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盘传-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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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仕林轻轻舒了口气,稍微用力,把玉簪从小孔中拔出来复插在自己发髻上,腾出双手捧住木盒裂开的上端稳稳的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揭开。顿时间,木盒中大放异彩,五光十色的光晕聚成了圆圆一圈彩环罩在那木盒之上,即便那泰山绝顶的日出也无这般炫丽夺目!
起眼间,大家都只是看到了这奇光异彩,却没看到那放光的到底是什么宝贝。直到代仕林用双手小心翼翼从木盒内捧出一件事物来,大家这才看出这木盒里藏的竟是一具金冠!一具赤金打造的金冠!
代仕林把金冠轻轻放在桌上,眉眼间尽是得意之色,那模样仿佛是在回敬先前李笑对他的讥讽嘲弄:怎么样?小娃子,莫说是你娃娃,就是你保了一辈子镖的老头子,也没见过这等宝贝吧?哈哈……代仕林只是微微笑着,并没发出任何声音,也没说出这番话来。
那九龙冠上,九条金龙盘绕在周围,每条龙的姿态都不一样,有的摆尾、有的摇头、有的扭腰、有的舞爪……说不尽的奇姿看不尽的绝妙,比起刚才那木盒上雕刻的龙纹,又是难言而喻了。
每一条龙的鳞甲、须爪,都是触手可及的。大家越看越是吃惊,金冠的珍贵、九龙的各俱姿态、每一条龙的精雕细琢……这一切都罢了,若是细看之下,这九条龙每一条都是镂空的,无论是龙头、龙身、龙尾还是龙爪,甚至还可以从片片鳞甲的缝隙间看到被镂空的龙身!可以从张开的龙嘴里看到镂空的龙头!这哪里还是“宝贝”两个字能形容的?谁又能想象得出世间会有此宝贝?
金冠底纹只是一些浅淡简单的云雾图案,亦正是这浅淡简单的云雾更衬出了每一条龙的精美灵气。龙的精美在于雕琢,而龙的灵气与传神却在于眼睛——眼睛若能传神,那这龙就活了!九条金龙之所以栩栩如生,固然离不开精美雕琢,然而,更重要的还是来自于眼睛——一双双放着炫丽光彩的龙眼!每条龙都有一双眼睛——每双眼睛都放着不同的光彩——每双眼睛都是两颗宝石嵌上去的——九双眼睛,九对色彩各异的宝石!九种彩光交融在一起,那种炫丽夺目的光景又岂只是五彩缤纷所能形容得尽?
每条龙的姿态虽各不相同,每双龙眼放出的光彩虽各有所异,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每条龙的龙头都是聚在金冠顶首四周的,就像那盛冠的木盒上面的九龙夺珠的图案一个样。只是这金冠的顶首上并没有什么珠,只有一只孔——仿佛是被拿走了原本上面所嵌着的某样东西而空着的孔!
李德尚缓缓伸出双手,缓缓捧起金冠细细观看着,口中喃喃的轻轻的念道:“宝贝!居然有这样的宝贝……”一双眼睛仿佛也被这金冠放出的七光异彩照得朦胧模糊了。手指间隐隐触到了金冠底部内壁的几枚印纹,翻过来看,乃是“九龙宝冠”四个金鼎古文字。李德尚长长吸了口气,将金冠放回桌上,转首对代师爷正色道:“你这金冠,我们不保!”
如君同李笑一起惊道:“不保?
第五章、连盟镖局——10
如君同李笑一起惊道:“不保?”
金冠把整个大厅照得流光溢彩,厅堂里每一件事物都披上了层奇异光辉!德尚、李笑、如君三人都把目光投在代师爷身上。
代仕林似没听到李德尚的话一样,又缓缓的小心翼翼的把金冠收了进了木盒,打成了包裹。然后才转首对李德尚道:“李老局主也信这九龙冠的传说?”他顿了顿,又道:“不错,九龙冠,冠绝天下!这冠里藏着的敌国财富又岂是区区一只金冠能比的?老局主不保这九龙冠也是常理,像这样的东西,谁会愿意拿到镖局来呢?天底下又有哪一家镖局敢接这买卖?”
