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七零年底-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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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刘芳、李秀敏去包糖纸去了,吴梅说她坐不住,于是拉着张玉萍卖冰棍去了。到了食品厂以后我居然见到了刘丽霞!
她见到我也很开心,坐到了我的旁边和我一边干活一边聊了起来。刘芳和李秀敏也都是上海的,所以大家一块儿就熟了,李秀敏也难得地没有说我的坏话,可能是顾及场合吧,总之,气氛很和谐。
刘丽霞说道:”晓雯,我现在可后悔了,我当初怎么没有像你一样用心读书,整天就搞运动去了,跟着别人走街串巷的,什么也没有学着,这不?惨了!报了一个中专,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要是我能像你一样肯定也考大专去了!我真奇怪你是怎么学的,好像那些运动你也没少参加啊,怎么还能学得这么好呢?什么都懂。“
刘芳笑着说道:”晓雯就是努力,你是没见着啊!她到我们这里一年多来都没有放下过书本,一有空就会看书!要是我也学学她,现在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刘丽霞笑道:”刘芳姐,晓雯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平时就是个激进分子,那次活动都少不了她,哪像现在这样门也不怎么出,街也不怎么逛,一心只顾着学习。“
”那个时候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可能是因为受过伤,所以对那些激进的事不太喜欢了吧,也不怎么想活动,就喜欢待在家里。“ 我心里立即紧张了起来,我怎么忘了”林晓雯“以前可是个激进分子啊,现在是不是性格反差太大了,不知道刘丽霞会不会怀疑什么?”
“?晓雯还受过伤?”刘芳惊讶地问道。
“是啊!”刘丽霞一本正经第向她八卦到:“那个时候晓雯的头受伤了,昏迷了好久呢,我们几个同学去看过她两次她都没有醒过来,醒来以后就失忆了,连以前的同学都不记得了呢!”
然后她又问道:“晓雯,以前的事情你现在想起来没有?”
我苦笑着摇摇头,说到:“全都忘了,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嘿嘿,忘了也好,要是没忘的话你还不一定能和史大哥在一起呢,呵呵!”刘丽霞笑得很猥琐。
刘芳一脸八卦地问道:“怎么回事?说说,说说!”就连一直不说话的李秀敏也抬起了头看着刘丽霞。我手里的糖纸被攥得快要出水了,天哪,这个“林晓雯”该不会有什么“前科”吧?千万不要给我留下什么烂摊子啊!
刘丽霞一脸神秘地揭示谜底:“晓雯以前喜欢大我们一级的一个哥哥,叫黎从骏。那个哥哥可好了,人长得又高,学习又好,打架也厉害,我们那条街和人家武斗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输过,全是因为有他!只可惜晓雯不敢告诉他,晓雯这么漂亮,要是敢和黎大哥说的话黎大哥肯定会答应和你好的!”
刘芳笑眯眯地看着我,问道:“晓雯阿,你真的都忘了?”
李秀敏则狠狠地看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不知道史大哥知不知道!”
刘芳和刘丽霞一听李秀敏的这个话就慌了,刘丽霞赶忙说道:“我是乱说的,你们可别乱传阿,要是给史大哥知道就糟糕了。”刘芳也严肃地盯着李秀敏,说道:“秀敏阿,回去以后你也别乱说阿!”
李秀敏敷衍地说了一句:“知道了!”我却不信,看来我得先给史明辉打一下预防针,免得被人挑拨离间。
回到家以后,我就把史明辉约到了小竹林里,严肃地对他说道:“史明辉,我有事情和你说,你听完以后不许生气!”史明辉失笑道:“你还没说呢,就叫我不许生气,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事呢。”
我耍赖:“你一定得答应我不许生气,不然我就不说了!”史明辉无奈地说大:“好好好,都答应你,一定不生气,说吧,什么事?”
我把从刘丽霞那里听到的关于“林晓雯”喜欢黎从骏的“前科”一五一十地向史明辉交待了,然后对他说道:“那些都是我受伤以前的事了,我全都忘了,要不是刘丽霞说的话我根本就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我现在只喜欢你一个,如果别人来和你乱说什么你可不能乱想啊!”
史明辉笑呵呵地说道:“知道了!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信,我只信你!”然后就抱着我亲上了。我疑惑了,为什么史明辉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以前只感在晚上亲我,还是浅浅地亲,现在亲得越来越频繁了,也越来越激烈了,这不,天还没黑呢,他又亲上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得寸进尺吗?
