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一落-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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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安静得只听得屋内三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气息交融。
初初拉着妮妮的手，不知道是要感谢费云扬还是要恨他的多管闲事。妮妮就是她一个人的，跟谁都没有任何关系，就算妮妮是她被强占怀有的，那也是她的宝贝。
夏颢夜的黑瞳骤然紧缩了下，眸光落在好奇看着他的妮妮，似乎要找出妮妮像严翔远的某个地方。
不说还不知道，一说，他怎么越看越决定妮妮像极了他？尤其是头发，对了，就是头发，他的小初初是乌黑柔亮，顺滑得让人爱不释手，那头秀发是他的最爱，但是妮妮的头发根本不黑，他恼怒地发现了这点。
虽然看起来也是很黑，但是跟初初比起来，就比出效果了，他记得严翔远的发色偏褐，难道妮妮真的是他的孩子？
“初初，告诉我，亲口告诉我！”他沙哑地问，紧紧的攫取她的眸光，他要亲口听她说。
初初撇开眸光，落在顶上的水晶灯，辉映着眸色有些迷离，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清冷，如一潭沉寂千年的古井，没有任何的涟漪，所有一切，都在那晚埋葬！
“是他的孩子！夏颢夜，我跟你，早就结束了。”
他踉跄了一步，扶住沙发，削瘦的身子弯了弯，气息有些急促，脑海飞速运转，指出疑点，“他呢？为什么放你一个人在那座小房子？为什么妮妮叫费云扬爸爸？”
“他是公爵。”她淡淡说，一句话，道明了所有的阻碍，而他，就是罪魁祸首。
“跟我回去，初初。”他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说这话，话闭，他无力地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我有我自己的生活，这里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要是远看到，他会误会的。”
说完，她抱起妮妮想要上楼。
“初初，你真的误会我了。”他的声音如摔破的罐子一样破碎无力，“你真的误会我了……”
误会？她扬起讥诮的唇角，仿佛听到最可笑的笑话，脚步没有停留，她拾阶而上。
“妈咪，叔叔看起来好可怜，好像要晕倒了！”妮妮在她耳边低语，可怜地看着他，早上的时候叔叔好可怕，但是现在的叔叔，他脸色很苍白，一双好看的眼睛，就那样看着妈咪，很伤心地看着妈咪，连带妮妮也觉得伤心。
她手抖了下，没有转身，“他没事，就是感冒了，妮妮不要靠近他，不要被他传染了，我们上楼！”
“我毁了她！”他说。
她心口一跳，咯蹭咯蹭的飞速跳动，这个她――
“她耍诡计，喜欢毁容，我就毁了她的脸，我推她下山，就是我们站过的那个山坡，亲眼看着，她的脸，被鲜血覆盖，毁了！”
“是吗？那我同情她。”
是的，同情千岛静衣，千方百计，最后却被他毁了容，他看到的那刻，难道不觉得可惜吗？那可是一张他最爱的女人的脸。
“初初，她不是静伊，我一直都很清楚。我没认错你。”他说。声音回荡，闯入她的耳道，鼓动着耳膜，蔓延了全身的神经。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下，很快又平静如初，“都过去了。”
他霍得站起来，几个大步挡在她面前，“没过去，初初，我爱你。我毁了她，是想要告诉你，静伊从来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千岛静衣更加不是问题！”
“可是我已经不爱你，我爱他。”她走过另外一边，想要绕过去，他拽住她的手臂。
