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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旷男·怨女-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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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他的玫瑰。

弯过头,对他尴尬地笑。“‘唔鱼虾嘛好’,我虽然不是专业洗衣,可还是很厉害的,起码能帮你把酱油的痕迹搓淡一点。如果你觉得这样还不够,大不了我……我再帮你倒几天垃圾,煮几顿饭好了。”

奇怪;不就弄脏一条牛仔裤,她做什么一个劲儿地想补偿;难道是……私心作祟!

又更尴尬了。“呃……当我没说,我还是帮你洗……”

突然,她住了嘴,接着,她的脸上慢慢感觉到一团燥热,因为那个开车的人,居然以一副“深情”的眼神看着她。

不……不不是深情,应该更象是……兽性大发?

“干……干嘛这样看我?要是不接受,我还是可以‘考虑’还你一条的。”避开是示弱,从她遇上他的那一天,她就决定不再拿屁股或后脑勺对着人,尤其他现在一副想吞了她的样子。

她不就是弄脏他一条裤子嘛!

“如果找说,我现在想吻你,你会不会躲?”他黑晶晶的眼睛在窗外频频一闪而逝的灯光照射下,显得格外迷离、诱人。

“什……什么?”吻?一条裤子拿一个吻来换?

倘若有人的眼睛能同时拥有神秘和清澈,那么跟前的地就是了!

瞪大眼睛,她叫他的问题给迷惑了,等她感觉到车速放慢,最后停下来时,他的嘴巴已经贴上她的。

“喂!”反射动作,她缩了一些。

“嘘……”大大厚厚的手掌贴上她的脸颊,穿过她的头发,勾住她裹在丝巾里暖呼呼的脖子,将她的脸拉了回来。

四片唇交缠,两双眼对望,从轻触、试探,渐至适应彼此气味,接着放手一搏。五年,她没跟“哈尼”以外的人亲吻过,除了上上上个月她在她妈妈脸颊上亲下的祝寿之吻,和前天旅行社同事带来的那只灰色波丝猫……

眼珠子像死不瞑目的鱼眼,直勾勾盯着鼻梁前他长长的睫毛,郝俊女的心就快跳出喉头了。

“眼睛……闭上,还是你认为这样……比较刺激?”鼻子因为左右移动而轻碰着她的,尚美男低吟。

刺激?这个男人,占她便宜还说风凉话!

“呜呜……”抗议声即起,她想挣脱他销魂的接吻技术,但却逃不出他对她撤下的情网。也许是好感早生,所以这时她唇间的坚持,才会犹如冬雪春融……

如果我说,我现在想吻你,你会不会躲?大概……不会吧!刚刚的问题,她在心底悄悄回答了。

“俊女……”好久,他的嘴终于舍得离开她的。

“……”

“可以睁开眼睛了。”他肯定这不是她的初吻,但是她却紧张得可以,是因为对象是他的关系吗?忍不住,他往自己脸上贴金。

眼皮可笑地抖了数下,好不容易睁开一道细缝……

啊咧!他笑什么?近在咫尺的那张笑脸扬起的线条有点夸张,这是她头一次看他有这么明显的笑容那!

不过说实在,不难看,呃……好啦!好啦!是不错啦!

“青蛙变王子,我现在一定很帅。”他自满,因为她赞美的眼神。

帅?

“ケヘ!好厚的脸皮。”有点困窘,她干脆损人。

在她扮粉酡的额上,他看见她对他的反应,顿时他的心情是无比地愉快,本想再偷亲一下,却发现她额际有一道淡疤。

有人说,一道伤痕就是一个故事,那么她这道粉粉的疤痕,又是她哪一段时间和谁留下的?他也很想知道。

张开嘴巴,他本来想问,但兴致却被窗外突来的情景打断。

他对着窗外的人点个头打招呼,跟着将窗户降下,而郝俊女也怀疑地回头看;窗外,居然站了个交通警察!

