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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天马霜衣-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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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际传过来小翠的声音,道:“启禀东主,已到玄皇教主的宿住之处。”

西门玉霜道:“叩门求见。”

小翠应了一声,跃下马车而去,片刻工夫,重回车前,欠身说道:

“玄皇教主亲率教中高手,迎近于大门之外。”

西门玉霜回顾林寒青一眼,道:“下车吧!就要见到你日日夜夜想念着的玄皇教主了。”

林寒青略一犹豫,道:“姑娘先请。”

西门玉霜一掀车帘,当先下车,林寒青紧随身后而行。抬头看去,只见李中慧带着桑南樵和一位容貌如花的少女,迎客于台阶之下,身后排列着八个身佩彩带的黑衣人。

林寒青暗自叹息一声,忖道:别后不过三月时光,但却对面不相识了。

只见西门玉霜一挥手道:“又劳教主远迎了。”

李中慧道:“理该如此,姑娘请入内院待茶。”

西门玉霜也不客气,大步向前行会,小翠一拉林寒青,紧随在西门玉露身后。

场中之人,似是都被林寒青那满脸奇怪图案吸引,忍不住多瞧几眼。

一行过二门,穿花廊,直入宅后厅。

西门玉霜紧行一步,低声对李中慧道:“请教主摒退左右,我有话说。”

李中慧略一沉吟,挥手对桑南推等说道:“你们不用过去了。”牵着西门玉霜,直入厅中。

大厅是早已摆好细点。两个青衣美婢,捧玉盘献上香茗。

李中慧挥手命二婢退出大厅,道:“姑娘有什么话,现可以说了。”

西门玉霜扬起玉手,指着林寒青道:“教主识得此人么?”

李中慧星目流转,打量林寒青一阵,道:“不认识。”

西门玉霜笑道:“教主不要小觑了他,他虽然其貌不扬,但武艺却是高强的很。”

李中慧道:“西门姑娘的手下,自非泛泛可比,这位英雄想来是苗族中的高手?”

西门玉霜嗤的一笑,道:“汉族中人,亦有文身的习惯,并非只有苗族中人才有。”

李中慧道:

“汉族中人,虽亦有文身的情事,但大都刺在前胸或后背之上,似这般刺在脸上,倒是闻所未闻,不是小妹孤陋寡闻,就是西门姑娘故弄玄虚。”

两人对答之间,林寒青一直垂首不言,他心中虽然悲苦,但受脸上交错花纹掩遮,神情之间,却是看不出一点可疑之状。

西门玉霜举手一招,说道:“过来。”

林寒青来时的豪气,似已全然消退,应手行了过来。

西门玉霜笑道:“你日夜想念那玄皇教主,见了面怎的却不说话了?”

李中慧吃了一惊,道:“我们素不相识,他为何要日夜想念着我?”

西门玉露格格一笑,道:“此人埃Ц蝮∠氤蕴於烊猓约阂桓蹦Q樱椿衬钭沤讨鞯拿姥奕萆页寄合耄钅钅淹!�

李中慧眼珠儿转了两转,道:“有这等事!”

西门玉霜笑道:“教主可是有些不信么?”

李中慧道:“小妹相信以姑娘的身份,决然不会随口捏造谎言。”

西门玉霜道:“教主既然信得过我,那是最好不过。”

李中慧缓缓站起桥躯,秋水凝神,望着林寒青,缓缓说道:“你当真认识我?”

林寒青点点头,道:“小可虽然识得教主,只怕教主已然不识在下了。”

李中慧只觉声音很熟,呆了一呆,道:“你是谁?”

林寒青长长叹息一声,默然不语。

西门玉霜冷冷说道:“为什么不说你的名字?”

李中慧柳眉耸动,淡淡一笑,道:“你说吧!本座恋旧之情,最是深重。”

林寒青仰脸望着屋顶,长长吁一口气,道:“在下林寒青。”

李中慧脸色一变,但一刹那间,又恢复了镇静之色,缓缓伸出雪白的玉腕,抓住了林寒青的左腕,柔声说道:

“西门玉霜把你面容毁去,认为我必将会拒你于千里之外……”

格格大笑一阵,接道:“但我却偏不要她猜中。”

西门玉霜笑道:“你很怜惜他,是么?”

