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凶恶-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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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高兴自己有赵弘之这么一个不求上进的朋友,以后也能少掺合这些事情。
如此住了这么八九天,苏明海看着赵弘之和秦音两人你侬我侬的,实在看的腻味了。暗道马修夫妇去水口郡安排基业,自己如今揽苍山事毕,怎么也要去上一趟,就和赵弘之告辞,买舟顺流西行。
这一段路顺风顺水,苏明海扮作一个出游的仕子,白衣带剑。从早出发,眼见的天色将午,行出了五十里远近,就忽然见前方江面收窄,岸边建了一个水寨,寨外还排了七八条船只。
“船家,这前面排队是怎么回事啊?”
“呵呵,客官,这儿叫做九岩滩,山脚有个九岩寨,过往船只,都要向他们交一份费用的……”
苏明海陆地上的强盗见识了不少,这水面上的匪盗却还是第一回见到——他当时入了揽苍山,各个强盗窝都躲了起来装好人,哪里有机会见识人家拦路收钱的模样。因此极为好奇,转头向船夫问道:
“如此每次过往都要收钱,那你们做这一行的岂不辛苦?”
从永平郡到溪口郡要走二千多里水路,因此船上摆浆摇橹的是一家三口,除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还有他两个儿子,这样沿路也好做些替换。这三人听了苏明海问话,脸上都有些好笑,似乎他这句话问得极是天真。那汉子笑了一笑道:
“呵呵,这是规矩,大家总是要守的……”
他旁边那十八九岁的小儿子却道:“客官怕是没出过远门吧,人家也不是白收咱们的钱,单身客人只收十文,有货物的按规矩从一百收一到五十收一不等,接下去一百余里水程,都是人家担保的,不怕出事。”
苏明海哈哈笑道:“这么说来,这九岩寨还挺讲道义的。”
那少年道:“可不是嘛……”正说着,船已近寨,突然就从前面传来了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
“这位好汉,咱们是要去投奔亲戚的,不想路上遭了贼,剩下的钱都缴了船费,这些天都是靠着做苦力,才能赚些吃食。每人交十文虽然不贵,可交了出去,接下去几天咱们就没得吃了,还请行个方便吧。”
“切!还真有不带钱就出远门的嘛?你们身上且让我搜一搜,若真没有,就放你们过去!”这应该是收钱的喽啰在说话。
苏明海听着前面那声音耳熟,却想不起是那一位熟人,心中好奇,就对船家道:“什么事啊,咱们靠过去瞧瞧。”
那三个船夫对这九岩寨的喽啰似乎也不甚害怕,还真的将船靠了过去。苏明海转到侧面,远远看去,就看到了七个汉子,武功最高的似乎有五六级、其余的多在三级四级徘徊,后面还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孩。想了一想,才想起这不是当时在菜园镇遇到的弗雷德等人吗?后来自己还蒙他的一位朋友报过一回讯来着,怎么会落到如此狼狈(详见第九十九、一百零一章)?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人当时好像都把家属留在了菜园镇,身边钱财怕是带的不多,毕竟弗雷德也不过是一个骑士。而且刚才人家也说遭了贼偷,出门在外,也难怪如此。暗道:“我当时蒙弗雷德帮忙不少,连他这颠簸流离也是自己害的,这个忙,自己可是一定要帮的。”刚想让船家继续接近,就见那九岩寨的喽啰已经检查了包裹,回过头来朝自家船只上喊道:
“头儿,这九个人还真只得百来文钱,咱们今儿可要亏本不少!”
那边小船上一个络腮胡子大骂道:“水狗儿,你怎么说话的?江湖救急,谁没个落魄的时候?嘿!那汉子,我看你也是一条好汉,今天封钱,就把你两个小孩也算个人头,凑个整数!”后面一句话却是对了弗雷德说的,然后转头道:“拿五个大钱过去,给人家凑个整数,教他画个押过来。”后面一个青年喽啰果然就取了五个大青钱,拿了纸笔过船,先将钱递给了弗雷德,然后让他画了押,转身回去了。
苏明海大为奇怪,问道:“船家,怎么九岩寨的反而给过往路人送钱?”
