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炼仙录-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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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惠暗中催动元神呼唤仙剑也得不到一丝反应,他用本命元神修炼的仙剑就这样失踪了,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仙剑并没有受到损坏,因为如果那样的话他的元神也会受创。
北元寺上空再次升起一团焰火,灵惠跺了跺脚对两个护卫道:“寺里紧急,这里交给你们了,务必除掉两人,那个小妞不要也罢。”说完之后立即遁去。
两个护卫都是一身劲装,目无表情地指挥仙剑分取陶勋和丁柔两人。
陶勋怕他们伤到丁柔,连忙掉转身护住了丁柔,两只飞剑击在他背上时六合仙衣再次及时出现。
两护卫的飞剑劈在六合仙衣之上如同劈在了一张滑不留手的皮上,两剑迅速地从两边滑过去,陶勋的双臂被划出两道深痕,鲜血迸出流到丁柔脸上。
其实这是陶勋不懂如何使用六合仙衣,故而它只机械地按原来的样式保护陶勋的身体躯干,四肢则不在保护范围之内。
两只飞剑刺到地上,由于去势太急,哧的一声深深地钻进地里不见踪影,两护卫急忙催动真元欲召唤仙剑破土飞出来。
陶勋的鲜血钻进丁柔的鼻子,她在血腥味刺激之下醒转,睁眼看到两名邪道护卫正在召唤误入地下的飞剑,此时空门大露正是攻击的绝好机会。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意念一动身体里所剩不多的仙力翻腾起来,先前噬血魔君忘记收掉她的仙剑,此刻在她仙力的催动下立刻橙光大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个护卫斩成四截。
她一击成功,身体里仙力用竭,重又晕过去。
陶勋双手受重创,全身的经络滞窒不畅,真气难以聚集,如同废人,丁柔又仙器被毁力竭昏迷,如果此时灵惠一伙随便来一个人,两人便危矣。
他不敢在这里久呆,忍着巨痛撕下衣服草草裹住伤口,然后起身将丁柔扶到背上并且布带固定。凭着北斗星的方位,他判断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北元寺以北,他不敢往南走,北面是深山密林正好利于隐藏,就算那些妖人追上来,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自己,所以他勉强提起一口真气背着丁柔往密林深处狂奔过去。
其实陶勋两臂受伤之重比上回差不到哪里去,双手之所以仍能够动全凭着一股求生本能支撑,求生意志能够克服疼痛却不能够止血,跑了没多久鲜血浸过包扎伤口的布条流出来,沿路洒了一地。他渐渐觉得头晕、全身乏力,脚步不知不觉间慢下来,很快意识开始模糊,耳朵里也响起一片钟鼓鸣叫声,最后脑子里只留下了“继续跑,不能停下”的意识,四肢机械地运动着,直到眼前一黑,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昏迷中陶勋再一次在无边的黑暗里看到了一团闪烁的火光,看到了无数星光,感觉到了从火光处吹来的酽酽的、温暖而又清凉的风,之后意识便消失。
也不知过了多久陶勋醒了,他睁开眼睛,是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赤眉真人和他的五个弟子正围着他。
陶勋除了手臂上疼痛,头还稍稍有点晕,这不并妨碍他坐起身来。
赤眉按住他道:“陶公子,你伤还没好,先躺着吧。”
陶勋问道:“大师,北元寺的秘密我已经打探到了。”
赤眉道:“你放心吧,有了你一路撒下的信香引路,我们已经将邪教珞天教在北元寺的巢穴铲除掉,那些孩童全部安全地救出来送到顺天府衙。”
“噬血魔君和灵惠呢?”
“噬血魔君被师叔杀了,灵惠倒是没瞧见。”清易道。
谢子睿也得意地道:“那个噬血魔君真不经打,在师父手下没走上三合就挂了,早知道还不如交给我打发。”
赤眉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少胡吹,噬血魔君道行精深,要不是他从外面赶过来的时候准备不足,你师父我可没那么轻松地灭掉他。”
陶勋又问:“你们什么时候杀进去的?”
