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川少年史-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后来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决定离去,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入雪中,身后昏黄黯淡的路灯被飘零的风雪映得朦胧,将他孤独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一时哽咽,站在那儿再也挪不动步伐。
作者有话要说: 刚刚我家的蠢兔几一下跳到笼子顶上去了,然后。。。。。。下不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你爱我
我大概是在那一刻明白了弟弟的用心,他不想忘记陆栩,就算陆栩已经消失在他的生活里,他也不许自己忘记他,又或许,陆栩就此再也不会回来,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记得他的一切。
从那之后再没有从弟弟口中听过陆栩的名字,他一直很努力的过着自己的生活,积极参加社团,拿奖学金,还当上了学生会副主席,身边也有不少朋友。他把自己打理得很好,这让我以为,他虽然不愿自己忘记陆栩,但那些关于陆栩的、沉甸甸压在心头的回忆终有一天会被时间一点点填平,然后和其他的部分交融在一起,变成再普通不过的记忆。
事后回想起来,那真是我此生最愚蠢的想法。
距离那个离别的秋季,已经又过去了三个秋季。
时光匆匆而逝,没有更加珍贵,也没有更加遗憾,一成不变的日子被时间一点一点冲淡,让我找不到记忆点。
直到今天。
“你说谁要结婚?”我差点把茶喷出来,“非洲?有没搞错,他够法定年龄没啊?”
不是说男不得早于22周岁,女不得早于20周岁?非洲怎么算也顶多21周岁吧,半夏就更小了唉。
“当然不够啊,所以说是订婚啦。”
我依旧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我们现在才大三唉!”
“我们是大三没错,可人家已经是有房有车的连锁超市的大老板唉!”虾米一副‘你少见多怪’的表情,“你那么吃惊干嘛啦,有很多早出社会打拼的人会早成家,又不是没见过,我们初中同学美秀还记得吧?她都生二胎了!这么干也就是不能领证嘛,两家人可以先交订,把喜宴办了,先上车再补票,在南川不是很正常么?”
虾米说的确实没错,我无言以对。
非洲和半夏的婚宴定在了暑假最后一个星期,大概是顾念到我们这些家伙都还在念书的关系吧。
是非常传统的婚宴,没有什么教堂宣誓之类的,就是请了两家人的亲戚朋友在非洲自己家的酒店大吃一顿的,让大家都知道这两人要结婚了。这几年非洲在家人的扶持下渐渐显出做生意的天赋来,现在南川大大小小的超市被他们家垄断了,去年还把南川唯一一间三星级酒店买下来自己经营。看着当年那个愣头愣脑的小子现在西装革履,带着社会人才有的笑容像个大人一样和别人握手寒暄敬酒敬烟,就觉得有一种不真实感。
是他走得太快,还是我们走得太慢了呢?
新娘被铮光瓦亮的黑色大奔送来,雪白的婚纱上缀满珍珠,长长的裙摆拖拽在地上,非洲这时候才露出了符合年龄的傻笑,黑皮肤下泛起令人想捉弄他的羞涩,他不顾众人大声的起哄和调笑声,几大步跑上前,双手一捞,把新娘从车里直接抱了出来。
弟弟和乌鸦是伴郎,他们身上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礼服,乌鸦倒是还好,他本来就长得惹眼,穿上西装也就是锦上添花,没有那么大的反差感。但是从来怠懒打扮不修边幅的弟弟穿上笔挺的正装,鼻梁上架了一副无框眼镜,平时乱翘的头发被化妆师用发胶固定住,配上他越发目空一切的漠然表情以及近年来抽高不少的身量,倒是让我都小小的晕眩了一下。更别提半夏带来的那群不矜持的伴娘团,那j□j裸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游弋,就没移开过。
阿蛮在我耳边恶毒地评价说:“这群发情的女人,她们干脆在脸上写着‘求求你和我交配’算了!”
