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蛊 作者:玉蛊(潇湘2012.7.30完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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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月下负手而立,银色的光洒在缎袍上,愈显静谧和深沉。在我看来,他似乎并非如传闻般遥远而不可触摸,他也有草木哭秋的哀怨,也有纠葛和不可把握。或许,他需要的是一次痛哭流涕,是一次没有束缚、痛痛快快的选择。
“曲如人生,人生如梦——”我望着面前的琴,轻轻道,“琴弦亦是心弦,一丝一弦有时胜过千言万语,道不尽的情怀也可以此诠思言伤。一曲终了,是平平淡淡还是起伏跌宕,弦语自在心中。若能得岁岁静好,这琴,这曲,也算得上是难遇的知音。痛极了,伤深了,或许只有将一切归为命数,才可静静地看这庭前落花四季枯荣,窗前红叶疏盛变更。否则只能做一个催泪的抚琴人,纠葛于五弦中,抚痛了它,也会伤了自己。”
弦音颤然,余音未了。
“姑娘这番话让我释怀很多,其实,”他望着月影,苦笑着说道,“其实我许久未这样多愁善感了——”
我望着他,心里竟忽然间很是伤感。
“为何见他这般模样,自己会这样落寞?”我不禁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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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对白很交心哦
☆、第五章 琴意相通,一弦一语总关情(2)
“滚开!让我进去——”外面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容若一愣,转身向庭外望了望。
只见几个家丁拿着棍棒飞奔向正门,各各都是一脸的凶相。
“快滚开,别拦我!”声音越来越急躁,我听着很是熟悉。
“不好!”容若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向庭外奔去。
“哪里来的穷鬼,敢在上官府门前撒野,也不看看这是不是你该来的地儿!拖出去,给我往死里打!”段生厉声道。
棍棒声密如雨下。
“住手!”
“纳兰公子?!”段生一脸惊愕,他知这纳兰容若是府上的贵客,于是急忙弯腰抱拳:“实在对不住,吵到公子您了,我这就让下人把这穷鬼赶出去——还不赶紧给我拖出去!”他对着旁边一仆人厉声斥道。
“慢着!”容若上前拦住,“怎么不问清缘由就要将人打出去?”
段平一脸为难:“他——”
“他是我的朋友,是我请来的——”容若望着躺在地上的人道。
“可、可是——”段平摆明了是不愿意让那人进来,可又不敢顶撞容若,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上官大人如果问起来,就找我好了——”容若说着,俯身就将那人从地上拖了起来。
“还不快扶着,要公子亲自动手吗!”段平一脸恼怒,“一群没脑子的废物!”
宴席上歌舞此起彼伏,很是热闹。
“上官大人坐镇江南,果然是政绩卓然,可圈可点啊。”明珠笑道,“佳人才子,名伶巧匠,个个出类拔萃,能人堪比京都皇城——”
“大人谬赞了,”上官赫谦恭道,“这都是皇恩浩荡,下官今后还要仰仗大人的提携。”
正说着,段平端着一壶酒,悄悄来到了宴席之上。
他走到上官清身后,俯在耳边说了几句。
上官清脸色顿时变了变。
他摆手示意段平下去。
“父亲,后院还有一些杂事,我先去处理一下,”上官清道,“明珠大人,您请慢用——”
上官赫点了点头。
后院,上官清气急败坏道:“你怎么能让他进来?!”
“少爷;”段平一脸为难,“是容若公子给拦下了,说那人是他请来的,您知道,老爷交代过,他可是府上的贵客,我怎么敢拦住?”
“你弄得大吵大嚷,鸡飞狗跳的,别说他能听见,连我爹都能折腾出来!”上官清一脸怒色,“他们去哪了?”
“在东跨院,秦月那小子被打得不轻,所以——”
“所以你个头啊,就知道惹事儿!”上官清“啪”地一巴掌打在段生的头上,又上前补了一脚,“那婳儿呢?他们见着没?”
