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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醉海狂龙-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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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太本位,是该做些有益世道人心的事了。

虽然老方最近的表现奇差,但她自以为这绝不是老方的本来面目,老方是在演戏,女人的直觉是很灵的。

她涉世未深,从未和异性交往过,老方是第一个闯入她心扉的男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她总觉得老方有一种潜在的特质,也许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迷惑在感情漩涡中的人,难免有些盲目,看错了也不无可能。

她故意推出老方来,就是要逼老方展现潜力,看看老方要装到什么时候,但他们俩在五虎山寨既非亲戚故旧,也不是突中弟兄,甚至连当朋友都还很勉强,就算有心为五虎山寨卖命,也是师出无名。

她之所以要拜病虎劳三期为师,一来劳三期对自己有传功之恩,二来自己便可以名正言顺成为五虎山寨的一份子,正是“摸蛤仔兼洗裤——一兼二顾”,武陵野虎是何等人物,她的心思可瞒不过他。

武陵野虎也在耽心这一点,就顺水推舟把老方拖下水。

这下总顺了蓝晓晴的意,武陵野虎的八拜之交,为五虎山寨出力卖命,名正言顺,连三杯大醉侠都无话可说。

病虎也没话说,他一向以武陵野虎马首是瞻。

武陵野虎突然闷哼一声身形一歪:“老三助我……”

显然武陵野虎毒已攻心,脸上罩了一层阴森森的死气,嘴角一缕紫黑又带微蓝的血缓缓溢流,睡虎余不醒早已一跃上前,双掌贴上野虎背后灵台穴,催动功力帮武陵野虎逼近心脉的毒素逼出,让野虎多一点时间交待后事。

野虎略喘一口气道:“很好!方兄弟,你有此雄心壮志,够野,够狂,我叫野虎,你……嗯,叫……叫随便什么虎……无所谓,只要凑合五虎便成,我……”野虎突然声调转厉:“方兄弟听令!”

老方吓一跳,两脚一软,莫名其妙的跪倒。

“我以现任五虎山寨主人的身份下令,即刻起将本人所有的权益地位全权交付给你'炫‘书‘网‘整。理提。供',你有责任要继承我的义务和未竟的志向,匡正并扶助误入歧途的边缘人,方兄弟,你可愿意以性命担保努力实现?”

“当然愿意!”不愿意可就没寨主当了。

“唉!后谷那群粪虫不知是否也遭了劫数,这群人好些是有来头的,你们的首要之务就是先去看他们,如果他们还活着,告诉他们,五虎山寨已出了事,今后已无力再帮他们了,或去或留,他们有权自决。

我只耽心他们这些人,要是他们重出江湖再现风尘,对社会是祸是福颇难逆料,唉!可惜山仗九仞,功亏一篑!”

老方唯唯喏喏,插不上话。

“关于报仇之事宜缓图之,不可操之过急,急必债事,在未有真凭实据之前,切记勿动,以免殃及无辜。

寨中遍地皆毒,万不可进入,我死后可将皮囊投入引丙焚之,死也要和弟兄们在一起,务使山寨全化飞灰,免余毒残害生灵,生已怏怏,死亦恻恻,生而何欢,死又何忧,这就是人生,弟兄们,九泉有伴矣!

方老弟!寨中犹有故旧,亦有避难之地,不明之事可问爱困的,若有疑难,可微询蓝小妹,困老三谋略不差,可拟大方针,蓝小妹智慧过人,可订小细节,临别八字奉赠:上体天心,下行仁道!”

武陵野虎光返照,这些话说得飞快,说完已接近油尽灯枯,居然强提最后一口真气嘬唇长啸,声震四野。

接着又以难辨的语音狂吟:“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惶北顾。

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

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吟至最后一句,语音已模糊难辨,一代野雄,就此溘然长逝,睡虎颓然放手,神情肃穆哀戚,洒下英雄泪。

野虎虽已断气,坐姿依然笔挺,须发贲张。

叱吒风云的一代怪侠,曾经在武林中名动一时,还是得接受宿命的安排,死得不甘心,不情愿,却也很无奈。

死前所吟的,又是一阙爱国文人辛弃疾的“永遇乐”,词意壮志凌云,意气风发,只可惜他永远也不会遇上快乐了。

病虎劳三期也归天了,他绰号病虎,却不死于肺痨三期,也不是死于技不如人,死在阴谋毒手,死得不甘心。

这两位堪称绿林中的铁汉,纵使他们经常说生死等闲,但在生与色的拔河赛上,仍输了一筹,他们怎能瞑目?