李笑脸色一变,显然对代仕林的话大为不满,但一碰到父亲的目光,只好把没出口的话都咽了回去。
代仕林笑道:“若是一定要找家镖局来保这九龙冠,天底下只怕就只有李老局主的连盟镖局才有这资格了。”
李德尚面上看不出有何神色,他一直都在听代仕林说话——在任何场合,李德尚都不会做出任何失礼于人的事情来。
此时,如君才看出,这生意确非是自己与李笑能接得下来的。他想:“一定是传说这金冠里面藏着什么敌国财富了,难道二叔也真的相信?是了,二叔虽不一定信,但也没办法证实那传说是假的。若单是这么一只金冠,也用不着如此谨慎的。”
代仕林道:“九龙冠一直都是朝庭查找之物,但谁都知道,金冠是前朝留下来的,并非朝庭原有之物。再说,百十年都过了,朝庭也早淡忘了这眇无音信的事情。俗话说得好:‘天下宝物,唯有德者居之’,老局主若担心此间有何不妥之处,就请大可放心了,此冠不是给别人保的,乃是为当今亲王&;not;——和亲王爷保的!”
李德尚心中一震,不禁问道:“代师爷是说此冠乃和亲王爷所得?”
代师爷道:“老局主之言微有出入。此冠现为周大人所得,但周大人自量德薄,做不了这九龙冠的主人,欲借亲王大寿之机把此冠献给王爷。然而,现下盗匪四起,若怀此重宝去京城,只怕途中生变……好在还有个威震天下的‘连盟镖局’,李老局主更是名动四方、威慑群邪!当然,最让周大人放心的,还是老局主与和亲王爷交情非同一般。若寻求他人护送,只怕难保不露出风声为他人窥探,而李老局主就不同了,单凭老局主与王爷情义,相信老局主定会全力护送此冠至王爷处的。”言毕,代仕林朝厅外侍候着的从属挥了挥手,一名皂衣汉子捧了个朱漆箱子进来,把那箱子放于桌上又自退了出去。听那箱子放在桌上发出沉重声响,再见代仕林揭开箱盖,里面竟整整齐齐放着十锭金灿灿的大元宝!代仕林笑道:“这里是赤金一百两,权作此趟护冠进京的一点小意思,还望老局主不要嫌弃!”
李德尚看了看那箱里金元宝,淡然道:“师爷就自信在下愿意保这九龙冠进京?”
代仕林陪笑道:“小老儿来的时候,周大人就说了,叫小老儿放心来就是,李老局主虽与周大人没什么交情,但老局主与王爷乃是莫逆之交!眼下说来,这九龙冠已属和亲王爷之物了,老局主护这冠进京,说来应该是为和亲王爷出力才是。周大人说了,就算是有天大的难处,李老局主冲着与和亲王爷的交情也是会应下来的……”代仕林一边说着,一边察言观色,见李德尚面色一沉,不自禁的住了口,心中着实不清楚自己这番话说得到底是好还是坏。
李德尚面色变得说不出的阴沉,冷冷看着代仕林,道:“李某人与王爷乃乃是道义之交,其情若水,用不着代师爷时刻都挂在嘴上。哼!若是叫王爷得知你拿我们之间情义来谈生意……”
代仕林大惊道:“小老儿便有天胆也不敢有此想法!老局主与王爷的情义可比冰心玉壶,小老儿不过想局主念在王爷情义上……”
“代师爷不必再多言!”李德尚不容代仕林再说,道:“交情归交情,再说,交情与这趟镖是不着干系的!这九龙冠关系重大,实话与你说,天下虽大,却也没哪个敢担保能平安护到地头!”
代仕林听李德尚话里似乎有些松动,陪笑道:“老局主所言甚是。老局主名动江湖,那些寻常镖师怎比得老局主!若非如此,周大人又怎么会让在下……”
李德尚道:“代师爷是会错意了,在下虽薄有名声,也并无把握。还请代师爷与周大人另请高明!”
代仕林额上渗出了汗珠,慌道:“难道老局主不接这趟镖?”
