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把我收藏-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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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一觉就好了。”
“他每个月都会这样吗?”陈橙犹豫一下问。
“不要太累那就没事。如果太辛苦,或者压力大的时候轻点头疼,重点就这样子疼晕过去。唉--”阮嫂用手指头压了压湿润的眼角,“据说掉进水库以后少爷的身体就一直这样了。下大雨可能会这样,这每个月的十五我们更都提着颗心。”
“你喜欢我们家少爷吧?”想到什么阮嫂突然问陈橙,不等她回答又自顾自说,“我们家少爷九岁就没了妈,老爷也不知道为什么和他不亲。但我过来到这里照顾了他十年,知道他虽然内向些,却真是个非常有情有意的人。如果你是真喜欢他,就多照顾点,让他能开朗些,身体也自然会好起来了。”
“我知道了。”陈橙点点头的应声,心里也暗暗下决心不再逃避。
“你看着少爷吧。总要明早才醒得过来。累了你就边上靠着休息下,反正床大。”阮嫂看得出陈橙眼里的肯定,笑笑的走了。
又只剩我和你两个了,陈橙在心里说。脱下鞋子坐到床榻上,抱起腿痴痴地望着昏迷不醒的夏银璇,长长的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六章
浑浑沌沌中醒来,张开眼,眼前虚虚晃晃的一片,慢慢地能夠看清些东西了,夏银璇才发现眼前是陈橙那张哭得湿露露,现在却又一脸开心的脸。
他怎么了?睁开眼就一直一直望着她,有些意外,有些不相信,有些欣喜地望着她。
“你先什么也别说,定定神歇歇。我去楼下和阮嫂说你醒了,她还给你熬了粥,我给你去拿来。”陈橙擦干脸上的泪痕笑笑,把一直握着的手放进被子,再细心的拉好被褥走了出去。
夏银璇轻轻的握了下没什么力的手,手指间还能感觉到她遗留的温暖,她一直拉着他的手?
体贴地扶夏银璇坐靠在软枕上,再小心的拿着热腾腾的粥吹着气,陈橙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照顾人的事,但在夏银璇面前却好像自然而然理所应当的一般。
看着眼前的她小心的勺半勺粥,然后放在唇边又吹了又吹,半掩的睫毛一扇一扇的,这样的温柔和婉约是平常看不见的。
小心的一口一口喂他吃粥,心里有一种幸福的感觉。他一直到中午才醒过来,害怕得让陈橙不免想到他说过魂走了再也回不来的话。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害怕,握着他的手一个早上都沉浸在再也无法挽回的悲伤里。自己怎么这么笨?直到要失去的时候才突然明白是这么的喜欢他!喜欢他神气扬起眉毛,喜欢他揶谕抿起嘴角,喜欢他淡漠眼神里偷掠而过的动容,喜欢他静静的用一双深幽幽的眼睛注视一切。
“我喜欢你。”想着想着,一双眼睛又不由自主湿润起来的陈橙轻声却肯定的说。“倪樱曾今问我是不是喜欢你,可是我害怕,害怕的不敢承认。昨天阮嫂也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想肯定的说,却确认不了有多么的喜欢你。可是今天,我见你一直不醒来,我,我从没这样害怕过……”眼泪扑扑掉了下来的陈橙被夏璇一把拉进了怀里,听得到心跳的距离让陈橙有些不好意思,但,这样做的他是认可了她吧,“对不起,直到今天早上我才发觉,我原来这么喜欢你。喜欢到不管你是不是老师,不管你会不会取笑我,我都要告诉你。”
“傻瓜。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生活白痴有什么好喜欢的。我的身体又这么差……”夏银璇再也忍不住低哑着喉咙对怀里的陈橙说,她是这么的坦白和纯真,这时的她又是这样楚楚可怜。她让他不忍心欺骗,还让他忍不住想呵护。
拉开距离望着夏银璇的眼睛陈橙肯定的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那双从不会说谎眼睛让夏银璇有着坦白的冲动。他指指身边鼓足些勇气“你愿意坐下来听我讲个故事吗?”