“不，你不爱他，你就是要报复我把你丢了。初初，我不介意你生了他的孩子，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会将妮妮当作亲生的看待。”他急切地说，却绝望的发现她压根不动心，也不在意，他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这么冷淡，她甚至连眉毛都懒得挑动！
“没有爱，就没有恨，也无所谓的报复，夏颢夜，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爱他，心甘情愿当他的情妇，给他生孩子，就这么简单。让开！”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却被他扣得更紧，手臂都发疼，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不爱他，你爱的是我。”他低吼，被她眸底的冷意刺伤了眼，不顾一切的抱住她，“初初，你爱的是我，我知道的。我混蛋，弄丢了你的爱，我帮你找回来，好不好？”
“你要怎么找？禁锢我？强bao我，还是，杀了你自己以表心志？”她冷笑，也不挣扎，就这么坦荡荡的望进他的黑眸，“不爱了就是不爱，夏颢夜，何必自欺欺人。”
“妈咪，我难受！”妮妮扭动着身体，刚刚才觉得这个叔叔可怜，现在妮妮又觉得他好可恶，他弄疼了她。
“夏颢夜，你从来就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我们是什么关系，就这么断了对彼此都好。我有妮妮，有他，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们各过各的，这几年不就这么过来了吗？”她说，平静地看她，只是将妮妮抱得更高，让他亲眼看看，让他知道，妮妮的存在，是无法磨灭地。
“我不放手，你让我怎么放，夏初初！你离开了四年，我的心就痛了四年，我怎么放得下？”他撕吼，埋入她的颈窝，曾经，这里有他最爱的长发，她剪，连带地也想剪掉一切的情。
他不许，绝对不许！
“那是你的事情！”她有些恍惚地说，耳际边吹拂着他的气息，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她，最没资格的就是他。
“夏初初，你怎么能够这么说，怎么能？是你亲手刺上一刀让它疼的。”他低吼，力道失了控制，妮妮哭了出来。
“妈咪，疼……”胖胖的她差点被夏颢夜给压成肉饼，疼死她了。
“放手，夏颢夜，你这样算什么？你弄疼了妮妮。”她开始挣扎，看妮妮脸蛋憋地通红，有点急了。
她用力踩他脚步，他不放；她朝他下身踢过去，他闷哼了一声，却没松手，反而干脆连人将她抱起来，就像以前那般，坐在他膝盖上，只是两人中间，多了一个妮妮。
“初初，我们不能有孩子，妮妮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好好待她的，我疼她，宠她，就像宠你一样，好不好？”他眼神泛起一片醉人的柔情，一人抱一边，紧紧地不放，仿佛妮妮是他的孩子。
“然后呢？当个禽兽吗？”她擒着冰冷而讽刺的笑容斜睨他，那段地狱般的生活他还好意思提，果然够无耻。
他一滞，很愧疚，却痛苦，手指情不自禁地一一滑过他魂牵梦萦的容颜，呢喃似的，“初初，曾经，我以为你是静伊的替身，你们这么相似，都这么依赖我、信任我，都这么的美，这么纯净。我宠你，爱你，以为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但是他出现了，你眼里一向只有我，那天晚上，你的眼睛却很亮你知道吗？”他痛苦的闭眼，虽然他不在她身边，但是却时刻关注她的反应，就一个陌生人而已，他的小初初他最清楚了，她不喜欢与陌生人交谈，但是那天晚上，他们却交谈甚欢，他终于意识到，他宠爱的小女孩长大了，总有一天会飞出他打造的城堡，飞向另外一个男人的怀中。
他无力阻止，因为，他是她的叔叔，亲生叔叔！不管他多宠她，他意识到，夏初初哪怕爱他，也只是晚辈对长辈的爱，却不是，男女的爱！
