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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玉蛊 作者:玉蛊(潇湘2012.7.30完结)-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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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说来,那清泸还是大有用处——”余忠说道。
  “她不仅在这方面很有用,我还要让她替我解决一个大麻烦。”明珠沉声道。
  上官府中,上官赫在房中来回踱着步子。
  “大人,听明珠大人那话,摆明了是大人替他解决那个大麻烦!”段平愤愤不平道。
  “那是他儿子,”上官赫道,“若是他明珠亲自动手,被他宝贝儿子发现,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岂能不断?!现如今不巧,他这档子家事让我们给撞上了!”
  “大人,这件事可棘手的很,”段平道,“若是成了,就得罪了纳兰容若;若是办不成,可就得罪了权相明珠——”
  “我何尝不知!”上官赫皱着眉道,“若要是个好差事,他明珠怎会让我去做?!”他冷冷一笑,“不过,他有意为刀俎,可我还不是他案上的鱼肉!”
  “明珠大人方才又差人询问紫玉荷珠的事情,属下按照您的吩咐搪塞过去了。”段平道。
  上官赫一皱眉:“皇上如今下旨召他回京,想必他是着急的,怕回去不好跟皇上交代。如此下去,到时那老奸巨猾的老家伙不知会想出什么法子让我来顶罪呢。”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那紫玉荷珠直接交给明珠大人?”段平问道。
  “交给他?!”上官赫一脸冷硬,“若有朝一日那皇上发现呈上去的紫玉荷珠是假的,你说这罪该由谁来但?!能担得起吗?!”
  “大人息怒,”段平小心翼翼地说道,“既然不知那紫玉荷珠是真是假,为何不借别人之手交给明珠大人,既免了明珠大人的压力,又将这烫手的山芋丢给了旁人,而且——”段平忽然住了嘴。
  “而且什么?”上官赫追问道。
  “而且如果我们做足了功夫,让明珠大人以为是自己找到的紫玉荷珠,他一定会将此玉呈给皇上。那玉若是真的也就罢了,可若是假的,那明珠大人可就——”段平说道。
  上官赫眉头立刻舒展了,他冷笑道:“不错,他纳兰明珠到时再想将罪名往我身上揽,恐怕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此事就交给你来办。他身边厉害角色不在少数,若想达到目的,此事务必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是,”段平说道,“可若要办成此事,属下还得向大人借一样东西——”他说道,“就是那枚玉环——”
  行馆的地下密道里,清泸由狱官领着,进了一排阴森森的牢房。
  “秦公子,”清泸看到衣衫破烂,浑身血迹斑斑的秦月,惊叫着扑了过去。“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望着牙关紧咬的秦月,清泸既慌乱又着急。
  “趁早认了吧,少挨皮肉之苦!”一个狱官掂着脚,瞅着秦月说道。
  “你,你们死心吧!你爷爷我没错!你们这群禽兽!”秦月咬牙道。
  “啪——”秦月脸上挨了重重的一脚,鲜血立刻从已经青肿的嘴角往下流。
  “事到如今了还跟我这儿耍好汉呢,一个臭书生有什么可威风的?!把爷爷我惹毛了就立刻送你见阎王!”
