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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天劫炼仙录-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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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家的冠礼忙了一个上午,众亲友尽兴而去。等宾客都散尽,陶骥将儿子唤到自己的房中,取出丁崇的回信给他看。

陶勋看了信后,忿忿地道:“这靖宁侯真是无法无天。”

“这是世间常情,哪一朝哪一代都免不了出现。我所担忧是你是丁家的未来女婿,丁家跟靖宁侯结怨,此贼当道于你前途大有妨害。”

“靖宁侯虽然势大,却到底不能一手遮天。孩儿所料,此次恩师能够顺利外放湖广,可知靖宁侯有所顾忌不敢急切下手陷害于他,看来恩师在朝中也是有些人脉的,而且靖宁侯此时恐是遇到些麻烦腾不出手来对付恩师一家。”

“你猜想的也有些道理。为父以为,丁家已经搬往武昌府,京城无人知晓你是丁崇未来女婿,你今年赴京大比,到京后切不可自己将这层关系捅出去。据我所知裴恺这个人在京城的势力非常大,其亲信耳目遍布各处,尤其朝廷的钦卫所正、副都指挥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你在京城务必谨言慎行,免得为人所乘。”

“这个孩儿省得。孩儿在外游历几年,再不是那种读死书、意气用事的懵懂少年,什么对自己有利、什么对自己有害分辨得清楚,请父亲放心。”

“你能这样想我也就放心了,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不要让我失望呀。还有,丁大人信中所说的秋闱后送女儿过来完婚的事,你怎么看?”

“婚姻大事自是全凭父亲大人做主,孩儿遵命就是。”

陶骥满意地拍了拍儿子的肩头:“这样就好。丁大人的为人你是知道的,做他的女婿不会辱没了你。等你及第荣归,我家风风光光将丁氏女娶过门。呵呵,这是你第一次上京赶考,是否高中不要紧,要紧的是积累经验、积累信心,你还很年青,机会有的是。当然了,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是希望你能够高中,大登科之后回家再来个小登科,呵呵,为父可就想抱孙儿了哟。”

陶勋从父亲话中矛盾知其对己的殷切期盼,心下感动良深。想到一事,深深躬身道:“孩儿有一想法早想向父亲提出。”

“哦,是什么?”

“孩儿四岁入蒙,对于四书五经早已烂熟于心,虽说科举考的是制文,然开拓眼界也十分重要。今年是大比之年,当今圣上因为上科科场舞弊案已将今年的春闱改为秋闱。眼下天下间饱学之士齐集京城相互交流学习,所以孩儿想提早几个月到京城住下,一方面准备考试,一方面跟天下的举子相互切磋,如此一来就算今科不第,亦不枉此行。”

“这个么……”陶骥沉思了一会儿,道:“好吧,我答应你,我去年将古述调到商行设在京城的分号当掌柜,就是为你赶考做准备。有他在京城照顾你,再加上你这几年独自在外游历,增长了不少见识,为父也还放心。你就趁现在天气凉爽启程进京,下个月初商行里有船要进京,可搭船随行,到京后有什么需要就跟古述说一声。为父事务缠身就不陪你去了。对了,这一趟要不要带上个书僮或家仆?”

“不必了,孩儿今年十八岁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不需要人照顾。”

“那好吧。走水路要经过武昌府,你顺道去拜见丁大人,代我多多致意。我在家里等你的喜报。”

※※※※※※※※※※※

陶勋启程赴京的时候距他游学回家不到一年时间。这趟出门所搭乘的是商行的一艘常包船,船老大名叫常利,四川人,打小在三峡跑船生意,后来受陶骥的恩惠买了船,专门做景福商行的水运买卖。

此时快要立夏,正是梅雨时节,船启程后一直阴雨不断。陶勋没有了站在船头观赏沿岸水光山色的悠闲,又不愿整天窝在舱里单调地看书,正好常利健谈,摆起龙门阵来讲得天花乱坠,陶勋晚上没事就跑到常利房时听他讲故事。

