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风往事-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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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他”谢炎儿冷漠地说:“他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了。”说完转身离去,留下一屋愕然的人。
聂晏拨开了良千的手,掸了掸袍子,施施然地对大家说:“我和炎儿说好了,后天就起程回莫阳,先见过我的母亲,然后再向谢家提亲。大姐夫,现在您是家长,后日您可一定要去啊。”
说完笑嘻嘻地看着良千和杨少棠。
良千大怒:“你这个花花公子,尽干些趁人之危、趁火打劫的事,明天天一亮,炎儿就会清醒的,做你的黄粱美梦去吧。”
“大良狗要是不相信,后日也一起去吧,看看是真还是假,怎么样,敢不敢!”
“去就去,谁怕谁!”
只有杨少棠一言不发,待众人回过神来时,他早已黯然离去。
☆、(十八)情殇(下)
两日后,一大队车马离开了京城,向着莫阳城缓缓而去。
良千因为杨少棠不愿跟去,也留了下来,两住进了洛世子专门安排的客栈。
临行前,几人又在洛世子家聚了一回,约定一个月后,借着公主册封之事,京城再见。
聂晏没有和谢炎儿同乘一车,他坐在自家的马车上,心不在焉地把玩着小瓷瓶。
燕山看他这样,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小心翼翼地问聂晏:“公子,紫藤怎么办!”
这句话重重地打在了聂晏心上,他的一腔的思绪早就飞回了莫阳的怜花小筑。
紫藤一个人坐在剪风院的小亭子里,思绪飘得远远的。一会儿抿着嘴笑笑,一会儿又失望的叹口气。她在回忆和聂晏相认以来的点点滴滴,患得患失,一幅标准的恋爱中小女儿的模样。
夫人已经得到了家书,她知道聂晏今天就要回来了。
算算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小筑里的丫头和以住一样,早就跑到巷口侯着了。
她还是没去接他,因为她早就和聂晏约好了,他一回来就在这里相见。
聂家里知道她和聂晏的事的人,只有燕山和豹子。为了避人耳目,剪风院已经成了他俩偷偷约会的地方。
想到这里,她笑得更柔和了,她想起了初次见面时,两个人互不相让的情形。那时候,两人每次在一起时都要斗个你死我活。
“想什么,笑得这么得意,是不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就如初次见面一样,聂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他的脸贴在她的发梢轻轻地摩挲。
“你回来了!”紫藤欢悦的叫了起来,努力转过身,沉静深遂的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聂晏,久久不愿挪开。
“想我吗?”聂晏轻柔地把她的散落下来的碎发,别至她的耳后。
“想,想得都要哭了。”
聂晏开心地笑了起来,一把抱起她一直走到了剪风亭里,两人亲昵地依偎在一起,诉说着别离的相思。
“紫藤,如果我做了你不高兴的事,你会怎么样”聂晏看着偎在自己怀中的紫藤,轻轻地吻着她光洁的额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她。
“嗯?”紫藤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胸前,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你会做让我不高兴的事吗?”紫藤尚陶醉在重逢的喜悦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出聂晏的不安。
“我是说如果做了呢?”
“出什么事了吗?”紫藤终于扬起头,不安地打量着聂晏,眼中全是疑惑。
聂晏心中十分不忍,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苦涩地笑了一下,“傻丫头,什么事也没有。”
紫藤坐直了身子,看着聂晏认真地说:“聂晏,人生在世谁不会遇到些沟沟坎坎,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只要你肯告诉我,我自会加以判断。若真是事出有因,我绝不怪你;但是若你欺瞒我,一旦让我知道,我不会原谅。”说完定定地看着聂晏:“你一定有什么事,快告诉我!”
聂晏满心苦涩,踌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的说:“没什么,我只是把我们的事告诉了母亲。”
“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紫藤满脸绯红,嗔了聂晏一声。
聂晏心口紧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小心地捧起紫藤的脸:“紫藤嫁给我好吗?”