  “别打了——”清泸哭喊着。
  那狱官一把拉开清泸,将秦月像狗一样扔在了草堆上,“哗——”的一声上了锁,拖起伏在牢门上的清泸向外走去。
  段平迎面走来。“怎么样?见过了吗?”段平望着满脸泪痕的清泸,低声问道。
  还未等那狱官回答,清泸忽然间扑上前,“他犯什么罪了,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
  狱官吃了一惊,上前抓住了她的头发,“你想死么?!”他恶狠狠道。
  段平一摆手,示意他松开。
  “你问他犯了什么罪?那好,我现在就能告诉你。他在一品香茶馆里公然挑拨一些乌合之众写反诗,还对如今国泰民安的大清江山指手画脚。我们大人可怜他是个未得志的书生,不予追究。可这厮不知好歹,跑到行馆外大吵大嚷,口中还都是些大不敬的话。我们老爷忍无可忍之下才将他抓起来——敢写反诗?!”他冷笑道,“这可是叛国的罪,是要被砍头的——”
  清泸跌坐在地上。
  “不过,”段平瞅着一脸痛苦的清泸,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一个人可以救他——”
  清泸抬起头,像是明白了什么,忽然跪爬到段生脚下,“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救他的,你要怎样都可以,怎样都可以——”
  “这倒不必,”段平悠悠地说道,“你只要做成一件事,我就立刻放了他。”
  
  




☆、第十章 十年一梦,此情相忘是何期(2)

  行馆后院,容若倚在槐树下,望着朗朗月色,将壶中酒一饮而尽。
  人影闪过,身影纤弱,像是一女子。朦胧中纳兰望见一枚明亮的玉环随女子身影一闪而过。
  “瑾儿?!”容若一惊,随即起身追了上去。
  人影进了后院的祠堂。在一尊佛像前一闪,便没了踪影。
  容若迈步进了祠堂,只见四周帷帐漫漫,随吹进的风摇晃,中间那尊佛像金光闪闪,虎目圆睁。他几步上前,围着佛像转了一圈。
  转到佛像身侧之时,他停住了,眼神落在了佛像脚下一个弧形的划痕上——
  他一愣,随即推了推佛脚——
  佛像竟然动了动!
  他使上了全身力气,只听“轰隆”一声,烟尘四起,被移开的佛脚下出现了一个长长的楼梯。楼梯深邃而不见底,一片漆黑之中似乎有烛光闪闪。
  容若顺着楼梯蹬蹬蹬向下走。空气中似乎有油烟的气味。那烛光越来越近,面前竟出现了一排用铁栅栏制成的牢房!那闪烁的灯光正是挂在每间牢房前的那盏油灯!
  他一惊!
  难道真如传言那样,皇上在各地的行馆中都有一个密室?!
  四周望去,这密室中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但有一间牢门被打开——
  容若几步上前,一具尸体映入眼帘——
  竟是秦月!只见一把刀深深地插入胸口,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流,可人惊讶的面容已经僵硬!
  容若惊得几乎窒息!
  “蹬蹬蹬——”楼梯上似有慌慌张张人下来,“公子——”余忠见容若立在牢房前,一脸的惊讶,“公子,怎么是你在这?!”
  “你怎么会来这里?”容若盯着他,目光犀利。
  “小的在后院给老爷送茶水,就听这佛堂里‘轰隆’一声,以为这佛堂怎么了呢,就急忙循声赶来——”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容若稍稍放缓语气。
  “这是密室——”声音浑厚冷硬。
  “老爷——”余忠转身施礼道,“老爷,这夜黑风高的的,您怎么也出来了?”
  明珠‘哼’了一声:“我若是不来,这皇上亲授权的密道岂不是要被捅漏了天?!”
  说话间,他见到了不远处地上的尸体,“那是——”
  余忠急忙几步上前。
  “大人,”他一脸惊恐道,“秦公子好像死了?!”
  “什么?!”明珠一惊!
  余忠哆哆嗦嗦地从秦月身边捡起一块玉佩:“公子,这好像——”
  只见那玉佩上血迹凝固,像是丢在这里有段时间了。
  明珠盯着容若,眼神意味深长:“一直以来已为你是个太重情义而难成大事的人,如今看来,你也有看明白的时候。这秦月因为写反诗而被我暂时关系来。我知道你同他是好友,因此一直没有要了他的命。如今你倒自己动手解决了他,看来,你并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容若手中握着那玉环,想起那一闪而过的窈窕身影,眼中似有怒火闪动。
  潇湘阁里,红烛摇影,在镂花纸窗上闪动着幽幽烛晕。
  忽然,一个窈窕的黑影在窗外停留片刻,望着房中人,眼中似盈盈闪动。那人迟疑一下,将一个木匣放于窗下便闪身离去。
  “我照你们说的做了,放了秦月!”莲花亭中,清泸一袭黑衣,对着来人冷冷地说道。
  “呵呵——”黑暗里一个墨色的身影望着清泸眼角微红,谄笑了两声,“终究还是个女人,做事总是那么感情用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相信你那好姐姐也不会怪你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清泸厉声道,“放了秦月!”