“借口，你在找借口，一切都是你报仇、满足你兽欲的借口。”她握紧了拳头，眼底盛满了鄙夷。
“不是借口……”他猛得睁眼，苦笑，“你也不是替身，初初。你们是不同的人，静伊被侮辱了，她选择了跳楼，她不信我，她就那样，在我面前跳了下去，你知道吗？”
初初怔怔地望着他，他黑瞳烁亮无比，就像晨曦含了夜露的宝石，晶莹璀璨，耀眼而脆弱，她突然，有些害怕。
因为心，居然蠢蠢欲动了，高高防筑的心房，只因他一席话居然开始有了缝隙，她害怕他接下来的话，猝不及防地，她咬住他的手臂，他只是安静地松开手，看她抱着妮妮飞跑上楼。
他呆坐在原地，继续她不知道的，“她不信我，以为我会嫌弃她，不管她的身体怎么样，她就是我黑暗中的天使，我怎么会嫌弃她，她不信我……”
霸气不再的男人只是坐在那边，回忆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自他占有了她，他就知道，夏初初就是夏初初，不是连静伊，因为，初初坚强隐忍地活了，与他对抗着，他甚至必须打造一个又一个陷阱诱惑她爱他，她说到做到，是他没用把握不住。但是静伊，她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就那样放弃了他。
她们怎么会是一样呢？
“妈咪，你做什么？”妮妮坐在床上，看她忙碌的收拾东西。
“我们回家。”她急促地说，带来的东西其实不多，她也知道不会在这里呆多久，只是手很颤抖，很不听话，她胡乱地塞了进去，拉好拉链。
“妈咪，我要爸爸，我要爸爸……”妮妮不依，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
“爸爸工作忙，他有空会去看我们的，妮妮乖，不要闹！”她努力平复心境，用她以为平静的声音对妮妮说，但是闹字，却尖锐了。
听在妮妮耳朵里，妈咪好凶，她红了眼眶，自她懂事，妈咪从来都没有用这么严厉的语气与她说话。
“对不起，妮妮，妈妈不是责怪你，妈妈就是，就是……”心头纷繁杂乱，初初愧疚地搂紧了妮妮，不语。
“妈咪，为什么我们不能跟爸爸住一起，爸爸会保护我们的，那个坏叔叔爸爸会替我们打倒他。”妮妮以为她怕楼下的叔叔赶紧说，“我打电话给爸爸，让爸爸赶他出去。”
“妮妮……”初初抱住她的身体，捧住她的小脸，在妮妮纯净的黑眸中，看到了自己。
她以为她放下了一切，却看到倒映出一个不平静、落荒而逃的夏初初。
就算他真爱她，毁了千岛静衣的脸又如何？欲盖弥彰而已，他不敢面对那张脸，却跑过来告诉她，千岛静衣不重要，夏颢夜，你也就这点心思。
她有妮妮就满足了！她看着妮妮与自己肖似的小脸，笑了！
“妈咪……”妮妮软软地叫，撒娇地环住她的脖子，不依的扭动身子。
“我们在这里玩几天，然后就回去好不好？爸爸很忙，他必须工作。妮妮很懂事的对不对？”
“可是，为什么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呢？爸爸的房子好大，有很多房间。”她反驳。
初初揉了揉太阳穴，很奇怪，明明费云扬只是偶尔过去看她们，但是妮妮却很依赖他。
就知道这个男人口花，整天甜言蜜语地哄着妮妮，以后绝对要将他隔离！
“妮妮必须上课，妈妈要工作，还是妮妮不喜欢妈妈，不要妈妈了？”她故意伤心地说，撇过脸去。
“才不是呢！”妮妮反驳，赶紧转过妈咪的脸，烙下她甜蜜的吻，“妈咪是妮妮最爱最爱的人了。”
“那我们玩几天就回去！”她顺着她的话说，不容许妮妮讨价还价了。
妮妮嘟起小嘴，“妈咪好奸诈。”
“那……”她伸出手指，跟妮妮打了勾勾。
她牵着妮妮下楼的时候，夏颢夜依然坐在那里，背对着她们的他听到脚步声转了身子，眼眸深浅有流光淌过，不可否认的，他是惊喜的。
他站起来，但是由于坐姿不好，他腿麻，高大的身子踉跄了下，颇狼狈地扶住沙发。
初初冷淡地扫了他一眼，牵着妮妮往外面走。
他拉住她的手，“初初，你们要去哪里？”
“放开妈咪！”妮妮昂着头，想要掰开他的手，无奈她的高度不够，只能努力踮高脚尖叫。
他冷冷地扫了破坏的小圆球一眼，妮妮不甘示弱地回瞪他，大大的眼睛睁得圆圆，两双相似的黑瞳闪着同样野性的光芒。
初初惊讶地看着妮妮，她不怕他了？妮妮太勇敢了，她赞赏而骄傲拍了拍妮妮的脑袋，目光移回他身上。
