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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非醉-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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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一百多位宾客哄堂大笑,拦在台下的十几个人更是笑得不成形。师太听小五郎如此说,又羞又恼,瞪了他一眼。小五郎一接瞪,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要交代的交代了,小五郎要下去,可众精英还是不让,说有礼物要送上。小五郎倒很乐意收礼物,结果这礼物收得让他简直哭笑不得。其中包括,一块搓衣板,送礼者说这是二十一世纪贤夫必备之用具,洗衣、罚跪、做盾牌皆宜。一根皮鞭,送礼者说真正的猛士敢于直面细细的鞭子,敢于正视“错就是错,对也是错”的贤夫守则,这是怎样的享受者和幸福者?一把没开封的剑,送礼者称之为尚方宝剑,既斩杂草,又斩野花,保家花流芳百世。一个锅盖,送礼者说危急关头可以顶着锅盖开溜。其余的还有按摩棒、睡袋、帐篷之类,甚至还有数盒杜蕾斯。
小五郎两手吃力地抱着一大堆东西,看看台下早已笑得前俯后仰的众宾客,又看看旁边脸忽红忽青的老婆大人,再看看地上,寻摸着有没有一条足够大的缝,没找到后只能一脸窘相地看向那十几个促狭鬼。
促狭鬼礼送完了还不让小五郎和师太下来,说家长还没发言呢,于是又把两人的父母请上台。先是闹着要新人按古代礼仪拜天地,然后向家长奉茶点烟,最后请家长说几句对新人的祝福与希望。
师太的爸爸一看就是她的爸爸,父女俩不仅长得像,连说话都是一样麻利。老爷子在台上就讲了四个词:“相亲相爱,相敬如宾,相濡以沫,相伴终生。”这叫一个精辟!小五郎家出来讲话的是他妈,看来在他们家女性地位要高于男性是有历史传承的,只听老太太对新媳妇的希望是:“对我儿子好,对我孙女好,就好!”这叫一个实在!
接下来,到高潮了。只见一位中年妇女牵着一个身着粉红色连衣裙、头扎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上了台。小女孩走到小五郎面前,两手抱住他的腿,甜甜地叫爸爸。小五郎弯下腰,慈爱地搂住女儿,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然后把她带到师太面前。师太一脸期待地蹲下来,小女孩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看她,又抬头看看爸爸,最后对着师太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妈妈!”
师太的两行泪一下就滚了出来,紧紧抱住女儿,脸上母爱尽显。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连成一片。
“太感人了,师太真幸福。”冯雪抹着眼泪对身边的人说。
任笑迟看着台上那抱在一起的三个人,笑着说:“是呀,真幸福。”
“我将来能像她一样就好了。”冯雪说。
“会的,你也会有你的幸福。”任笑迟说。
“我们都会。”冯雪说。
任笑迟笑了笑,望进背景墙上那个大大的“囍”字中。
喜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冯雪要去帮男朋友看店面装修的情况,胡朔要回去为小五郎做婚礼照片特辑,其他的同事也都回家的回家、逛街的逛街。任笑迟别无他事,打算回家把凉席拿出来洗洗晒晒,再去菜场买点菜回来让罗烨练手。李愿现在一拖二,大伟和罗烨都成他徒弟了,丁岚笑说这师徒仨,就差一个孙猴子了。
在站台等车的时候,先是开过来一路任笑迟很熟悉的公交车,而原本她要等的那路公交车就紧随其后。待这两辆车都停下后,任笑迟来不及多想,快走几步,跟在几个人后面上了前面那辆车。不到半分钟,这两辆车又依次缓缓开动起来,在一个十字路口,一个向北,一个向南,就此分道扬镳。
任笑迟很少白天到洛枫这儿来。工作日她要上班,周末她要处理一些杂事,比如日常用品用完了得去超市买,灯泡坏了要换,水龙头坏了要请人来修,碰上朋友到家里来聚会,她要忙活,如果出去与朋友见面,也是整天。此外,要是手头的工作还没做完,她得趁周末赶紧结束,省得一个接一个全堆在一起。就算周末的事没那么多,她也不会一得空就往洛枫那跑,她知道他也有事要处理,而那些事是她眼前的那块布所要遮住的。