非洲已经怀抱美人大步流星而去,乌鸦却还怔怔地盯着那辆结满彩带和玫瑰的婚车,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弟弟拽了他两下没拽动,只好抬手狠拍了他的头:“该走了!”
乌鸦捂着头,却还是一副恍惚的样子,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弟弟揪过他低吼:“你发什么呆啊!”
乌鸦收回视线,看着弟弟,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你说,我现在把那车的车轮打爆,是不是来不及了?”
“是。”沉默了一会,弟弟回答他,“什么都来不及了。”
乌鸦脸色惨白,苦笑着摇摇头。
弟弟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睛,抓着乌鸦的手腕低头往里走,小声说:“走吧。”
“真是个人有个人的缘分啊,没办法强求的。”
阿蛮在我身边感叹了一句,转头和我说:“我们也进去吧。”
婚宴的菜单很丰富,穿着喜庆的服务员像流水一般将那些光闻味道就令人食指大动的美味佳肴端上来,每上一道菜,还会大声把菜名报出来,什么喜庆满堂、鸿运当头、浓情蜜意、金玉满船、花好月圆、幸福美满、永结连理、百年好合,吃得我那叫一个过瘾,何况非洲那家伙死活都不要我们随份子,说是我们都还是要念书的大学生,跟他那种粗人不同,怎么也不能跟我们这些文化人要钱。在学校食堂吃了三年猪食的我,自己打工来的钱更是不舍得挥霍,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的白食,当宴席进行到一半,看到那碗口大的鲍鱼后,我简直要热泪盈眶了。
弟弟和乌鸦由于伴郎身份,始终跟在非洲身后,陪着他一桌一桌敬酒,弟弟还好,还知道趁乱少喝点,乌鸦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难受,指望着借酒浇愁,一杯接一杯闷,到后面走路都打颤,跌跌撞撞,比做新郎的还早壮烈牺牲。
弟弟一把扯过埋头苦吃的我,恶声恶气地说:“薛思琪,别吃了,过来帮我照顾一下乌鸦,等一会儿我还得陪非洲去应付半夏的娘家人,走不开。。。。。。喂,你听见没啊!薛思琪!你够了吧!再吃!再吃胖死你!”
这家伙就会对我嚣张,明明对别人就装得像个绅士一样!
经受着弟弟恶毒的语言,我恋恋不舍地放下了啃到一半的鲍鱼君,狠狠剜了弟弟一眼,没好气地说:“他人呢?”
“那边,非洲看着他呢。”弟弟往一个比较难注意的角落一指。
那里被装扮过的大红双喜暗纹的窗帘遮挡,隐约可以看见乌鸦像一滩烂泥一样倚坐在墙边,他整洁的西装已经变得皱巴巴,领结也被拉开透气,非洲站在一边,拉着他的一只手臂,想把他拽起来。
我和弟弟走过去,非洲已经把乌鸦拉起来了,他歪歪斜斜地挂在非洲身上,明显的锁骨从被解开的领口下露出来。
乌鸦近来也瘦了很多。
他被非洲半抱着送回了休息室的沙发上,弟弟和非洲关上门出去了。我在茶水间接了水,烧点开水泡点茶给他解酒。
乌鸦四肢大开地瘫在沙发上昏睡,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水在电热水壶里沸腾起来咕噜声。
“My oceans deep my rivers wide,The strangers weep at pleasures side。。。。。。”
一阵有些悲伤的曲调夹带着嗡嗡直响的震动声忽然打破了安静的气氛,我犹疑地环视了一周,最后落在乌鸦的西裤口袋里,是他的手机响了吧?