对于这种死法,他们大概也很“堵烂”吧?

人生若不试死一次,谁又知道将来是怎么死的?

什么话!这也能试吗?

蓝晓晴泪眼婆娑,匍伏在地痛哭失声。

睡虎固然悲难自抑,倒还能镇静,不至如丧考妣。

老方亦特地号叫数声,以示隆重哀悼。

三人悲伤一阵,遵照野虎遗命,将两人的遗蜕投入寨中,折枝为香,各自洒泪大拜拜……干嘛?大拜拜请客啊?

他们各自洒泪大拜,分头收拾干树枯枝,忙到日上三竿,总算大致就绪,老方高举圣火……嘎?开运动会呀?

老方含悲忍泪引火,三人分头纵火……这的词儿好像不太妥当,反正他们四处放火就对了,刹时烈焰冲天而起。风趁火势,火助风威,整个山寨已为烈火吞噬。

现场焦臭味触鼻欲呕,烟尘遮掩了半个天空。

屹立武陵山区,驰名于当代武林的五虎山寨就此化为劫灰。

望着滚滚浓烟,睡虎的感慨是可想而知,十年心血毁于一日一,人生就如滚滚烟尘,际遇虚幻无常,武陵野虎艺业精深,上苍却吝于给他一搏的机会,老方庸碌之辈,却当上了一寨之主,上天也是很爱说笑。

“可惜十年心血尽付东流。”睡虎不胜唏嘘。

老方倒看得开:“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没有破坏哪来的建设?我一定要重振五虎声威,让大哥九泉安心。”

睡虎叹道:“希望寨主秉承遗志一样死不瞑目……”

“你说什么?”

“昨晚没睡精神不济,我是说要发奋图强,让大哥瞑目。”

“这还差不多,睡三哥,你刚才叫我什么?”“你是新任寨主没错呀?”

“什么‘债主’,好像被人倒了几百万似的,我们原来不是五虎吗?我也要用个什么虎的外号才称头,大哥临终有交待,我就叫做‘随便什么虎’算是聊备一格,晓晴聪明伶俐机智,就叫聪机虎……”

“什么充饥虎,有够难听。”蓝晓晴大声抗议。

“那你要叫什么虎?”

“余三哥加上你是两只虎,我叫虎虎虎,加起来刚好五虎。”

睡虎和老方脚一软,这样也算五虎?

“随便你叫什么虎,我现在只想随便吃顿饭。”

随便什么虎肚子饿了,随便什么都吃。

睡虎道:“既然大家都饿了,我这倒还有一些干粮,先随便搪一下,等火稍过,我们再到后谷去看那些粪虫。”

只要有得吃,随便怎样老方都没意见。

五虎山寨的烈焰凶猛的燃烧着。

也许,几百几千年后,有考古学家在此挖掘出一些灰烬,一些骨殖,一些碎陶瓦片什么的,就会有专家学者前来研究,这里是属于那一期的文化,住的又是那一族的原住民,有一点可以止同定的是,他们都认定这一族死后是集体火葬的。

研究他们是那一族并不重要,三杯大醉侠就身兼两族,一是睡眠不足,二是存款不足,后人是否研究得出来。

至于原住何方也很难讲,古早古早古落索古的秦朝末年,三杯大醉侠的祖先曾在沛县当亭长,汉初居住在长安,也曾居住在涿郡,三国时代被孔子的后代孔明好说歹说的拉去四川成都当土皇帝,这么说您该知道三杯大醉侠贵姓了吧?

如果您还是不明白,只好叫老方去撞墙!

