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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爱在一念之间-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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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眼瞪着谢明,瞪着,瞪着,黑眼珠闪起了一层幽暗的光。然后,她的脸更白了,连着嘴唇也白了。她像被人抛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山谷,心骤然往下沉。已经有点明白,有点颖悟,她咬着牙,克制着自己不要倒下去。“他……他走了?”她微颤着声音问了一句。
  “是,他走了。”谢明回答,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亚馨,盯着这个小小的女生那突然之间变得毫无血色的脸。她那瘦削的身材几乎已经摇摇欲坠了,他本能地伸出手去想要扶她。
  亚馨没用他扶,她身子一软往左边移了一步,靠墙站住了。她紧紧贴着墙壁,回头看着谢明,她寒着声音问:“他有没有什么话留给我?”
  谢明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卡递给她,“这里面有二十万块钱,是永逸留给你的,密码是你手机的前八位。”她苦笑了一下,没去接那张卡,“他真的出了个大价钱。”然后,她弯腰努力拿起地上的那个袋子,她僵硬着身子转身开门,想走。
  谢明伸手扶住了扶手,阻止她开门。他俯眼看她,“永逸让我转告你,骨气有的时候不能当饭吃,他希望你收下这笔钱,用来解决你的家庭困难,然后离开这一行,重新找个工作,或者……重新找个男朋友,好好生活。”他说完了,又补充了一句:“这是他的原话。”
  她低头看着谢明手中的那张卡,思忖了片刻,接了过来。然后,她转过身,直面着谢明,她的眼泪闪着泪花,唇边却浮着一个笑靥,“你转告他,我收下他这笔钱,我知道他那个人,如果我不拿这笔钱,他心里会一直有个结,那我就领他这个情,让他从此潇潇洒洒,不要有任何心里负担。何况,这对我来讲是个大数目,会让我从此脱离苦难,所以,我谢谢他。”
  她去拉那门的扶手,但是,她没有立即开门。手扶在上面,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她转过头来看着谢明,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神情依然苍凉,但是,她的眸子里却闪烁其一种特殊的光束,这使她整张脸都呈现了一种特殊的超然的奇异的光彩。
  谢明呆呆地看着她,完全被她那骤然之间转变的表情弄得眩惑了。
  她直视着谢明,不卑不亢地说““我今年十九岁,在永逸之前我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男人,不是我有一个多么纯洁的灵魂,是因为我没有机会,所以,我从来不觉得自己高尚。永逸是我第一个男人,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对任何男人有过这种感觉。我跟他那一刻开始,我就从来没有指望和他有结果,我也不图他任何钱,是因为我真的爱他。他能得到一个女人真正的爱,所以,我认为他比你富有。”
  谢明被重重地挨了一棍,他的脸变色了。他目瞪口呆地瞪着亚馨,完全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不知道是应该羞还是应该怒的,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下子尴尬满脸,说不出话来。
  亚馨看着他苦笑了一下,“对不起,我不是想挖苦你,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爱的这个男人,我希望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优秀的。一个男…人能够让一个女人无怨无悔,无欲无求地跟他,那男人一定是优秀的,这只是我自私的想法。还有,我从你的目光中看出了你对我的不屑,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可以怀疑我的灵魂,但是不可以怀疑我对他的感情,那样对他对我都不公平。”
  谢明的表情依然傻乎乎的,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小女孩抢白,他竟然忘记了生气。他看着她那张小脸,那陡然而生出的那份坚韧,那份虔诚,那份属于信念范畴的崇拜,在这一瞬间,深刻地体会出了永逸的那份割舍不能。“不行,我没有办法去见她,见了她,我就完了,我就走不了了。”
  他舔了舔嘴唇,傻傻地问了一句话,“你为什么会那么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永逸?你们认识时间并不长?”
