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田喜事-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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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金百合是越来越热闹了啊。”未等吴仲琴开口,一把不高不低不快不慢的声音飘了进来,听到这声音,众人很有默契的都收了口。
来的人是柳秀颜,只见她眉头紧皱,凌厉的双眸扫了众人一眼:“好像还未到吃饭时间,怎么都聚在这里了?”
“哼!”吴仲琴冷哼一声,不阴不阳道:“我们倒不是等着吃饭,只是某人就只为吃饭而来,把金百合当金山银山了。”
柳秀颜斜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走到江心儿面前道:“若是有空的话便跟你师傅出去走走,这里虽是冰人馆却也尽管避免遭人闲话,若是你不要自己的清誉我们还要打开门做生意的,若是再发现有下次,你便直接收拾东西离开吧。”
柳秀颜这话不愠不火的,但听起来却句句刺心,江心儿抿了抿嘴,低头道:“是的馆主,心儿以后不会再这样。”
虽说低头服了软,心里却被刀割一样难受,这柳秀颜认定了她是滋事份子,便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看,在柳秀颜心里,早已认为她不能做个媒婆,所以她现在干什么也是遭她厌的。
见江心儿被馆主当众批评,吴珍儿趾高气扬的笑了起来,柳秀颜转过身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吴珍儿气焰顿去了一大半,也乖乖的低下了头不敢造作。
“真是一天也不得安宁。”柳秀颜低喃了一句,走回内院去。
待柳秀颜一走,吴珍儿便又直起了身子,很是不屑道:“馆主英明,明辨事非,江心儿,听到没有,再有一次你就要走人了!哼,像你这种人早些离开是好事。免得以后连累金百合里所有人。”
“吴珍儿,馆主的说话轮得到你来做文章吗?仲琴,刚才你也说了,你的徒弟轮不到我来教训,那我的徒弟轮得到她来教训?”杨红莲瞪着吴仲琴道。
吴仲琴脸色变了变,暗忖着吴珍儿也把那小妮子骂够了,馆主那番话是明显帮着她们这边的,气也出了,风头也拿了,再说杨红莲话里有理,便也没辨驳:“珍儿,回去吧,不要跟这小贱人一般见识,走。”
“是,师傅。”吴珍儿挑了挑眉,得胜似的扭着屁股跟在吴仲琴身后离去。
“哼!”江心儿重重的哼了一句,看那嚣张的样子,看她日后怎么扳回来:“师傅,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回来整理一下帐本里的资料,本子里竟然没记载到朱公子的信息,我以为我那收集的很是齐全,谁知道这么奇怪。”杨红莲一边说一边进了来,走到连理枝房里埋头修正资料。
总算是静下来了,江心儿叹了一口气,被吴珍儿数落了那么久还被柳秀颜说了一通,心情很是沉重,看着那一地的落叶,便拿了个扫把,打扫起院子来。
秋风轻吹,满地落叶,凄凄清清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忧愁之味,一个修长的身形隐在某处,静静的看着江心儿打扫,双眸神色乌黑深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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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足了几十种象征着各种不同意义的吉祥之物,杨媒婆满怀信心带着江心儿到王员外家去了。
因为王家与赵家两家相熟,王若儿与赵荣轩也不是未见过面,所以纳采也就只是个形式而已,真正目的便是去见一见这位性情独特的王家千金小姐。
西乡离金百合的路程约是半个时辰,杨红莲是雇了轿子去的,在王府门前下了轿,抬头便见这王府很是宏大,红墙琉璃瓦,金漆牌匾红木大门,门前两只石狮威武异常,让人心生敬畏。
杨红莲理了理衣衫,大门外早有家丁等候着,见到她们便迎了上来,很是恭敬的带她俩进了府。
王府内的设计颇有苏式园林的风范,雕栏长廊,假山亭台,流水潺潺,甚是清幽。就像走进了画里一般。
家丁在前面引领着,走过了一道长长的回廊,便进到了内院,经过内院便进了大厅,薰香缭绕,大厅正中放着一张巨大的大理石台凳,四周家具俱都是名贵木材所制,一看便知主人家富贵。大厅里一幅对联很是醒目,苍劲有力,对联上题道:碧海红霞挥玉宇,东风旭日荡神舟。
江心儿暗赞了一句,气势磅礴的,好诗!