那船夫道:“客官有所不知,这九岩寨在这一带有仁义之名,过往路人凡是落魄到身上不到五十个铜钱的,人家都给你补到五十钱,也算是行个善事。”
苏明海叹道:“看来仁义之士,到处都有啊……”
这时那青年喽啰也将画押的纸条给络腮胡子看了一眼,然后准备收起。那络腮胡子叫道:“放行!”刚刚将船驾开一半,突然跳了起来,对那青年道:“那上面写的什么,你给我说说!”
那青年道:“今收到九岩寨铜钱五百文整……”他以为络腮胡子怀疑他从中落私,先将上面的念了一遍,又委屈地道:“老大……刚才你都看着的,我可没……”
络腮胡子打断了他的话:“谁教你念这个了,下面的画押是什么?快说!”青年这才道:“卡斯帕。弗雷德,怎么了?”
这头儿却不再理他,反向弗雷德大声问道:“在下九岩寨金鳅孟奇,敢问好汉可是揽苍山菜园镇的弗雷德大人 ?'…87book'”
弗雷德等九人虽然笃定刘鸣桐不敢找他们麻烦,但毕竟身处颠簸流离之中,心中揣揣,见孟奇忽然大声喝问,全都将手暗暗握住了包裹中的兵刃,相互间对了个眼色,这才由弗雷德大声答道:
“在下正是弗雷德!不知孟兄有何见教?”
第一百七十七章、未曾到处有家乡
苏明海也暗中戒备,随时准备爆起杀人。谁知那孟奇哈哈大笑道:“弗雷德大人与六位兄弟抛妻别子,浪迹天涯,只为揭穿那叛国逆贼刘鸣桐的真面目,此等侠义之行,天下皆知。如今过了咱们九岩寨也不打个招呼,莫非是看不起咱们这帮江湖草莽的所作所为吗?”
弗雷德到此才松了一口气,拱手道:“孟兄休怪,实在是在下几人急着投奔朋友,路上也遭遇了几番风险,因此失了钱财之后,沿途除了以苦力换钱,不敢随意逗留啊。”
孟奇知道他这话有若是到处张扬,随便的别人家中逗留,怕会给人家带来灾祸的意思,心中愈发佩服弗雷德的仁义。但他们九岩寨,老实说还真不敢和刘鸣桐这样的魔师公开唱对台戏,闻言道:
“弗雷德大人既然事急,在下也不敢随便挽留,但大人既然从咱们九岩寨过,若是让大人这么寒酸的去了,岂不是让天下人笑咱们九岩寨不识英雄!”回顾左右道:“有多少钱,都给我拿出来,也好让弗雷德大人有些盘缠!”
他这是知道今天钱还收的不多,因此还要手下将身上带的小钱也拿出来凑数。但这些喽啰一共也才得十二三人,又是出门收钱的,找不到什么花钱的地方,身上又哪里会带多少钱财。连这半天的船费加起来,也只得四十来贯,其中还只有孟奇身上凑巧,带了一枚金币,拢拢总总一大堆,铜钱青钱、银角银币都有,足有十七八斤分量,孟奇见实在摸不出钱了,这才打好了一个包袱,亲自送过船去,躬身道:
“弗雷德大人,敝寨今天才开张半天,身边只得这点铜钱,还请大人莫要嫌少才是。”
弗雷德心中酸楚,万想不到自己一时所为,竟然会在江湖上留下这样的名头,连忙推辞道:“孟兄,这些钱关系着你们一寨老少的生计,我又岂能收下!”
孟奇是执意要给,弗雷德是一定不收,顿时僵持了下来。苏明海见两人推来推去,自己的船也渐渐靠近,就在脸上略微露了些神光,大声道:
“两位不必再推,在下游学在外,也听到了弗雷德大人的名声,心中佩服不已,这盘缠就有在下来出吧!”
弗雷德转头一望,顿时认出了苏明海。但他见苏明海如此说话,知道他不愿张扬身份,因此脸上喜色稍露即逝,拱手道:“弗雷德谢过公子高义,但这如何使得,还是不必了吧。”
苏明海一越过船,拿出了十个金币道:“哈哈,有什么使不得的,你看我身上钱财也是不少,这总该收下了吧。”
弗雷德这才收下道:“如此多谢公子了,弗雷德以后必有补报!”