紫藤娇羞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聂晏的眼中全是紫藤羞怯的面容,他再也忍不住,深深地吻了下去。一遍遍在紫藤的耳畔轻轻诉说:“嫁给我好吗?我发誓:只会对你一人好。”
“好,月底我就带你去见我哥哥好吗?”
聂晏紧紧抱住紫藤,象好要把她勒入自己的身体。紫藤伸出手抚摸着聂晏俊朗的眉目,鼓足了勇气,轻轻地在聂晏在唇边留下一吻:“聂晏,聂小花,紫藤此生定不负你!”
“紫藤……”
天空中的云,一朵朵飘来又散去;春风把两人的誓言高高吹起,带着这一句句甜蜜温馨的知心话儿,轻轻地把它们托付给了流云。
风为媒,云为证,时光短暂地停留下来,好象要和苍穹打个赌一样,看看这世上倒底有没有天荒地老的爱情。
“公子,夫人让所有人到逐夏院集合,有事宣布。”燕山的出现,打断了二人的甜蜜。他忧郁地看了紫藤一眼。
紫藤一把推开聂晏,红着脸先跑了。
聂晏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久久无法收回。终于他叹了一口气:“走吧,我已经想到了最好的办法,这也不算负了她。”
天空一片晴朗,逐夏院里早已按级站满了人,紫藤混在人群之中,一点也不出奇。
她好奇地打量着院里的客人:三十多岁胖胖的男人面容肃穆,端正地坐在夫人身旁。
他的旁边端坐着一名白衣少女,少女面容娇艳秀美,双眼闪亮夺目,只是目光过于冰冷,越过众人直视远方。
聂晏嘴角含笑,静静地站在少女身旁,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直到找到了紫藤,才瞬时温和了下来。
“诸位,今日招集合府上下前来,是因为聂家来了贵客,要让大家都认识了,不要做出唐突的事来。”乐姨威严地向大家说明了原因,请示的目光看着夫人。
夫人终于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半点端倪。“这位钱老爷是北边谢家的大女婿;那位是谢家的五小姐。谢小姐与晏儿两情两悦,谢聂两家已经允下了两人的婚事,不日就会举行订婚之礼。谢小姐日后就是我家的少夫人,尔等要小心伺侯。”
夫人的话象炸开了的锅,人群中一片哗然,纷纷打量着前台的谢小姐。
突如其来的消息犹如五雷轰顶,震得紫藤一阵昏撅。刚才在剪风院中的一幕幕尚在眼前,聂晏唇齿间清洌的味道还留在自己的嘴边。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翻云覆雨。
紫藤抬起头,紧紧地盯着聂晏,心存一丝侥幸,希望聂晏并不知情,这么做也是迫于父母之命。
然而聂晏的眼中流露出的焦燥不安彻底粉碎了她的希望。
“原来他早知道了。”紫藤心中一片悲凉,她失望地低下了头。
她的自尊心在心底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要哭,不能哭,绝对不能让人看出半点破绽,绝对不能让人耻笑了去。
她使劲地憋着,憋得全身瑟瑟发抖。她使劲咬住自己的嘴唇,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前面的聂晏死死按住谢炎儿的椅背,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紫藤,然而紫藤终究没再看他一眼。他向母亲投去乞求的一瞥。
聂夫人把两人表情尽收眼底,看着儿子求助的目光,她又一次淡淡地开口:“两家虽然已经同意了,但是一来二去,离谢姑娘进门还有些日子。晏儿年纪已经不小了,当日晏儿生病我曾许诺过,谁愿伺侯公子,将来谁就让晏儿纳了谁,谢姑娘不会反对吧。”
说完看了一眼谢炎儿,谢炎儿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此刻,紫藤的心再次揪了起来,她冷笑着告诉自己:“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果不其然,见谢炎儿没有反对,聂夫人接着说:“紫藤,晏儿生病难为你照顾的仔仔细细。乐姨这事就交给你操办,找个日子让晏儿把紫藤纳了吧。”
人群中又是一片哗然,不等乐姨答话,紫藤抬起头来平静地回答:“夫人,紫藤不过是做了奴婢该做的事情,不敢高攀少爷。”紫藤把奴婢二字咬得重重地。
听到紫藤的拒绝,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聂夫人也大吃一惊,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紫藤一番,终于还是放缓了声气,慢慢地紫藤说:“你和晏儿的事,我都知道了,姑娘家面子薄也是应该的,你也不用难为情,先向少夫人行个礼吧!”