  亚馨垂下眼帘,侧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下,一边想,一边迷茫地摇摇头,“直觉,有的人,你见第一就会有感觉,有的人见十几年都擦不出火花。当然,我也不能免俗,不得不说,他有一个英俊的外表是吸引我的先决条件。至于其他,说来话长。”她长舒了一口气,“我不耽误你了。”她转身想走。
  在她把门打开的那个瞬间,谢明情不自禁地追问了一句:“你恨他么?”
  亚馨站住了,她没回头,直盯着那门扶手,她肯定地回答了一句:“不恨,这是我自找的,我明知道他有家庭,还要跟他,这是我自轻自贱。告诉他,我永远都不会后悔。”她想要迈步,突然间,她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室外,似乎某个声音抓住了她的听觉。她突然转过身,径直跑向阳台的地方。
  谢明也身不由己地跟着到了阳台,完全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天空,是一片澄澈的蓝天白云,一架飞机从云层中低低地滑过。亚馨仰头望着天空,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是,她的眼睛闪亮,唇边依然是那个悲壮的笑靥,“他是几点的飞机?”她问。
  旁边的谢明近乎被催眠地回答:“大概是十二点的,”
  亚馨忽然用手指指着飞机的方向,兴奋地问:那个方向是北方,没准就是飞往北京的,会不会永逸就在这架飞机上?”
  谢明迷惘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的神情依然是被催眠的。他迷迷糊糊地回答,“也许吧!”
  亚馨立即瞪圆了眼睛,她的眼睛更亮了,她那苍白的脸色竟然难得的浮起了一层红晕,使她陡然间整张脸都充满了一种旖旎的生动的光彩。旁边的谢明呆呆地瞪着她,彻底地傻了。
  飞机远远地消失在云层中,留下一道蜿蜒的白色线条。对着那飞机远去的方向,亚馨突然圈起手,合成一个圆,拢在嘴巴,冲着那万里高空,奋力凄怆地高喊了一声:“叶永逸,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说实话,写这篇文真的入戏了,看见叶永逸走了,真的很难过。明天就是一年后,我们北京见了。哎,那个充满爱的城市。


☆、365天的思念

  六月,细雨轻飘飘地落在玻璃窗上,空气中充满了一种难以释怀的潮湿和郁闷。永逸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口的地方。有好长的时间,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活就变得单调,变得乏味了,连习惯也变得单调和乏味了。
  一杯绿茶,一支烟,一张报纸,如此而已。他吸了口烟,皱着眉,神情迷惘地望着窗外。微风顺着那开着的一扇窗吹了进来,吹乱了他面前那片白色的烟霭。透过那迷蒙的烟雾中,他看见有片柳叶被风吹过来,贴到了纱窗上。
  他眼睛紧紧地盯着那片叶子,思绪里跳进一个声音:
  “我只是你生活中飘过的一片叶子,落到你的窗口,你正好无聊,拿在手里把玩一会儿,然后,玩够了,你会随手把它丢掉,你连一点记忆都不会留下,谁会对一片叶子有记忆?因为满大街都是叶子,还会有不同的叶子落到你的窗口。”
  他的脸色慢慢变白了。咬咬牙,他挣扎着把那个声音从他耳边抛开。
  窗口的地方,那贴在纱窗上的叶子被刮走了。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直到把眼睛看的酸涩了,他才把目光意恹恹地从窗口的地方转过来。长长叹了口气,他坐回了身子。
  努力收回思绪,他信手拿起桌上的报纸。掐灭烟蒂,他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翻着报纸的版面。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报纸也变得厚重了。但是,越是厚重,可看的东西反而少了,左一版广告,右一章专题,同样是变着形式的宣传。
  这是一个商业气息浓重的时代,所有的东西都充满了铜臭的味道,连报纸都是,闻上去的是不是铅和墨的清香,是钞票的霉味。
  永逸百无聊赖,看得意兴阑珊,正待把报纸放下,报纸的右下角的一个小版块吸引了他的目光。那应该属于文学的一个小版块,每期都会刊登一些豆腐块之类的杂文或者散文。夹杂在这些带有商业色彩的文字中,那个版块看上去是格格不入的。但是,好在,有这样的一点小东西夹在里面,多少还能看到一些清新的气息。
  这会儿,一下子把他的目光牵引过去的是那个作者的名字:蒲公英。永逸的心里下意识地动了一下,多么富有深远意义的一个名字,蒲公英!他的目光晃动了,思绪又漂浮了。深靠在沙发里,思维的深处似乎有根弦被狠狠地扯了一下,然后,有个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响了起来:
  “哪有人把女孩形容成蒲公英的,你应该说我像玫瑰啊!月季啊!水仙啊!干嘛非要说出是蒲公英?蒲公英灰不溜秋的,有什么好看?”
