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炼仙录-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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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人的媚眼在他身上打了几个转转后才幽幽地叹了口气:“唉,好可惜,奴家倒真的想让你占点便宜呢。”
陶勋浑身立刻翻起层厚厚的鸡皮疙瘩,赶紧借口找常利商量一溜烟地跑开。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正在吃早饭的时候,一名水手进来通报说船外有一个书生要见陶勋。
陶勋走出舱门,往船板上看去,惊得嘴巴张开足足能够塞下两个馒头,半天发不出声音来。
常利跟出来,看见陶勋象见着了鬼似的,好奇地顺他目光看过去。只见船头站着一名白衣的书生,眉目清秀,肌肤白皙好似有毫光流转,肩上挎着个包袱,手里提着一把龙泉宝剑。
陶勋半天才哆哆嗦嗦地挤出了几个字:“怎么……是你?沐……沐……沐……”原来来人正是丁柔。
“正是我沐明,怎么啦?不欢迎吗?”丁柔揶揄地冲着他笑道。
陶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臂,接着又马上摸了摸自己胸口,心想:“还好,她赠送的香囊放在怀中。”额头上竟然隐隐有汗珠渗出。
丁柔见他摸右臂,忍不住问道:“你手上的伤还没有好吗?都已经三年多,没理由还未好呀。”
陶勋已经回过神来,赶忙答道:“好了,好了,早好了。你的药神奇无比,连个疤痕也没留下。”
“这样就好。”丁柔点点头,忽然醒悟到他此动作的含义,眉头一耸:“伤好了却要在我面前做这个动作,你什么意思?”
“我……我是一见到你就想起了赠药之恩,故下意识地有此动作。”
“言不由衷,巧言令色。”
陶勋被她说得脸上发红,转了个话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令师和令师……兄呢?”
“你以为我想见你呀?是师父说你要进京,命我送你一程。我师……兄跟师父在一起,我跟她有三年多没见面,不过你放心吧,她好好的。”
“陶公子,这位公子是什么人呀?”朱大人不知何时也出了舱门,立在门口风姿绰约地冲他轻笑。
丁柔看见她,目光一寒,问陶勋:“她是什么人?你进京赶考还带女眷吗?”
陶勋心里叫苦,这沐丫头对他成见很深,赶忙解释:“她是船老大常叔的女眷,姓朱。”接着又向两人介绍丁柔:“这位是我的故交,沐明沐公子。”
两边见过了礼,朱大人掩口轻笑:“呵呵,沐公子好俊,要是换着女装怕是满长江里的鱼儿都要沉到江底去呢。”
丁柔听到有人称赞自己的美貌,心里得意,对她的印象转好几分。
陶勋怕死了这位姑奶奶,当即腾出自己的房间让给她,商行里的伙计们则匀出了一间舱房让给他。
常利指挥手下给陶勋收拾完东西后将手下人打发走,带着邪邪的笑容轻声地问陶勋:“嘿嘿,公子,这个姓沐的小丫头是怎么回事?长得挺美的嘛,追你都追到船上来了。还有,你手上的伤不是橙眉真人治好的吗?怎么变成她了?”
陶勋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必定龌龊不堪,心里恼怒但又无可奈何,于是故作神秘地道:“问得好,这两件事正好相关。我右臂上的伤的确是橙眉真人治好的,这个沐姑娘正是橙眉真人的关门弟子。”
常利吃了一惊:“真的吗?”
“你不信的话就自己去试探,不过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她很厉害。”
常利想了想,贼贼地对他笑道:“你才厉害,连剑仙都弄到手了啊。”
陶勋恨不得把他的嘴撕烂:“你声音轻点,这个姑奶奶是剑仙,是开了天眼天耳的,要是不小心被她听见,我可就惨了,你不知道她下手有多重。我可正告你,我跟她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是那回被她师父救了所以才认识的。”
常利故作(炫)恍(书)然(网)大悟状:“哦,我明白了。不过,她的那个什么师……兄是怎么回事呢?”
“那是她的师姐,比这个丫头要可爱多了。”
常利奸笑道:“原来你惦记的人是她师姐呀,你完了,你惨了,你死定了。”
陶勋困惑地问:“什么完了、惨了、死定了?”