只差几步就到大门,任笑迟却越走越慢,最后在离大门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她有点后悔,她该晚上来的。在那辆公交车向她驶来的时候,她顷刻涌起强烈的冲动想见洛枫,而此时让她举足不前的也正是那股冲动,更确切的说是让她产生冲动的缘由。她知道那缘由对她来说太过遥远、太过虚幻,她也知道此刻的她并不平静,她有歆羡、有憧憬、有奢望,这些已经超过了她最初的希求,这些原本并没有被设定在她跟洛枫之间。晚上再来,那时她大概已经平静下来了。
任笑迟后退一步,转身欲走,突然听见开门声,回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穿金色抹胸连衣裙的妙龄女子绷着一张脸从门内走出。任笑迟怔了怔,目光紧盯着这位女子。对方走近时,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眼神就像在审视自己的敌人似的,最后该女子以一个白眼将视线从她身上转开,带着得意的表情,摆着S曲线,一步一扭地从她身边经过,往草坪外去了。
任笑迟皱了皱眉,又闻一道明显有些意外的声音在叫她。
“笑笑?”
寻声望去,任笑迟抬手打了个招呼:“骁飞。”
孟骁飞走出来,顺手带上门。到了任笑迟面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任笑迟看看闭合的门,又看看孟骁飞,淡淡地说了一句:“不让我进去吗?”
孟骁飞有些为难地说:“笑笑,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我不该来是吗?”任笑迟接过话说。
孟骁飞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
“骁飞,还有客人在吗?”任笑迟问。
孟骁飞默认了。
“我明白了。”任笑迟垂眸自语,“原来……不止一个。”
“笑笑,枫哥他不是……”
“骁飞,”任笑迟打断他,“我回去了。”
眼看任笑迟要走,孟骁飞忙问:“笑笑,你晚上来吗?”
任笑迟瞥向那栋房子,握起拳,哂笑道:“来呀,那是我的时间,不是吗?”说完就掉头径自走了。
七月流火,下午两点多的日头就像一个大火盆似地扣在人的头上,灼得人头昏脑胀、浑身无力。任笑迟坐在路旁的一棵大树下,听着树上的知了声,用纸巾擦着脸上的汗,看了看剩下的路,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又看了看已走过的路,原以为已经走得很长了,其实才只开始了一段而已。她想她是糊涂了,糊涂到没有看清楚自己的位置,糊涂到将那一段路当成了以后的全部。她想她又清醒了,她知道她站在哪个位置上,知道她之前的冲动是有多冲动了。
休息了一会儿,任笑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顶着烈日继续下山。不管这条路还有多长,不管一个人走得有多难,既然已经踏上了,她就会坚持下去。
孟骁飞待任笑迟离开后回到屋内,对正在健身房内做杠铃推举的洛枫耳语了几句,只听“咣”的一声,杠铃掉了下去。洛枫站起来,挡开黏过来要给他擦汗的女人,自己拿起毛巾抹了把脸,丢下一句:“你也走吧。”便不再理会其他,径直出了健身房。




第七十九章

“……嗯……”
体内肆意澎湃的潮涌不断拍打着声带,一个又一个简单音节从口中倾泻而出,如具有粘力般将空气中的每个分子胶合,化作一匹透明的绢,盈盈地落下,覆盖在律动的纹理之上,一圈一圈地环绕,一层一层地叠加,紧紧裹住,密密贴合,并随着律动幅度的加大而越来越紧,随着纹理的愈加湿滑而越来越密。
“……洛……轻……嗯……”
几个破碎的音被粗重的喘息声所掩盖,激烈的碰撞中,身上的每根神经都快要断开,每滴血都快要向外喷发。眼神迷蒙,看不清上方的那张脸,只是感觉有光反射进眼中。伸出手,拥抱住光,又反被光拥抱。全身滚烫地像快开的水,终于,在一次加焰之后,水沸腾了。
一盏水晶吊灯将偌大的房间照得通透莹亮,在纯净的灯光下,有散落于地的衣服,有横躺于地的两个人。
任笑迟大睁着眼睛看向头顶的那盏灯,胸口上下起伏,口里不断喘着粗气,又因为喉咙发干而咳嗽了两声。她这一咳嗽引得身上的人抬起原本埋在她肩窝的头,气息不稳地问:“怎么样?”