  “清泸姑娘,我们家少爷可是一等一的青年才俊,多少姑娘独守空房,眼巴巴地等着呢,可我们少爷连瞧都不瞧一眼,”段生从角落中走了出来,一脸阴测测的笑,“可少爷就偏偏看上姑娘你了,这可是姑娘几世修来的福分,姑娘又何必总想着秦月那个穷小子。”
  “你不会要反悔吧?”清泸失声道。
  “这怎么能说是反悔?”一个人冷笑着走进了莲花亭,“是你亲手替我解决了那个麻烦的穷鬼,怎么能说是我反悔?”
  “上官清!”清泸惊叫道,“你们把秦月怎么样了?”
  段生冷笑道:“明明是清泸姑娘自己将那一刀插在秦月心口上,怎么如今倒来问我们把他怎么样了?!”
  “你不是说会及时救活他的么?!而且那一刀并不深,及时止血一定不会有事——这是可是你们答应我的!”清泸声音凄厉。
  段平此时笑得更肆无忌惮了:“那行馆中守卫森严,旁人怎可以随便进入?!若非早就同明珠大人通融好了,你怎么可能那样轻松地进去?!况且他纳兰容若也不是傻子,若是我们立刻进去抬走秦月的尸身,他一定会起疑。若是那样,姑娘这一番苦心不就白费了?!”
  “你们这群畜生!”清泸扑过去,抓住上官清衣服,凄厉道,“是你害死了他,是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她凄厉道,
  上官清脸色一沉,一把推开了清泸:“你可不要不识时务,他秦月算什么?就是一落魄的汉家穷小子,而我是正经的八旗子弟。你若随了我,这辈子都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清泸冷冷一笑,“我真是傻,怎么能相信畜生会如人一样信守承诺,”她望着茫茫黑夜凄然一笑,“秦公子,你可还曾记得那日在古桥镇同我说的话?尾生之约,至死不忘。以诚待之,永不相负——”泪水在她脸上滑落,如滴滴夜露般晶莹剔透,“秦公子,今生终究是我害了你,若有来世,我愿与你世世相守,绝不相负——”
  “噗——”莲池里溅起了一片水花,清泸娇小纤弱的身体在黑夜一闪而过,落入水中——
  “清泸!”上官清一惊,随即便像疯了一样冲了下去。
  “少爷!”段生猛地抓住了上官清,“少爷,你难道还想跟这个女人有瓜葛吗?万一被明珠大人抓住了把柄,那岂不是陷老爷于被动?少爷!”
  上官清扶着柱子,呆呆地望着池中泛起的层层涟漪,慢慢跌坐在台阶上。莲花池里,月色消融于水中,只留下了淡淡的脂粉气息。
  
  




☆、第十章 十年一梦,紫玉相忘是何期(3)

  天还未亮,我便被玥绛楼里吵杂的声音惊醒。
  我披起外衣下了楼梯。
  “这是怎么了?”我叫住慌慌张张地纤儿问道。
  “清、清泸姑娘死了——”纤儿哆嗦道。
  外衣无声无息地滑落到了地上——我像疯了般几步冲出了潇湘阁——
  莲花池边,一双沾满泥的莲花绣鞋静静地躺在那里,莲池上,几个仆人撑着小船,用竹竿在莲池里寻找着,一个杂役望着深深插入松软泥河里的竹竿,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瘫坐地上——
  “姐姐,”乐滢端着一个木盒跑了过来,“姐姐,这是在你窗子下发现的——”
  我一愣,接了过来。一枚玉静静地躺在红木盒子中,在光下泛着点点紫晕——
  这不是鸣善当日仿的那枚紫玉荷珠吗?!