“佛曰:不可说。”常利大笑声中扬长而去。
丁夫人拜托搭船的人到午后才由丁府家人陪着上了船。此人姓姚名衍字仲冰,也是只身一人,二十七、八岁年纪,文质彬彬,身上的长衫是粗布制成。
陶勋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好,见过礼后,两人谈起诗词歌赋来相当投契,常利是个粗人借口指挥开船离开了,朱大人早就呆在舱里没有露面,丁柔本也想要避开的,可是她穿了身儒服,无奈被姚衍留了下来。
出乎陶勋意料的是,丁柔居然对诗词歌赋略知一二,思路不比两人慢。陶勋将话题扯到制文上,丁柔对四书五经也同样熟悉,引经据典跟他们争论不休。
陶勋对她的印象好了几分,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学仙道的人也熟悉科举之道,其实他不知道丁柔这几年在家里白天陪母亲时闲着没事就看家里的藏书,丁崇暇时也教她功课。
船沿着长江一路向东,过了南京,到江都转入大运河。一路上众人相处倒还平静,商行里的人对于平白多了几个陌生人有些疑虑,陶勋跟他们解释说这些人都是丁府委托搭送的客人,他们知道陶勋是丁家未来的女婿,便打消了顾虑。朱大人呆在舱里不露面,陶勋则跟姚衍、丁柔一起每天聚在一起谈些制文话题。
经过南京的时候,朱大人下了一趟船被姚衍看见。姚衍生起惊艳的感觉,向陶勋打听她的来历,陶勋只说她是常利的女眷,再不肯透露更多。
姚衍旁敲侧击地向常利打听朱大人的情况,常利不敢把自己跟她扯在一起,便推说是自己的远房侄女,顺路送她回家。姚衍听后大喜过望,此后每天都在朱大人门前打转转,时不时地即兴朗吟几句诗词,虽然江上的风声比较大,可他的声音竟然比江上风声还要高出几倍,吵得其他的人着实心烦。他过于勤奋的后果就是几天后嗓子哑了,船上众人庆幸总算可以安静几天,但第二天一大早,他准时出现在朱大人的舱房门口,虽然不能说话,但总在门口绕圈圈,害得过往的水手不得不绕开走。
丁柔看着姚衍的身影,愤愤地说:“这个姚衍是只癞蛤蟆,真不知朱姐姐被他如此纠缠是怎么忍下来的。”
陶勋道:“仲冰兄虽有些失仪,不过倒也没有失礼之处。”
丁柔责怪地扫了他一眼:“哼,你们这些臭男人看见漂亮女人都是一副德行,你比他好不了多少。”
陶勋委屈地道:“怎么扯上我了,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嘛。”
丁柔没有理他,继续道:“他是死性不改,好好的家业被他差不多败光了,却没有记取教训,到现在还是这么好色。”
陶勋疑道:“咦?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吗?”