走了几天快要到武昌府,天空难得地放了一天晴,入夜时分下了场雨,天气比较燠热,长江涨了水,常利怕晚上行船不安全,寻了一处落锚停泊。

陶勋比平常早了一点跑到常利的房里,开门时看见他只穿了件短褂,露出满是鼓鼓肌肉的膀子来,在他的右臂上有道深深的疤痕。陶勋忍不住问道:“常叔,你这右膀上的疤是怎么回事?挺吓人的。”

常利哈哈笑道:“哈哈,这是我早年在三峡跑船的时候留下来的,被个水贼砍了一刀,留下这个纪念。”

陶勋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问道:“他们用的是什么兵器呢?看这伤口两侧皮肉往外翻卷、又有烧灼痕迹、伤痕狭长,普通刀剑应该办不到呀。”

“哦?看不出你一个公子哥倒也是行家。”常利有点惊讶。

“哪里,我以前也是在右臂上受过类似的伤,伤口跟你的极象,不过这两年疤痕渐渐消了。因为那次受伤受创很重,所以印象很深。”陶勋边说边捋起袖子给常利看,将比划着当时伤口的位置。

常利从陶勋的手臂上看不出任何痕迹,听完他的描述不禁叹道:“公子到底年青,那样重的伤口都能长齐还不留下任何痕迹。不过你一个读书人怎么会遇到那么凶险的事呢?也是遇到强盗了吗?怎么脱险的。”

陶勋笑道:“这说起来就话长了。倒也不是遇到强盗,而是比强盗厉害上千倍、上万倍的人物。”

常利惑道:“那是什么人物?”

“常叔,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剑仙?就是那些身怀高深道术,可以架着飞剑上天入地的仙人。”

“信,怎么不信。”常利似乎想起了什么,眼光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恐惧。

陶勋注意到了他眼神里的细微变化,继续道:“不瞒你说,我那次受的伤正是拜传说中的剑仙所赐。那是三年前,我在七星岩游玩的时候,无意中看见四个剑仙斗剑,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场面精彩极了。”

常利喃喃地道:“是呀,剑仙斗剑,那气势远胜凡间千倍。”

陶勋道:“常叔,你也知道呀,你看见过吧?”

“你先说你的经历吧,完了再讲我的。”

“那可一言为定了。”陶勋接着道:“剑仙斗法那可是凡人难得一见的盛事,我便偷偷地躲在一旁观看。那是两个老头和一个壮年和尚一起对付一个道姑,一开始人多的一边占了上风,不过却怎么也突破不了那女道姑的橙色飞剑。”

“等等,那道姑是不是中年模样,眉毛比常人稍稍长一点点?”常利忽然打断他,粗粗几句形容出橙眉真人的大致相貌,眼睛里闪烁起热切的光芒。

“不错,你也见过吗?”陶勋故意问道。

“你知不知道她的名字?”

“当然知道。那天双方打了有小半个时辰,后来他们发现我在旁边,一个和尚模样的人便指挥他的绿色飞剑来杀我,我反应还算快,紧要关头躲过了脑袋,右臂上挨了一下,便晕了过去。我醒来的时候,只看见那个道姑,自称峨嵋仙云山橙眉真人,她给了我一些灵药治伤,伤口很快好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橙眉真人,果然是橙眉真人。”常利眼光里有些许激动。

“常叔,怎么回事?快说来听听。”

“缘分呐。二十年前我十九岁,跟着爹跑船。那阵子江贼还不算太多,不过晚上尤其不安全,大家睡觉都不敢脱衣服,每个人轮流守夜,一有情况就敲钟,大伙儿就都起来了。那晚不是我值班,半夜里突然听到钟声,爬起来看,已经有五个人跳上商船,我们的人跟他们打起来。我们人多,常年在水上走,多少练过些功夫,那五个人虽然厉害终究敌不过我们人多,渐渐地被我们逼到船头。本来我们已经赢定了,这时候突然无声无息地从岸上飞过来一团绿色的光芒,速度非常快,从我们中间穿过去,绿光经过的地方,当时就倒下了五个人,有的脑袋掉了,有的断了上半截身子,有的没了半边身子,鲜血和内脏、残肢洒了一地,那个只剩半截的弟兄当时还没有死,嘴里吐着血沫两手在血流里划着挣扎。”常利说到这里顿了顿,脸色已经惨白,似乎那血腥的一幕就在眼前。