李中慧道:“要如何才能证明我对他一片真情?”

西门玉霜凝目沉思片刻,道:“办法倒有一个,只怕教主不肯,说了也是枉然。”

李中慧道:“只要有办法,不管赴汤蹈火,本座在所不辞。”

西门玉露霍然站起身来,冷冷说道:“你是当真的不嫌弃他?”

李中慧道:“不错,别说你毁了他的面容,就是你毁了他的五官四肢,害他成残废之身,我也一般对待于他。”

西门玉霜道:“我不信。”

李中慧说道:“要如何你才肯信?”

西门玉霜道:“除非你立刻嫁他为妻。”

李中慧微微一呆,道:“这些事你也要管。”

西门玉霜格格一阵大笑,道:“林寒青,你信了我的话么?若是这玄皇教主,真的是对你有情,那就不用犹豫不决了。”

林寒青突然一挺胸,道:“大丈夫生于人世,岂可计较外貌的美丑,在下虽为你西门玉霜毁去了外貌,但并没有自苦际遇,悲绝生机。”

西门玉霜微微一笑,道:“我只是要你知道,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情意,都有着一定的条件,这条件一旦消失,交往的情意,也将随着变质……”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

“不过,你尽管放心,我虽然毁了你容貌,但却会把你常带在身边,情天波起,玉人变心,只为了你的面目可憎!”k

第四十章

林寒青厉声接道:“我林寒青顶天立地,岂能受人惜怜。”放开大步,向外行去。李中慧黯然叹息一声,道:“不要走!”纵身一跃,追了过去。

西门玉霜右手一挥,一股潜力,推了过来,挡住李中慧。

就这一缓之间,林寒青已奔出大厅,放腿狂奔而去。

李中慧不及防,吃西门玉霜掌力一挡,震退两步,再起追赶时,早已不见林寒青的踪影。西门玉霜微微一笑,道:“你伤了他的心,昔日的情爱愈深,他对你的怨恨也愈深,不用再追他了。”

李中慧黯然说道:“你答应过,不伤害他,言犹在耳,你却毁约背信。”

西门玉露笑道:“我西门玉霜答应之言,岂肯失信于你。”

李中慧怒声喝道:“你毁了他的容貌,谁道还不算伤害他么?”

西门玉霜格格一笑,道:“只怪你对他用情不真,如何能怪到我的头上。”

李中慧凝目沉思了片刻,道:“我明白了,明白了……”

西门玉霜笑道:“棋差一着,满盘皆输,好姑娘,你明白的太晚了,在三月限期未满之前,我先让你尝尝悔恨之苦。”目光一掠身侧的小翠,接道:“咱们也该走了?”款移莲步,缓缓向外行去。

李中慧强自振起精神,道:“小妹这里送行。”

西门玉霜道:“不敢有劳。”加快脚步,疾奔而去。

李中慧望着西门玉霜消失的背影,只觉化苦于种,涌上心头,忍不住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且说林寒青满怀羞忿,放腿狂奔,急不择路,越屋而行。

这宅院之中,虽然埋伏有很多玄皇教中高手,但因没有教主之命,也无人出手拦阻,任他畅行而去。

林寒青一口气奔行了十几里路,到了一处四无人迹的荒草之中,才停下来。

转眼望去,只见一株高大的白杨,孤独屹立在荒草之中,白杨树下,有一个砖瓦堆砌的小庙,庙后有一块光滑的大石,林寒青缓步行了过去,就小石之上坐下。想到这副奇形怪状的面容,纵然是母子相见,也是不会认识,不禁心头黯然,仰脸望天,自言自语的说道:“想材寒青初入江湖,身世还未查明,竟然遇此大变,成此丑怪之貌,今后何去何从……”

突听一声冷笑,传了过来,道:“你男子汉,大丈夫,纵然容貌丑些,打什么紧,像我一个女孩子家,生成这般一副丑陋面容,那才是人生大恨之事。”

林寒青吃了一惊,霍然站起,回头望去,只见丈余外一片及膝的荒草地上,站了一个奇怪无比的女子。

那女子穿了一身黑衣,一张半边赤红、半边苍白的脸,长发乱披,黑白混杂,偏是说话的声音娇脆无比。

林寒青打量了那女子一阵,道:“你是谁?”