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如果又被开单,就可以定个纪念了。她等着辨识来人的口气,以确定能不能躲过破财的可能。

“知不知道这里禁止停车?”头探着车内。

来人果然很有魄力,因为他手上拿着罚单簿,脱了盖子的笔则已经对准上面表格。

“对不起,大哥,我马上开走。因为刚才我女朋友发烧有点想吐,所以我才停下来看看,拜托别开单,抱歉抱歉!”

由尚美男老道的语气和真的很像在愧疚的表情,郝俊女确定他们八成躲得过。

只是,他刚刚说了什么来着,女朋友?她的心猛跳了一下!

“想吐?”警察先生锐利的眼神锁住她,而她则反应地往他一看。

观察完,警察体谅地说:“嗯!脸红得象红蠕,她好象真的在发烧,好吧!不过记得下次别在公车专用停车附近停车,非常危险!”

第七章

一餐饭,换一场释怀,很值得。

那天烧烤店的巧遇,让他搁置心底已久的一份挂意,终于沉淀了。

从那男人对她的态度,他可以看出他对她并不是毫无感情。

怎样的男人最是鄙劣、无情?答案是蓄意欺骗女人的心,和玩弄女人的身体,视她为无物。

他虽然口口声声说不要孩子,但一谈及她的身体,忧虑仍是看得出来的。反推回去,若他根本打心底漠视她、轻看她,就根本不会去在意她以后还能不能生育了。

感情固然不是百分百,在意却有九成九,他心里肯定有她,纵使结果没办法立即,但起码还能往乐观的方向去想。

那么,他自己呢?

一个从分手后,就一直经由时有时无的联系,获得某种心情上慰藉的男人,现在又该如何?

人如果能适时适地,彻底将过时、褪色的情绪抛除,那么你就有资格挂名圣人。

只是……他不是圣人,而是个普通人;虽然对她早激情不再,但对她的担心,却也间接影响他对爱情的期许。

而今,担心已去,那他也该放心去爱了吧?

坐在电脑桌前,尚美男指头敲着他新接的case,程式一滴滴累聚,他的答案也就愈来愈是明显。

五分钟后——

“Yes!”

“嚓”地敲下最后一个按键,他所写出来的电脑程式开始成功执行,而他的恋爱方程式……也由这一刻,从迟滞的观察,直接跳到前景无量。

“No……Yes……”

忽然,他的房门外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呻吟,是郝俊女,她从下班就待在他这里了。

“还是不成功?”转过电脑椅,他面对那个手上还滴着水的人。

他脸上很严肃,因为取笑一个非常认真的人,是非常不道德的。固然站在门口的她,模样真的根想让人抱着她大笑,顺便劝她放弃三天来的坚持。

光就她拼命想挽回牛仔裤的精神,他便该颁给她一个不屈不挠奖,奖品是——他的香吻一个。

“我很不想承认,它已经没救了。”如果承认,她的肚子就得牺牲好几天吃饱的机会。

见她仍没打算走进房间,于是他只好站起来接近她。

“没这么严重,不成功就让它成仁吧!你没得吃,若不嫌弃,我冰箱里的存货你可以拿出来凑一凑,想凑多少,随你。”

其实她已经在他家吃过了几餐,有时他下厨,有时她动手。有时从外面买现成,虽然她声称是想看他家的电视才来与他共餐。

站到她身前,他伸手拨开她因为弯腰洗衣而稍微散乱的头发。

而这个动作,也让他再次看到那道刻意藏到浏海后面的小疤,三天前他吻她时就发现的那道。

想深入了解一个人,得从她的过去着手,既然一个小疤代表一个故事,那么他可有倾听的荣幸?

“俊女,你这个疤从哪里来的?”他轻轻摸着,像在探寻她的记忆,也感觉到她因他亲昵的动作,而打了个轻颤。“へ?发抖?该不回是和人互砍来的?告诉我,那次倒了谁?”

