赏赐!”包妙始已接了丹药在手,急又放图纸包。苍冥上人正色道:“释门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语,我道也有齐物之论,小友虽是流民会中人,但已弃邪归正,何必如此有愧?”于志敏将九药递给他两人,王妙如才愧谢接了。然后,于志敏将九药分给瑾姑四女,穗姑、于志敏、逍遥客、惠雅、玉鸾,还剩四粒该是他自己和王紫霜,闵小玲,张惠雍三人的份,因他三人未到,也不好分得,依旧存在纸包。逍遥客虽分到一颗,但他却装了起来。苍冥上人诧道:“清洪为何不服下去?”逍遥客躬身道:“师尊赏赐,理当服用,但自思年事已高,不敢妄费灵药,郭良行走江湖,功力尚嫌不足,弟子以将师门宝丹转赐郭良服用。”苍冥上人笑道:“清洪自是一番好意,但郭良之药须你自炼,而且,此药久存功效必减,你知郭良现在何处?”逍遥客只得再拜遵命服食。白义姑见于志敏手中尚有四粒九药,忽觉王紫霜三人未到,向紫虚上人问道:“他们几个给你支往那里去了,这时还不见回来?”紫虚上人道:“他们将这些公主送往瓦刺入帐中,大概也快来到了?”回顾于志敏道:“这里还有没有静处?”白义姑道:“都是自己人,要甚么静处?快把话说完了好走。”紫虚上人微微一笑,目光向各人脸上一扫,经过包妙始脸上略为一停,立又移了过去,这才面对于志敏道:“敏儿能猜测为师此行用意么?”于志敏行走江湖以来,除了将破九龙场的时候,因与王紫霜争执,惹出两位老人家同时现身之外,这回还是首次,而且还有苍冥上人同行,若非“山雨欲来风满楼”蒋有大事发生,何致如此?但他无法推知到底何事,只好回答一声:“徒儿不知。”紫虚上人颔首道:“不但是你不知,连我也不知。”看于志敏一脸错鄂神情,接着又道:“这一年多来,你除了情孽牵缠,并无大过,我也可放心任你单独闯炼,自返丹室潜修,那知一跟你出了长城,即见遍地魔妖,生怕你夫妇会吃大亏,果然你就在都鲁山连续遇险。”于志敏蓦觉师思深重,惭愧得低下头去。紫虚上人微笑道:“这也不能全怪你,但你太不小心致有此失,将来困难更多,务必小心从事!”于志敏恭应一声。紫虚上人续道:“我夫妇和苍螟师伯本来想暗中跟你往玄冰谷,偏是今年正值第三纪,若不静炼一年,则内气就要减损许多,今后你夫妇行带休以为还有人能够助你!”于志敏知道他师尊每隔三纪就要潜修一年,否则必难驻颜益寿,还是师尊毕生大事,那得十分慎重?忙恭应一声:“徒儿自应当心!”接着又问道:“要不要徒儿随侍?”紫虚上人道:“你有你的大事,我有你师母和苍冥师怕就怕不行了,清洪也要留下来潜修妙谛,不能与你同行!”于志敏望过逍遥客那边,见苍冥上人正在对他吩咐,想是也在说这件大事,暗自替他喜欢。紫虚上人续道:“你要知道,玄冰谷一旦不破,则寰宇一日难宁,但老魅狡猾异常,专攻别人必救之处,替他奔走的人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