如君同李笑也不信李德尚会拒绝护镖,李笑道:“爹,凭咱们连盟镖局,还怕……”但见自己父亲神色一凛,余下没说出的话也只好留着了。
代仕林还不死心,道:“老局主,贵局乃天下第一大镖局,连和亲王爷也是知道中原七十二家镖连盟威名的。若连盟镖局也不敢接这趟镖,岂不是叫那些盗匪群邪长了势气,叫武林正义之士心寒呀!”
李德尚心中微震,脸上却不变色,淡然道:“咱们彼此只谈生意,若扯上这些话来,岂不是牵强附会、给李某人扣了顶大帽子?我李某人率领连盟镖局同魔教相斗多年,又有哪个说过我李某人少了武道义?便是和亲王爷对在下也是相敬有加!代师爷这话不觉重了些么?”
李笑对代仕林道:“代师爷还是请另请高明吧!凭着你们周大人这么多金子,还怕想不出办法来?”
代仕林见话已至此,只得怏怏叫着从人收了金子,背了九龙冠与李德尚三人拱手辞去。
李笑待代仕林离去,道:“那九龙冠虽是少有的宝物,但也不见得保不下来!爹,孩儿可记得咱们连盟镖局还从来都没有不敢保的生意。若是这姓代的出去一嚷嚷,说我们连盟镖局连一只金冠也不敢保,岂不是弱了我们镖局的名头?”
李德尚微微皱了皱眉头,道:“你还年青,一些事情是不知道的。倘若那只是一只普通金冠,代仕林又怎会如此慎重要见了我才肯谈生意?他又怎舍得拿出一百两金子来作酬劳?你可知道一百两金子是要别的局子挣上一两年生意了。这东西若是能送到王府便罢,不然……”
如君道:“二叔是说途中会有人来夺这金冠?”
李德尚道:“金银珠宝我们都保得起,也陪得起,只是这九龙冠若是出意外,那怎么陪?”
李笑道:“难道那些传说都是真的?真有什么敌国宝藏?”
第五章、连盟镖局——11
李德尚道:“这种事情本是谣传居多,奈何世人最感兴趣的就是谣传,不过这九龙冠的传言却不是平常民间里传出来的,这都是百多年前太祖皇帝推翻前朝时从皇宫大内里传出来的……”李德眼神淡淡的,尚仿佛沉浸在了回忆之中,回忆着昔日自己所听到的关于九龙冠的种种传言。
“相传前朝开国皇帝立国登基时,已是垂暮之年,虽领着一帮功臣打下一片花花世界,但多年来的攻城伐池、征战沙场已让他深感无论是那朝那代的更换,受罪最多的皆是无辜的黎民百姓同无数马革裹尸的兵卒。这历朝的每个王朝都来得太不容易了!这万里江山虽是得了下来了,却已是国库无存、兵折将损。黎民百姓更是饱经战乱之苦,一个个穷困潦倒,当真是食不裹腹、衣不蔽体。”李德尚悠悠的说着。
“眼前一切都已归他所有了,那时候,他才知道一国之君是该做些什么,该怎么做了。同他一起征战的功臣和他一样都是受不住前朝压迫才起义结兵造反的,他们都清楚百姓需要什么。于是,整个朝庭倾其所有,引导着兵卒同百姓一起开垦种粮,变战地为粮田。如此一来,整个朝庭虽不能说是富强了,但在短期之内,无数军民算是勉强了活下来。朝庭尽量为百姓减负少税,尽量少征收百姓的钱粮,尽量多给百姓些好处。
“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个朝庭才是大家心中所想的那个朝庭,那个真正为百姓着想的朝庭!人心都是肉做的,百姓得了好处、有了实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朝庭。,朝庭要得少,百姓却偏要多给些,大家都尽量多拿些粮食出来,说这些都是慰劳军士的,这些都是拿来报恩的。
“其实,这世上最容易知足的就是老百姓了,最记得住恩义的也是老百姓。往往每个王朝都会有个开朝盛世,那个时候的皇帝是最懂得百姓的疾苦,也最明白该怎么样去迎合百姓。每一个开国皇帝几乎都是受不了前朝种种压迫才领着受苦的百姓一起改朝换代的。他们出生于百姓,便会为百姓着想,而百姓永远都懂得感恩的。这也就自然形成了开国盛世。每一个王朝的开国盛世又几乎都是这个朝代最兴盛最祥和的时期。其后虽也出了些有德之君,那也只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了。
“后世的君主从小过的就是与世远离的奢侈生活。他们无视尘世、远离百姓,百姓的疾苦他们不知道了,百姓须要什么他们也不知到了,他们过惯了衣食无忧的生活,他们只知道怎么让自己过得更舒适安逸,只知道什么都问百姓要、都该从百姓那里要!于是,开国盛世对于那些只知贪图享乐的君主和饱受压迫的百姓变得越来越远了。”说到这里,李德尚不由得发出长长一叹!