陶勋听他的讲述,想象起当时的惨状,心里也不禁发冷,看到常利双目失神表情痛苦,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常利深吸了口气,接着讲述:“我们都吓呆了,连那几个水贼也是一样。等有人注意到那绿光很快绕了个圈子重新奔我们飞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避。我被爹猛地推开,才幸运地躲过死劫,可是我爹和其他的叔伯们都没有逃得过厄运,当时就没气了。”常利的眼睛里已经噙满眼泪,声音也停下来。

过了半晌常利才接着说:“我右膀受了重伤,痛得要命,流了很多血,头也晕了,手脚也软了,躺在船板上看着那绿光杀光了护船的所有人后停在商船正上空,接着一个读书人模样的家伙出现在绿光之上,他长得倒是挺俊的,可两只眼睛里冒出来的光十分阴冷,能让一个人的心冻成冰块。他向船上的一个人讨要一件宝物,好象成都府进贡给皇上的什么异宝,怕被人抢夺,明里派兵保护进京,暗里派人扮作商人护送上京,不知怎的被那人知道了消息,所以半路上劫杀,我们这些人都糊里糊涂地做了冤死鬼。官府里的人胆小怕死,马上把宝物拿了出来,那人接过手后便指挥飞剑将船上活着人全部杀了,还在船底凿洞让船慢慢下沉。”

“那后来怎么样呢?是不是橙眉真人及时赶到,杀了那个恶贼夺回宝物,还救了你的性命?”

常利苦笑道:“你只讲对了一半。船快要沉没的时候橙眉真人驾仙剑赶了过来把我从水里救起,那个时候恶贼早已经飞走不知踪影,整船只有我一个活人,我原本以为是恶贼粗心大意,后来才知道,他根本是有意而为。他行凶的地方还属于蜀山的范围,蜀山是剑仙最多的地方,他怕被蜀山的剑仙知道后追杀他,所以故意留下受重伤的我来拖延时间。橙眉真人为了救我果然没有立即动身追杀那个妖人,倒是被那妖人奸计得逞。我当时哭着要去报仇,橙眉真人劝我说那个邪派的散仙根本不是我这样的凡人所能够对付,报仇之事她的师门峨嵋派会出面处理,毕竟这桩惨案还是发生在蜀山各剑派的势力范围内,他们不会坐视不理。”

“那后来峨嵋派帮你报仇了没有?你还见过橙眉真人吗?”

“过了三个月,峨嵋派另外一位道长找到我,将那恶贼的人头给我看,这才了了我一桩心愿。”

陶勋突然问:“常叔,你有没有想过要拜入峨嵋仙剑派门下?”

“当然想过。这件事后,我就进了峨嵋山,可是峨嵋山虽大却根本没有什么仙云山,更没有仙云宫。我在山里找了几个月,一次偶然晚上在金顶之下遇到两个剑仙比试,我看得入迷。他们很快发现了我,知道我的目的后,他们笑着说仙云山虽在峨嵋却并不在峨嵋山里,那是仙家福地,凡人看不见更到不了,他们还说我没有仙缘,劝我不要再浪费时间,说完后他们就飞走了。我继续在山里找了一个多月,终于死了心,这才回来继续做船夫。”

第二章 夜救女官

 陶勋见常利情绪很低落,想要劝慰他几句,忽然听到船上有声响,好象有人跳上了船,常利也露出了警觉的神色,显然听到了。

陶勋这几年由王远江陪伴游历全国各地,王远江是即将要修仙道的人,凡间的武功对他来讲很快要舍弃,他不愿师父游龙剑客王悯崎的武学到了自己手里失传,所以主动提议要将自己的武学传授给陶勋,并请他以后代为授徒。他学不成仙道正在沮丧中,听到王远江的提议后颇为心动,立即满口答应下来。

