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盘传-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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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尚规劝道:“识实务者为俊杰。咱们一身好武功,只有皇帝陛下才是最喜欢的。‘士为知己者死’,二位入了仰武堂效力,还会辱没二位不成?再说,来日陛下一统天下,难道会忘了我等功劳?”
文凤似被李德尚的声音从梦中惊醒了一样,却又根本听不进李德尚在说什么,文凤心里乱糟糟的。想不到一切竟是这样结果的!远赴关外的千辛万苦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难道做番人的走狗、难道将来血冼中原就是他对他自己所遭受的一切苦难的报复么?这又真算是报复么?到底是谁报复了谁?这种报复倒像是他自己对自己的一种最最残酷的作贱。自从如君疯癫大难过后,文凤就觉出如君是有些变了,变得令自己看不透了,就像是隔了重重迷雾一样,让自己看不清摸不着了:“原来他心中的仇恨竟是这样深!看他平日里说笑,没想到……”
文凤这才觉到一个自己熟悉的人的改变是如此的令人难受不堪,也正是自己对如君的痴情没有一点改变才让自己觉得这么痛苦。“不行!还没完!这不是结果!”文凤就像当初以为如君被铁水打死了一样对自己叫道:“绝不能就此放手!”文凤想:“那么多苦难都过来了,怎么能在这时候任他这样自甘作贱呢?我是得帮他的,这是最须要有人拉他一把的时候……不如我也领了令牌……只要能留下来……”只是文凤越想越迷糊,越想越瞌睡,什么也不知道了。
番邦皇帝给无尘一众亲自倒的酒是有明堂的——头一次是药酒,喝过之后半个时辰药力才发作。这第二次倒的酒里是解药,是专门给愿意入仰武堂的人喝的。无尘与文凤不肯加入仰武堂,只喝了头一碗药酒,没能喝到番邦皇帝第二次斟的有解药的酒,这些是设计好的。文凤与无尘不肯入仰武堂是铁水预料当中的,只是如君投效番人却令他没有料及,李德尚的阴险狡猾更是不可测的!
铁水对如君恨之入骨:风雷观大大小小的道士几乎被如君害干净了,再加上他的武功突地变得十分的不错了。铁水巴不得如君也像无尘与文凤一样拒绝加入仰武堂就好了,那样才能把他送入牢里,一点一点的尽情的发泻心中对如君的怨气!
第十九章、尔欺我诈——9
——如君不但入了仰武堂,还狮子大开口的要了个金牌级武学大夫来做。番邦皇帝说李德尚是不是真心投效,是可以怀疑的,对如君则大可放心了——如君那份狂傲与冷漠是装不出来的,只有真正愤世嫉俗的人才会这个样子。这种人是不会去关心什么朝廷社稷的大事,如君这样加入仰堂完全是一种自身的喜怒罢了。
铁水对李德尚的愤恨不在对如君之下——李德尚才是把风雷观弄得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若非番人兵马及时赶到,自己的一切努力都将要坏在李德尚手里!到现在,李德尚还安然无恙,还入了仰武堂!铁水想:“这人太狡猾了!连皇上对他也不放心!”令铁水无奈的是,番邦皇帝对李德尚虽不放心,却也不愿放手。李德尚的武功让番邦皇帝十分喜欢,在没发觉李德尚有什么不诡之前,是万万不许铁水加害李德尚的。
铁水觉得凭名望凭武功,李德尚都成了自己称霸中原的一大心病。铁水想:“此人一日不除,一日难安!”遂对番邦皇帝进言道:“要判别李德尚对陛下是不是真心归顺,贫道倒是有个办法。”
番邦皇帝道:“你说来听听,此人不仅武功高强,更难得风采不凡,看了就叫人觉得喜欢。若能使此人忠心为朕所用,朕就多了一条得力臂膀了。”
铁水看番邦皇帝对李德尚如此器重,越发多了一份“定要除去此人”的决心。应道:“他日日背着个包裹在背上,那包裹里就是贫道向陛下提过的九龙宝冠,他时时不让九龙冠离身,可见他对此冠是一刻也舍不得的。陛下何不要他把九龙冠献出来,看他肯是不肯?”