清光道:“事实上你进去后师叔就暗中从远处关注你的安全,第二夜师叔的玉剑飞符击伤了灵惠,他派人来试探你,还是师叔用传心术提醒你不要乱动,否则就要露馅了。
前晚你布置房间原举动我们也都看见了,师叔借助隐进你身上的隐身符才运用天瞰术观察你的行动,看着你进弥陀殿,不过那里面的阵法对仙力干扰严重,影像也就断了。
等了一段时间你仍然没有出来,师叔怕你有失便指挥我们用隐身术冲进去,从门前就看到了你留下来的信香,幸好有信香引路,否则陷进他们在院子里布下的‘陷沙阵’就麻烦了。
珞天教的人也真可笑,居然没有派人手防守大殿,我们轻易找到了机关,一路杀进去,师叔法力高强,一个人就解决掉了他们那些炼丹的教徒和守卫,我们便将八十孩童救出来。”
谢子睿抢着接过话头:“我们在里面找不到你,师父带领我们毁掉他们的丹炉、丹药和巢穴,正好遇上噬血魔君小儿回来,师父他老人家没等那人回过味来就抢先下手,三个回合之内就斩了这个魔头,厉害吧。”
“寺里的其他珞天教徒怎么样了?还有那个陷沙阵破了没有?”
“那些小喽罗们我们也没放在眼里,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他们发下重誓不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们就放过他。”谢子睿继续道:“倒是那个陷沙阵麻烦点,镇阵的是件上品仙器,师父舍不得破坏,花了不少功夫才拆完。”
陶勋松了口气,继续问:“你们怎么发现我的?沐姑娘呢?”
恽志远道:“是我发现你们的,你也真硬气,全身的血差不多流干,竟然还跑出那么远,我发现你的时候,你还背着沐师妹往前爬个不停,是条硬汉子。”
赤眉也道:“沐丫头没事,只是虚脱,昨天就醒了。不过橙眉师兄教徒就是失败,你拼了命地救她,她竟然不肯等你醒来亲自向你道谢就走了,这件事我得到掌门师兄那里好好告上一状。你放心,这口气我帮你出。”
陶勋哑然,毕竟沐婷突然离去让他心里略略有点不快。
随后,他将自己探听到的情况和经历一一道出,但隐去了自己身上的仙甲之事,讲到紧张处时他自己的心里依旧有些后怕。
赤眉等人对仙道门派勾结朝廷势力并不感到意外,同时没有表现出愤怒,仅仅感叹了一番天下即将多事。
陶勋身体回复力惊人,养了几天即告痊愈。
赤眉真人见京城之事已经了结,带领弟子们回山复命,临走时赠送一枚玉戒指给陶勋。
第一章 花有清香
八十名失踪儿童神秘地出现在顺天府事件成为京城百姓津津乐道的一个大新闻,短时间内各种各样的版本越传越多,最后被加工成一部传奇演义。
作为事件当事人之一的的陶勋在身体基本康复后离开白云观,默默地回汇文学社报到,重新过起专心备考的紧张生活。
赤眉真人离开前已经将他遗落在北元寺的行李书籍送回商行,又跟白云观的人统一口径,证明陶勋离开学社的十天里一直住在那里,这是为避免日后被靖宁侯追查。
仙侠大战北元寺的传闻尚未完全冷却的时候,大比的日子终于到来。
八月会试,第一场试《五经》义,各试本经一道,不拘旧格,只求经旨通畅,限五百字以上。科考对《五经》义理有严格的要求:《易》程朱氏注、古注疏;《书》蔡氏《传》、古注疏;《诗》朱氏《传》、古注疏:《春秋》左氏、公羊、榖梁、胡氏、张洽《传》;《礼记》古注疏。另试《四书》义一道,限三百字以上。
第二场,考试礼乐论、诏诰表笺,限三百字以上。
第三场,考试经史时务策一道,惟务直述,不尚文藻,限一千字以上。