“献舞之后她就在下面候着,这是老爷吩咐的。那儿有专人看管,他们是不会见到的——”段生摸着头,捂着肚子道。
“你可把人给我看好了,如果跑了,我就把你阉了送进宫去!”
“是——”段生应着,急忙带人奔向东跨院。
“回来!”上官清喝道。
段生连忙转回身:“少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先去门厅外等着,见到清泸姑娘就这样说——”说着,他对着段生耳边嘀咕了几句,“这件事可不能让老爷知道,明白吗?事儿要是成了,就算你将功补过。”
东跨院的偏房里,容若将药瓶放秦月面前。
“你怎么来这儿了?”看着满脸是伤的秦月,容若不解道。
“反正不是来找你的。”秦月一只脚搭在椅子上,抹抹嘴角的血。
容若一笑:“这我可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哪有这么大的魅力,让风流倜傥的秦公子愿意挨这么重的打,也要闯进上官府来见我一面?”
秦月拿起药瓶苦笑了笑。
“是不是来找清泸姑娘的?”容若凑上前试探地问道。
秦月一惊:“清泸也在这儿?她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上官清把她绑来的?”
“你别着急啊,”容若一把将他按在椅子上,“瞧你激动的,眼珠子都快掉药瓶里了。是上官府办酒宴,要她献舞的,同来的还有很多玥绛楼的舞姬。”他说道,“原来你并不知道清泸姑娘来这里,我还以为你追人家姑娘都追到冤家这里来了——”
秦月舒了口气,立刻嬉皮笑脸道:“那你那位是不是也——”
“哎,怎么又扯上我了?”容若撤回身,“你到底找谁来了?别告诉我你是喝醉了耍酒疯——”
“现在我倒是想大醉一场,”秦月瘫在椅子上,“可我妹妹还在这阴宅里!”他忿忿道。
“你妹妹?”容若是给惊住了,“你何时认的妹妹?我怎么不曾见过?”
“什么叫‘认的妹妹’?娘胎里一起出来的,亲妹子!”秦月没好气地说道,“记得你同我第一次见面吧——”
“当然记得,”容若一撇嘴,“被人打出上官府——好像跟今天情形差不多,而且被打出来还不老实,躺在人家门前就骂开了。还真别说,当时你竟能旁征博引、引经据典,着实是很有才情,我这才把你扛回来——我还是头回扛个大男人在大街上走!”
“就是那次!”秦月叹声道,“我妹妹原来经常为玥绛楼的醉香阁送胭脂水粉,开始时闹着玩,跟几位姐姐学个一招半式的,谁知我那妹妹很是机灵,一学便会。这事正巧被遥梦湘碰上了。
遥梦湘可是江南有名的万花舞娘,她说我那妹妹很有跳舞的天赋,稍加指导再勤学苦练,假以时日必定大有作为。加之婳儿也喜欢,我便让她拜遥梦湘为师。
不巧,婳儿在一次跳舞时被上官清看到了,那色鬼便强行要娶她为妾。我怎么可能把唯一的妹妹嫁给他这个畜生!我闯进上官府,见到了婳儿,可谁知她竟同意留在上官府,还认了上官赫那老家伙作义父。
我猜想她一定是受人要挟才这么说的,便与他们理论,谁知那群畜生竟把我扔了出来。前几日,我又听说上官赫说要将婳儿呈给当今皇上。婳儿若是进了皇宫,我这辈子就没法再见到她了。她可是我的亲妹子,我怎么能让她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后宫中——”
秦月攥紧拳头,恨恨道:“我是不会让婳儿侍奉当今皇上的!”
“原来今日酒席上献舞的女子竟是你妹妹!”容若恍然大悟。
“什么献舞?”