正文 第五十二章 面见王氏父女
杨红莲师徒相继坐下,立刻有丫环上来沏茶,而王员外还没有出来。
做师父的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四周,掩不住眸里尽是艳羡之色:“大户人家就是不同。”
又过了一会,只见不少丫环簇拥着王员外从内屋出来,显得好大气派。
王员外身穿紫色衣袍,质料是极其名贵的,隐隐的流光暗动。只是身材略显肥胖,带着点暴发户的富态,神色倒很是和善,一脸笑意。
见此情形杨红莲立刻起身行礼道:“杨媒婆见过王员外,王员外果真是大富人家才有的气度,让人惊叹不已。看您贵态十足,定有神佛庇佑,后福无穷,长命百岁,合宅康健……”
“哈哈哈,杨媒婆你还真会说话,不愧是金百合的著名红媒。”王员外笑着打断道,在正座上坐下。这时丫环急忙给老爷上了香茶,又配上四碟精美茶点。
王员外看到杨红莲身后的少女,容色照人,也不似师父那么艳羡他家的大排场,反而是一副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神情。
“这位姑娘是?”
杨红莲忙向王员外介绍了自家徒儿,江心儿躬身施礼,又是一番寒暄,这才转入正题。
“杨老婆子是个不会绕弯子的人,还请王员外恕罪则个。我们的来意想必员外已经了解了,赵家公子的诚心也是人人皆知,只不知您对这门亲事有何看法?”
鉴于先前别人说王员外是极宠女儿的,所以杨红莲换了一种说法,先探探王员外的态度如何。
“也是我只得了这么个女儿,从小娇宠惯了,这丫头便与一般小姐性格不太相同,凡事都要自己做主些。尤其这个是小女的婚事,她常言终身快乐不快乐,是她自己要承受的。因此我虽说是一家之主,在此事上却并不想大包大揽。王某打算让女儿去选,她的婚事还得先征求她的意见为上。”
“哦,那是那是,难得王员外如此开明,当真乃后世之典范,令千金之福气。”杨红莲适时的拍了拍马屁。
王员外爽朗一笑,对一个丫环道:“快把小姐请过来。”
“是。”
立刻有丫环应了一声,飞快去请王若儿。
趁丫环去唤王若儿过来时,杨红莲趁机向王员外询问了一些有关王小姐的事情,等过会见面时提亲时好有个准备。
谈话间,江心儿发现这王员外果如外面传闻所说极疼女儿,三句不离爱女,只要爱女想要的话,他便是叫人把天上月亮摘下来都是极有可能的。
没一会,银铃般的笑声从远处而来:“爹爹,做媒的人来了啊。”
声音娇翠悦耳,犹如黄莺鸣叫,江心儿一听心里便喜爱了几分,更是赞叹一个古代女子竟有这样的大方。
但杨红莲却如临大敌一般,一双绿豆般的眼眸发出精锐之光,认真的打量着眼前来人。
王若儿走了来,顿时一屋子花香扑鼻的。
一身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寐含春水脸如凝脂,白色茉莉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还真有点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
“爹啊,女儿来了。”王若儿娇声唤了一句,柔顺地坐到了王员外身旁。
怪不得那赵荣轩被迷得昏头转向的,这王若儿竟是漂亮如厮,若是撒起娇来,又有几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王若儿的名声虽然在外面很不好,但江心儿一眼看到这甜美可人的她后,没来由的心里一阵喜欢,仿佛认识了许久的朋友一般。
江心儿看着她,王若儿也看了过来,美眸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翻,樱唇勾出一抹大大的笑意:“你就是小朱朱介绍的那位江姑娘?”