陶勋三场考试俱轻松地应付下来,出了场心情反倒轻松,他内心因崇道而洒脱,不象别的举子患得患失、惴惴不安。
发榜之日,陶勋高中第六名,取得殿试的资格,古述等商行伙计们为此狂欢庆祝了三天。
十天后,九月朔,殿试在皇宫奉天殿举行。
陶勋和其他中式举子提前一天集中到贡院住宿,礼部发放了统一款式的服装,考官反复强调觐见皇帝的礼仪和殿试的一应规矩。
殿试当天,众人一大早起床,用过早饭后由礼部公车送到紫禁城门口下车,转由礼部提调官员带领众考生鱼贯进宫。
考生们都是第一次进皇宫,虽然临行考官们反复强调进宫后不能抬头张望,多数人哪里肯放过难得的机会,时不时有人悄悄抬头四看,好在守在道路两侧的侍卫们似乎很体谅他们的心情没有进行干涉、呵斥。
众人的眼睛忙不过来,那些高大、威严的宫殿建筑深深地震撼住他们,巨大的建筑群无处不透露出天子的威仪,华丽的雕刻和装饰和奢华的宫廷用具则又体现出皇家的富有和奢侈。
考生队伍花去两刻钟时间才走到奉天殿,殿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布满了禁卫,会试时的两名主考、八名同考、一名在外提调官和两名御史监试官早已在殿门前候着。
皇帝出临的时辰还没有到,考生们进殿前照例要搜身,一是防止针对皇帝的刺杀行为,二是防止夹带作弊的行为。
考生们站立在殿外,由考官点名依次出列接受检查,检查之后由主考官员发给号牌,进殿后有考官按牌引导考生就座,等候皇帝到来。
陶勋拿到第六十号。坐到座位上后他一边打量奉天殿,一边猜测今科殿试皇帝到底会不会亲临。
按本朝制度,殿试时皇帝照例应当亲策于廷,不过当今皇帝已经连续几科仅派遣重臣代为主持,偶尔一、两次中途到现场匆匆看看然后匆匆离去,至于殿试阅卷、御点三甲名单等事更久未亲为,全部由诸考官拟就送到他面前御批。
一百六十多名考生进殿入座完毕花去近两刻钟,他们在旁边诸考官、禁卫、太监的注视下再没有初入禁宫时的新奇和兴奋,在严肃的氛围下连带心中压力亦倍增。
过不多时,殿外有太监尖细的声音高叫:“圣旨到。”殿内外一应人等赶紧起身跪倒在地。
一串脚步声从殿门外走到御座阶梯下,接着太监宣读道:“上谕:自古帝王之有天下,莫不由怀保万民,恩如四海,膺上天之眷命。太祖高皇帝定科举取士,曰‘非科举者毋得与官’。故尔科举者,国之大典,务取经明行修、博通古今、名实相称者……第其高下。然朕躬违和,特着太子代行廷策……钦此!”
一个男声应道:“臣接旨。”显然这人是太子。其他人等太子应过之后才山呼万岁。宣旨太监走了,太子高声对众人说道:“众卿家起来吧。”
陶勋站起来,抬头向前看去,一个约二十岁上下的男子站在御座之前,玄衣纁裳,玄衣上织着山、龙、华虫、宗彝、火五种图案,纁裳上织藻、粉米、黼、黻四种图案,头上戴饰金皮弁,衣着甚为华丽,便是当朝皇太子。
太子面容清秀,颌下短须,肤色有点苍白,显然平时户外活动很少,表情严肃望着考生。
陶勋把目光移到太子身边,不禁吓了一跳:站在太子身边服侍的一名侍女不正是朱大人吗?她不是钦卫所的人么?怎么变成了太子的侍女呢?
朱大人的感觉很灵敏,很快发现了陶勋,一双妙目在他身上打个转,然后极自然地转向别的考生,神色不变,好象从来不认识他。
突然在此见到朱大人大出陶勋意料,他对朱大人把他和沐姑娘送到高由县当诱饵一事一直心存芥蒂,现在她公然出现在主持殿试的太子身边,不知道对于他的殿试将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呢?
