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琼苍-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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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压低嗓门道:“别转移话题,臭小子!”
耳边一串热气,一声叹息。“姐姐说,我沉睡是想逃避你,是在惩罚你?呵呵,我也是在今天才知道,这漫长的十万年睡的是多么可笑!”
我松开他的手臂,牵着他坐到了石床边沿,一眉一目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个比苍麟还高大的红发男子。依旧是浓眉,但眼睛拉长了,依旧是坚挺的鼻梁,但唇部线条变得刚毅了,其实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整体看起来,却让人觉得他已然是另外一个人。
我想我可能有了赌一把筹码。
回顾前因后果,实在想不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误会。
“神拿玩笑作为对我的惩罚,好吧,他赢了,我输掉了足足十万年的宝贵时间。”夕辉呲鼻一笑,古铜色的皮肤绽放小小的光彩。“我用父亲的剑刺穿了你的心脏,却再也下不了手拔出来反刺回我的心脏。我不是怕死,我本想带你一起去追随父亲母亲,和全族人同生共死。谁知道,刺下去我才知道我犯了多大的错,我不想你死,再怎么都好,我不要你死!可剑已经刺出,无法挽回,我难过的差点疯掉。那时候我觉得那一剑是我用命都无法赎回的罪,而我又无法面对自己,所以,我选择了沉睡,等待天谴。没想到,苍……他能救回你。”夕辉一仰头,倒了下去,手扯到我,我也倒在他旁边,摆成大字型,就像躺在草地教他看星星的时候一样。“虽然我说早就醒了,其实醒的是意识,今天,甚至还是我的第一次翻身。那时我不知道你还活着,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在考虑同一个问题——我该怎么惩罚我自己。”
“魔麟也算是对自己的惩罚?”
“我那时心如死灰,怎么会给自己留醒转的余地。至于有人来扰惊醒了我,我会这么巧吸纳了地底的幽冥之气,散布出去的魔气又会刺激到魔麟,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外,不是我能控制的。”
紫夜做的手脚,我几乎不用怀疑,但……
虽然夕辉言下并没显示出半点野心,但我的判断也不是没有依据,对于他的隐瞒,我有点生气。“你不能控制,魔麟会那么放肆?”
夕辉“噌”的坐起身来,低吼道:“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完了,这家伙的火爆脾气又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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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就出发去阳朔了,顶着黑眼圈补完这章。
呵呵,貌似真的快完了,真是越到结局越不想写……
第七十三章 幽冥之火
赤焰飞砂,漫漫天火,天罡阵外一片刺目猩红,散落的魔兵四处盲目奔逃,彪悍的独角麒麟在火焰中疯狂吼叫上下乱窜,连溅起的尘土都能洞穿一个高大魔兵的胸膛。空气在哀嚎,地岩在沸腾,遥远的星河只能无力黯淡。
握着苍麟的手,清凉如斯,心中却和眼下一样焦灼。极远的另一端,紫藤罗旗缺了一角,临时画出的魔泽五斗阵分布的不是很均匀。真有点想象不出,被自己捅出来的漏子咬到却无能为力的紫夜,一贯骄傲不羁游刃有余的魔王,这一刻会是怎样一副表情。眉宇间还是洞穿一切的明了?调笑背后,还是幽潭一般沉着冷静?盲目杀戮的,是他撩起的地狱使者,最恐怖的魔兽。被屠杀的,是他的子民,是我们锋芒相对的敌人。如果他到现在还无动于衷,我只能说我真心实意的佩服他,因为一直以来以除魔卫天为己任的我已经无法容忍这种同类之间的残忍和暴戾。
我没有下手封印夕辉,但也没能说服他助我伏魔。十万年,可以将若干个泰山磨成小小的鹅卵石。若是十万年前,我会认为他是在和我赌气,现在,我不得不猜疑,他是不是早就有此意图。仙有仙气,魔有魔性,事实上,从决定将他偷偷隐在魔界开始,我就已经有了这个觉悟,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变得如此之强,强到我无法掌控的地步。
透明的空气,人亦透明,能辨别的只有触觉和声音。苍麟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又慢慢放开。“ 我去吧!”混乱中,这样低微的声音,只有耳语才能听到。
“不!”急切的拉住苍麟,准确无误的抚摸上他的面颊,我觉得我的指尖在颤抖。他知我所想,却也不尽知。有些顾虑,我老早就放在心里了。我说:“你不要去。对付几十头魔麟,必须全力以赴,你若出手,身份必然会暴露的。”
“哦~我知道了。曦儿是怕我显形后被重新推上帝位,然后左辞不掉,右辞不脱,结果又蹉跎去我的曦儿几万年青春?”
