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会侠踪-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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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岳渐渐明白今晚此一拍卖药材,这些人中,包括了黑白两道的人物,无怪来人都要蒙住头脸,不让人家看出他是谁来了,这样就可免去许多纠纷。
这时,又一个黑衣人走了上去,从身边取出一张字条,放到几上,然后就一直退到门口站定。
大家看他并没取出药物来,只有一张红色签条,所有目光,不禁都集中朝那黑衣主持人望去。
黑衣主持人伸手取起字条,看了一眼,就道:“黑栀子十斤,底价三千两。”
云中岳听到“黑栀子”三字,心头立时一动,暗道:“黑栀子”三字,岂非就是都拉草了?那人在密柬上附了十万两银子的一张银票,就是要自己不拘何价,务必全数收购,十斤都拉草,难道就值十万两银子么,只不知此草有何用途?”
就在他心念转动之间,果然有人大声喊道:“五千两。”
紧接着又有一人高声喊道:“我出一万。”
云中岳正待喊价,早已有人喊出了“三万两”,另一个人又抬洪声道:“老子出六万两。”
接着又听一个人道:“在下出八万两。”
八万两银子买十斤药草,自然是最高的价钱了,果然旁人都不再抬价。
云中岳站起身道:“在下出十万两。”
他此话一出,所有的人目光不期都朝他投来。
黑衣主持人双手一拍,说道:“你得标了。”
云中岳方才已经看到多次,凡是得标的人,都得把银票送交站在门口的黑衣人,因此他伸手入怀,取出银票,朝那黑衣人走去!
就在此时,突觉眼前一暗,方几上那盏油灯忽然熄灭,同时但听身后响起一阵“嗤”“嘈”轻响,至少有四五股细小劲急的暗器,从不同的方向,朝自己急袭而来。
就在这灯火乍熄之际,就有不少人大声喧哗叱喝起来,紧接着呛呛连响,有人刀剑出了鞘,也立时响起了金刃击撞之声和拳掌劲风的呼啸!
这一剎那整座祝融殿,立时呈现了一片混乱。
云中岳修习的是玄门上乘武功,反应自然极快。风声入耳,立即身形朝前扑下,同时也运起玄功,迅速的横闪而出。
这四五股细小暗器,原是朝云中岳和那出卖黑栀子的黑衣人同时袭去的,云中岳及时闪出,所有的暗器几乎都集中到了黑衣人的身上。
但听一声凄厉的惨号响处,黑衣人立时往后便倒,数十支“化血针”,打到了身上,全身血肉,转眼之间,很快就化作了一滩黄水!
这同时,大殿上忽然瀰漫了一阵浓馥的花香,芬芳迷人,云中岳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
口口口口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感到额头一阵清凉,神智慢慢的清爽,眼皮转动了一下,终于睁开眼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云中岳侧脸看去,站在床前的正是姚姐儿,她鬓发蓬松,生似刚从床上起来,还没梳理。一双俏眼盯注自己,流露出十分关切之色,问道:“公子感觉那里不舒服么?”
云中岳略为定了定神,仔细思索了下,才慢慢记起自己在关帝庙左侧祝融殿参加拍卖药材,以十万两银子买到黑栀子,正待付与银票之际,身后有人突施袭击,后来闻到一阵花香。
后来……就不知道了……
他望着姚姐儿,问道:“在下是大嫂救回来的么?”
他要待翻身坐起,但觉头脑还是重重的昏胀欲裂!
“公子刚醒过来,快躺着别动。”
姚姐儿慌忙伸手按着他肩头,玻ё乓凰窝郏竦那嵝Φ溃骸肮雍孟蟀雅铱闯膳懒耍糠讲庞腥饲妹牛ё殴踊乩矗倒踊杳圆皇∪耸拢畹惆雅蚁呕枇耍游帕诵┓闪崦ぃ裁患В抑缓糜妹娼砬至死渌笤诠佣钔飞希硬判压茨兀 �
云中岳问道:“送在下来的不知是什么人?”