乌鸦的眉头不快地聚起,手闭着眼在口袋里摸索着,电话还在不依不挠地唱着:“。。。。。。Oh why do I not see the only one unseen ,I’m lost without it seems so true,You left from here from me to you,Well my heart is broken ,I’m trying can’t you see; can’t you see。。。。。。”
铃声戛然而止,乌鸦毫不犹豫将电话按掉后,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甩手远远丢了出去,自己翻了个身继续睡。
“。。。。。。”无言以对的我赶紧把他丢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幸好地上铺着地毯,不然照着乌鸦这种三岁开始练拳脚的力度,这可怜的家伙铁定要报废。
才刚捡起来,手机就跟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褚泽。”
这两个陌生的字在屏幕上不知辛劳地跳跃着,大概是乌鸦大学的朋友吧。。。。。。犹豫了好一会儿,怕手机再响下去,乌鸦会爬起来把它丢出窗户外面去,我终于还是接了起来:“。。。。。。喂?”
对方听见我的声音有些怪异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是?”
“呃。。。。。。我是他同学。。。。。。”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男人在外面鬼混,小三接到正妻电话’的感觉,而且我还是那个小三。。。。。。压下心头古怪的想法,我连忙解释道:“乌鸦他喝醉了,现在没办法接电话,你有什么事么?”
“喝醉?”那人拔高音量,似乎压着怒火,“在哪里?”
“唉?”我没反应过来。
“我问他在哪里!”那家伙低吼,“快把地址告诉我,我过来接他回去!”
这人怎么回事,态度那么恶劣,我口气也硬起来:“请问你又是谁,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我是他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存稿箱吞了我稿子QAQ!!刚刚才发现!!赶紧发了过来~~~对不起迟了!!
P:那首歌,叫做情深似海。很好听哦!!!!
歌词的中文翻译是:或许我这一生拥有的不多
但我将一切美好的祝福给你
然后尽我的全力帮你一一实现
我对你的爱深似海
而我为什么始终看不见我想见的你
失去你的爱已成现实
你从这里离开了我
我心已碎
我的努力你视而不见看见了么
☆、等你爱我2
乖乖把酒店的地址报上去之后,我坐在乌鸦对面,光洁无比的茶色玻璃桌案上映出我一脸遭雷劈过的表情。
躺在沙发上的乌鸦身体忽然动了起来,他痛苦地捂着嘴,我刹那间反应过来,赶紧将他扶起来,刚刚走到茶水间,乌鸦就一把推开了我,跌跌撞撞地凑到垃圾桶边上大吐特吐。
“没事吧?”我赶紧上前轻轻拍着他的背。
外面又传来开门声,我探出头去,只见喝得脸都红了的弟弟和非洲一脸疲惫地走进来,外面觥筹交错的热闹被掩在门外,非洲长吁了一口气:“没想到结婚还挺累人!”
“怎么了?”大概是听见呕吐声,弟弟皱着眉问了一句。
“自己不会看啊。”我瞪他,鲍鱼君只吃了一半,还诅咒我胖死,我还没消气呢!
“怎么吐得那么厉害啊。”非洲有些担忧地走进来,我把位置让开,他把吐得脱力脑袋都要塞进垃圾桶的乌鸦扶了起来,“唉,你这家伙,喝那么多干嘛。”
乌鸦迷迷糊糊,睁眼闭眼了好几次,才好像确认了眼前的人是谁,有些哆嗦地伸出手摸了摸非洲的脸。
他好像竭力忍耐着,才不让自己哭出来。
“嗯?”什么也没有察觉到的非洲还以为他难受,抓住了他的手,放柔了声音,“怎么?难受?”
乌鸦摇摇头,伸手抱住了他。
非洲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身子也下意识动了动,似乎察觉到他的抗拒,乌鸦收紧了手臂,近乎卑微地请求:“非洲,求求你,最后一次了。。。。。。别推开我。。。。。。”
非洲抬起的手顿了顿,握了握拳,才无奈地垂了下来,他没有回抱他,头也不自在地扭到一边,身子僵在那不动了。
“新郎呢?新郎怎么不见了?”