手往下,一拳捶在苍麟的胸口,但我口头上却并没有反驳。“既然已经离开,又何必再回头?等解决完这些,天界有弦羽、太虚,魔界有冥伽、绿弗,你我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轻吻在耳边,苍麟笑叹道:“前提是,你在我身边。”
“好了,我去了,你替绿弗照看好冥伽。”
“要小心。”
“嗯。”
避开弦羽,我飘到绿弗身边,在她耳边吹了口气:绿弗,又要辛苦你与我并肩苦战一场了。
绿弗偏头捋了捋鬓旁一缕发丝,眨了眨眼:我还要谢谢你帮我们拯救魔界生灵呢!
我笑了笑,张开双臂融入绿弗的身体。感觉依然熟悉。调息了一下,睁眼正要飞起,眼前一晃,被弦羽挡住。
只是挡住,弦羽看着绿弗(我),并不开口说话。
我尽量用轻松的口气说:“哎,不用我解释其中利弊吧?让让,让让~”
弦羽低了低头,往旁边让了让。我闪身而过。身后,弦羽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你会回来吗?”
“啊?”莫名停下,转身时,笛天的驾帐映着火光很有些晃眼,弦羽雪白的身影有如虚烟,很不真实。可定睛看去,那种虚幻又化为他脸上的一抹温润如玉的微笑。“小心点,觉得吃力就回来。”
“哦!”
卷袖而起,绿弗祖母绿的腰带在一片赤红的天空中穿梭,分外的清亮显眼。
将魔麟牵制住不难,要消灭却是不易,它们的鳞甲非常坚硬,在没有神韵的前提下,只有用辟天斩才能将之破开。但魔麟数目太多,过多的使用辟天斩,会耗损大量体力。最好的办法,是夕辉的幽冥之火,令其自内而外引灵自焚。
大约两注香的时间后,散落的魔兵终于全数退到了魔军的魔泽五斗阵中,魔麟死了几头,余下的被驱逐稍远,但更加狂躁。
我准备用光之翼——翼之凰舞,但是,要在灭了魔麟的同时保证天兵魔军都不受殃及,不太可能。距离还是太近,我只能控制力量。
升上高空,下面是一片火海。我是紫翎凰鸟,不是火凤,若有不慎,护壁失衡,很容易被灼伤。想到这点,我将护壁提升了两个等级,不过,也是因为想到这点,我突然悟到了一个一箭双雕的主意。
主意不能说好,因为它代价很大。
放任自己自由下坠,手指弯曲,手臂交错,组合成凰鸟的形态。刹那间,指尖灵光溢出,于虎口汇聚,成为一点,然后慢慢向凰鸟空空的眼眶游去。半空中一声清啼,巨大的翅影随着手臂渐渐展开,紫色的尾羽曼妙的滑过天际。火海被笼罩成紫红色。
群魔皆惶,星河无光。
我却在临近火焰十多米的时候,一下子撤回了所有的灵力,包括护壁。
炼狱一行,澄清了一个误会,也让我明白了,夕辉就算野心直达三界,心里也定然留着我的位置。我知道,他这回嘴上说不出岩洞以示清白,实际上我前脚走,他后脚就跟了出来。其实,就他一个我肯定不会察觉,但问题是,他身后还有一个跟屁虫。
如我所料,身体才刚刚开始觉得烫,整个人就被拦腰抱住,离我撤力不过一秒的时间,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身体被翻正时,飞速的瞟了眼天罡阵,暗下呼了口气。其实,若不是对夕辉的性子拿捏有度,我万不敢出此下策,不然,夕辉再晚上一秒,那阵里边不知道有几个人会飞扑出来。
扶着夕辉的肩膀扭回头来,正对上一双狐疑的灯笼眼。救姐姐救出个绿脸丫头,估计这小子第一时间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撒手,管她是死是活。我暗笑一声,冲他俏皮的眨了眨眼。夕辉抖了抖肩膀,皱着眉头问:“……你是哪个?”