姚姐儿道:“奴家也不认识他,好象是一个长发驼背的老人。”
云中岳听她说出送自己回来的是一个长发驼背老人,那分明就是和戴昆山动手那个老人了,只不知他究是何人?
姚姐儿目光凝注,问道:“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中岳心头也感到一片茫然,但他看着姚姐儿,忽然想起前天要自己到龙兴茶楼去看看,是姚姐儿说的。
但要自己到苏门山“高山仰止”那个石窟中去,则是龙兴茶楼掌柜说的。那石窟怪人要自己取来一包黑衣,和一封密柬,指点自己今晚二更去祝融殿,以十万两标购黑栀子。
这一连串的事,都起因于姚姐儿要自己到龙兴茶楼去看看这句话,那么她可能知道在祝融殿拍卖药材的这档事了。
想到这里,不觉望着她道:“在下今晚遇上的事,大嫂也许知道,在下正想问问大嫂哩!”
“唷,听起来好象神秘兮兮的!”
姚姐儿一手掠着鬓发,风情万千的娇笑着道:“公子到底要问什么?”
云中岳道:“在下那天傍晚,刚到百泉镇,是大嫂说的,要在下去龙兴茶楼去看看……”
“我的公子爷!”
姚姐儿格的笑出声来,说道:“奴家是说过这句话,那是因为龙兴楼是咱们镇上首屈一指的大茶楼,公子初来,到那里去坐坐,也许会遇上熟朋友,奴家可没有别的意思。”
这话,叫云中岳没话可说了,他撑着坐起,才道:“但在下遇上了龙兴茶楼的掌柜了。”
姚姐儿道;“那是廖掌柜,个子瘦瘦高高的……”
“不是。”云中岳道:“是一个瘦老头,姓李。”
“不对呀!”姚姐儿讶异的道:“龙兴茶楼的掌柜姓廖,不过四十来岁,怎么会改成姓李呢?哦,他和公子说些什么呢?”
云中岳道:“那晚回来,在下不是问大嫂‘高山仰止’在那里么?”
“有,有。”姚姐儿点着头道:“那天奴家正想问公子,你问高山仰止做啥的?话到喉咙口,就没问出来。”
云中岳就把那李掌柜嘱咐自己去高山仰止找一个石洞……
姚姐儿惊奇的问道:“公子去了没有?”“去了。”云中岳就把在洞中遇上一个只闻其声的怪人,要自己在石壁下拿一个包袱……
姚姐儿咀快,忍不住好奇的追问道:“公子可知包袱里是什么吗?”
云中岳把包袱中是一件黑衣和一个黑布头罩,另外还有一封密柬,要自己今晚初更开拆……
姚姐儿咀皮动了动,想问但没问出来。
云中岳接着把今晚前去关帝庙祝融殿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姚姐儿惊异的吐了下又尖又红的舌头,说道:“十万两银子买十斤黑栀子,这东西有这么贵,还有人暗算公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哦,公于……”
她想了想,一双俏眼盯着云中岳问道:“你十万两银票交给那卖黑栀子的人了?”
云中岳道:“没有,在下刚走到那人身前,就有人发出暗器暗算在下了。”
姚姐儿追问道:“那人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呢?”
云中岳道:“没有,在下正待把银票递给他,那身后暗器来得又密又快,在下身形朝前扑下,横闪而出,那蓬暗器可能打到了那人身上,没听他说什么话。”
话声甫落,突然门口有人接口道:“你说的可是实话?”
姚姐儿吃了一惊,急忙回身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呢?”
门口缓步走进一个人来,此人一张瘦削黄蜡脸,双颧微突,双目炯炯有光,穿一件黑布长袍,看去甚是深沈!
姚姐儿惊慌的后退了一步,颤声道:“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森冷的道:“这不关奶的事,站开去。”
左手大袖一拂,姚姐儿“啊”了一声,细碎莲步往后连退了三四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云中岳迅快跨下木床,注目问道:“阁下那是找在下来的了?”