任笑迟将视线移向他,突然气不打一处来,照着他的下巴就是一口,喘息着说:“你要我的命啊……”
洛枫吃痛,将下巴抵着她的下巴来回磨蹭,又顺势吻住她,同时搂着她一翻身,将她翻到了自己身上。
任笑迟的一声惊呼被堵在了口中,脸上的潮红变得更加鲜艳,而刚顺一点的气息又变得紊乱起来。
好在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待洛枫放开她时,任笑迟赶紧把脸撇向一边,拼命地喘气,耳边听得洛枫哑声说:“我要你。”
任笑迟一下岔了气,忙用手按住肋下,也不说话,就只趴在洛枫身上,侧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随着他的呼吸来调整自己的呼吸。
夜已深,半山的夏夜并不若山下那般闷热,不时有习习清凉穿过敞开的窗户,钻过厚重的窗帘,潜进房来。房内原本膨胀的热度在清凉的渗透下,在沉默中,在越来越平缓的呼吸声内逐渐降了下来。
气顺了,肋下也不疼了,任笑迟两手撑地,一边说着:“洗澡去吧。”一边坐了起来。蓦地她脸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洛枫,一动也不敢再动了。
他们还是一体,她能感觉到他的变化。
任笑迟的嘴角在轻微抽搐,面上的肌肉开始紧绷,身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地缩了缩。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喘,洛枫也坐起来,搂住石化的人,一点一点地将她激活。
身体虽疲惫,但还是很敏感,任笑迟不由自主地抱住洛枫,吭吭哧哧地说:“洛……洛枫,不早了。”
洛枫拨开她的头发,吮着她的耳后,含糊地嗯了一声。
任笑迟一颤,抱得更紧,口中仍在说:“我明天要上班,得早起。”
洛枫还是胡乱地嗯了一声,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吻下去,双臂箍住她的腰,慢慢地动了起来。
任笑迟倒吸一口气,带着讨饶叫了声:“洛枫……”
她不讨饶还好,一讨饶洛枫的动作更快更重,嘴上的力道也更大。
任笑迟的那股气又不打一处来了,以往只要她讨饶,洛枫都会放过她,从不勉强她,可今晚他却不依不饶的,就算她筋疲力尽了也不罢休。想到此,她没好气地说了句:“你不累吗?”
洛枫依旧不清不楚地嗯了一声,什么动作都没停。
一阵强烈的刺激让任笑迟不由得仰起头,粗喘了几口气。咬咬下唇,她又说:“累就早点休息,要不然白天哪有精力应付别人。”
洛枫的所有动作一下都停了,隔了片刻,他沉声说道:“你在指责我?”
任笑迟撇过脸去,望着墨绿色天鹅绒窗帘,干巴巴地说:“我没有这个权利。”
洛枫抬起头,看着那张倔强的脸,说道:“你已经做了。”
任笑迟皱了皱眉,说道:“当我没说好了。”
“那我们就继续。”说完这一句,洛枫又动了起来。
“你……”任笑迟是真气了,双手推着洛枫就要站起来,嘴里说着:“我累了。”
洛枫紧箍着她不让她离开,说道:“不是说要给我任何我想要的东西吗?”