一记暴栗敲在夕辉脑门,我瞪眼道:“没大没小!”
一听这话,夕辉突然别扭的别过头去,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干嘛,还生姐姐气?”
身体渐渐清凉莹亮,夕辉带着我疾速向上飞去,火光弱了,星光依旧主宰着上面的天空。“姐姐你这是干嘛?非要用你的安危来逼我?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再次伤害你!”
我叹道:“那你就放手。夕辉,你若与天界为敌,我俩迟早会再次兵刃相见,彼此伤害。你看,三界好不容易稳定,大家和平共处岂不很好,你又何必要再次挑起浩劫?难道你希望再次付出十万年前的那种代价?”灵界数十万子民,幻灵辽阔的美丽家园……“我想我依旧是不会忍心对你下手,而下一次,就算你收得回手上的剑,我也将以死向三界苍生谢罪!”
“你……”仰天长啸,星河玉带边划过一串绝美的流星雨。古人说它是扫把星,在不远的将来,人们却会对着它许愿。其实,我一直认为,那是星星在点灯,为离轨的孩子指明回家时的路。“……罢了……罢了……”松开我,火焰一样的身影箭一般向下坠去,幻化为一影绚丽的火凤。我松了口气,慢慢跟在他身后。
“那是……是火凤,快看快看,千古难见的奇观啊!”
“老大,我们是不是眼花了?这世上,除了曦月殿和天帝,还会有别的凤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从哪冒出来的?”
……
是啊,夕辉在这个世界消失了十万年,三界经(精彩全本小说百度搜索:霸气书库)历了这么多次磨难后,还记得他的人,有几个?只怕连最古老的圣阁也难找到关于他的只言片语。
向来对养宠物没什么兴趣的夕辉,对那几十头早已俯首臣服的魔麟没一点感情,几把幽冥之火,烧得是一干二净。若不是夕辉的魔性太强而且丝毫不掩饰,我想我手下的那些热血天兵们早就转拜他为偶像了。魔军就不一样了,欢呼、沸腾,比挖到宝藏还要兴奋。
可是呢,我们万众瞩目的夕辉大人却一点都没看在眼里,他连我都没看,侧着脸,气鼓鼓的说:“满意了?”
我含笑点头,“父亲和母亲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神情突然暗了一下,夕辉咬了一下嘴唇,艰难开口:“他们……是不是因为我才……”
我飘到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不,他们是为了所有的灵界子民,而且呢,我也一直相信,你和他们是一样的。”
夕辉惊讶的转过头,我迎着他的目光,微笑百分之百诚恳。
“喂!姐姐,干嘛扮成别人的样子,丑死了!”这别扭的小孩!
我白了他一眼,“别管大人的事!”余光瞟到远处一袭玫瑰红的曼妙身影,我笑着指着绿弗的脸:“丑?嗯,也是……花妖应该会比较好看吧?”
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看,夕辉一脸茫然。“什么花妖?”
“啊……”我神秘的笑了笑,摇头说:“没什么,没什么。”
夕辉这方面有点粗枝大叶,也没追问,嘟囔了几声就扭身而去。方向,魔军大阵。
“哎,夕辉——”他想干嘛?灭了魔军?