以夫人的个性,能这样帮紫藤说话,十分难得。合府的丫头个个心怀妒忌,虽无法与谢小姐攀比,但比一个丫头还是绰绰有余,都巴不得她出点错,被夫人责罚才好。
紫藤心乱如麻,脑子里好象灌了水一样,昏昏沉沉。原来她的拒绝在众人的眼里只是欲擒故纵。住日的聪明机灵今天全不管用,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好。
拒绝他,就得面对着聂府中人暴露身份,否则难以脱身。自己在聂家当丫头的事一旦传出去,自己和家人将颜面无存。
还是做个权益之计,先应了他再伺机走人。这虽是个好办法,但她心有不甘,不愿作贱自己。
转念间无数的念头从心中划过。她从来没有这样悲伤过,她觉得自己就象一个跳入圈套中的小兽一样无助。
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豹子。却怎么也无法找到。
她的目光再次与聂晏不期而遇,强忍着的泪水终于一泄而下,她泪眼迷离,再也看不清聂晏眼中的悲痛与后悔。
她流下的每一滴泪都象强酸一样腐蚀着聂晏的心灵,让他痛彻心扉。他不顾一切地想要大步朝紫藤走去,却被聂夫人不动声色,死死扣住。
呵呵,在这怜花小筑之中,自己不过是个丫头,什么山盟海誓,什么永不相弃,原来自己在他眼中真的只是一道开味的小菜。想到这里紫藤不禁冷冷一笑,嘲笑自己的天真与无知。
乐姨心痛地看着紫藤又哭又笑,她害怕紫藤真的惹恼了夫人,赶紧找话帮紫藤下台:“唉哟,你看紫藤喜极而泣。这不破涕为笑了,还不快给少夫人行礼哇。”乐姨急得忙给紫藤使眼色。
“不用了,我也累了,以后再行吧。”谢炎儿在一旁冷眼旁观,早就看出紫藤不对,她很同情这个丫头,淡淡地帮她解了围。
紫藤惊讶地看了看谢炎儿,心里十分感激谢炎儿,冲她露出淡淡地笑容。
“晏儿,院里风大,你先送谢姑娘回去吧。其他人没事就散了吧!”夫人挥挥手,起身离去。
紫藤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一众下人的议论充耳不闻,和众人一起,静静地退出了逐夏院。
离开众人的视线,她飞一样地奔向剪风院,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时光不屑地结束了停留,苍穹无奈地闭上双眼,柔和的春风忽然狂风大作,纯洁的白云被漫天的乌云取代。刚才还卿卿我我的一对已经分崩离晰;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乌云密布,黑云压城城欲催,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剪风院中一切依旧,她终于忍不住蹲在亭下痛哭起来。
在这院里,第一次与聂晏相遇;在这院里,她告诉豹子宁愿后悔也不愿遗憾;在这院里,她不停地琢磨怎样把他介绍给家人;还是在个院里,她对聂晏说,永不负他。
可是转眼间一切都改变了,他们之间究竟是谁负了谁。
角门已经打开了,她知道一定是刚才豹子悄悄跑来打开的。
她掏出了聂晏给她的帕子,“万紫千红争春,终难忘,窗边紫藤;执手共渡春秋,唯念念、两情长久。”字迹依旧清晰,只是情已不在。
她把它系在了亭子前面的树枝上,一切从这里开始,一切就从这里结束吧。
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站起身来,最后一次环顾四周,把院里的一切牢牢记在脑中,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紫藤脸如死灰的离去,聂晏恨不得一把抓住紫藤,把她揽入怀中。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先送谢炎儿回屋。