孟奇见这少年一摸就是十个金币,暗道:“这小子带这么多钱出门,不要命了嘛?”抬头一看,见苏明海脸上神光湛然,竟然是个高阶战士,顿时放下心来,拱手道:“公子如此高义,孟奇这边有礼了,我这便回去,给几位放行!”说罢回船,给诸人让开了去路,等苏明海等几条船过去之后,生怕出事,又拦住了后面的船只仔细盘查,还派了一条快船送出十里。
苏明海等孟奇护送的快船回头之后,这才到了弗雷德舟中,和他们细细详谈。弗雷德诸人因为平时不敢出头露面,身上的钱又尽落在了小偷手里,只能以苦力为生,根本没什么和旁人接触的机会,因此到了如今还对揽苍山的结局如何茫然无知。苏明海将和刘鸣桐暂时和解的事情说了,笑道:
“如今事情已了,倒不用东躲西藏了,不过弗雷德大人,你们以后还回揽苍山去嘛?”
弗雷德一件心事放下,终于松了一口气,但这一提到将来去处,却也是茫然——他虽然如今仁义之名广布天下,但若要回到菜园镇居住,过那寄人篱下的日子,以后怕也得不了什么好日子过。
苏明海自然知道弗雷德的担心之处,因此问道:“在下在水口郡有一片基业,还少许多人手,弗雷德大人若是不弃,不如和众位兄弟一起,去我那庄园落脚如何?”念及对方家人还在菜园镇,又道:“至于家人,也不必担心。如今我和刘鸣桐和解不久,谅他也要给我几分面子。我手书一封,你排个兄弟前去石柱关,请石柱关郡守谢朋策大人出一队兵士,直接去菜园镇取来便是。”
弗雷德大喜道:“能在苏大人手下做事,那是求都求不来的,只怕给大人添了麻烦。”
苏明海也笑道:“弗雷德大人和几位兄弟义气过人,在下也是极愿和诸位搭档,哈哈,不过苏某如今并无爵位,弗雷德到了我那儿,这个骑士的封号,可就没有了……”
弗雷德如今才三十五岁,就已经是五级战士,以后也不是没有进步的空间,平时哪里有跟随魔师的机会,自然是愿意之极。他手下六人,年龄最大的也只有二十七岁,都有三级四级的水准,对此更没二话,就是两个外甥,听了也是欢喜无限。
事情既已定下,苏明海立时就给谢朋策写好了一封请他帮忙的短信,又给刘鸣桐写了一封,到时让菜园镇男爵汤潮转交。弗雷德手下多是粗豪之人,只有一个鲁建宏二十七岁,年龄最大,也有四级水准,读过几年诗书,做事稳重。因此就以他为主,另外加了一个叫巴尔的四级战士,一同回去取人。
苏明海和鲁建宏、巴尔约定了会面的地点,让他们上了他乘坐的船只,就此返回永平,沿水路而去。这条船因为要行走二千余里,当时就算是苏明海买下来的,那父子三人只要有钱,当然没意见。而且他们这条船小,坐不得许多人,回路还要另乘大船,因此说好了只要送到地头,这船就归他们所有,因此反而有些高兴。
弗雷德六个手下,除了鲁建宏、巴尔是四级战士之外,另外一个叫杰里的,只得二十岁,竟然也是一个四级的人物。象他这样没什么好的心法,能在二十岁练到四级的,也算有些培养的前途了。其余三人,都是野民,一叫林十二,一叫利波斯特,一叫基诺,年纪都不大,其中基诺还是巴尔的弟弟。弗雷德的外甥,一个叫肯,十六岁,也有二级水准,另一个叫乔尼,十四岁,却是刚刚练武不久,才勉强进入一级。
苏明海为求隐秘,也把弗雷德等人乘坐的船只买了下来,让几个船夫回去。反正弗雷德等人都出身在雾江边上,乘舟驾船都是会的,众人合力,连行船都快了许多,到了第三天黄昏,就走出四百二十里路程,已是武德郡的码头了。他们也不下船游玩,让相貌寻常,不怎么引人注目的基诺出去买了点吃食,就在船上随便吃了,准备休息一夜,次日再行上路。
此时已是七月二十,不久东边山头就已挂上了一轮昏黄的残月,流连不去的晚霞也已散去,满天的星光都开始羞涩地眨上了眼睛。苏明海独坐船头,凭江而望,雾江之中,波光鳞动,偶尔伴随着沙沙冲刷堤岸的水声,愈加显出了夜晚的清凉和寂静。这凌乱的繁星、沉寂的夜色,是否前世的家人,也在这般看着夜色,思念着消失的我嘛?