睡虎其实难以下咽,黯然叹道:“大哥外表刚正,其实内心仁厚无比,他创立五虎山寨,本身只有全心的付出,从来没得到过什么,他的理想只是希望误入歧途者能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用心值得称许。

这些弟兄们,每一个人都有一段不平凡的过去。

以我而言,我也是好人家的子弟,世代亦耕亦读与世无争,良田十顷,好山十顷,尚堪温饱,谁知有某无聊的堪舆师,对外宣称我家的山地是个好风水,乡中一名劣绅闻讯信以为真,便蓄意强行占有。

他买通官府诬良为盗,我们哪知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及至捕快上门,从柴房中取出所谓的赃物,我们全家都还莫名其妙,但一切都太晚了,被拘被执,日夜酷刑相加,三木之下屈打成招。

事实上寒家只有我不成才,爱在外游荡,也学了一些武艺,其他的大部是仅粗通文墨的庄稼汉,家父外号余老实,家祖年迈已不良于行,怎么可能变成强盗?然而恶敕更暴于虎,家祖死于酷刑,家慈狱中投环,恶敕恐夜长梦多,撤下火签,当堂下令斩立决!

等我闻讯赶回,只来得及替家人收尸!

悲痛之余,我暗中着手调查,收集各项证据,上告府衙,指控劣绅强夺民产,县令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等罪名。

谁知道连知府大人也串通沆瀣一气,竟反控我诬告,当堂扣押关入大牢,买通狱卒欲置我于死命,我一怒之下破牢而出,砍了知府两只脏手,割了县令的六阳魁首,把劣绅的脑袋搬了个家,没办法!官逼民反啊!

正在我跑路之际遇上了大哥,大哥极力邀我为理想共同奋斗,他认为我在家破人亡之后,乃只对元凶下手,可谓人性未泯,其实我又何不想诛杀他全家啊?但在重要关头我却忍住了,说我胆小也好,说我仁厚也罢,事情都过去了。

寨中弟兄类似我这种遭遇的大有人在,我们都不是不服五法的人,只是在各种环境逼迫下才犯了法,我们也不想如此啊,还好大哥建立了这个安身立命的庇护所,否则我将一辈子亡命,后果如何,难以料定。”

“你为什么不去开封找‘黑包子’?”老方疑问。

“开封黑包子?有这种名产吗?”睡虎迷糊了。

蓝晓晴摇头道:“老方大概连续剧看多了,想说的大概是宋仁宗时的开封府尹包龙图包大人,外号叫包黑子。”

你嘛帮帮忙,包黑子和黑包子差很多耶。

什么?说到包子你又饿了?你嘛帮帮忙,你在戏里还有干粮吃,三杯大醉侠只能在现实里煮字疗饥,你好命多了。

睡虎也叫道:“你嘛帮帮忙,包龙图包公包大人是北宋时期的人,现在是明朝初年,你叫我怎么去上告啊?”

蓝晓晴道:“你嘛帮帮忙,老方也是一片好意,…:”

老方叫道:“你嘛帮帮忙,我是一寨之主,怎么还叫我老方?”

大家都在叫帮忙,也不知帮谁好。

“那你要叫什么?”

“我是五虎之一,随便什么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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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拗口,还是叫老方顺口些。”

“随便。”

这家伙真的好随便。

“走吧!火势已经小很多了,应该不致蔓延,我们先到后谷去看看,若是后谷没受影响,也可当为复兴基地。”

想起前一天还谈笑风生,豪气干云的野虎,沉默寡言病恹恹的病虎,拼酒拼得惨烈无比的醉虎,手提两把大酒壶,像个酒家男的水虎,只隔了那么一天一夜,居然就两死两失踪,世事何等无常,老方感触良多。

凭良心讲,截至日前为止,老方表现“十分”良好,满分则是一百分。

他忽然叹了口气,低语自吟道:

“一夜生死两茫茫,

要思量,dh难忘!

幽魂对泣,无处话凄凉。

九泉相逢若相识,泪满面,共悲伤。

(炫)恍(书)然(网)又入南柯乡,

江湖路,谁贤良?