“今日谈话时,上官赫提到要将一位能歌善舞的女子送进宫,希望我父亲能利用在朝中的地位施以援手。宴席上她便跳了支舞,赢了满堂彩。”
“原来如此,哼!我绝不会让他如意算盘得逞!”秦月恨恨道。
“为什么不同意?”容若问道,“其实进宫去分皇上的恩宠可是很多女孩子梦寐以求的。”
秦月看着容若,忽然间一改锒铛的浪子模样:“你同我所见过的满清官员很不同,虽身居高位仍真心结交志同道合的朋友,所以我明知你为皇帝小儿的近臣,却仍然愿意同你交心。我父母虽然并非当今皇上亲手所杀,但与他也有脱不了的干系,我不能让妹妹一辈子侍奉仇人!”
“哈哈——”上官清推门进来,“原来秦兄竟与当今圣上有杀亲之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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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荡公子秦月可是婳儿的哥哥哦,家世揭秘!
☆、第五章 琴意相通,一弦一语总关情(3)
秦月一惊,随即豁然站起。
“上官兄怎么来这儿了?”容若拦在秦月前,拱手道。
上官清一笑:“我若不来这里,岂不是错过了这番至情至切的呈堂供词?”
“不要在这里阴阳怪气的,要杀要剐随便!”秦月怒道。
“无凭无据,上官兄可不要妄下断言。”容若道,“况且当今皇上宽宥百姓,刑罚苛严,不会无辜定罪——”
“是是,”上官清一笑,“当今皇上向来是赏罚分明,尤其对反贼和威胁大清万代基业的人,更是从不心慈手软。若是有人以剿灭反贼邀功,那可就——”他斜眼儿盯着秦月,一脸隐晦的笑。
“你——”秦月气得脸色铁青。
上官清径直坐下:“当着纳兰兄的面儿,我就直说了。我知道你不怕死,可你要为婳儿考虑——”
“呸!”秦月一脸怒色,“婳儿也是你叫的?!”。
“好好好,”容若在,上官清还是有所顾忌,“你还是要为你妹妹考虑。一旦东窗事发,再有人添油加醋,到时候可就没有回头路了。再者说,进宫后皇上还不一定顾得上见她,到时候在乐师堆里一呆也没什么不好吧?”
秦月一脸冷笑:“你们既是要将我妹妹献给皇上,便是要皇上宠幸于她,以此来稳固你们在朝中的地位,又怎么可能让她做一辈子的乐工!况且我也不会将婳儿一辈子的幸福毁在那高墙之内!”
“哼!”上官清甩袖起身,“是要幸福还是要命,你自己选择!”他忽然凑近秦月,嘴角露出一抹讪笑,“我相信,你一定不愿意看着唯一的妹妹死在自己手上吧?”
“你——”
“哈哈——”上官清望着怒不可遏的秦月,摇摇折扇,一脸得意地着走了出去。
“这次是我大意了,怪我——”容若面带歉意。
“怎能怪你?”秦月转向他,“无论怎样,上官清是绝不可能放过我妹妹的,没有这次,他还会找其他借口逼我就范,”秦月攥紧了拳头,“真是无耻!”
容若忽然想到了什么:“差点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儿?”秦月一脸疑惑。
“失了东隅,不能再失了桑榆——”容若拍拍他的肩,匆匆向外走去。
我回到了宴席,立于一角。席上,清泸舞态翩然,又是一曲。
我悄悄抬起头,环顾四周。只见上官清手执酒杯,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清泸,面色醺红,似有醉态。
轻敛长袖,舞罢收势。上官清舔舔嘴角,眼中色意荡漾。。
“妹妹!”见清泸随众姐妹一同出来,我几步迎了上去。
“姐姐,”清泸调皮地一笑,“正要找你呢。我在边上可看得清清的,满座的人都盯着婳儿看,纳兰公子可偏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你,你说这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纳兰——”
“还说呢,”我打断她,正正神色,“如果不是你顺走了我的发簪,他也不会如此这般落你话柄,你这种小把戏早就被他看穿了。”
“真的吗?”清泸既惊讶,又惊喜,“我就知道他绝不是等闲之辈——”
“好啦,”我拉着她向外走,“不要管别人了,快跟我走——”
“两位姑娘如此匆忙,这是要去哪?”段生笑着将我们拦住,问道。
我一愣,段生不在宴席上侍奉着,怎么到这来了?
