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驼千里-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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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的故意褪他,或是收势不及而失足。因此,他本能地将拐仗一柱,身子俗这一按之力,后退丈余。猛听那少年嘻嘻笑道:“你这只老狐狸果然狡猾、故意放出尾巴上的骚,害得小爷以为你要往插汉儿,挑拔鞑靼兵,而白跑了许多路。原来你出关之后,克向西走,买不是小爷爷脚程快,真突破你跑脱了去,这时尾巴已摇了出来,还有谈话好说?好好跟小爷回去,领那断头的一刀,省得周身痛苦!”老者听那少年忽然嘻笑的声音,猛觉自己不该用出“倒跃龙门”的身法,致使人家看出形迹,及听到少年这一阵阵连骂帮嘲的话,才妇消英自己已遁逃七千余里,仍未脱离对方的跟踪,心想:“仅你一人在此,老夫纵然把不过,也可以逃得脱,怕你何来?”想到还有可逃的路,胆气徒壮,特地显出一手轻功,站在雪面上,哈哈一阵狂笑道:“好生狂妄的小子,居然独自追踪万里,不见得我牛祥明就打你不赢,先报个名来,待老夫送你上路就是!”那少年笑道:“你果然真是牛祥明,看来缘份很难,不然,也难得过上小爷,要问小爷的名字,还是到转输王殿上再问,只有龙巷风这三个字你不会没有听到。”牛祥明听说这少年便是龙卷风于志敏,一腔豪气登时减了几分,“哦”一声道:“原来你就是龙卷风,但我始向问你,你既不吃皇粮,不当皇差,祁镇还杀过你一家人,为俺定要充当他的走狗?”于志敏听他提起英宗杀自己一家人的事,果然有点动心,忽然一种念头电闪而过,不由冷笑道:“牛老儿你不必妄想拿这话套我,我便会放你逃生,我一家人还不是因为曹吉祥,石亨,徐有桢这班人害的?曹石奸贼戕害忠良,若没有你这些凶贼助纣为虐,他也做不出什么大不了的事来,我行侠为的就是忠孝节义,这时你想走,可没那么容易!”牛祥明原想打动这少年人的天性,好放他逃生,那知于志敏早就打定光岛后孝的念头,不为所动。此时自知再说无用,将拐仗一横,冷呼一声道:“你挡在前面,待想怎的?”于志敏笑道:“你怎生又笨了起来了?这个还用得着问?你尽管将一身艺业使了出来,咱们在这冰天雪地里面活动活动,御御寒气,待我觉得不好玩了,就点你的穴道,废去你别的功夫,留一半轻功给你日己回京城领死。然后,我便去赶办我自己的事,再也不管你!”要知废去一个高手所有功夫,并不困难,而废一半留一半,已不是寻常人可以办得到,纵使能够办得到,也不过能将他各种功力普遍减弱而已。但于志敏却说将祥明一切功力毁去,仅留一半轻功,这确是闻所未闻。牛祥明听了又惊又怒,喝一声:“你简直是胡说,老夫倒要看看你怎样废法,怎样留法!”一语未毕,拐仗已横扫纵劈连进几招。于志敏冀不将对方的真正本事逼献出来,他决不下辣手。这时他边挡边笑道:“我正希望你试试瞧啊!”牛祥明这儿仗虽然不是他毕生绝学,到底每一仗也挟着劲风发出,卷得地面积雪飞舞,但于志敏只是避开仗势,对仗风略一抬掌,就将仗风迫过一边。牛祥明至此已知对方名不虚传急乘他未拔出兵刃,立施平生所学,将一枝拐仗舞得风雪难进,方圆十丈的积雪已被扫得露出地面。于恋敏笑道:“当时你要专替曹好扫地,何至有今天的下场?”他虽是发言嘲笑,但暗里试攻几招,并未攻进杖影里面,不由得这东一都指挥暗暗佩服。心想:“这斯比那汪信一可强得多!”