门外传来纷杂的脚步声,大概是半夏带来的闺蜜团,那几个娇声笑着的女人大声喊着非洲的名字,嚷嚷个不停:“新郎呢?新郎快出来!别躲着不出声哦!我们可没说要放过你哦!”
“对不起。”
非洲低声吐出这三个字,将乌鸦抓着不放的手甩开了。他立刻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没有再看一眼垂头坐在地上的乌鸦,仿佛得到了解脱了一般,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立刻响起了他被一群女人的笑声包围的声音。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弟弟这才叹着气蹲下来,拍了拍乌鸦的肩头:“起来吧,这样太难看了。”
乌鸦垂着头,不作声。
“你够了吧!”弟弟烦躁地要去拉扯他,我伸手拉住了他,摇头示意他不要那么粗暴,乌鸦已经够难过了。
“刚刚你也看出来了吧?非洲他根本就知道,可他还不是跟女人结婚了,你差不多也该死心了!”弟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地说,“他不爱你。”
乌鸦身子颤了颤,仿佛逃避现实一般把自己缩了起来。
看到他那样子,弟弟似乎更加怒火中烧,看他好像想要动手,我终于忍无可忍地把他推出去,他怒视着我:“薛思琪,你干嘛!你别推我,我要把那家伙骂醒!”
“你自己先醒过来再说吧!”我吼回去,“你自己先死心了再去教训别人!”
弟弟被我戳痛死穴,一时露出了迷惘又无助的表情,也忘记了反抗挣扎,我趁机将他推出门去了:“总不能两个伴郎都不见吧,你出去帮忙吧,这里有我呢。”
对着门板叹了口气,我回转过身,正在想怎么将乌鸦扶起来,就听见他喃喃自语的声音:“我也知道。。。。。。他不爱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用手死死地按住自己,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的指缝间流下来,“可是我,已经来不及回头了啊。。。。。。”
大概发泄了快要半小时,乌鸦对着手足无措的我说:“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不,没有这回事。。。。。。”我赶紧摆手。
他在茶水间用冷水洗了洗脸,虽然眼睛红肿,可是酒好像因此醒了大半,神情也恢复冷静,我稍稍放下心来。
结果回到快要结束的宴席上,我才知道我放心得太早了!
半夏的娘家人简直是酒神转世,个个千杯不倒,非洲和弟弟相继被放倒,刚刚酒醒走出来的乌鸦立刻重新加入了拼酒大战,不出二十回合,这家伙又一次倒在了弟弟旁边的椅子上。
看到横尸在婚宴会场的两个男人,我无力地扶住了额头,这下好了,我一个人怎么把两个醉鬼拖出去。
大概是我的怨念太深重,老天终于显灵了一次。
当这个带着棒球帽,穿着印有小黄鸭工字背心的大个子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还没有把他和宣称是乌鸦‘男人’这个响亮亮的称号对应起来。直到他对坐在那束手无策的我点了点头,表示打过招呼了,我才回过神。
“褚泽?”我不确定地问。
“是我。”他点头说:“我先他带回去了。”
他说着蹲下来轻轻叫了叫乌鸦的名字,乌鸦睁眼看了看他,他立刻露出了干净得像阳光般的笑容:“呐,回家了哦。”
“哦。”乌鸦呆呆地应了一声,看到褚泽转过身,就乖乖地趴上了他的背。
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乌鸦伸出两只细细的胳膊搂住他脖子,他转头对我说:“那么,我们先走了。”
我有些怔忪地点点头。
“唉,等一下!”
我喊住了他,他停下脚步,满脸疑惑地扭头看我:“还有事?”
“没什么事。”我笑了笑,“请你好好照顾他。”
他点头。
“不止是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我看着他说,“以后的日子里,也请你好好照顾他。”
他愣了愣,很快也微微笑起来:“我知道。”
他身后正好是一排敞开的窗子,夏日浓郁的阳光从万里无云的长天泼洒下来,将这个略嫌稚嫩的大男孩描绘得极其温暖,被这样的人爱着,下着大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