“没什么,我们只是想去找一位姐妹。”我搪塞道。
“姑娘要找哪位姐妹?”段生怪笑,“对在下说一声,在下就是挖地三尺也会给姑娘找出来——”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哪敢劳二管家费心。”清泸话带嘲讽。
段生像是早有准备,毫不在意:“既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那就请两位姑娘跟我同去见一个重要的人吧。”
“见谁?”清泸有些诧异。
“在下知道二位姑娘与婳儿是好姐妹,好姐妹在分别之前总该见见,不是么?”
清泸眼睛一亮:“真的是婳儿?”
“姑娘去了便知道了,”段生笑着让开路,“这边请——”
我心中一惊。
我的确是想带着清泸去见婳儿。
那玉簪还在婳儿手中。一个不该重见天日的秘密,无论放在谁手中,都摆脱不了危险的结局。与其说不能信任,不如说不愿伤害。
可如今段生竟主动提出要带我们去见她,难道他想以此来笼络人心?
我很是疑惑。
过庭院,转回廊,看这方向的确是向婳儿房间去的。过了长廊,我下意识地向房中望去。隔着镂花的窗棂,房中人影落落、烛光闪动,我的心稍稍放平了——
段生上前推开了门。
只见一个人坐在桌旁,桌上摆着一壶酒。
“上官清!”清泸一踏进门就惊讶地叫道,“怎么是你?!”
“我在这里等候两位姑娘多时了——”上官清放下手中酒杯,笑着站起身,“今日看到姑娘的蹁跹舞姿,便知姑娘扭伤的脚已经养好,在下也就放心了,不过——”他邪邪地盯着清泸,“姑娘可还曾记得那日在玥绛楼对在下许的承诺?”
清泸一愣:“我何时对你许过什么承诺?!”
“姑娘说笑了,”上官清道,“那日我去玥绛楼向鸨妈询问关于酒宴舞曲准备情况,得知姑娘为筹备舞曲而扭伤了脚。在下十分担心,便想顺便看望一下,可不巧的是——”他沉吟道。
“不巧的是什么?”清泸瞪大眼睛问道。
上官清摸摸鼻尖,一脸讪笑:“难道姑娘真要我说明白才能想起来?”
“上官公子,”清泸已有些不耐烦,“公子当日定是误会了,小女子从不随便对别人许下什么承诺。”
“这——”
“婳儿呢?”我几步上前打断他,“你把她怎么样了?”
“什么我把她怎么样了?”上官清一脸无辜,“现在除了皇上,有谁敢把她怎么样?姑娘真是多虑了。在下是觉着,能请到两位姑娘来府上实属不易,所以想留下多住几日,让本公子稍尽地主之谊。”
“还是不打扰了。”我拉着清泸就向外走。
段生立在门前,拦住了去路。
上官清一笑:“既然两位姑娘不领情,在下只好得罪了——”
“啪!”门被猛的关紧,链锁哗啦作响。
“等在下送走客人,定会亲自来给两位姑娘赔罪,”上官清讪笑道,“还有,如果姑娘想亮亮嗓子,尽可放心喊,这里僻静优雅,相信不会有人来打扰。”
“开门!快给我开门——”清泸趴在门上,又拍又踢又骂。
“还烦劳清泸姑娘好好想想那日说过的话,”上官清在门外笑道,“馨甜入耳,柔声似水,在下可是一直谨记于心呐——”
对面房上,一个躲在黑暗中很久的人见上官清带着段生离开,便翻身跃下了高墙。他向周围望了望,从怀中取出一只随身带着的竹管,轻轻走到门前。
“上官清!你个混蛋!你个大色鬼!快放我出去——”清泸正伏在门上连拍带打,门被摇晃地“嘎吱”直响。黑影急忙闪身,伏在窗下,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我坐在桌前,想着方才上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