  他心口的地方被重重地刺了一下,带起他全身的一阵痉挛。咬着牙,他把那阵痛楚的感觉顶回去,然后,他把目光重新踅回到报纸上。这是两首同名的小诗,诗的名字叫《思念》,分上下两首。
  他的目光顺着第一首诗往下看。
  夜悄悄
  牵起那片杏花雨
  于是
  曾经荒芜了的心畴
  又萌动了
  那潜藏的新绿
  思索偷偷
  溜出那紧锁的扉
  又去摇
  缀在柳头的重重心事
  是那根弦
  将栖在窗棂的月光曲唤醒
  于是旷野里
  悠悠飘起的那音符
  将眸子里的睡意捋齐
  再串成□
  遥寄给那片远秋
  他的心思又动了一下,这不是一首多么深刻的诗,可以看得出那作者的文笔仍然稚嫩,仍然青涩,但是,整首诗却是那么的清灵而干净。仿佛在这潮湿的燥热的季节里,突然吹进一丝清新,和煦的春风,是让人赏心悦目的。他舒了口气,又顺着那报纸看向下一首。
  梦里又一次
  摇曳床头跌落的光烛
  放进思绪
  去燃起那片深远
  晨曦总不忘
  捡起路口酣睡的落叶
  含在嘴里
  去咀嚼那缕伤痛
  瞳孔里打湿的那团记忆
  在窗口徘徊
  独伫街头
  遥望那若明若暗的云影
  把雨幕溅下的叹息展开
  铺平那几许暗郁
  雨花终于在眼里凋零
  永逸蓦然把报纸放下,心里游动过一丝怆恻的情绪。这是两首很平常的小诗,不知怎么,却一下子抓住了他。作者没有听说过,似乎应该并不出名。但是,整首诗却那么的干净,那么的清新,充满了一种淡淡的无奈的忧伤。那份忧伤不强烈,但是,却可以咀嚼到作者写这首诗的时候,那种发自心底深处的那份情怀。
  他无限怅惘地把报纸放到桌上,深深地叹了口气,刚刚那平复的思绪被这份忧伤再度影响了,一种难以排遣的那份郁结又重新回到了体内。欠了欠身子,他重新从烟盒中掏出一支烟放到嘴里。刚把烟点燃,就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响在楼梯间,然后,紧接着,门开了,谢明意气风发地推门进来,雨珠挂在他的额头那缕短发上。
  一进门,谢明就大咳特咳起来。一边咳嗽,他一边拉开门,径直走进窗口的地方,把另外一扇关着的窗也拉开。“这烟让你抽的,你要是不想活了,想别的法子,这招来的太慢。”
  永逸一下子振作了起来。狠吸了两口,他将手中的烟头掐灭在烟盅里,嘴里笑着骂了一句。“滚蛋。”这郁闷的天气,有个谢明这样的老友来,是冲淡寂寞的最好办法。
  他寂寞么?他摇摇头,把心底那份怅惘甩开。笑容浮在他的嘴角。“难得你怎么有空了?”谢明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一脸的郁闷。“星期天能干什么?你呢?怎么这么老实在家?”永逸摇了摇头,“要不然能去哪?”