番邦皇帝道:“你师兄弟在冰天雪地追了他三天三夜,他连自己性命都不顾,也舍不得九龙冠。朕若问他要那九龙冠,不是强人所难么?”
铁水道:“陛下既摸不透他是否诚心,便也不能放心用他,如此要他又有何用处?问他要九龙冠虽是强人所难,但只有这‘强人所难’方才能看出他对陛下的忠心来。这冠他看得比性命还重,若是肯献出来,便证明他确是一片真心效忠陛下的,陛下也可放心大胆的任用于他了。他若是不肯交出,那就证明他投效陛下只是个晃子,他是在借此稳住陛下,好寻求脱身的机会。说不定他还会趁机闹出事来,或是加害陛下都不一定!”
番邦皇帝一听这“加害陛下”,也不禁心慌了。李德尚的武功可是非凡的,真要对自己不利,如何能防备?忙问道:“依真人之意,他若不肯交出九龙冠,又该如何才是办法?”
铁水见番邦皇帝遂了自己心意,不觉在心中松了口气,应道:“他若不肯献出九龙冠,就施计擒住他。夺了他的金冠,取了他的性命,如此既得了无穷财富又除去了个危 3ǔωω。cōm险人物,对陛下可说是有百益而无一害的。陛下更不用日日为此人而心忧了。陛下要明白,此人如此了得,肯忠于陛下倒也罢了,若是有不忠之心,那陛下反是多了个心腹大患,那可是防不胜防啊!”
番邦皇帝虽爱惜李德尚的人才,但更爱惜自己的性命和未来的江山,听铁水一说这厉害,就早下定了决心,遂道:“如此,且安排他来见朕,真人一旁相待,此人该杀、该留自见分晓!”
李德尚同铁水来见番邦皇帝,热腾腾的酒肉刚才摆上来。侍者都退下去了。
番邦皇帝一见李德尚儒雅俊逸的风采就说不出的喜欢,心想道:“此人遇事不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当真是文武兼备、七窍灵珑,非大智大勇不能也!”递过一杯热酒道:“李先生饮了这杯酒,今日朕有事与先生商量。”
李德尚捧了酒杯同番邦皇帝干了,道:“陛下这专门与在下饮晏,必是有大事情。李某虽无德无才,却也当尽力施为以谢陛下知遇之恩!”
番邦皇帝早见李德肩上负着青布包袱,心道:“果然是时刻不离身的!”遂道:“先生乃当世少有的才人。朕能有先生相助,大是有幸,这一统天下江山是指日在望了!”顿了顿,才道:“朕虽然兵强马壮,又有先生与铁水真人如此高人相助,却有件事情一直让朕心忧不安。”
李德尚道:“既为陛下效力,却不知在下可与陛下分忧?”
第十九章、尔欺我诈——10
李德尚道:“既为陛下效力,却不知在下可与陛下分忧?”
番邦皇帝叹道:“朕既有先生一众高人相助,又有雄兵壮马,就只等时机挥戈南下了。可这一动刀兵,所要耗费的钱粮却叫朕心忧无力了。我国与异族征战多年,虽是大获全胜,但也耗尽了倾国之本,这南征所须的钱粮差了一大截,实在是叫朕心力不从心啊!前与真人说及此事,才得知先生有敌国之富……”
李德尚脸色一变,侧首对铁水冷然道:“原来是道长为在下说的好差事!”
铁水呵呵笑道:“先生既是忠心为陛下,如何在这与陛下分忧解难时刻反却推委了?这可不似我等为臣子的本份啊!看来,倒是贫道多嘴了!”
番邦皇帝复叹道:“朕也明白这要求太过了些,只盼先生一时相助,他日得了中原当少不得为先生封候拜相,朕这江山也是与先生共享的!”
李德尚长声叹道:“罢了!罢了!昔日道长处心积虑欲夺我宝冠,我费心尽力、差点舍了父子性命才保得至今。今日为了陛下,便也只好舍了这宝冠方才见我李某人的忠心!只盼他日取了中原之时,陛下不要忘了今日之言才是!”说罢,从肩头卸了那青布包袱下来,极小心的一层层解开。
番邦皇帝见李德尚忍痛割爱献了九龙冠,不禁欢喜道:“先生为朕倾力相助,功盖千秋。这杯酒朕与先生同饮了,从此先生便如同我皇兄一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明日大设晏席,当着文武百官之面封先生为‘仰武王’!”