“不错。”黑袍人道:“老夫正是想找你谈谈”。
第 二 章 山腹情侣
云中岳道:“不知阁下要和在下谈什么呢?”
黑袍人道:“老夫想听听你闻人公子的来意。”
云中岳道:“在下不是闻人公子。”
黑袍人道:“那你是什么人?”
云中岳道:“在下已经告诉你不是闻人公子了,阁下不说说你是什么人?怎地先问起在下来了。”
黑袍人目光深沉而凌厉的看了他一眼,嘿然道:“年轻人,你敢对老夫这样说话,胆子不小。”
云中岳微晒道:“在下胆子一向很大。”
黑袍人一阵嘿嘿冷笑,怒声道:“年轻人真是不知死活,来呀!”
他“来呀”二字堪堪出口,门口已经闪进两个一身黑色劲装的汉子。
黑袍人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那两个黑衣大汉便自举步直向云中岳行了过来。
云中岳微晒道:“阁下原来还带来了打手。”
他直立在床前,一动也不动。
那两个黑衣大汉走到离云中岳还有数尺光景,一左一右突然发难,左首一个右手一探,五指如钩,向云中岳左臂抓来。右首一个立掌如刀,猛然朝云中岳右肋斩到。
这两人一出手,就可以看出他们一个练的是“大力鹰爪功”,一个练的是“黑沙掌”一类外门功夫,而且出手老到,已有相当火候!
云中岳依然没动,直等他们爪掌快要近身,才举足朝前跨出了一步,这一步跨得相当潇洒,好象对两人的近身攻击,浑似不见。
要知这两个黑衣汉子一身武功并不含糊,人家既然觑准了下手,照说就是你要闪避都未必会闪避得开,那会让你举步跨出?因为对方迎面而来,纵然跨出,如果不加封架,也非硬挨他们一下不可。
但事情就是这么微妙,云中岳不封不架,就这么跨出了一步,就是从两人中间跨出来的,两人已经出手的爪掌,就好象中途停得一停,等他举步跨出,才行举出。
这一击,落在云中岳身后,部位够不上了,一爪一掌自然也落了空。
这原是一瞬间的事,两人一招落空,身形也够快,不约而同一个轻旋,依然一左一右紧接着出手,右首汉子右爪一收,左爪闪电般抓出,左首汉子右手堪堪斩出,左手随着向云中岳左腰砍来!
云中岳这回出手了,但也没使什么招式,只是双手朝左右一分,正好把两个黑衣汉子推开了一步!
不,那两个人只被推开了一步,但脚下却是站立不稳,身子一左一右往外斜倾,又冲出去了两步。
云中岳若无其事的朝黑袍人笑了笑道:“阁下这两个打手,不是在下敌手,阁下何不亲自出手试试?”
黑袍人看得目中厉芒闪动,炯炯如电的目光凝注在云中岳的脸上,半晌没有作声。
那两个黑衣大汉只被推得冲出两步,自然不肯甘休,口中发出一声怒嘿,一个双爪当胸,一个双掌如刀,正待欺身扑上!
黑袍人左手一抬,喝了声道:“退下。”
两个黑衣汉子果然依言收势,迅快的退了出去。
黑袍入微微攒了下眉,抬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云中岳笑了笑道:“阁下只要知道我不是闻人公子,就够了,何必一定要问在下是谁呢?”
黑袍人道:“看来你自恃武功,所以很倔强。”
云中岳笑道:“阁下来到在下房中,不肯见告姓名,又有什么理由要在下先说呢?”
黑袍人微嘿道:“你既然不是闻人公子,老夫想不出你要花十万两银于购买黑栀子的理由?”
云中岳道:“那是一场拍卖,任何人都可以出高价收购,这也需要理由么?”
黑袍人道:“老夫想知道你的来历,并无恶意。”
云中岳冷笑道:“在下被人用暗器袭击,又被迷香迷倒在地,这些都是没有恶意么?”