脚尖一点,暴退丈余,“锵”一声,一枝金光耀目的宝剑已由身后拔出。牛祥明“啊”一声惊叫道:“原来是金霞剑!”他曾经听前辈魔头说过有一枝金霞剑,是剑侠中人所用,所以一见金光,便能认出,也因为认得这技剑,才惊听一声,一个“鲤鱼翻身”跃向后面,立即向树林奔去。于志敏笑道:“眼力不差,腿力不够!”笑声末歇,身形一晃已越过牛祥明的头上,挡在他的面前。牛祥明此时逃少要紧,无暇答话,扔校一挥,一招“探宝深山”直点小蹬,还差尺许,猛然吐气开声,那枝亮晶晶的暗器竟被他以内力迫出,直射于志敬脐眼的“神阔”和脐上一寸的“水分”穴。于志敏正想嘲他招式庸劣,猛见他肩膀一沉,立时惊觉,回剑一拨,“挣挣”两声,把牛祥明的暗器一齐磕飞。想到他兵刃里凭般阴毒,与夏瑶珠那枝龙须蛇首鞭几乎相同,心头也就暴怒起来,宝剑一封,扬起左掌就是一个耳舌。他这一掌迅如电闪,牛祥明虽然艺业高强,也躲避不开,“啪”地一声,右脸上居然中了一掌,疗得半边脸又麻又辣又痛。牛祥明急怒中,也忘却自己原是打算逃命,反而暴吼怪叫,没头没脑地挥杖乱劈乱扫,完全乱了章法。于志敏肚里好笑道:“反正你还有得苦头吃!”并不用剑锋或键尾去削他的拐杖,扁起剑身用力猛招。牛祥明一枝拐杖被剑身一拍,立即震得双臂一沉,虎口发热,身法一滞,脸颊上又“啪”一声中了对方一掌。顷刻间,牛祥明已接二连三中了二三十掌,直被打得头昏眼花,心里反而渐渐明白,暴喝一声:“龙卷风!别这般辱人!”随着喝声暴退丈许,双手向拐杖一旋,“霍”一声响处,竟将拐杖拉成两部份,一段是三尺来长寒光闪闪的宝刀,另一段是比原来短下多少的拐仗。牛祥明手上有了两件兵刃,胆子似乎又大了多少,只见他怒目如玲,挥刃如风,银光胜雪之中另有一团乌溜溜的异光,在他左侧舟旋。敢情牛祥明这时已使出毕生绝艺,于志敏也不敢大意,金霞剑一挥,剑法忽变,但见一片金光罩体,着着进逼。但是牛祥明艺业到底悬殊,不及二十招,被于志敏一剑直连心坎,微一震腕,错尾横里一扫,在他心坎横划一剑,深仅半分,并未伤他胸骨,却痛得他尖叫一声,倒跃数丈。于志敏笑道:“要是只有这一点本事,那我就不客气了!”一步追上,斜斜一剑劈落。牛祥明那肯束手待毙?兵刃频挥,且战且退。于志敏笑道:“这样打法太;萨陕!”话声一落,身形骤起,只见一片金网,由空中罩落。这是师门十二字剑里面的“锦”字剑法,所以到处都光网密布,由得牛祥明使尽周身绝艺,仍不能冲出光网一步,不禁喊出一声:“天亡我也!”于志敏笑说一声:“还早!”一剑奔夫,把他一顶风帽削落,笑说一句:“这当作脑袋!”接着一剑,又扫去他一双鞍子,笑道:“这当作一只脚!”牛样明力尚未乏,只是对方剑法过份精妙,令他无从捉摸,以致被帽子,鞋子,袖子,衣襟,裤脚一泮接一件被削得不成样子。本来他也想到一死了事,但于志敏已制机先,一见他回刃自戕,立即扁起剑身,击开他的兵刃,趁势一剑削去他一小块皮肉,牛祥明求先不得,求死不能,不禁厉呼应乙:“你不把我杀了,还想怎的?”于南志敏道:“你这不忠不义之徒,我偏不教你死!”这边话未落,忽闻一声娇呼:“哥哥!来看人家打架!”那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而且操的是汉语,使于志敏听了不由得一怔。牛祥明见有人到来,接着于志敏一怔之间,一个“逸兔投荒”冲出光网,向人声处飞纵。于志敏喝一声:“你敢走!”双脚一纵,“咝——”的一声,又赶了上前,生怕他会自杀,金光往下一绞,“当当”两声,中样明的兵刃全被击飞。在这瞬间,他猛觉那枝钢铁行用处,身子一掠,将那柄宝形刀连如拐杖的刀鞘全带职在手中,将失霞剑插回自己的剑鞘。这不过是一瞥间的事。牛祥明兵刃被击飞。