小朱朱?!江心儿傻眼,不知道她口中的那个小朱朱可就是指的朱行道?
“若儿,端庄点,别吓着人家了,来,快坐好。”王员外轻拍着她的手道,眸里满是父亲的宠溺之色。
“哦。”王若儿应了一声,往后一靠,坐得更舒服了些。王若儿端起茶抿了一口,看向江心儿,头微微歪着不住打量。
见王若儿静了下来,杨红莲便开口道:“王姑娘真个长得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今天一见让老身惊叹不已,不知是天上哪位仙女下来了。”
王若儿笑了笑道:“杨妈妈,恭维话还是少说两句吧,你今天是来替荣轩提亲的吗?”
料不着王若儿不吃这一套,更是毫不羞涩直奔主题。
杨红莲的脸色僵了僵,但毕竟是多年老媒婆了,这点尴尬算什么。重又堆起了笑容满面,把带来的礼物送到王若儿面前,声情并茂的介绍着。先把礼物中新奇之处讲了个十成十,再把赵公子如何如何俊美,如何如何性情好,家世好说了一大通,而王若儿却越听越无聊,最后竟打起哈欠来。
热脸贴在冷屁股上,杨红莲神色不由得僵住了,有点下不来台,遂把赵荣轩的八字拿出,目标转向王员外道:“员外郎,这便是赵公子的生辰八字,你先过目一下。”
“好好。”王员外点了点头,伸手刚想接过,这时王若儿站起来,一把夺过八字,描了两眼后便放在一旁。
王若儿这个举动让杨红莲傻了眼,半晌说不出话来:“王姑娘,这可是赵公子的八字……”
“我是与荣轩成亲又不是与他的八字成亲,合八字来做什么。”王若儿一脸不屑道:“八字就不用合了,麻烦。”
不合八字?!杨红莲目瞪口呆:“姑娘,这于六礼不合,生辰八字乃人之根本,可以预测体咎福祸,配八字可以趋吉避凶哪。”
所谓六礼,即六个礼法,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不配对八字,那便直接跳过了纳采,问名和纳吉这三个过程,王若儿这样做,无疑是对历来传统的一次大颠覆,也难怪杨红莲反应如此之大。
王若儿不以为然道:“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若命中注定我与赵公子相合的话,便是怎么也在一起的。若命中注定我与赵公子不相合,那天意难违,便是怎么也不能在一起。所以这合八字避吉凶什么的,不就只是个形式而已,我便是最讨厌这些形式了,俗套得紧。”
王若儿说罢,便把写着赵荣轩八字的纸张递回给了杨红莲。
杨红莲一脸诧异,双眸圆瞪就像被打了一个耳光似的,拿着纸张有点不知所措,看向王员外。见王员外没有表态,便越觉得事情极之不可思议,好一会后才把纸张收了回去。
王若儿这行为别人不理解,江心儿却十分赞同,这配八字什么的,若是结果好是好,若结果不好,那便让人十分不舒服。最起码她所处的时代已基本上没有这个规定,封建迷信得紧,没想到王若儿有此超前意识。
杨红莲的眼神很是不可思议,王若儿没看她,反而看向江心儿,一双美眸娇娆灵动的,让江心儿十分喜欢。
“你是杨妈妈的徒弟吧,你叫什么名字?”王若儿开口道。
“唤我心儿便好。”江心儿很直爽的回道。
王若儿一笑,又静静的看了江心儿一会,像是决定了什么一般道:“小朱朱说你聪慧过人,对你评价颇高,对于小朱朱推荐过来的人,我是没有异议的。我与荣轩的这门亲事如成,就由你全权操办吧。”
此话一出,杨红莲脸色一变,却又像有什么放下了般的轻松,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有点无奈的看向江心儿。
杨红莲的异样全数落入江心儿眼底,她岂是不明白杨红莲心里所想,便道:“王小姐,我只是金百合的一名学徒,虽是杨妈妈亲自教导,却是并未出师的。我有很多事情还未够熟手,若是小姐把亲事交与我操办,恐会出了什么差漏殆笑大方呢。”
媒人有媒人内部的规矩,等级也是十分严格的,她未出师,那就肯定不能接生意做。
王若儿摆了摆手道:“心儿,小朱朱信得过你,你就应该信得过自己,再说你师傅在旁边,难道她不会从旁指点你一下吗,你丢人的话也会连累到你师傅的,所以你就放心吧。”
王若儿一番话辛辣不已却又正中红心,杨红莲脸色更加难看,江心儿只得笑道:“是啊,师傅人很好,断断不会让心儿吃亏的,只是心儿不知王小姐对这门亲事操办有何要求?”