黑袍人道:“那些并非老夫所为。”
云中岳道:“但找到在下住处来的,却只有阁下一个。”
黑袍人道:“只怕要找你的,并不止老夫一个,但老夫早找来一步而已,年轻人,老夫希望你记住一句话,老夫是第一个找到你的人。”
云中岳道:“在下听到了,但不知阁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黑袍人沈笑一声道:“你记着就好,老夫给你一天时间,好好考虑考虑。”云中岳问道:“阁下要在下考虑什么?”黑袍人道:“等你想说真话的时候,老夫自会找你来谈的。”
说完,转身往外就走。
云中岳摇摇头,等自己要说真话的时候,自己几时说过假话了?
他回身看去,姚姐儿跌坐在地,好似被黑袍人方才那一拂制住了穴道,正待过去替她解开受制的穴道!
只听有人低喝一声:“快别动她!”
随着话声,又从门外走进一个人来,那走一个面目黧黑的小叫叱!
云中岳心中一动,忖道:“这大概是找自己来的第二个人了!”
目光一注,问道:“你也是找在下来的了?”
那小叫化点点头道:“我躲在门口,已有好一会了。”
云中岳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小叫化道:“公子不用问我是谁。”
云中岳道:“看来好象很神秘!”
“嗯!”小叫化低声道:“我来找你没有恶意。”
又是一个没有恶意!
云中岳心中暗暗冷哼了一声,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解开她穴道。”
小叫化道:“你没有解开她穴道以前,她昏迷不醒,就不会听到我的话,我只有几句话说完就走。”
云中岳道;“你要说什么,那就请说吧!”
小叫化抬眼望望他,压低声音说道:“公子不是闻人公子?”
云中岳道:“在下不是。”
小叫化道:“公子既非闻人公子,我奉劝公子一句,你不该卷入这场是非中了。”
云中岳道:“在下目前已经卷入这场是非中了。”
小叫化道:“公子只要及早离开百泉镇,不就脱出这场是非了?”
云中岳道:“你劝我离开这里,那是为什么呢?”
“自然为你好了。”小叫化道:“目前情势变化,牵连极大,你犯不着和许多人作对。”
“和许多人作对?”云中岳奇道:“在下又和什么人作对了?”
小叫化眨动一双乌黑的眼珠,忽然展齿笑了。
他面貌虽黑,但牙齿却白得晶莹如玉,说道:“我不是说了,目前情势十分复杂,牵连很多人,你只一个人,一个人和很多人周旋,不是和很多人作对么?”
云中岳道:“在下还是不懂。”
“唉,你这人……”
小叫化急得顿了顿脚,才道:“你自然不懂,我一时也和你说不清,你最好赶快离开此地,好啦,我是溜出来的,不能在此多耽,希望你相信我说的句句出自肺腑,尽快离开的好,我走了。”
说完,纹没待云中岳多说,身形一闪,轻快的出门而去。
云中岳不禁摇摇头,他不知这小叫化劝自己离开百泉镇的动机是善意还是另有目的?如果是善意,自己根本不认识他,一个不认识的人,怎么会善意的劝自已离开?那么他来此必是另有意图无疑!
接着他笑了,自己到百泉镇来,岂是真的来游玩的?
他缓缓转过身去伸手推开了姚姐儿被制的穴道。
姚姐儿口中发出一声轻吁,睁开眼来,又娇佣无力的展动了一下手脚,才从地上缓缓的站了起来,一双俏眼望望房中,吃惊的问道:“公子,那……人呢?”
云中岳道:“已经走了。”
姚姐儿手按着胸口,喘息道:“那人凶霸霸的样子,真吓死奴家了。”
云中岳含笑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嫂也不用放在心上了。”
姚姐儿道:“公子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云中岳摇头道:“不知道。”
姚姐兄眨动着俏眼,追问道:“那他找公子什么事呢?”
云中岳道:“他问我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买黑栀子?”
姚姐儿关切的道:“公子怎么说的?”
云中岳苦笑道:“在下都实说了,他不相信,认为我说的是假话。”
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