“当然愿意。但你才好起来,还是不要太累吧?”陈橙顺从的坐在边上,又有些担心的望着还没完全恢复的夏银璇。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没事的。”夏银璇给了个安慰的笑,然后靠在软枕上回忆,半晌才婉婉说来,“清圣祖孝懿温诚仁皇后佟佳氏因为贵为太后,所以蒙蔽着佟佳氏这一族也一直官职在身,富贵荣耀。到了乾隆年间,佟佳氏里除了当官的还出了个不爱从政爱经商的人,叫佟佳卓卓。”微微犹豫了下,夏银璇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佟佳卓卓以经营古玩珍宝出名,在当时,他的隐珍阁是当朝百官最为欣赏的珠玉卖买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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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四十五年,太平盛世一片兴荣。悠闲散漫惯了的佟佳二少爷则在热火朝天的准备隐珍阁十年大庆的好事。
佟佳卓卓的父亲、兄长都在朝为官,唯他字画超群却无心于政,加之对玉石珍宝、古玩字画的钟爱,在二十岁那年他便自己开了家聚珍接宝的珠宝楼--隐珍阁。十年下来,隐珍阁内藏宝无数,也早已成了当朝百官珠玉饰品进出最为中意的一家。这一次隐珍阁十年的大庆,佟佳卓卓是想特地搞得隆重些。父亲与兄长平日对他照顾宠爱有佳,这才得以让他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而此时有这样一个机会,他也想借此机媒帮父兄和各个大臣续旧识、接新好,也算尽得了一份的孝心。
屏气凝神的提笔,佟佳卓卓完成了他今天第十一副作品。“涫儿,把我这幅画放到那边晾一下。再看看名单上还有哪些大人这次大庆会过来的?”
“是。”佟佳卓卓的贴身小童利落的将画移到另一边的桌上,随后又拿出红本本来看还有多少个大人有荣幸得到他家少爷的墨宝,“都察院左都御使黄大人,大理寺卿金大人,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多大人,户部侍郎兼军机大臣和内务府大臣和大人……”
“等等!你最后的那个和大人是哪个和大人?”佟佳卓卓截住涫儿的话问。
“嗯,是钮祜禄氏的和痛笕恕!变识∩怠�
“差点给你混过去。前日里阿妈还和我说和诘钌系弊呕噬系拿婧退蝗ァ0床焕词撬氖拢以偾鬃曰只皇嵌⒙璧牧陈穑空飧鼍退懔恕!辟〖炎孔肯胍裁幌氲木头穸ā�
涫儿本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少爷的一脸严肃只能不安的将那行字划去。站在一旁端茶研墨,涫儿真是十万分的佩服少爷这种动如脱兔静若处子的脾性,已经四个多时辰的画画下来了,少爷还和第一张一样没半点厌烦之色。
“少爷这次庆典您真是打算画五十多幅画做回礼送人?”涫儿有些好奇。
“是。这次除了来的都送回礼以外,我还打算把阁里的精贵全都展出来以馈人情。”佟佳卓卓边舔墨边说。
“那这些大人们可真是赚到了。”涫儿一脸被大占了便宜的样,“少爷您不知道,您的字画早以贵为私家藏品了。”
“这个我倒是真不知道。”看到涫儿的表情佟佳卓卓失笑。
“少爷您不是因为要出名才画画的?”涫儿有些奇怪。
“当然不是。纯粹喜欢罢了。什么东西真喜欢了,才能不为什么也乐在其中。”佟佳卓卓画完了最后笔,指指画稿示意涫儿放好。
“如果不喜欢呢?”涫儿试探。
“如果不喜欢,即使再好也不要!”佟佳卓卓扬起眉斜睨着涫儿。这小子又来了,老被额娘指示着跟他来说亲不说,还动不动就制造什么机会,也不想想平日里到底是跟着谁的。
“嘿嘿,少爷呐,您再过几个月都29了,像您这样的条件应该20就当爹的才是正常啊,您看大少爷的孩子都十岁了。”涫儿第N次苦口婆心的说,末了又补上句,“涫儿好几次听着别人在背后猜少爷您哪里不正常都很气愤呐!”