话到重点,王若儿放下茶杯,双眸一片闪亮,很是憧憬道:“我想要一场浪漫,刻骨铭心永世难忘的婚宴!”
此话一出,江心儿脸上条条黑线划落,不用问,王若儿变成这样朱行道功不可没。否则这守旧古板的封建社会里,哪会有‘浪漫’一说的!
朱行道啊朱行道,你真是毁人不倦哪。
念及此,江心儿心里便有了个大概,确定了这场婚宴设计上的大体方向。哪怕有什么和王若儿观念不符的,只要有朱行道在,她倒是不担心会惹这位千金小姐不满。
打定主意后,便看向杨红莲,接触到她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不禁暗暗好笑。想必杨红莲还在不明就理中,也难怪了,杨红莲可是典型的老式媒婆,哪里会懂这些。
“师傅……”她低低的唤了一声,拉回了杨红莲的注意力,杨红莲扯了扯眉角,动了动嘴唇,有些话想说却又不敢说出来。看了一遍王员外和王若儿的脸色,心里暗道这次撞上棘手之事了,姑且回去细想一想再作决定,大生意总归是不能放过的。
念及此,杨红莲重又堆起笑容道:“好好好,既然王小姐喜欢这样便这样吧,这门亲事的操办就由我徒弟心儿负责。心儿虽然未出师,却是精灵得紧,等她想好了新奇的办法,自会先来征求二位的意见。王员外,王小姐你们便放心吧,我会把王小姐的意思尽早告知赵公子的,赵公子那么心仪小姐,一定什么都会答应,就请王小姐耐心等待赵公子那边的好消息吧。”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商谈
离开了王员外的府邸,门外早已有轿子等候,杨红莲上了轿,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江心儿暗自好笑,这王若儿不按常理出牌的,让杨红莲那一套全无用武之地。走的时候王若儿提出还要先看整个婚礼安排,如不满意则不嫁人,这可是愁煞了杨红莲。
平时也会有客人提出特别的要求,只要在情理之中,做媒人的也会想办法满足。但王若儿这种前无古人的做法,杨红莲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做才能让她满意。
王员外家财大气粗的,而王若儿和赵荣轩两人又是两情相悦的,自是省去了不少兜转,但这婚宴怎么安排才得王若儿欢心,这可是个大难题。
做成这单生意,无可否认可以得到一大笔的钱,他们师徒在馆里的地位绝对会上升不少,问题是这生意非常难做,她杨红莲心里算是没底了。
半个时辰的路程,杨红莲一直紧皱眉头的,到金百合处下轿时还是老样子。江心儿倒没她那么大的精神负担,王若儿对她的印象不错,还有朱行道在,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况且,老式的婚礼江心儿见得不多,但新式样,心里还是有谱的。只怕太过新潮了,那些古人接受不了而已。
回到金百合,便见小远站在门口张望,见到她来面露释然之色。江心儿心里疑惑,这是在等我吗?
小远快步迎上前来道:“心儿,你可回来了,朱公子已经等了好久了。”
江心儿挑了挑眉,怎么又来了,低声问道:“在哪里?”
“在后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