皇太子宣布殿试开始后便在御座下新设的座位上坐下来,朱大人面无表情地守在太子身边,旁边两个担任读卷官的内阁大学士小心地陪着太子说话,殿内各考官们来回穿梭巡看。
陶勋花了一个时辰完成经史时务策,他的速度算快的了,在他之前只有五人交卷。他交卷的时候,朱大人伏在太子耳朵边讲了句话,太子抬眼望了他一眼,便又接着跟旁边的人谈话去了。
陶勋退出主殿到偏殿等候,在之前出来的五人中有他的好友肖翔,这次会考唯他们同院四人皆顺利上榜,在汇文学社里被传为美谈。两人边聊边等,又过了一个半时辰,殿试结束,王亮和邓恽先后交卷出来,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众考生列队鱼贯退出皇宫,结束了对他们来说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过了几天,皇榜发布,陶勋被取为二甲第三名,赐进士出身。
喜报传来,已经赶到京城的陶骥喜极而泣,这可是景云府陶家国朝以来所出的第一个进士,此份荣耀足以告慰先祖。景福商行上下也一片欢腾,古述比陶骥还要激动,同几个伙计一起抬起陶勋在院子内外蹦蹦跳跳,逢人便夸耀。
接下来,二、三甲的新科进士要参加朝考选庶吉士。
陶勋再次考中第六名,这样算来,从会试开始一连三场他都考中第六名,看来跟六有缘。
依制,选庶吉士者只具备进翰林院的预备资格,陶勋却意外地被破格正式进翰林院授编修,这是正七品的官职。
早在会试榜发后,陶骥已经写信给丁崇,一方面报喜,另一方面商谈给儿女完婚。
此时丁崇回信,表示祝贺之余,也隐隐流露出对自己眼光独到的得意。关于完婚一事,丁崇以自己公务缠身和女儿患病为由提出次年六月送丁柔到景云府完婚。
陶骥理解丁崇的心思,也就应承下来,只是陶勋半年后势必又要请假回乡,陶骥担心自家在京城官场没有背景,请假太多可能对儿子的前途不利。
父子俩商量之后决定陶勋先不请假回乡省亲,而是留在京城履职,等明年五月再请假回家完婚。
陶骥在京城逗留一个多月,打理好一切后动身回景云府,毕竟这个好消息要尽快告诉亡妻易含雨,还要隆重祭告祖先,回去的路上可以顺道拜访丁崇安排完婚事宜。
陶勋从殿试发榜之后就没闲着,先后拜见房师、帘师、座师,要跟诸位同年聚会,足足忙了一个月。
到正式履职前三天,陶勋跟王、肖、邓三友欢聚了一场,喝得半醉,由管家雇顶轿送回到京里的新家。陶勋要留任京官,自然不能继续住在商行,陶骥来京后从一个外放的小京官手里买下了一处宅子送给儿子作贺礼,从家里带来了一个多年的老家丁做管家,在京城雇了一男一女两个仆人做些杂活。
陶勋刚下轿,仆妇迎出来:“老爷,有客人来访,说是您的老朋友,正在客厅等候。”
陶勋有些纳闷:自己在京城里实在没几个熟人,这阵子该拜访的都拜访了,该见面的也都见面了,难道漏掉什么人么?
进后堂洗把脸换身衣服,他来到客厅,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朱大人仍旧一身男装,看见他走出来,一双明眸里漾出盈盈笑意,微翘的嘴角更加上扬,主动揖道:“陶大人,我们又见面啦。”
陶勋见来客是她,心里不大高兴,尤其看见她脸上的笑容,老觉得是种嘲讽和挑衅,要不是看在她的身份特殊的份上恐怕就要下逐客令。他回了一礼,语气中略带嘲讽地道:“真是稀客,朱大人来访,是下官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要不是有大人照顾,下官的日子怎么能过得这么舒坦呀。”
朱大人一愣:“怎么你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了,要不是大人把我和沐公子打发到县衙里送命,我们也就不可能立下掩护大人顺利回京的大功嘛。”
“呵呵,原来你指的是那件事呀,你一个男子汉怎么对件小事斤斤计较、念念不忘呢?那件事已经过去许久,没必要再提起,否则真要较起真来,有些事有些人可脱不掉干系。”
陶勋明白朱大人在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