丁柔一愣,随即瞪眼道:“你忘了我是什么人吗?我能掐会算。”
陶勋不敢跟她争,掉过脑袋装作欣赏两岸风光。
江南梅雨季节刚过,运河里涨水,往来的各类船只很多,河面上一派热闹的景象。
勋兴致极好,打算即兴作首诗,正在酝酿时,听到岸上嘈杂,抬头望去,前方岸上围了一堆人。
丁柔手指如飞掐算了几下,眉头微蹙,对陶勋说道:“你快叫船靠上去,我们去瞧瞧怎么回事。”
陶勋也很感好奇,跟常利说一声将船靠到附近,和丁柔上岸往人群走过去。
围观的都是附近的庄稼汉子,怕是有上百人,将里面挡得实实的。陶勋想向旁边一个老农打听怎么回事,可是那老农耳朵背,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还讲的是当地的方言,陶勋跟他讲官话不啻于鸡同鸭讲。
丁柔看着陶勋,讥讽道:“原来举人老爷也有无计可施的时候呀。”
陶勋赌气地看了她一眼:“有本事你也问这位老人家。”
“这有何难,看我的。”丁柔得意地用手拈了个诀暗中指着老农,然后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她睁开眼睛道:“他们是在围观一个疯子和一个怪人。”
陶勋奇道:“你怎么知道。”
丁柔冲他眨了眨眼:“读心术,笨蛋。”
“读心术?难怪刚才那个老农突然间变得目光呆滞了。”陶勋(炫)恍(书)然(网)大悟。
“别废话了,快开路进去看看吧。”丁柔没有理会他的自言自语,催促道:“这样的粗活你不至于要让我做吧?我知道你跟王远江练过功夫。”
陶勋无可奈何地运起内力布于身上,往人群里硬挤过去,当面的人好似平空被巨力往旁边推,连带着紧挨的人都跌跌撞撞地两旁倒,人群里立即闪出一个口子。两人并肩迅速地沿着口子钻进去,身后的众人等他们过去之后又觉得身子一轻,人群重新合龙。
两人挤到中间,只看见一名妇人披头散发又哭又笑,嘴里神神叨叨不知道在念些什么,地上躺着一个孩童,面色苍白一动不动。围观的人讲的方言又快又疾再加上人多嘴杂,陶勋和丁柔听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围观的人群突然间分开一条道,几名官府衙役走过来将那疯妇和地上的孩童带走,人群渐渐散开。
第四章 治病探秘
陶勋眼尖看到一名穿长衫的读书人,疾走上前施礼道:“这位兄台请了。”
那人也回一礼,用官话道:“不知兄台唤住学生有何指教?”
“学生乃景云府举子,进京路过贵地,不知道刚才众乡亲围观何事呢?”
那读书人听他是个举人,立时变得非常客气:“失敬,失敬。兄台刚才所见的倒是本地的一件怪事。那个疯妇是前面邵家村的人,其夫早丧,其子年方五岁,就是那个躺在地上的孩童。五天前,那寡妇说他儿子不见了,乡亲帮她一路寻找,就在刚才的地方找到了他,不知为何不省人事,村里的人将她母子送回家延请大夫看病却瞧不出病因,乡亲们都说是撞了邪。第二天一大早,她儿子又不见了,乡亲们还是在这里找到了他,一连几天都如此,可怜寡妇受不了刺激便疯了。”
“有这等奇事?那官府来人是怎么回事呢?”
“那孩子中了邪后,每天中午身上必定发生异变,指甲变得又硬又尖又长、嘴唇发乌、两颗獠牙长出嘴唇,见人就咬,力气奇大无比,普通四五个壮汉也制不住他,所幸他也只闹上一刻钟便会恢复原样。”
陶勋惑道:“一般的妖邪之气性属阴,中午阳光最盛时应该不能发作呀。”
读书人道:“官府里请的法师也是这样说的。此事发生后,村里人便报了官,县里派衙役过来将孩子带走,并请来法师驱邪,但是没有任何效果,他每天这个时候必定出现在此,附近十里八乡的人遂聚在此地瞧热闹。”
“县太爷打算怎么处理此事呢?”
“听说县太爷已经判这孩子是妖怪,过两天就要施以火刑了。”读书人叹了口气,摇摇头接着说道:“真是可怜,他母亲本来急得半疯,听了这讯后便完全疯了。他一个孩子到底造下什么孽呢?竟然遭此横祸,上天何其不公哉。”
陶勋和丁柔向读书人道了声谢,两人转过身来默默地往回走。
回到船上将打听到的情况跟常利讲了一遍,常利苦思了半天理不出任何头绪来,大大地感叹了一番后命令起航。
丁柔止住常利,说要在此停留一晚,常利为难地道:“沐公子,不是我不想同意,只是大运河上往来的船只太多,我们的船体又大,要是停在这里会影响别人行船,骂也被人骂死。”
丁柔道:“那母子的事有蹊跷,我既然遇到就不能不管。就请陶兄跟我一块儿留下来查查吧,常大叔你继续上路,过两天我们自会追上来。”
常利想要反对,但看到陶勋向他打出个眼色后便同意了。
陶勋带上长剑和一些散碎银两带在身上,同丁柔一起下船。两人目送着商船渐行渐远,转身向人打听邵家村的位置。
往西走出几步,一身男装的朱大人从树后走出来,对他俩道:“你们俩个人想要甩开旁人过两人世界么?我偏不让你们如愿。”
丁柔脸一红,啐道:“你净瞎说,我是要去查案。”
朱大人道:“你脸皮这么薄,很容易让人误会你是个女孩子哟。”
丁柔气得跺脚道:“你再胡说,我就让你一个月说不了话。”
陶勋见势不妙连忙出来道:“朱大人,这件奇案你也感兴趣吗?”