惊魂未定,于志敏又好整以暇地站在他面前,喝道:“走不走?”牛祥明厉喝道:“你教我走往哪里?”于志敏知道有来到左近,不愿说,出叫他回京的话,冷笑道:“你别装蒜!我叫你跟我走,你就得跟我走。不然,我先把你的功夫废了,教你受尽蜂虻髓的苦处!”牛祥明听他说:“蜂虻刺髓四字,不禁心胆俱寒。情知“蜂虻刺背”已是十分难熬,若是“刺髓”则周身乏力,自杀都难,而且骨髓里如万蚁爬行,又酸,又痛,比死还要苦多少倍。只好长叹一声道:“也罢!我作成你的功劳,但是,你这等心狠手辣。总会有人收拾你!”于志敏道:“对啊!我正希望有这样一天哩!少说废话,快走!”起手一掌,把中样明摧走两步。忽然一个少年口音喝道:“休得欺负老人!”声到人到,朝着于志敏就是一掌。于志敏喝一声:“你这是干甚么?”左掌一扬,把那少年推倒退两步,右手那板涡杖一指,一缕劲风直奔牛祥明背腰上的“百门”穴。那知牛祥明倒是狡猾异常,一见有人到来,便知有几分生机,身躯一伏,疾射向前。于志敏原是要点他“盲门”,使他不能动弹,然后与那少年理论,却因他这一伏身,恰点在肉厚几寸的臂部上,反把他送远几尺,爬起便逃。新来到那少年也是名家门下,硬生生被于志敏推他倒退几尺,那肯服气?喝一声:“小子!你认错人了!胆敢到焚兰山来撒野……”于志敏眼见牛祥明已逃出几丈,不暇和那少年暗缠,喝一声:“让开!”又把他推一个踉跄,正待举步要走,原先那女孩子又晚一声:“你敢打人!”也是声到人到,一股掌风挡在于志敏面前。于志敏见来的是个少女,而且不知对方来历,不便交手,一闪身躯,绕过那少女身侧,又追影将隐在飞雪中的牛祥明。那少女似因于志敏身法快得出奇而感到惊讶。“嘻嘻”一笑,转身就迫,一面还不断娇呼道:“哥哥!快追那野小子!”于志敏忍不住回她一声:“你才是野丫头!”牛祥明白知要走直线决逃不脱于志敏的追踪,突听那一对少年男女有救于自己之意,心生一计,猛可一个急转,喊了一声:“哎呀!”身形却斜里纵去。于志敏见他向侧方奔逃,一折腰肢,也改了一个方向。这样一来,恰与身后迫来的少年相遇。那少年连输于志敏两招,已起薄怒,这样喝一声:“接招!”双掌交换拍出,那掌力倒也十分雄厚。于志敏为了闪避他侧面打来的掌风,不免身形飘起,却被牛祥明猛力一纵,跃开二三十丈,隐没在飞雪里面。要知于志敏席不暇暖,待不得与爱侣相见,由西碇湖边直奔插汉儿,又再折回长城口外,奔向瓦刺,几天的时间,追踪将近万里,为的就是擒这牛祥明省得他往盘惑夷狄入寇中原,这时被他乘机逃去,那肯甘心?只见他猛吸一口真元,朝牛祥明逃去的方向一喷,一股烈风吹出,将飘雪吹散不少,隐约看到一条身影,这时也不犹豫,脚尖一挺,身形如激箭股射出,左掌连拍几掌,即闻一声厉呼,旋归寂然,但他赶去一看,却不见牛祥明的尸首,只有被他掌力打开一条雪沟,笔直通到一处看不见底的断崖,意想到牛祥明定是被打落崖下,生死未卜。于志敏察看断崖的形势,心知自己不但可以飘然下去,而且可藉浮雪之力,轻易爬登上来,正要纵身下崖,忽闻身后又喝一声。“打!”原来那少年又已追到。于志敏闪过一边,不禁怒道:“我与你无冤无仇,尽来瞎缠怎的?”那少年骂道:“我偏不让你欺负老人!”于志敏由他这句话听来,知那少年决非凶魔恶煞,因死他仗义仗到不是地方,笑道:“你这人鲁莽得可笑!”那少女也恰巧赶到,“哼”一声道:“你才鲁莽!”于志敏道:“先别管是谁鲁厮罢!你们尽和我随缠,已被奸贼逃走,这笔帐怎生算法?那少年诧道:“你说什么?奸贼!什么样的奸贼……”那少女“哼”一声道:“别听他胡说!这时人都故意藉话来讹诈人,就使那人是贼,难道教咱们赔不成?”回头?过于志敏道:“你这小子的轻功朗足不坏就是放!