临船之上,一灯如豆,里面隐隐传来了几声琴声,悲凉悠远。苏明海正沉醉其中,那船舱中却突然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这位小哥,如何在船头寒夜独坐,何不过来一叙?”
第一百七十八章、小苏婉转问剑法
苏明海双眉一展,已然听出了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神识放出,顿时知道了那人是谁。回头对弗雷德道:“我有故人在此,去去就回!”说罢一跃上了对方船头,掀开舱帘,就见到了一个穿粗布短褂,五十多岁,土到不能再土的老者,正附庸风雅般抚琴独坐。
“原来是庄前辈!小子不知前辈在此,竟然不曾拜访,还请前辈恕罪!”
当时庄敬和苏明海在陶岭相遇,一路杀阵刀法,着实对苏明海帮助不小,后来苏明海和刘鸣桐搏杀,有人问起苏明海状况,这老头也对苏明海抬举不小,让刘鸣桐多了不少顾忌。可以说,苏明海虽然只和庄敬有此一面之缘,但还是受了人家的恩惠的。因此一见面就摆好了低姿态。
庄敬抬头笑道:“苏十六郎如今名气不小啊……”一手虚指对面的座位:“请坐!”
此时里舱房门一响,探出个胖乎乎的圆脸来:“师父!”一眼就看到了苏明海,顿时堆上了油光水滑的笑容:
“原来是苏大人到了……”此人竟然是当时陶岭的金钩子严泽敬,想不到他跟随庄敬而去,如今不知怎么的竟然成了庄敬的徒弟。
庄敬皱眉道:“你莫要来这里口滑!回去打坐去!”
严泽敬涎着脸嘿嘿一笑,这才缩回了脑袋,掩门去了。
苏明海却还不肯坐下,又向庄敬行了一礼道:“晚辈还要谢过当时前辈的指点提携之恩。”
“呵呵,我又哪里曾对你指点提携了?”庄敬极是奇怪,当时两人交手,那是误会,苏明海也已身为魔师,可说不上指点提携二字。又将手点了一点:
“十六郎还是坐下说话吧。”
庄敬也没把苏明海说的话当作一件事情,只当人家对他只是有些过分尊敬而已。见苏明海坐下了,又道:“除恶务尽、见义必为,十六郎在揽苍山所行所为,深得老夫之心那!不过你一开始对付黄蜂寨、历云寨、山下寨的手段,就有些稚嫩。这些山贼,聚集在一起还好,你一时妇人之仁,不忍下手,四散开去,流毒无穷那……”
说着见自己又犯了老年人的通病,教训起来,连忙哈哈一笑道:“不过年轻人能改正就好,你后来做的就不错!不像我这老头子,有些东西成了习惯,改也改不过来喽。”
他这是说得苏明海初入揽苍山,对黄蜂寨中的老弱不肯下手之事。苏明海本来还对自己杀人鸡犬不留的手段在别人眼中的看法有些揣揣,如今见庄敬这个以正直出名的老牌魔师都是这样的说法,终于舒了一口气。又欠身对庄敬一礼道:
“小子在揽苍山十余战,数次转危为安,说起来还要谢过当日在前辈这儿见识到的杀阵刀法。”
他寻思再三,还是想着把这事说出来为好。十来天前在永平郡夏考夜宴上,童璧豪几乎误认他为庄敬徒弟的话,苏明海也隐隐约约听到了耳中,这本是小事,但如今见面不说明,等以后成了误会就不好了。而且他对庄敬的这一路刀法也极是佩服,认为是用于战阵孤身厮杀的好招式,因此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能从庄敬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