相视无言,唯有泪千行,

料得此时肠断处,谁最衰?我老方。”

这是东坡居士苏轼的“江域子”,原词本来就是悼亡,词意婉丽动人,经老方这一改,变成什么都不是了。

睡虎带路,三人连袂直奔后谷而去。

就在他们放火焚烧山寨的同时,左边绝崖顶上,有两个人目睹一切过程,两人呆呆目视大火把五虎山寨烧得精光,在绝崖上似乎有所争执,不久两人隐没在山林深处,由于绝顶甚高,三杯大醉侠拉长了耳朵还是无法听出半句。

在右面绝崖上也有一个人影隐身在草木影里,是一个绝美的少女,在阴影中迎风而立,宛如图画中人。

此女几乎无处不美,唯一的缺憾是眉间拢煞,似含有很深的仇怨恨火,只见她冷哼一声,一转身悄然隐没。

五虎山寨原是背山而建,这座山的背后另有一道峡谷,若是拉直线,前后谷之间相距不远,但是望山跑死马,要翻山越岭,羊肠小径东转西折上上下下,路程起码多出几十倍,睡虎地头熟,带两人抄小径急赶。

刚到一处谷口,便听到人声鼎沸,水桶声乒乒丘、丘、,脚步声劈劈拍拍,人语声叽叽呱呱,简直就像个菜市场。

睡虎大踏步往谷中闯,进入谷中只见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挨挨挤挤,拿铁钩的,提水桶的,带绳索的,好不热闹。

睡虎吃惊道:“你们要造反啦?”

其中有位花甲老者,似乎是带头的人,大声叫道:“什么造反,我们在组织消防队,准备到前谷救火去!,”

睡虎摇头道:“火不用救了。”

老人一怔道:“为什么?”“因为这场大火是我放的”

老人失声道:“什……什么?你放……放屁!”

“我不放屁,只放火。”

另一个年约二十五六,细眉细目的青年暴吼道:“困老三,你怎么可以这样?前谷十年经营,如今兵精粮足,可以说是我伍炳后半生的衣食父母,您怎么不吭声就放火烧掉?你叫我们以后要如何过活?”

睡虎冷静道:“你那么激动干嘛?”

伍炳细眉一竖暴跳如雷,火一大国骂就出笼:“哇操!你们五虎全不是东西,什么鸡洞鸭洞老鼠洞,头上一个洞洞,管你乳冻果冻破房子两三楝!我就是一动也不动,我操,你们不养我们也就算了,干嘛通通烧掉?

要不是这里招待还不错,我伍炳岂会在此一待三四年?我操!这下你把我们的饭票都烧了,你有良心没有?你叫我今后怎么生活?外边扫黑扫得那么厉害,鸡仔鸭仔抓得没半只,你这岂不是绝人之路吗?

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对得起山川树木鸟兽虫鱼吗?对得起日月星辰风雨雷电吗?对得起白云苍狗沧海桑田吗?”

这家伙一开日就没完没了,五四三的废话一堆,烦恼皆因强出头,伍炳的连篇废话惹毛了新任寨主老方。

“你说完了没有?”老方冷冷道。

新官上任要树威,先找个人打五十大板。

伍炳瞪了老方一眼!“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我伍炳大呼小叫?我在武林中扬名立万,你还包尿布吸奶嘴……”

“住日!”老方可横了心。

两人年纪相差无几,说这些就太过份了。

伍炳废话像没关的水龙头:“你好大的鸟毛胆,你敢叫我住口?我伍炳天不怕地不怕,难道会怕你这‘俗辣’?”

老方嘿然道:“你好像骨头发痒了。”“我痒?痒你个头,你以为你是谁呀?”

“你认为我是谁我就是谁。”

“我管你是谁?这世上我只服袁老大一人。”

“为什么?”

“因为他给我饭吃。”

这个人也真现实。

“你现在就是服袁老大,也不一定有饭吃。”

“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饭吃要看我高不高兴。”

“凭你?照照镜子吧!”伍炳满面不屑。

蓝晓晴冷冷插嘴:“你自己照过没有?”

伍炳这才正眼瞧向蓝晓晴,哇操,好漂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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