“姐姐,小时候行剪羽礼时,我摸中的是羽砚印章,还记得吗?”夕辉突然转回头问,我愣了一下,点头。“呵,原来预言是应验这里。”说完这句,夕辉的身影化为一道疾风,将我的衣摆高高卷起。
夕辉那时还不会走不会飞,是我抱着去的,他从圣坛里摸了什么,法师说了什么,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羽砚印章,代表权势,夕辉手中的印章,金中透紫,谕意独尊一方的王者。
我们都以为,这是指父亲的族王之位将会由夕辉继承。
而夕辉一直以为,这是他一统三界的预示。
后来,灵界灭世,法师化为虚无。我又以为,法师的预言也随着这场劫数虚无了。却原来,预言没错,错的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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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忽忽:忽忽大指的是这句话吗?‘这世上,除了曦月殿和天帝,还会有别的凤凰?’
呵呵,这可不是bug,众人不知道苍麟还活着,他们口中的天帝是笛天。我有写过,笛天是青鸾。鸾,从鸟;羉(luán)声。本义:鸟名。凤凰的一种。雄性的长生鸟。
第七十四章 紫藤花开
夕辉是我弟弟,但不可否认,他的年龄对于在场绝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个难以想象的数字。以前夕辉办事,雷鸣闪电到,总是风风火火的。而现在,安静的沉睡,漫长的冥想,他的心境变得平和了,处事方式也冷静老道许多。
飘浮在紫夜的战车前方,夕辉的身形高大挺拔,气度非凡,飘扬的头发如夕阳般火红。低头吸了吸鼻子,夕辉皱眉道:“识相的,让出位子,然后消失。扰我清梦,唆使魔麟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紫夜身后喧哗一片,但没人出来指责。我停在夕辉身旁,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夕辉,这魔王之位本是冥伽的……”
“冥伽又是谁?”夕辉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看向紫夜。“我管他是不是应该做魔王,总之,会允许眼前这种事发生的,就不够资格!姐姐,魔界……就由我来帮你守,我……可以向你保证,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真的吗?真的吗?这是从夕辉口中说出的话吗?!
我忍住颤抖的嘴唇,仰望着这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眼底有一种叫做感动的热潮慢慢涌出。“夕辉……”
从妥协到转变,夕辉已经突破了他一贯倔强的脾气,但显然,他自己都还没习惯这种转变。避开我欣喜的目光,夕辉脸红了一下,嘟囔道:“好啦,好啦……姐姐你怎么也变得婆妈了!”
“能允许我插一句嘴么,曦月殿下!”
知道是谁在说话,但条件反射下,我扭头应了一声:“请说。”
闻言,紫夜的脸上突然风云失色,身形一晃,倒退两步。“果然……那么上一次也是你?”
“是!”
紫夜的唇色有点苍白,他现在这副神情,和上次见面,完全大相径庭。“那绿弗呢?”
我的手指从额前指到脚尖,在腹部停下,画了个圈。“这不就是,我只是借个身体而已。”
“也就是说,从上次相见,到现在,她不曾出来……看我一眼?”
如果不让他死心,这件事永远不可能有终点。想了想,我点头道:“你伤害了她最爱的人。”
紫夜冷哼一声,笑道:“冥伽会死,因为我不会出手救他!”
夕辉大约听出点眉目,低吼道:“那你也会死!”
紫夜谦逊的行了个礼,微微笑道:“夕辉殿下,从见到您出现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会活着离开这里。”
我眯了眯眼,“你倒是博闻,也难怪你能导出这么些事。不过……和你一样,从知道冥伽的身体状况的那一刻起,绿弗就没想过要独自偷生。算一算,日子也该到了吧。”唉,这个谎撒的有些矛盾。紫夜阴狠,但到底从头至尾源自于对绿弗的一片真心。
“又想死?!又想要为他而死?!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一口鲜血喷出,紫夜仰天大笑,垂首时,烟紫色的眼眸失去了冷看风云的光彩,一派万念俱灰。“可是我如何能放弃,这么多年了,我放不开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