武学之道讲的是循序渐进、勤学苦练,最好能从孩提时便开始修习,盖因此时身体骨骼、经脉尚未定型,通过苦练内功心法和拳脚兵械可以拓展出身体的潜能以为将来达到至高境界打好基础。及人年长,骨骼、经脉定型后再开始习武,很难有大的成就。以陶勋当时的年纪已是嫌晚了,王远江只希望师门之技可以不失传,最好能经由陶勋之手找到下一代的练武奇才光耀师门,他本人对他实在不抱什么幻想。

谁知道陶勋学起武功来简直是万年不遇的天才,进步之神速令人瞠目结舌,不仅拳、掌、剑、镖等各门功夫一学就会,就是最难的内功心法也没有任何障碍,一年之功抵得上寻常人十年苦练,不过两三年的时间一身内外功夫便可晋入江湖一流高手的行列。

王远江自然惊奇无比,陶勋自己更觉得莫名其妙。后来想来想去将原因归结到在孤云山山洞里回忆起来的那段神秘功诀,他知道那口诀极有可能是跟仙道秘诀有关,其功效跟凡间的武学心法比起来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这就象练习那段神秘口诀已经开拓了一条大江而王远江的武学心法仅仅只开拓一条小溪,所以从难入易自然水到渠成毫不费力。

陶勋想将这事告诉王远江,想到自己曾答应过清易道长要保守秘密这才作罢,只好让王远江继续地独自伤脑筋。

常利见陶勋也听到了有人以轻功跳上船的声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陶勋冲他一笑,做了个鬼脸,身形微动无声无息地窜出舱门,常利不敢怠慢连忙运轻功跟出去。两人从声音上判断潜上船的人躲到落下的船帆后,两人互相打出个手势,打算分头包抄过去。

这时闻得岸上风声响动,又有三个人快速地向这边跑过来。两人停下脚步,常利吹了声口哨,船里立时一阵响动,水手们都从舱里跑出来,打上火把,将船四周照得透亮。

来的三人在岸边立住身形。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身材瘦小,须发花白,手中提着一根两尺来长的棒槌,身后两人都是三十多岁的汉子,火光下显得脸色发黄,各自提着一把单刀。

老者对着船上众人高叫道:“请问哪位是头领?”

常利走到前面朗声道:“我就是。你们是哪条道上的?夤夜至此意欲何为?”

“小老儿姓单,是前面净空寺的守夜人。刚才有人到庙里行窃被我们发现,一路追过来,到了江边就不见了人。请问贵船上兄弟有没有注意到异常情况?”

常利旁边一个水手凑过来轻声对他说道:“老大,守夜的何二被人点倒了。”

常利点了点头,冲那老单头道:“不错,船上有个伙计被人点倒,我们刚发现,你们就到了”

老单头面露喜色:“谅那贼子还没有离开。能否让我们三个上来捉拿呢?”

常利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可以,你们按规矩办就可以。”

“那是自然,无论我们是否抓到人,必定以赃物价值的两成酬谢诸位,要是贵船能帮我们拿下贼人,愿以价值的四成相谢。”

常利点了点头:“嗯,价钱公道。你们上来吧。”

陶勋没等三人动身突然插话道:“你们不能上来。”

三人一愣止住了身形。老单头问道:“这位公子不知何人?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不大。”陶勋不理会常利等人的惊讶,好整以暇地答道:“学生是景云府的举人,这艘船是我包下来的。现在深更半夜的,我又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好人,恕不能应允尔曹所请。”

老单头左边的人忍不住道:“我们是好人,跑到你船上的人才是坏人。”

陶勋笑了笑:“半夜里跑到我的船上并打伤船工的人当然不是好人,可是你们也不见得是好人,哪有寺庙守夜人手里提着朝廷制式战刀半夜里追杀一个小贼十几里的呢?”

常利想要上前说话,陶勋摆手止住他,轻声道:“我自有分寸。”

老单头一怔,辩解道:“举人老爷,这你可误会了。我的两个侄子拿着的都是打猎用的刀,不是什么朝廷制式兵器。这个罪名我们可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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