他斜着嘴角,刻意逗弄。

抬起眼,瞧他一副不是很正经的表情,郝俊女便回他一记猛抓,顺便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泡沫水渍。

她“嘿嘿”干笑两声,转身回到浴室;而他跟着她后面,然后杵在门口看着她正将牛仔裤冲干净的身影。

水“哗啦啦”撤了一阵,才听到她慢慢说:“这个疤是以前我和邻居小孩子抢玩具时,被K的。”

“喔!我就说。”

“说什么?”她手边的动作未停。

“依你的脾气,可能会有很多罹难者。”

“例如你?”她想起他在她搬进来不久时,就被她刮了一巴掌,哈!想想还真对不起他。

他笑,耸耸肩。“那是我自找的。”

听他的回应,她停顿了下,到现在,他好像还是没怪她的意思,这样的一个人真是……

不觉,她爱恋的种子更深埋。

“你还没说,被什么K的?”他的声音里有点笑意,显然正幻想看她跟人抢东西的泼辣模样。

“无敌铁金刚,铁做的那一种。”越过他,她将牛仔裤放进外面的洗衣机,转了几转,整着屋子开始回荡机器的嗡嗡声。

“无敌铁金刚?你是女孩子跟人家抢那个做什么?”闷笑。

“谁规定女生就不能玩?”瞪了他一眼,站在洗衣机前,她脸向着屋外,没准备进屋。

见她神情变了些,他也跟着静下来,如同前几天一样,等她再开口谈自己。

“其实我小时候就跟现在一样,脾气不太好,常哭闹,所以爸妈也不时给藤条吃。”

瞄了他一眼,发现他非常专在,就跟这几天她跟他说自己家里的事时,表情是如出一辙的。

他的态度,让她有被尊重的感觉。

“你以前会不会经常想,自己不是父母亲生,而是外头抱来的?”这是正常小孩子的嫉妒空虚感,怕被冷落。

在两人的对话中,他的过去,还来不及开头,所以他只“嗯”了一声——

她接着说:“三个小孩我排中间,总觉得爹不疼娘不爱。尤其我从小到大都长得一副干瘪瘪没营养伪样子,如果说,干瘪瘪却体弱多病那还好,还能多分到一点经意。偏偏我瘦是瘦,却偏偏健康得像条牛。你知道吗,有一回我家那附近的小孩流行长水痘、大人都不准小孩子出门,怕被感染,结果我一个人在东家西家串过来串过去,却连颗豆苗都没长。”

“那很好啊!”他笑。

“好才怪!”她吐舌。“我没长水痘还不是躺了两天。”

“为什么?”

“被扁的。”说到这个,她居然不好意思起来。“我爸是军人出身,一个命令一个动作,我不听话偷偷跑出去,还四处传播细菌,害得左邻右舍的小孩小从两岁大到读中学的哥哥姐姐无一幸免,所以……唉!”她想起那时被藤条抽得麻辣辣的屁股,呜呼哀哉哩!

他又笑,但笑声一贯地不张扬。

“所以我说嘛!我这个人要见阎王可能很难,不过衰星却当得上我的朋友。”

“人没有永远衰的,来!给我。”看着她从洗衣机里拿出脱过水的牛仔裤,他伸手要。

交给他,然后跟着他后面进了屋内,盯着他宽阔、可靠的背影,她居然产生幻觉,幻想她和他已是老夫老妻,聊天像吃饭一样的老夫老妻。

“是真的吗?”很怀疑。

尚美男将裤子丢进他日前购进的烘衣机里,眼睛盯着运作的机器,没回应,他知道她正想着某事。

一会儿,烘衣机嗡嗡的声响中,才继续混过她像呓语一般的说话声。

“知道那一次之后,我学到了什么?我学到乖一点的小孩惹人疼。”

没听真切,他抬头看她,却见她低头看着烘衣机。

“渐渐,等我上了高中,读完大学,出了社会,我都将这个领悟奉行不悖,也因为这样,大家都认为我是个死读书的乖乖牌学生,脾气好的不得了的同事,还有……”

“还有?”

“还有明明知道男友另有一个她,却得等到亲眼见到两人有了孩子才肯死心的女人,唉!你说……我呆不呆?”

问完,等着他那该算是很重要的回答,但是却落空。

而脸抬起来,她看见他又在笑,不禁奇怪。“美男你……在笑什么?”