“是啊,赢儿都十岁了,呵呵,所以我也不会背上个无后为大对不起祖宗的罪名了。至于别人说的让他说去,清者自清。”佟佳卓卓慢慢踱到黄花梨的圈椅上坐下,给自己倒上杯明前茶,小啜口又说“再者我一看到那些女人的眼睛就知道,他们其实想嫁的不是我而是我的珠宝。呵,没兴趣。”
“唉,看来祖奶奶的福寿翠玉镯子是送不出去了。”涫儿一边收拾一边哀唉。
“还不是被你害的?三年前你把那镯子跌到地上还震掉了翠石的时候我就想这辈子我是送不出去了。哈哈哈哈。”佟佳卓卓看到涫儿被顶得脸孔通红,心情大好。
“少爷您这样说,涫儿当不起啊。如果真是涫儿我误了您的好事,只能以死谢罪了。”涫儿真的是自责的。
“你都跟了我这么多年了,开你玩笑的你也当真。再说,后来那石头我补回去了,旁人看不出的。”佟佳卓卓安慰的拍了下涫儿肩膀,“帮我准备纸墨,我今天再赶一幅。”
“今天还要画?少爷您就歇息一下吧。”连着陪站了四个多时辰的涫儿不禁的哀呼。
隐珍阁十年大庆这天红缎的地毯铺满了一条街,舞狮的队伍分四支从城门口一直跳到正大门,道贺的官员一一进堂,热闹的胜过了早朝的大殿。一身兰缎锦绣麒麟云纹的佟佳卓卓亲自在门口迎客,风润俊朗、神采飞扬的不知又牵动了多少家少女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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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虽然官员重多,但却又有哪个有他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被明着冷落的和闹腥桥鸬孀由先慈允切α秤缇吞嫡庖涓罄镆湮奘獯喂吹闹氐阋彩抢春煤玫嗔空饪槿庥卸嘀氐摹�
隐珍阁没让大家失望,传家之物不说,稀世之宝都不少。五尺高的全玉雕岁寒三友,一尺见方的翡翠蟾,八个一组的唐朝三彩贡品的八仙,九尺长六尺宽双面双图的苏绣百猫嬉……那些压宅的宝贝让那些见过世面的官员又大开了眼界一回,而一颗鸡蛋大的祖母绿,以其完美的色泽和打磨的工艺更被大家所赞叹。
“阿卓,刚和痛笕丝刍平�1000两想买那颗祖母绿。这个地方是你的,所以我特地来和你说声,这事就由你来做主。”佟佳洛部踱到后院和儿子商量。这个儿子在书画的造诣上可谓天纵奇材,没想在经商上面也有着天份,这里才一疏忽竟有了这么大场子,这次活动的轰动也是让他没有想到的。只是,收到一道道惊叹和赞赏的目光同时还有些不一样的眼神,这使精于官场交道的他暗暗担忧。
“阿妈你想什么啊。你不是和那个和恢辈缓系穆穑俊辟〖炎孔坑行┎唤猓澳歉龊瞳|是怎么样的人我知道些。黄金1000?就再多十倍我也不会卖的。要卖给他等黄河水倒流吧。”
佟佳卓卓自负而又不留余地的拒绝时没有注意回廊那侧一闪而过的人影。
“和大人,我们在隐珍阁里收出雕有龙饰的玉石两块,九龙吐珠苏绣锦缎一块。”差役边说边将收到的东西递上。
“佟佳大人,我也希望那些密报全是假的,但现在看来,你真是周全的要儿子把刻的玉玺和要做龙服的料子都准备好了。”和成瞎易潘康靡獾男θ荩殴蛟诘厣腺〖训囊患依闲〔晃虏换鸬拇蜃殴偾唬袄慈耍颜饫锶饬耍 �
“这是诬陷!这是诬陷!!”无视于一声声的控告,佟佳氏一家大小30余人被关进了水牢。
“佟佳大人,皇上念您是清圣祖之母佟佳氏皇后这族的后裔赐您全家全尸,并委以下官事后让您入土为安。呵,这样大的罪还能全身而返,这也是您祖上的恩德啊。”和诺叵卤桓髯怨茉谔锏馁〖岩患倚πΓ敖裉焓侵星铮上歉鲇晏炜床患铝粒樘熘笠欢芩忱旁驳陌伞O鹿倬图袢詹蝗缱踩眨显谧邮敝叭媚患彝旁擦恕@慈税。潘 �
无数的水从天而降,被囚于铁笼中整个的浸在水里的佟佳大小不停的咒骂,但水势的增高却无法改变。
“哈哈哈哈。这样的情景像不像黄河之水倒灌了下来啊。”和靡庾抛约合氲降娜婪ǎ袄慈耍歉鲂〉暮孟袷敲黄耍毕氯パ橐幌隆!�
黑洞洞的上面不断有水灌下来,自已的侄儿,自己的额娘、阿妈,自己的兄长、嫂子,一具一具被验过的尸体浮在眼前。无法呼吸,水已经到了眼鼻而身躯被困无法脱离,恨得双目俱裂的佟佳卓卓全身的血液都往上涌,头被锤子狂打般地疼。
恨!