“唉,我哪有闲心管这档子事呀,天下间这样的事太多,就算想管我也管不过来。我是被那个什么姚仲冰烦透了,再不出来透透气我也会变成疯婆子。”
丁柔笑道:“我还以为你喜欢他那样。你怕他烦,所以跑出来烦我。”
朱大人突然抛了个媚眼给陶勋,腻腻的声音道:“谁叫人家的心早有所属了嘛,我好烦啦。”
陶勋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跳起来大声道:“咱们别在这里扯闲谈了吧,查案要紧,快走吧,看谁先到邵家村。”
丁柔最先响应,也没见她怎么发力,转眼前就到了百步开外,陶、朱二人全力施展轻功一路追下去始终无法赶上她。
三人很快就找到了邵家村,那疯妇已经被送回了家中,屋外仍围着些乡亲指指点点。
陶勋把丁柔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向她说:“沐姑娘,你是橙眉真人的得意弟子,除了仙术、剑术之外,不知道还有什么最得意的本事?”
丁柔想了想后回答:“我师父最厉害的就是先天神卦术,不过师父说我的性子刚烈有余而阴柔不足,于此道难以有所成就。说来惭愧,今天在船上我就手占一卦,只知道解决这事落在你我身上,其他的就算不出来。另外,我师父的炼器、炼丹亦造诣极高,可我还没学过。还有,我师父的医术也十分厉害,我从小身体不好,是师父给我治病,日子久了我也就学会一些医术。”
陶勋高兴地打断她回忆,问道:“那你会不会治疯疾呢?”
“你是想让我给她治病吗?”
“正是,不然我们没法从她那里得到线索呀。”
“我可以试试,但治不治得好就难说了。”
“那就这么定了,你给她治病,我和朱大人向这里的乡亲打听消息。”
“不行。我修的是仙道,仙力对于凡人来说威力太大,呆会儿金针刺穴的时候还需要你从旁以内力引导气血。”
“可她是个女的,我做这事不太方便吧。”
“那你懂这里的方言吗?你能跟这里的乡亲沟通吗?我看那个朱大人身份不简单,她应该比你有办法。”
陶勋想想觉得丁柔说得对,于是把分工跟朱大人一说,她答应下来。
两人走进院子,找到里面唯一一个能讲官话的老者,一问之下正是这里的村长,两人自荐说懂医术专治疑难杂症。
那个村长见他俩年纪尚轻,开始不同意,经不住两人纠缠才勉强答应一试。
这户家里房屋低矮、阴暗,四壁空空,只有一张柴禾堆成的简陋床铺,疯妇躺在床上失神地哭笑个不停。
陶勋将围观的乡亲请出房间,丁柔留下给她号脉,沉思了一会儿,她心里有了下针的方案,将陶勋叫到一旁详细说明,再仔细地叮嘱他配合运功的线路和时间,两人将方案反复演习了两遍才动手。
丁柔的医术很有效,两人花了一个多时辰施术后,妇人停止了哭闹安静下来沉沉睡去。村长见两个小伙子果然医术精湛,大是高兴,要请两人到家里吃饭。两人婉言谢绝了村长的好意,向他打听起妇人和孩子的事情。
过了两个时辰之后,丁柔又用金针刺穴将妇人唤醒,向她问了基本情况。原来这妇人夫家姓邵娘家姓刘,她经陶勋输入内气调理经络后又睡了两个时辰精神好了许多,丁柔等邵刘氏喝了些稀粥休息一会儿,才让陶勋问她问题。
陶勋很小心地问起邵刘氏儿子失踪的详细细节。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