弯腰拿出烘干的裤子,他折起来。“你猜。”

其实,他是在笑,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和爱的人?呆得可爱!

抛下楞着的她,他走进那个属于他个人世界的房间,但郝俊女当然不会就此罢休,她自然也跟了过去,她凑近他身边,看着他将牛仔裤堆进衣柜里。

眼睛瞪着衣柜一角的清一色牛仔裤,她的注意力转移。“你……买这么多牛仔裤做什么?”

“好穿。”

“那也犯不着买同一款还同一色哩!”除非买一批便宜些。

“上班的衣服整洁,下班后的衣服舒服,这款的牛仔裤是我穿过最舒服,又最合我味道的,多买没损失。而且这些都已经报废,准备挪做其它用途。”

“什么用途?”

“可以剪成块,当抹布,拿牛仔布擦镜子、萤幕,很干净又可以预防静电产生,另外就是……晤!”

他瞥了下门口。

视线由门口的门帘转回他身上。“你不当主妇真是可惜。”

原以为他应该是个邋遢的家伙,但自从进了他的屋子之后,她便了解他的邋遢是源自于他的忙碌,情有可原!

“是吗?我觉得我当男人还可以造福更多人,比如……你。”

“我?”

突然,她发现他的睑靠她好近,轻擦着她脸颊的呼吸,有点转快。说实在,她喜欢他的吻,他的吻不会让人有窒息的感觉。腮帮子左右厮磨着她的,隐隐地,有一股热流经由他的肤触,传到她的身,乃至她的心。

恍惚中,与他斗嘴的记忆都朦胧了,剩下的,唯有她为眼前这人悸动的感官,与……悄然窜升的欲望。

而他,想吻她,却迟迟不动作,撩乱她知觉,是刻意的试探。

那一晚在车上,是他对她主动,那么今天呢?她可会换被动为主动,为他,为他俩羞涩的感情。

微微的体温,和脸侧酥麻的骚扰,引她从低垂的眼帘窥见他性感的嘴唇和起伏不定的胸膛,这个时候隐忍着欲望的他,可是在试探她?

如果是,那她该回应吗?

心,悄悄说……yes!不觉,她的唇轻贴上他的。

在她的唇主动贴上他的时,他的心脏奋力狂跳了下,他知道这是心动的征兆;或许,自从他遇上她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已为她沦陷,只是不自知罢了!

不自知……

渴望的唇循着天性,找寻能解渴的水源地,两人相濡以沫。

“俊女……”在她的唇间,他微哑的嗓音低回,像在恳求。

“呜……”他在忍耐,她怎会不知,只是……

贴在他胸前的手,下意识轻推了下。

细腻如他,当然能察觉她的抗拒是什么原因,他停了下来。

“……怎么了?”

“不……不知道。”一句为什么,问得她糊涂了,因为她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排斥。

是因为她一直坚持着的初夜信条?还是“哈尼”带给她的困扰?亦或是两者参半?

没有强迫人的先例,他的手退离了她的胸前,满盈渴望的眼睛则紧锁着她,怕她因他的索求而受到一丝伤害。

双手补偿似的环上他的腰,她的脸偎着他的胸,说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但这绝对不是你的缘故,我这么说,你能了解吗?”

“呜!”

那是一声仍带情欲的回应,这令也才从浑沌中清醒的郝俊女有些……难为情。

她松开手臂,背过身,软软地丢下一句:

“晚上还没吃,你冰箱里有一些大白菜和白煮蛋,缺酱油来卤,我……去买酱油。”

说完,她飞也似的跑出门。

※※※

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她到达一家离公寓最近的“便利”商店,买了一瓶有手把可提的酱油后,她又步上回途。

而后的空气凉凉冰冰的,洗熄不少她心里头因尚美男而萌生的热情。是热情!她确定。

有多久没这样了?这几年,她虽然和个男人凑成对,但那种感觉却从未像和他一起时一样,炽热且期待。

她在恋爱喝?才失恋近四个月的她,又掉入恋爱的网子里了吗?走在行人不多的人行道上,她的脚步声愉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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