辛苦地干了一个多月的活,史明辉和张维钧他们几个男生挣到了400多块钱,我挣得比较少,接近300块,刘芳和李秀敏比我厉害,挣了300多一点,吴梅她们也挣了300多。不过我没什么难过的,路费够了就行,每天包糖纸把我快弄成机器人了,再也不想去干这个活了。
而且我们的通知书也陆续到来了,我不出意料地被北医录取了,学外科,史明辉被北京军事学院指挥专业(注一)录取了,我们两个考起的都是本科。张维钧去了北京军区步兵学校(注二),学的也是指挥专业,不过是大专。而且他的那个学校虽然叫的是“北京军区”,但是实际上学校却在石家庄。史明辉也曾经考虑过那个学校的,不过后来还是觉得和北京离得太远就放弃了。
秦正安考得挺好的,去了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也是本科。张振武考上了上海师专的外语系,是中专。刘芳考上了四川示范大学中文系,赵阳考上了云南师专中文系,都是中专,而其他人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都落榜了!
因为今年高考之后没有公布分数(注三),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只是眼巴巴地等着成绩。可是等到录取都结束了,吴梅她们几个才着急了,没有她们的录取通知书!吴梅和李秀敏当场就哭了。李秀敏还抱怨罗中华,就怪他说有关系可以把他们调到城里去她才没有好好看书,结果现在没考上,罗中华没考上心情也不好,气呼呼地和她吵了一架。
王海民的心态倒是很好,笑嘻嘻地说到:“本来我也没想着自己能考上,我还是找个傣族小卜少得了!”
于是最近家里的气氛很诡异,有人欢喜有人忧,明明我们考上的这些人很开心,可是还要压抑着自己,免得刺激到了没考上的人,还不停地安慰他们到:“没考上没关系,明年再考就行了!不,现在已经1月份了,是今年再考才对!还有半年的时候,好好考,第二次一定能考上!”
先回上海
第三十七章先回上海
我们几人考取的学校不同,录取通知书也不同,而且这个时代的录取通知书深深地把我震憾了,太有时代特色了,是前世的我根本无法想象的:
“ 录取通知书:
林晓雯同学:
在全国人民紧跟党中央战略部署,深入揭批”四人帮“的大好形势下,经过统一招生,你被录取到我校学习,我们满怀深厚的无产阶级感情,表示热烈欢迎!
凡我校录取的学生,毕业后都要服从党的需要,到祖国最需要、最艰苦的地方工作。学生来校途中,应提高革命警惕。
新生报到时,必须带户口迁移证和粮油关系转移证及商品供应关系,必须每人一张,要注明原地区停止供应时间,从三月份开始由学校供应。 ”
而且甚至有人连录取通知书也没有,只有一纸电报,比如说刘芳考上的四川师范大学,就是给她发了这么一个电报“潞西市遮放乡丙午村,你村刘芳,录取四川师范大学中文系,凭此电到县招办办理手续,到州招办领入学通知书赴校,省招办。”
刘芳倒是喜滋滋地拿着电报跑到芒市镇上去了,因为潞西县的县政府就在芒市镇上。可是我却帮她心悬,这么简单的一张纸就是录取通知书了?也太儿戏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电报已经是一种比较保险的方式了,寄平信什么的不是更不保险吗?即便是在前世的时候都还听说过有人通知书没有收到不能上学,或者是被人冒名顶替的吗?所以这种事情一是靠你的实力,二也和你的运气有关,要是遇到天灾**的可怎么办?好在我们几个都还比较幸运,拿到了通知书。
可是吴梅她们几个就想不通了,纷纷猜测通知书会不会丢了什么的。我叹了口气,劝了她们几句,让她们做好准备明年再考。因为即便通知书真的是由于别人的失误没有寄到,或者是她们的名额被人占了,这些都是不可抗力。所以聪明人应该做的就是改变那些能改变的,接受那些不能改变的。
接到通知书的时候已经一月份了,可是鉴于路费比较贵,我们又干了几天工作,才在年底前启程,回家过年。
这个时候车票很贵,从芒市到昆明的汽车票要23块钱,从昆明到上海的火车票30块钱,所以就需要50多块钱做路费,而且去到上海以后还要再坐车去北京呢,又要一大笔钱,唉,真不容易啊。(注一)
现在已经接近年底了,宋叔叔家已经回北京去了,所以我犹豫过要不要再去上海,或者我直接去北京?这样不仅省钱还可以少跑一点儿路,想到坐火车和汽车的经历我就有点儿害怕,不想坐车。
可是史明辉肯定是要回上海过年的,我又不想和他分开,于是纠结了。如果和他一起回上上海的话只能住在他家里了,那岂不是变成了变相地见公婆了?我和他只谈了一年多的恋爱,现在就见家长,是不是有点儿快了。
而且,他也没有和我提过让我和他一起回家过年啊,难道要我主动提出跟他去上海,然后死皮赖脸地跟着他回家去吗?
我也看得出不止是我一个人在纠结这个问题,史明辉也很为此而烦恼。只是我不知道他在烦恼些什么,是觉得不该这么早带我回去见家长,还是在考虑别的什么事情。
到了考完试的同学都去招办办手续,然后去派出所开证明以后,史明辉终于和我摊牌了。我在心里也偷偷地松了一口气,不管他考虑的时候什么,不管最后的决定是什么,事情还是摊开了比较好,这么不上不下地悬着,让我难受死了!