老人家而因有点傲气,!”娘看了就不睡眼。来!来!咱们打打瞧,我打不过就找舅公爷爷来和你打!”于志敏看这少女周身蠢在白羊皮妖里。只见一个手掌大小的脸孔露在外面,虽未见她全貌,也觉裙、她长得十分清秀,看起来年纪和玉驾不相上下,说起话来,又顽皮又可爱。待听到她说要找舅公爷爷来打,真个失笑起来道:“你勇公爷爷是大人,未必就肯和我打!”那少女“呸”一声道:“舅公爷爷是大人,难道我是小人啦?凭你这话,你起有该打的份儿!”于志敏和少女打混已多,知他们多半是不讲理,自己适时也不顾惹事生非,反而陪笑道:“好了,好了?待致中去抓那奸贼上来,再让你打一顿便是!”那少女“咦”一声道“你倒有个好性子,顾意比我妇人有不高兴扛了!反先救你一救罢尸那少年不禁“哼”了一声,大有不为然的意思。那少女横他一眼道:“你哼什么?打一个不肯还手内人有什么好玩?你爱打你们就打,我可不管!”于志敏那真会让人家打?不过为了自己要下那深谷,才随口说话,不意居然有此一变,连他自己也感到说不出来的突然。想到那少女说要救他一救,暗忖:“难道谷底还有什么凶险?”忙向那少年一拱手道:“我们彼此无冤无仇,何必定要打出个仇来?方才令妹说要救在下,难道谷底下还有别的凶险么?”那少年见于志敏向他低头下气,作揖为礼,原有的敌意收起几分,笑笑道:“兄台不必多礼,若果不跳下这千丈深谷,倒也没有什么。”于志敏道:“除了崖高之外,没有别的了么?”那少女听于志敏的话意,好像还想下崖,忙道:“崖有这么高,跳下去怕不把你跌烂,还有个什么虫……”她一时记不起来,又回头向她哥哥问道:“我记不起来啦,你说那是什么虫?”敢情那少年也记不起来,被他妹妹这样一问,只急得猛抓风帽,心里还在暗骂:“你自己记不得也就算了,偏拉我也陪着丢脸!”于志敏听说是一只虫,再见他两人着急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道:“一只虫有什么要紧,再见了!”作势要纵下去。那少女叫一声:“使不得!”猛伸手抓住他的袖子。于志敏正要对他两人解释自己不!什么毒虫,必须下去看那戕害忠良的奸贼走狗是死是活,忽听远处有苍老口音叫道:“雅儿!你又和哥哥吵什么了,快点回来!”于志敏想那人定是他两人的舅公爷爷了,心想:“这般大雪之下,他还喝得恁般大声,功力倒也不弱!”雅儿忙叫道:“舅公爷爷快来,我们没有吵!”因为雨雪均会吸收声音,所以听起仿佛很远,事实上却是很近,那老者听这雅儿说没有吵,笑道:“你这丫头还想骗我,你哥哥已经不说话了哩!”听他那声音越来越近,分明已经向这边走来。那少年听老人说他和妹妹吵嘴,忙换声笑说一句:“我们真没吵!”那老人笑道:“没有吵还不会回来?害得我到处找!”雅儿叫道:“这里还有一个人哩!”于志敏自从听到那老人的声音,便打算先看看究竟是怎样一位人物,并没有立即下崖的意思,这时见雅儿叫了起来,他低声道:“请姑娘放手!”雅儿“哼”一声道:“放手你就会跳下去!”就在这对答的时间,一条身影迅如闪电般冲开漫空的飞雪,往三人近前一落,一眼看到雅儿抓一个少年的手,不由“咳”一声道:“雅儿!你抓这人是谁?”于志敏一看那人的身法,已知是宇内顶尖的高手,生油起了误会,忙道:“晚辈想往谷底寻找一个人,这位姑娘生怕出了危 3ǔωω。cōm险才抓住晚辈不放!”雅儿见老人一到,心想:“你这回可跑不了!”笑了一笑,也就松手。那老人一双电目向于志敏脸上一扫,敢情只看到这少年黑漆般的眼珠,光可鉴人之外,并无特别之处,微微颔首道:“小哥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