铁水与番邦皇帝见那九龙冠华光异彩、精雕细镂,真难相信世间竟会有这等巧夺天工的奇物,单这九龙冠本身就已是价值连城了,只是叹息不知如何开启这冠中敌国财富。
李德尚道:“九龙冠的开启之法乃深藏于皇宫大院之内。只待明日一过,在下即重返中原,潜入宫中寻取那开冠秘法,顺便也在中原多多招募武林中人为陛下他日进取中原铺好路石。只是万有一条,还望陛下金口一诺——”
番邦皇帝道:“有何言语直说就是,朕无有不应。”
“——只求陛下严封在下的一切消息,便是明日为在设的席晏也可全免了。如若稍有风声传至中原,一切皆成泡影!”李德尚郑重其势的说道:“还有铁水道长,你我二人既同为陛下之臣,即当共弃前嫌,诚心助陛下一统天下才是我等本份。”
铁水笑道:“你既连九龙冠都献出来了,我还有什么同你计较的?一切自是为统一天下为重。”
番邦皇帝拍手笑道:“好!能见你二人如此同心,朕比得了九龙宝冠还高兴!朕有二位全力相助,又何愁中原不克!”
铁水一心想除却李德尚,李德尚却是个识实务的聪明人,竟献了九龙冠,深得了番邦皇帝的器重和信任。李德尚终于回中原了。铁水也明白,自己再也无机会与之为难报复了。
铁水也总是想知道边如君的武功到底是怎么样了,却是一直找不到合适机会。边如君整日里都与那些仰武堂的粗野武夫狂喝烂饮,似乎酒坛子才成了他的命、他的一切!想到初时在仰武晏上,如君随手搓捏银牌的功夫应当真是很不错了,又想到在地绝谷中,自己十成功力打了他一掌,竟没能结果他的小命——固然有无尘精湛的医术相救,但也实在令铁水难以至信。铁水又想起如君疯癫时打坐练功的古怪情形,总觉得如君一定是学了什么高明的内功的,只是一时疯癫了不知如何运用内力才被自己打伤的。如今如君这疯病一好,也自然就显出了真正功夫了。铁水为自己那一掌没把如君打死而大大感到可惜,如今如君的疯病也好了,武功也高了,还做了仰武堂的金牌武学大夫,再要除去他就要大费周折了。铁水从来都没料到自己竟会对边如君生出如此顾忌,铁水仿佛觉得自己对边如君的武功有一种莫明的不安——想个什么好办法除去边如君,总是不停的困扰着铁水。
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来对付边如君,铁水只好把一股怨气转向无尘身上——既不肯归顺番人,还打死了铁翼道人,单凭这两点,无尘就死有余辜了!更何况这老和尚还专门隐在地绝谷附近寻冰蟾,这分明是摆着同风雷观、同自己作对的!铁水不想轻易就要了无尘的性命,觉得那样太便宜无尘了,他要一点一点的把自己这段时日积下的不快与怨恨慢慢的完全的发泻到无尘身上——真可喜对这样一个让自己怨恨的人不会再有对李德尚和边如君那样许多的顾忌了。而铁水唯一顾及的,就只怕无尘年纪太大,身体太弱,经不住自己在他身上的泻恨!
第十九章、尔欺我诈——11
铁水正准备去寻无尘时,守看无尘的牢卒急匆匆的跑来向铁水禀报道说无尘老被边如君打死了!
“什么?”铁水猛的一愣神儿,还当自己听错了,忍不住问道:“你说是边如君把无尘打死了?”
牢卒被铁水的样子吓懵了,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是……是的,边少侠他……他一吃醉了酒,就同人去鞭打无尘和尚取乐,还不许拿饮食给他吃。这样弄了三日,今日吃得大醉了又来,那无尘和尚死得都冰冷了!”