史明辉为难地对我说到:“晓雯,我要现回上海,再去北京报到,而且要留在家里过年的。你是什么意思呢?是要直接到北京去找宋叔叔一家过年吗?我其实……其实很想你陪我回上海过年的,可以带你见见我的父母。可是,你会不会觉得唐突?会不会不愿意?我知道我们在一起只有一年的时间,但是我是真心想和你好的,我想娶你,然后和你过一辈子的,所以我觉得现在带你回家去见我父母也没有什么的,但是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而且我知道你很怕坐火车,从昆明到上海的路程和从昆明到北京的路程其实是差不多的,都很远,我也怕你跑两趟太受苦了。如果你去上海的话,要多做一次火车,还不能和宋叔叔他们一家一起过年。
晓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是怎么想的。”
我听完他的话以后眼睛一转,对他说道:“我很怕坐车,很怕到陌生的地方去过年,也很怕见你的父母……”我每说一条的时候史明辉的头就低了一分,眼神也随着我的话语越来越黯淡了,我看到了这个情况以后暗自偷笑,看来他还是挺希望我能和他一起回家过年的。
我再继续往下说到:“可是,我更怕和你分开!”
史明辉到我的最后一句话以后惊喜地抬起头来看这我,我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他以后还敢把所以话都憋在心里,让我胡思乱想了这么久,我也让他担心一下。
他看见我笑了以后哪里还能不明白我的意思,于是猛地一把把我抱进怀里,对我说到:“晓雯,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直接回北京呢!”
我嗔怪道:“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回北京?你不是还说我直接回北京有很多很多好处吗?”
史明辉笑着对我说到:“是有很多好处啊,可是我一边不希望你受苦,一边又不想和你分开,晓雯,我真的一天也不想和你分开!”
我停止的抱怨,轻轻地拥住了他,对他说到:“我也是,我简直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日子该怎么过。”
临别之前,史明辉买了很多这边的特产,什么茶叶、油鸡枞、干巴之类的,花了他很多钱。我怕他路费不够,于是拿出一些钱来补贴他。他开始的时候笑着拒绝了,对我说道:“晓雯,不要担心我的钱不够,我已经留好路费了,去上海去北京的路费都够!”
我换了个说法,装作生气地对他说到:“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愿意让我也分摊你的礼物钱?第一次去你家里见二老,难道让我空着手去吗?这像什么样子啊?把钱给你以后这些礼物就算我们两个一起送的了,这样不好吗?我也不知道这里什么东西好,难道你忍心看着我为礼物的事情头疼吗?”
史明辉听完我的话以后犹豫了,果然,他只是不愿意接受我帮他出车票钱,觉得那样占了我的便宜,但是他却不回觉得我凑礼物钱给他,给老人带礼物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这么好的理由他也没有办法拒绝的。
我看的脸色有点儿松动,于是趁热打铁,把钱塞进他的手里,说道:“那好了!我们可说好了啊,给二老送礼物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是男人,就要有担当嘛,一个人看着办啊!”然后就走了。
结果史明辉买来了比他预计中要多的东西,我叹气,他不会把我给的钱全都买成东西了吧?不过即便是那样也没有什么,多带点儿东西回去也让他面子上好看些不是?我知道他的养父养母对他不是很好,要是他在落魄着回去的话日子岂不是更难过。
又要离开这里了,我收拾着我的行李,来的时候拎着一个大箱子一个小箱子,回去的时候也是一样的装备,不过里面装的内容换了好多。以前占行李很大一部分的书籍全都送人了,送给吴梅张玉萍的比较多,因为我和她们比较熟,所以让她们先挑,她们用不着的书再送给别人。经常和我一起谈论题的几个知青都送了,刘丽霞也拿走了几本书,就连我平时学习用的笔记本也送得一本不剩了。
箱子里空出来的地方大部分是放了礼物,还有我的铺盖行李。史明辉只有一个背包,所以有些东西装不完,于是我就把小箱子让给了他装东西,把需要的都带走,其他该送人的送人,该扔的就扔了。
我也比一年前成熟了很多,从上海到云南之前,我在收拾行李的时候还不是那么老练,很多没有用的东西也都收了进箱子里,没有考虑到路上是多么的辛苦。可是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了一年之后,什么都知道了,所以箱子里也被我好好地清理了一番,没有带任何累赘的东西。
把行李都收拾好之后,我们十一个人好好地做了一桌好吃的,吃了一顿“散伙饭”,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很开心地吃喝,然后聊天打趣,可是喝到后来大家都心情沉闷,被分开的痛苦影响,很多人都痛苦出声了。
我们这十一个人下次想要再齐聚一堂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明天以后,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了。
拿着派出所开的证明,我和史明辉很容易就买到了车票,然后坐上了去昆明的汽车。到了惠通桥那里的时候,我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边防检查”。
先是一个穿军装的人走上车来,让我们把证明拿给他看,他仔细地检查证明,有时候还会开口问几个问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