  谢明看了他一眼,从桌上抓起烟盒,从中抽出一支烟,放到嘴边。他把桌上的打火机抓在手里,嘴里问了一句:“紫琪怎么还没回来,还在美国看洋鬼子的脸色呢?”俯头,他把烟点着,把打火机重新扔回桌上。
  永逸哼了一声,没回答他的话。看着谢明抽烟,他百无聊赖又点燃了一支。叼着烟,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谢明倒了一杯茶。随即,他重新靠到沙发上,看着谢明,“你最近的业务怎么样?”
  “别提了,他妈的,”谢明骂了一句粗话,眉头重重地锁起来:“这么一换地可窝囊死了,可不如给你做副手的时候舒服,还以为这地工资高福利好,哪知道,根本把你当驴子使。”
  永逸不置可否地笑笑,外面的条件好,工资待遇高,像他们这么高资历的,猎头公司三天两头给他们电话。公司这半年,先后已经走了几个人,最后,谢明也走了,走的时候,非要硬拉着他一起,但是,他没有那份情绪。这一年的时间,他似乎突然间老了几十岁,成了一个跌耄之年的老人,什么积极的心态都没了了。
  似乎也不想等他的答案,谢明自顾自地往下说,嘴里发着牢骚:“天天的出差,刘艳都给我急了,下个月还得他妈的陪老总去广州。”
  永逸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到了手上。谢明话一出口,立时硬生生地停住了。他转头看着永逸,审视着他的脸色,“有必要这么大的反应么?你要是还放不下,你就干脆去广州找她算了。”
  永逸扬眼去看他:“去哪找她?她的手机号码已经是空号了,她也不可能在那个地方了。”谢明哼了一声,吸了口烟,吐出一圈烟雾,从烟雾中斜睨着他,“这是什么年代?网络时代,想找个人,简直易如反掌,是你不想找而已。不过,你真比我想象中的长情,早知道,你这么放不开,当初我就不劝你了,把她一并带回来,没准,她现在都给你生儿子了。”
  永逸闭上了眼,心口的地方掠过一丝尖锐的痛楚。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谢明回来见他的第一句话,“老大,你那个尹亚馨真的是个人物,简直强劲的是一棵野草,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可以表现的那么强大。突然之间,脸上血色皆无,突然之间满脸是光彩,我看她是真的对你上心了。”
  谢明转述了她的话:“我希望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优秀的,一个男人能够让一个女人无怨无悔,无欲无求地跟他,那男人一定是优秀的,这只是我自私的想法。还有,我从你的目光中看出了你对我的不屑,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可以怀疑我的灵魂,但是不可以怀疑我对他的感情,那样对他对我都不公平。”那一刻,他简直心痛如绞。
  从广州回来,永逸几乎结束了所有的娱乐方式。他很少再去任何一家娱乐场所,他的所有的心境兴致全无,知情的人只有一个谢明。而谢明,每一次见他的时候,都要尽力去避讳一些敏感的地方,但是,往往越是避忌,他那张口没遮拦的嘴就会出纰漏。何况,人类的思维联想丰富,于是,几乎是一个毫不相关的东西也会让他那被冰封的记忆豁然被掀开。于是,那份久远的记忆就成了避无可避。
  就像谢明现在,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他仍然对当初在酒店最后与亚馨见的那一面津津乐道。“你知道么?当她站在阳台圈着嘴巴,对着天上高声喊:叶永逸,我爱你的时候,我觉得她简直迷人极了,对你简直是顶礼膜拜的。哎!”他继续叹气,“我怎么没遇见过一个这样的女孩呢!要我说,你真不应该那么就走了。”
  永逸忍无可忍了,他冲着谢明掀起了眉:“当初是不是你讲了那么多大道理劝我走的?你现在说这种风凉话,你简直可恶。”
  作者有话要说:《思念》这两首同题诗。是本人十七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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