那黑衣少女道:“我没有姓名。”

林寒青道:“没有姓名?”

黑衣女道:“我生的这样丑怪模样,父母却又给我起了一个又娇又甜的名字,实叫我难以说的出口。”

语声顿了一顿,又道:一不过,江湖之上送了我一个绰号,倒是和我的模样恰当的很。”

同病相怜,林寒青不觉间动了好奇之心,忍不住问道:“什么绰号?”

那黑衣女道:“他们叫我阴阳罗刹。”

林寒青暗暗忖道:“你这副奇形怪状的脸,被称作阴阳罗刹,倒也是名符其实。”

只见那阴阳罗刹,突然举步而行,直对林寒青走了过来。

如是往昔,林寒青遇上这么一个怪人,心中定然有些(炫)畏(书)惧(网),但此刻却有着无限亲切之感。

阴阳罗刹行到林寒青身前两三尺处,林寒青仍是毫无畏缩、退避之意,只好自行停了下来,接道:“他们叫我阴阳罗刹,除了我生的形容可怖之外,和我暴急的脾气,也有着很大的关系。”

林寒青道:“你很易发怒?”

阴阳罗刹道:“不但容易发怒,而且出手就要杀人,尤其是那些自命英俊蔚洒、容色娇美的男女少年,只要犯到我的手中,很少能留下性命。”

林寒青道:“这也难怪,那些青年男女,瞧你这形貌的怪人,不是冷言热刺的讥笑,定然是深恶痛绝的恐怖之情,那自是难以忍得下去。”

阴阳罗刹嫣然一笑,露出一排细小、整齐的牙齿,说道:“不错,那些人那副嘴脸,实叫人无法不动杀机,想来你也是和我一般了。”

林寒青道:“在下不如姑娘甚多,还未曾为此杀人。”

阴阳罗刹道:“如此说来,兄台当真是天下第一等大好人了。”

林寒青想到适才所受西门玉霜的讥笑,以及李中慧那强作笑容,克制自己的那份委屈神情,忍不住一股怒火由心中直冒出来,说道:“那也不是,也许从此以后,在下也将大开杀戒了。”

阴阳罗刹喜道:“好极了,我阴阳罗刹,终于遇上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

语声微微一顿,又道:“小妹还未清教兄台姓名?”

林寒青道:“在下林寒青……”突然心中一动,住口不言。

那阴阳罗刹却似未曾注意到林寒青的神色,喜孜孜的接道:“林寒青,林寒青……不好,不好,这名字太文雅了。”

林寒青道:“姓名只不过是人生过程中一个分辨的标识,那也没什么重要。”

阴阳罗刹道:“如是林兄不嫌弃小妹多口,小妹倒是有个很好的绰号,送给林兄。”

林寒青道:“什么绰号?”

阴阳罗刹道:“小妹这张脸,一半红、一半白,故有阴阳罗刹之号,林兄那张胜却是花纹交错,说形状的古怪,实不在小妹之下,因此,小妹想林兄如肯称花面罗刹……”

林寒青自言自语道:“花面罗刹!哈哈!倒也是名符其实。”

阴阳罗刹道:“小妹生平之中,除了生我的父母之外,可算是未曾和人有过往来,今日和林兄一见,竟不禁引为知己,唉!这也许是小妹自作多情了。”

林寒青心中暗道:“同病相怜,那也是人情之常。”

只听阴阳罗刹长叹一声,接道:“只不知林兄是否肯折节下交?”

林寒青心中忖道:“听她口气,满怀恨世嫉俗之恨,如若和她攀交,今后只怕难免要受她影响。”

只听阴阳罗刹说道:“唉!只因我这面孔生的难看,为世人遗弃,一生之中,从未交过一个人,今见林兄,不禁动了同病相传之情,如若林兄看我不起,那就算我白说了,小妹就此道别。”

慢慢转过身子,缓步而去。林寒青道:“姑娘止步。”

阴阳罗刹陡然转过身子,长长吁一口气,道:“小妹活了二十余岁,今日第一次听人唤我姑娘。”

林寒青暗道:“此人当真是可怜的很,唉!想我林寒青日后还不是和她一般的受尽世人的冷淡!”