铁水顾不得再细问,直往牢房奔来。远远就听见了边如君的声音:“秃驴,装死!给……给老子醒来,装……装死……”当中还夹着噼噼啪啪的声响。
铁水到了牢门口一看,见边如君正歪歪斜斜的立着,一边拿鞭子抽打无尘的尸身,一边还满口酒气的胡言乱语。旁边一牢卒围着边如君不住的劝道:“边少侠,人都死得冰凉了,这还鞭尸,会……会不好的……”
边如君听得恼了,弃了无尘,一顿皮鞭直往那来劝说的牢卒头上乱抽,打得那牢卒抱头鼠窜、哇哇直叫唤,一头正撞在铁水怀里,抬头看是铁水,又是陪罪又是叫救命。
铁水也不理,只去探了探无尘的鼻息,良久也没有气息。一摸腕脉,早已是冰凉了。
如君满嘴酒气的对着铁水道:“这……这秃贼装得死,差……差……差点骗……”他越说越不清楚,突地张了口哇哇哇的朝着地上大吐了一番,那吐出来秽物臭得薰人!
铁水皱了皱眉头,屏住呼吸对那牢卒唤道:“拖出去埋了。”言罢,急匆匆往外去了,比来时还要急匆匆!
番邦皇听铁水来说边如君整日里醉酒鞭打死了无尘,不但不怒反而十分欢悦,道:“此人连自己师傅也打死了,可见是死心踏地的从了朕。无尘和尚乃是中原少林寺三大神僧之一,打死了他,就是同中原武林结下了不解之仇!不管他能不能为朕所用,至少他是不会再站到中原武林一边与朕作对了,少了一个作对的人,总是好的!”
除醉酒擅自打死了无尘外,铁水一时也难再找出如君的不是之处。先是走了李德尚、又奈何不了边如君、无尘这一死了就只剩下颜文凤了。铁水来日是要称霸武林的、是要同天残教一决高下的,颜文凤就成了他与天残教周旋的有力法宝了——除了好生保证颜文凤别再像无尘一样被边如君打杀了,铁水还得让文凤好吃好喝好好活着,直至自己真正称霸了武林、比过天残教才算是个结。
文凤听送饭的老妈子说边如君醉酒取乐,把无尘活活打死了,连埋也不准埋,叫人丢到城外的乱坟岗上去喂狼了!文凤的心突地一沉,似变得空了、没有了、什么都不知道了。文凤又成了当初以为边君被铁水打死了一样——痴了、愣了、没有了神志了。但是,昔日自己曾抱着如君一起在深山雪岭中的同甘苦共患难的情形却又不由自主的在文凤心里面浮现、晃动,鬼影一样缠着她、绕着她,挥也挥不开。
文凤的泪水不知不觉落了出来。为了边如君,自己吃再多苦也是不计较的,但是,如今这个边如君还是自己曾所钟爱的边如君么?文凤似乎也明白,自己就是把心掏给他、把性命给他也只是枉然、不起作用——他的心、他的血、他的整个人都凉透了!再没有什么能让他心动了!边如君变得比疯子还要可怕了!
上次文凤心中是一直强存着一丝希望的,虽然渺茫,虽然觉得不现实,但还是促使她活过来了。但这次,文凤心中的希望破灭了、绝望了——没有希望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近一点,吃一顿饭也是一个希望,远一些,拥有千万财富也是一个希望。颜文凤的希望不是一顿饭,更不是要拥有什么千万财富,她的希望全都在边如君身上!然而,边如君的希望又在什么地方呢?若是在往日,文凤会毫无犹豫的以为边如君的希望就在她身上,她是要帮助他、给他希望的,可是,她也靠着他在心中支持着自己,给自己希望——现在,文凤在边如君身上找不到自己的希望了!
第十九章、尔我诈——12
铁水一得知文不吃不喝,就十分着急了。铁水亲自到牢里来,对文凤语重心长的劝说道:“姑娘这样不吃不喝、轻生志短,可是大大的不值呀!令兄身为天残教教主,统领千万教众坚守前朝遗志,以推翻现今朝廷、恢复前朝江山为己任。姑娘贵为天残教圣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