“百姓受受压迫越重,心里积怨就越深。慢慢的,原本老实巴交的老百姓对朝庭就生出了逆反之心。当朝庭对百姓压迫到了大家都喘不过气来的时候,百姓心中的积怨就暴发了。那时候,统制者就失去了统制的能力,成了千千万万受尽苦难的黎民百姓讨伐的公敌!
“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天底下是没有什么力量能与黎民百姓抗衡的!当人们推翻了昏庸的前朝、建立了新的朝庭时,一个新的开国盛世又开始了。
“月盈则亏,日中则昃。盛极必衰,衰极必盛。这都是亘古不破之理。千百年来,也从没哪一代王朝称得上真正的千古基业。但不论是朝庭君主还是黎民百姓,都是一样希望那种繁荣祥和的开国盛世的。
“前朝开国君主创下了前朝的开国盛世,百姓是五谷丰登,朝庭是安泰祥和。但这一切并没让一统天下的君王满足,反而更加让他忧心重重了。眼见自己一天天老去,他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怎样才能让这君民皆欢的世态让自己一代代子孙继续下去。这千秋霸业是花却了无数血汗、性命、无数钱粮得来的。自己的子子孙孙若有朝一日再无力统治这份基业时,那又该如何应对?
“他明白,迟早都会有那一天的,历朝是怎么衰亡,他是最最清楚的。于是,他绞尽脑汁,命当时的能工巧匠造出了一具金冠,并把这金冠像传国玉玺一样每代君主相传下去,每传一代的时候,才会说出这金冠中的秘密来。若真是哪一天自己失去了百姓、基业欲倾的时候,便可依法取出冠里秘藏。这个敌国的大宝藏就是历代开国君主为自己的不肖子孙备下的一步后着。
“历代的开国君主虽设想周到,但世事难料。他永远都想不到正是这金冠里的敌国宝藏加剧了前朝衰败与亡国。想那些前朝君主一得知自己祖先早已为自己留下了富可敌国的宝藏,那就算是真的亡国了,有了那敌国宝藏又与没亡国有什么区分呢?心中少了亡国的顾忌,那就真是肆无忌惮了,贪图享乐,一代更甚一代!
“想那亡国之君当时也并无亡国之痛的,只以为抱着金冠逃得性命,便还是如做皇帝一样拥有着敌国之富。嘿!只可惜他亡国第二天就已横尸山野了。而那金冠也从此失落了。
李德尚完全的沉浸在了自己思潮里,梦一样道:“当时,当今的开国太祖已知有这么一个关系重大的金冠,便派出无数军士、密探大加收寻。金冠却如石沉大海一样,并无半点消息。当时的江湖武林中人也为此冠下落耗费了不少力气,终究是一无所获。人们并不甘心,抱了无尽的痴心妄想继续寻找,关于那金冠的传言也是越传越多、越传越神迷,而跟着来寻冠的痴心人也是越来越多了。就连大街小巷里的人们也把这金冠传说当成了茶余饭后的闲谈说着解闷儿了。
“寻冠人虽多,却没一个人有所获,就连金冠影儿也从来没人看见过。几十年过去了,寻冠人少了。又过得几十年,朝庭也不再探究金冠下落了。金冠的传说虽多,到得后来也少有人再传再说了。
“后来,一些人反开始怀疑这世上到底是否真有这金冠!可从皇宫里传出一些传言说九龙冠是有的,说是书里面都有记载的。只可惜不管是传言还是书里的记载,这九龙冠到底是个啥样儿,那是从来都是没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