  盒子底,一个纸鸢压在压在了玉的下面——
  展开纸鸢,清泸的字迹出现在我面前:珍相予,鸢尾意,执意相与,莫要归去何问’鸢尾花语,字字锥心。将珍重赠予,如鸢尾意语深深情谊。手执它交给珍视之人,此去天上楼阁,莫要问及是否只影相随——妹妹罪孽深重,自知无言直面,只求这鸢尾执意,日日护佑姐姐平安——
  纸翩然落地,那玉在莹光闪闪,我似乎能听到泪水落在玉面上轻轻的声音。
  “没想到,你果然是那般不堪之人——”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我一惊,转身望去——
  容若站在身后,面上冷得让人透不过气。
  “澜玉翡翠坊之下,四位得力干来去无影,形如忍者。”容若冷冷道,“‘玉面’‘夜风’‘白僧’‘嵋边’,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只是没想到,那位高辈重的‘玉面’竟是你这般弱弱女子——”
  “什么?!”我惊得呆在那里。
  “怎么,事已至此,还要骗我?!”容若一伸手,一枚玉环在阳光下闪着光泽,“这玉佩是我当日赠与你的,‘相知相相,昭昭我心’”他一脸苦笑,“可这昭心付情的信物竟然出现在秦月的尸体旁边!本以为这至清至净之物终于寻到了好主,本以为我至真至切之心终于寻到了知晓之人,没想到,终是被那血渍污了一番清净!”
  话间,玉环砰然掷地,碎片迸溅——
  我的心仿佛也随之碎落!
  “秦月死了?”我哑声问道。
  “你做的事,还要我细细同你讲吗?!”容若冷笑道,“清泸恐怕也是命折你手吧?他们发现了你的身份,知道了你的目的,所以你才杀他们灭口,是不是?!”
  “不是——”
  纳兰望着我手中的紫玉荷珠,冷笑道:“终于拿到真的紫玉荷珠了吧?还要说你同此事无关?!”
  “无论从前如何,你都不会这样对我。可为何今日,你竟这般不信我?!”我颤声道。
  “从前?!”容若苦涩一笑,“当日你从钰宝斋中出来,我还那般信你说的话,信你清绝之人怎会做杀人这般凶残之事!可如今看来,只怪我从前为情所惑,未曾发现,你娴静淑雅的外表下,竟有这样一颗狠毒的心!”
  我呆呆地望着他,心中像是被掏空了般。从前我知道,风尘歌妓只是那些风流公子,王宫贵胄们华丽锦缎上简单的饰品,是那些信手拈来,随手又可以丢弃的玩物;可自从遇到了他才让我明白,若是遇到真正爱惜自己,为自己所爱之人,即使是最简单的饰品在彼此心中也会如珍珠般弥足珍贵。可这世事终究逃不过“失去”二字,拥有永远都是失去的开始——
  剑光一闪,锋利的刃口抵在了我的脖子上。乐滢和几个姑娘惊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容若表情冷冽。
  我怆然一笑:“你既已恨了我,认定我是杀人的毒妇,我还有什么可说?你且下手吧——”
  我闭上了眼,泪水自眼角滴落。
  如今,我似乎才真正懂得了那些妖冶的脂粉下不尽的苦楚。或许,我早就应该想到是这样一个结局。我这才明白,女人的灵魂是一种柔弱的寄托。如女红般勤勤恳恳地织起一张张密而华丽的网,最终却成了自己灵魂的枷锁。那曾令人艳羡的记忆,如今只成了一道道无法逾越的藩篱,在那里,脆弱永远都是女人一道无法解开的符咒。
  剑刃上丝丝血迹恍然入眼,一滴血自脖颈流了下来——
  剑尖忽然抖了抖,清光一闪,泪水瞬间朦胧了我的双眼。
  容若痛苦声音遥遥传来:“此生,只当我未曾与你相识——”
  “大人,”一个仆人呈上一封信,“这是遥梦湘刚刚送来的——”
  上官赫接过信,示意他退下。
  信封用油蜡封实,形状是上官赫熟悉的个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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