任笑迟一愣,回说道:“我没给你吗?那我们现在在做什么?我们一直以来又在做什么?”又说:“可你却没让我看到我想看的。”
洛枫静默了一会儿,说道:“这并不是我们交换的条件。”
任笑迟一时无言以对。的确,这不是他们要在一起所必需的条件,这只是她的期望,是她对洛枫单方面的期望,是她想要达到的目标之一。在他们俩之间,只有他能开出条件,而她只有接受条件,至于有多少附加值也不是由她控制的。
两边太阳穴上的筋在突突直跳,任笑迟无力地垂下手臂,微低着头,半晌,缓声说道:“我总以为你变了,你应该变了,可你为什么还一如从前?”任笑迟抬起头,直视这个与自己最亲密的人,缓慢而朗重地问道:“你重新认识你自己了吗,洛枫?”
那道清亮如镜的眸光仿佛要穿身而过,洛枫别开视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胳膊不自觉地用了点力,压着声音问道:“你后悔了?”
任笑迟搂住他的脖子,字字铿锵地说:“我还在这里,没有离开。”
洛枫盯着她问:“如果有让你离开的理由呢?”
“什么理由?”任笑迟反问。
视线下移,看向她的胸口,那里有一颗葡萄籽般大小的痣。洛枫顿了顿,说道:“有人会满足你想要的。”
一语未了,只听任笑迟说道:“那不是我要的,我要的在这里。”
看着她坚定而执着的神色,洛枫再不言语,倾头吻了上去。激烈的吻,不留一点迟疑和退拒的余地。无法抑制的求取,不留一点遗漏和流失的空隙。
一声声叹息般的低吟盘旋而上,流光溢彩的水晶灯下,紧致如旧的绢泛着透明晶莹的光泽。
凌晨时分,当昏昏沉沉的任笑迟被洛枫抱回床上时,她先是翻了个身,接着像被针刺着一般忽然弹坐起来,惺忪朦胧之中手脚并用地爬到床边拉着洛枫躺下,再趴到他身上,这才迷迷糊糊地睡起来。
洛枫被她这一系列动作弄得皱了皱眉。“你重新认识你自己了吗?”他认识到了,只是他暂时无法面对那样的自己。一只手搂紧身上的人,另一只手伸出去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瓶药,一瓶尚未开封的药。这里面是另一个真实的自己,是他现在必须面对的。
将药塞回抽屉里,微微撑起身端起柜上的一杯蜂蜜牛奶喝了大半。这是任笑迟一来就给他冲好的,是他答应喝的。虽然并不见得有效果,但他不会拒绝她给的。
一会儿后,灯熄了,潮水开始慢慢地涨起。




第八十章

有人说当一个人存心躲开其他人时,通常很难被找到,比如台湾某昔日天王歌手消失在公众视野内多年,媒体怎么找都找不到。不过此种说法并不绝对,有时候躲的人还是会被发现,所以说躲猫猫再好玩,也难免会露出马脚。
当任笑迟下班后在楼下大厅看见等在那的人时,原本萎靡的精神一下提了起来,暗自懊悔,忘了应该摸到后门走的。没办法,谁叫她睡眠不足、精神不济,早上差点迟到不说,这一天下来,脑子一直都在打蔫,前脚还想到要做的事,后脚就给忘了,这就导致她下班后忽略了一些事,下来后就直奔正门而去。
拎着手里的包,迅速扫视一遍大厅,任笑迟在搜寻有没有娱记的身影。还好,留意她这边的人有,但记者,以她同行的经验来看,还没有。将包挎到肩上,任笑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竟顾忌起那些娱记来了。只是她的顾忌也是有道理的,上次的新闻只能算是捕风捉影、胡编乱写,她可以不在乎,但这次却是真人真事,而真事却会切切实实地影响到人,她不能不在乎。尽管这栋楼里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林默涵,并且知道他是来找她的,她还是更担心自己的名字会出现在娱乐版上,传遍大街小巷。
知道已经避无可避了,任笑迟只好抬脚迎面向那人走去。
“送给你。”林默涵噙着笑将手里的一大束玉米百合递给了她。
任笑迟接过花,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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