“我去哪里与你无关，松手！”她淡淡地说，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他却用不会弄疼他的力道扣住她的手。
“你们要去哪里？”他问，抿了唇。
“我要去找远，你也跟吗？”她笑，察觉他的手劲松了，缓缓抽回自己的手。
“我去！”他突然说，复杂的光芒闪过深邃的幽瞳，却很坚持。
初初停了脚步，抿了抿唇，不再理会他。
她当然不是去找严翔远，而是带着妮妮去了游乐园，今天天气还好，阴云，阳光不热烈，游乐场内人挺多。
“妈咪，我要玩那个――”妮妮胖胖的手指只想那边一个充气的大城堡，上面很多小孩子蹦蹦跳跳得好不快活，她也心动了，大大的黑瞳闪烁着剔透的光芒。
她点了下头，买了票，看着妮妮上去，她跳得高高地，尖叫着朝她挥手，小脸漾着纯粹的幸福快乐，她也是，只是这么看着她的小宝贝，笑纹缓缓爬上优美的唇瓣，眸底流转着宠爱。
夏颢夜站立在她身边，捕捉她每一丝变化，自然这抹笑容也被他纳入眼底。
他有些感叹，他一直都将她当成小女孩般宠爱，从未改变，而她也依赖着她，他是她的天，她的一切，她的眼，只有他。但是这刻的初初，她眼睛除了妮妮再也容不下其它，母性的光辉为清纯依旧的年轻面孔抹了动人的神采，就是这股韵味，令他着迷的韵味，看照片他说不出的味道，此刻，真切的感受到，他的小女孩，当妈妈，长大了。
她的翅膀，硬得足以撑起她自己的一片天空，那里面，却没有他。
他突然有些焦灼，张惶，手插入裤带，却摸不到熟悉的，他很想抽上一根以平复这无端的惊惶。
初初，不需要他了，但是，他需要她，也唯有她，才能填补空了四年的黑洞。
他的目光落在妮妮身上，一抹怀疑爬上了精明的眼眸。初见面的震惊令他的判断力降低到了白痴的程度，费云扬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他的脑袋只需恢复了那么点理智就轻易地看出了端倪，怎么说严翔远也有外国的血统，但是妮妮的五官是很纯粹的亚洲面孔，刚刚被他嫌弃一通的秀发在一帮金发、白发、褐发交杂中，乌黑如她。
“妮妮不是他的孩子！”他说。
第103章
初初依然看着妮妮，这个小人儿，倾注了她所有的爱，她从未知道，她也可以爱一个人爱得这般心甘情愿，掏心掏肺，只求她能够幸福地笑着，软软地喊她一声妈咪，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天籁，听一辈子也不会腻。
她就这么看着，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唯有妮妮才是她的一切。
他知道她的专注，眸底闪过一丝渴望，一手悄悄地朝她靠拢，落在她身后，缓缓地靠近。
革命尚未成功，那边妮妮一声叫，她立刻前倾了身子，让他的手落了个空，他有些郁？，原本希冀的眼瞳黯淡了下，只能讪讪地、若无其事的缩回自己的手，插入裤袋中，忍不住怨恨地瞪了妮妮一眼。
“怎么了妮妮？”
“妈咪，我口好渴。”妮妮走到边缘处，她还舍不得下来，但是叫得喉咙发干发热，急需水来灭火滋润下。
那可怎么办？初初张望了下，小卖部在那边，有一段距离，她放心不下妮妮一个人在上面。
这时候，她仿佛才注意到一边的夏颢夜，眸光只是缓缓扫过他，又收了回去。
“妮妮下来吧，妈妈跟你去买好不好？”她商量着。
“不好。”妮妮噘起小嘴，直接拒绝。
“我去买吧。”他开口，本就黯淡的黑眸益加深邃，他抿紧了唇，隐隐有丝无奈、隐痛，这种感觉很糟糕，他的小初初根本当他透明的，但是他压抑下这种情绪，眸光若有所思的盯着妮妮的黑发看，妮妮玩得满头大汗，辫子早已松散，零碎跑出来的秀发贴着脸颊，白嫩的肤色衬托下，她的发丝益加乌黑，他更加怀疑了。
“谢谢！”她客气地说，朝他点了下头，就那么一刹，她又移开，无形中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初初明显感觉他的不悦，只是他没说话，朝小卖部走去。
“妈咪，那个叔叔是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