刚刚走入竹林,谢炎儿嘲讽地看着聂晏:“你还是赶紧去追她吧,那丫头的眼泪只怕不是喜极而泣吧。”
“你说什么!”聂晏忍无可忍,憋在心里的巨痛终于找到一个缺口,他一把紧紧捏住谢炎儿的下巴,把她推得无可退路,背部紧贴着竹丛。
聂晏象头喷火龙一样,怒视着谢炎儿:她怎么可以点破他的心事,她竟敢用他的心痛来嘲讽他。
谢炎儿倔强的目光无俱地迎上了聂晏。过了好一会儿,聂晏才慢慢平静下来,他放开了谢炎儿,向着剪风院快步跑去。
“紫藤,等着我”聂晏的心里大声的呐喊着。然而院中早已空空如也。
他木然地环顾着院子,剪风亭静静地立在池边,柳树早已绿上枝头,池子里的鸭子悠闲地游过,独不见紫藤的身影。
难道她没有来这里,一个念头在聂晏脑海一闪而过。他正要回染香斋去找。却发现了系在枝头的帕子。
聂晏颤抖地解下了帕子,手指轻轻的摸着帕子上的每一个字。帕子上似乎还留存着紫藤的味道,往日的一切全部涌上心头,连紫藤的一颦一笑都无比清晰起来。
他知道他再也见不到紫藤了,一切都已被他亲手斩断。
他失落地跌坐在亭前,咬紧了牙齿,憋住了声音,低低地痛哭起来。他的五脏六腑似乎都扭在了一起,胃部一阵阵痉挛,一股辛辣的感觉从胃部奔腾而上,他难过得干呕了起来。
这时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部,他一把抓住,豪赌一样向双手的主人看去。
聂夫人轻轻叹了口气:“要下雨了,回去吧,燕山和豹子已经出去找她了!”
天空中春雷阵阵,闪电愤怒地挥舞着银鞭,狂风低号,暴雨呼啸,苍穹就象输光了的赌徒一样,无情地把愤怒撒向人间大地。第二卷完
☆、(一) 圈套
莫阳城外,早已荒废了的旧驿馆里,浑身是血的冷峰,孤独地倒在地上,身上衣服又脏又臭,头发乱七八糟地披在头上,全无半点住日的冷峻清冽,此刻的他比乞丐还要悲惨。
他已经动惮不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双眼的目光散乱,脑海中只有谢炎儿的笑脸不停地在他眼前闪现,他想他就快要死了,临死之前最想知道的,就是谢炎儿是否安好。
他用最后的一点力气,使劲地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一切,希望能从中找出与谢炎儿有关的一切。
当冷峰得知谢炎儿要嫁给聂晏,他的心里涌起一阵烦闷,没想到杨少棠会这样狠心地抛下谢炎儿,更没想到谢炎儿竟会在一气之下,这样任性地为自己找上这样一条绝路。
他很生气自己,居然为结识了杨少棠这样的男人,居然以为杨少棠可以呵护住谢炎儿。在他这一生中他唯一一个视作朋友的人就是杨少棠,可惜杨少棠瞎了眼,居然为了妩媚夫人而抛弃了谢炎儿。他没想到杨少棠是个贪图权势的小人。
他从来都不信任聂晏,对聂晏更无好感,只要想到聂晏那张邪魅的脸,就会想起他从玉菊屋中钻出的样子,这样一条色狼怎么配得上天真浪漫的谢炎儿。
他的脑海中千回百转,回想起聂晏曾经暧昧地说过:他的任务就是要找他要找的人。冷峰倒吸一口冷气,他的背脊一阵阵发凉。
自己已经知道了谢炎儿并不是要找的人,可是聂晏是否知情?万一聂晏的任务也是杀了谢炎儿怎么办。
阿呆曾经亲口说过,谢炎儿不是他的正主,为了不牵连谢炎儿,阿呆对冷峰说完这些后,就不知所踪。
苦于死无对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