只听阴阳罗刹说道:“林兄如肯答应和小妹交往,小妹愿与林兄分享武林中一大隐秘。”

林寒青心中一动,道:“什么隐秘?”

阴阳罗刹道:“世人见得我这一副奇怪面孔,无不视作妖魔鬼怪,因此,世界虽大,却使我有着无处存身之感,只好拣那些人迹罕至之处,逃尘避世,终年出没深山大泽之中,竟被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位前辈奇人的府弟,那里面留有他一生心血……”话至此处,却突然住口不言。林寒青已为她说动了好奇之心,忍不住问道:“不知那位前辈奇人,遗留的何物?”

阴阳罗刹道:“遗留了一本手册,上面记的尽是绝世武功,和一十个图解,小妹费时三日夜,才把那本册看完,不是我危言耸听,如是一个人学得那手册的武功,当今武林,实难找出敌手。”

林寒青心中暗道:“我有一身血海深仇,和谜一样的身世,不论揭开身世之秘,或是报毁容之仇,都必须绝世武功才行。”

阴阳罗刹道:“林兄既是一时间难作决定,小妹岂能相强,你好好的想上一天,明天日落时分,咱们再在此地会面,小妹再听林兄的答复。”

林寒青道:“不用想,我立刻就可以决定了。”

阴阳罗刹清澈的双目中,流现出无比渴望之色,凝注在林寒青的脸上。

林寒青道:“你生具奇貌,我却是为人毁容,但咱们的际遇却是一般模样,世人无知,以貌取人,只为了咱们面貌难看,就无缘无故的为人遗弃,如若咱们能学碍绝世武功,也可以为世间丑怪之人出一口气。”

阴阳罗刹道:“小妹亦有此想。”

林寒青道:“如蒙姑娘不弃,咱们就指日为普,此后以兄妹相视。”

路阳罗刹沉吟了一阵,道:“以兄妹相视,未免太过刻板,咱们此后,可以兄妹相称,患难与共,相辅相助就是,不必限于兄妹之情。”

她语声微微一顿,又道:“你今年几岁了?”

林寒青道:“在下今年二十一岁。”

阴阳罗刹道:“那是巧的很,小妹今年也是二十一岁,但不知林兄是那日生?”

林寒青道:“我是四月初三。”

阴阳罗刹道:“哎呀!当真是不好意思,我是二月初四,大了你一个多月。”

林寒青道:“既是姑娘大我两月,在下是小弟了。”

阴阳罗刹笑道:“唉!我决非有心占你便宜.实情如此,我想咱们不用以年龄算啦,干脆我称你为兄就是。”

林寒青道:“不要紧,我称你姊姊也是一样。”

阴阳罗刹道:“好吧!那我就有叫你一声兄弟了。”

林寒青道:“妹姊不用客气,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就是。”

阴阳罗刹仰脸望天色,道:“兄弟,为姊的还有一点私事待理,明日午时,咱们仍在此地相见,同赴那位前辈异人的府第。”

林寒青道:“妹姊有事,尽管请便。”

阴阳罗刹微微一笑,道:“此刻距明日中午,还有半日一夜之久,兄弟要到哪里去渡此一宵?”

林寒青道:“不瞒姊姊小弟此刻是居无定处,行无定止,姊姊既有私事持理,小弟自是不便同行,我随便找个荒僻无人之处,住上一宵,明日午时分,在此相见便了。”

阴阳罗刹道:“我本该带兄弟同去,但因路途太过遥远,只怕兄弟太过疲劳。”

林寒青口虽不言,心中却是大为不服,付道:我不信你轻功就强我很多。

阴阳罗刹似是已看透了林寒青的心意,微微一笑,垂首一声低啸。

只听一阵得得蹄声,传了过来,一匹全身通体墨黑的骏马,急急奔过来。

这匹马鬃毛奇长,直垂腹间,看上去不太像马,但却又说不出是何物,背上早已配了雪白色的鞍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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