不能摆脱,自责不已,誓死报仇的恨!
在最终失去知觉的一刻佟佳卓卓还睁着无法瞑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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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断下来的水就是不能逃避的痛苦。佟佳卓卓恨自己的幼稚害了全家,恨仇人拿着本属于他的一切,恨那一手遮天定人生死的世界……”
“不要说了!”陈橙再也忍不住抱住夏银璇,他又面无血色起来,整个身子都因为浸在回忆里而颤抖,而一想到他曾被囚在铁笼里看着不断不断落下的水,想到他看着亲人一个一个的死在眼前,陈橙的心痛得绞了起来。这是怎么样的痛苦?痛苦到让他有机会和她相逢。
“你能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吗?”望着抱着他泪眼婆娑的人,夏银璇有些不太确定。
“嗯,那个佟佳卓卓就是你是吗?你叫的笔名叫佟卓,你开的那个文物店也叫隐珍阁。”陈橙醒醒鼻子望着夏银璇。
“你明白了?你不害怕?”夏银璇小心翼翼的问。
“知道,也不怕。我认识的,喜欢的,就是现在的你。一个也许不可思议,但确实存在的你。”陈橙能读到那双眼睛里的患得患失。他在在乎她!这样的认识让她惊喜。
“你竟然一下子就懂了!我可是很久才知道自己的魂魄在一熄一灭之间跨过了两百多年,然后到了一个落水失事的16岁的男孩子身上。”夏银璇闭上眼感慨,“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每次月圆的时候只要身体有些劳累就会犯病一样的发作一次,也许这一切的不可思议全是月亮的影响吧。”
“怪不得……”陈橙有些明白月圆对于夏银璇的影响了,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以后一到十五就坚决不让他再有机会累着。
坐拥在一起的夏银璇和陈橙都没有发现房门在此时被人轻轻带上。
他是鬼!门外的人眼里全是仇恨,他唯一的亲人原来早就不在了。他要报复。他要报复!
手抵着手。肩靠着肩。感觉得到彼此的气息。还有对方发丝撩动着脸庞。
“嗯……璇?”陈橙微红着脸,有些结巴的招呼。
“做什么?”夏银璇闭着眼感受到身边人说话时胸廓的震动。
“你现在还恨吗?”陈橙有点心忧的问。
“一开始当然念念不忘,”夏银璇停顿了下,“但这200年,比2000年的变化还大。身边的人和事早成了小说和故事,那仇恨也渺小的成了洪流中的沙砾。毕竟,我知道找和ǔ鹨丫歉静豢赡艿氖铝恕!�
“嗯。你能这么想就好了。”陈橙放心的说,“你的家里人在天有灵,一定是希望你重生的这次能活得快快活活。”
“重生吗?”夏银璇笑笑,他身边的小人总是好心的安慰着他,“不过,这样的重生真的很辛苦。带着前世的记忆,要过另一个人的生活。似懂又不完全懂的语言和文字让我整整一年只能当哑巴。”
“那后来呢?”
“学习啊。知道了打开来凉凉的箱子叫冰箱,知道了打开来有人演戏的盒子叫电视机,知道了原来真的可以千里传音犹如近在身边,而去北京用飞的竟只要一个时辰就够了。”
“呵呵,好玩吗?”想像着一点不懂的夏银璇陈橙忍不住抿嘴笑。
“不好玩。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